“你在我眼裏還是丫頭片子呢!”陳護法道:“你來陰間的時候,也不過六十歲吧?我來的時候,已近百歲了!你在我面前,不是丫頭片子,是什麼?”

“老婦豈能跟護法相提並論?”孟老嫗搖頭道:“本事低微,雲泥之判,不可同日而語……嗐!瞧瞧我這腦子,真是老不中用了,嘴裏都不知道在胡說些什麼了,護法剛纔問我的話,我還沒有回答呢——我們家主子啊,還在裏面修行呢。平時基本上是不會出來的。”

“還在修行啊。”陳護法道:“孟姑娘的境界早就不在四大判官之下了吧?怎麼,還想入主神境,比肩十大閻君麼?”

“護法又開玩笑!”孟老嫗道:“我家主子雖然本事絕高,但是比起您來,還要差着一截,哪裏還敢跟四大判官相提並論?更不用說比肩十大閻君了?——這話可不能亂說!傳出去了,對我們家主子惹禍。”

“放心,我最心疼孟姑娘了。”陳護法笑道:“絕不會亂說對她不利的話來。”

“陳護法真是的,又來調戲我家主子!”

“哈哈……趁她不在,嘴上佔些便宜。”

閒話聲中,孟姜等三女已經泡好茶出來了。

端着茶盞,步子依舊婀娜多姿,各自臉上都是笑吟吟的,看在眼中,如沐春風,實在是絕色。

香風襲來,茶盞已經放在桌子上了。

“四位請用茶。”孟老嫗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陳護法點點頭,當先伸手端起一杯來。

我早就口渴的不行了,卻不敢先喝,只等着陳護法。

眼看着陳護法端起茶水來,湊到嘴邊,先嗅了一口,然後“嗯”了一聲,道:“真香!”

說罷,就要往嘴裏送,突然間,神情又是一怔,動作停了下來。

他又嗅了嗅,嘴角漸漸溢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緩緩把茶盞放下,鋒利的目光,轉向了孟姜等三個女子。

“怎,怎麼了?”孟老嫗覺察到陳護法的異樣,詫異道:“護法這是什麼表情?”

我、司馬貌和白雪,也覺察到陳護法的不對了。

我們都起身離了座——一旦有什麼變故,可以快速反應。

“三位美嬌娘。”陳護法環顧孟姜等,聲音發沉道:“剛剛我就說過了,不要弄虛作假,我的眼很毒,我的鼻子也很靈,怎麼,當陳某說的話是妄言嗎?”

“陳護法什麼意思?”孟姜驚疑道:“小女子怎麼敢弄虛作假呢?”

“既然不是弄虛作假,你就來嚐嚐這茶!”

陳護法話音剛落,身子已然從椅子上騰空而起,桌子上的茶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倏忽不見了!

再一看,陳護法已經執着茶杯,朝孟姜衝了過去!

眼看着,那茶盞就要送到孟姜嘴邊,孟姜已經花容失色,可是陳護法的手腕卻突然一轉,茶盞中的茶,陡然朝着站在最後面的孟戈臉上潑去! 陳護法這一杯茶全然潑在那孟戈的臉上!

孟戈驚呼一聲,慌忙用手胡亂去擦臉上的茶水!

這一下,變故陡生,我們都是一怔,白雪驚道:“陳護法!”

孟老嫗也是臉色勃然大變,道:“陳護法!這裏是孟婆莊!”

喝聲中,孟老嫗雙手一彎,十指成鉤,惡狠狠的朝陳護法抓去。

“丫頭片子!不識好歹!”

陳護法連看也沒看,手中茶盞往後一甩,徑直砸在孟老嫗的肩頭,孟老嫗“啊”一聲慘叫,往後便倒。

孟姜、孟庸也都面如死灰,各自嬌叱一聲:“無禮!”

兩人一左一右,手中已然多了一雙簪子也似的武器,朝着陳護法奔去。

“住!”

陳護法一聲呼喝,右手中指虛空一劃,我看的分明,竟是判官勾魂筆施展定鬼術時的筆法!

可是陳護法手中並沒有判官勾魂筆,甚至連一根普通的毛筆都沒有,就那麼虛空一劃,孟姜和孟庸便都僵直了身子,立在了那裏,一動不動了。

就連她們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這絕對是麻衣陳家的本事!

可是這本事,實在是遠在我之上!

一連串的動作,從出手,到潑中孟戈,擊倒孟老嫗,定住孟姜和孟庸,只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

我看的簡直是眼花繚亂,目弛神搖!

孟老嫗從地上站了起來,喝道:“陳護法,難道要我請出我家主子嗎?”

“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陳護法冷冷道:“孟戈,別裝了,露出你的真容來!”

我們的目光都朝那孟戈看去,孟戈的臉上,還沾着茶水,在這一刻,我突然發現她的臉,有些異樣!

跟剛纔的柔美形容,不同了。

陳護法道:“臉上貼的皮都要掉了,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我猛然一驚,突然醒悟!

原來如此——那孟戈的臉,已經不像是臉了!

而像是起了褶皺的紙張。

孟老嫗也瞪大了眼睛,她看着“孟戈”,喃喃道:“你,你究竟是誰?”

那“孟戈”忽的一笑,道:“陳護法,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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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看出來的?”陳護法搖了搖頭,道:“本來是沒有看出來,你走在最後面,又一直羞答答的低着頭,我又素來不好女色,就算是再漂亮的女子,我也沒有一直盯着臉看的習慣——怪就怪在這杯茶——孟婆莊我來過不止一次,孟婆店我也來過不止一次,孟婆店中的所有茶水,我全都喝過,每一種茶的味道,我都記在心中。唯獨沒有剛纔那一種味道。所以我才細細打量你們幾個,然後在你臉上看出來了不同。”

孟戈笑了笑,道:“好厲害的鼻子。陰間傳言陳護法對孟婆一直情有獨鍾,我原以爲是謠傳,現在聽你說你經常來這孟婆店,看來還真是對孟婆念念不忘啊。”

陳護法老臉一紅,正要辯解,那“孟戈”又搶先說道:“姓陳的,你難道就沒想過,剛纔上來的茶,有可能是我們孟婆店新出的茶品嗎?”

“新出的?”陳護法道:“新出的茶,會是在原來的味道上,只多了一點點改變嗎?孟姑娘精研茶道,絕不會做這種無聊之舉!那是毒!失魂散的毒!”

“失魂散你都知道?”那孟戈目光一閃,道:“我以前,還真是太小看你了,以爲你只是徒有虛名而已。從今而起,我要對你刮目相看了。”

“徒有虛名保不住我現在的位置的。”陳護法道:“露出你的真容吧!”

那“孟戈”伸手在臉上一拽,竟扯下一張皮來!

“哎呀!”

白雪嚇得一跳,趕緊躲到了我的身後。

那“孟戈”露出了本來的面容,慘白的臉,狹長而上撩的眼睛,尖銳的準頭,看上去狡黠而陰毒。

她的手裏提着孟戈的那張臉,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八王殿的失魂散,八王爺的幻臉術!”陳護法冷笑道:“又是一介女流,敢來在我面前裝神弄鬼,你莫非是八王殿中的凌護法?”

“陳護法果真是耳聰目明。”那凌護法笑道:“不愧是麻衣陳家的人——哦,不,現在已經是鬼了。你做了鬼,眼力勁兒還這麼好,真是讓我們嫉妒。”

“我倒是挺佩服八王爺的。”陳護法鄙夷道:“現在用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陳護法,注意自己的身份!”凌護法收斂了笑容,冷冷道:“王上,豈是你我能議論的?”

“姓凌的!”孟老嫗怒道:“我不管你是哪個王殿中的心腹,敢來孟婆莊惹事,真是好大的膽子!孟戈呢?你把她給弄到哪裏去了?”

“放心,孟老嫗。”凌護法道:“孟戈姑娘不會有事的,只是暫時休息了而已。”

“哼!”孟老嫗目中閃着火光,道:“最好是沒事!如果有事的話,就算是都市王自己,也不好在我家主子面前交代!就算是沒事,我也會稟告我家主子,去都市王面前,好好問一問,把孟婆莊當什麼地方了?!”

“這事,都市王並不知情。”凌護法笑道:“全是我自己的主意,你想問的話,隨便去問吧。我家王上,也沒什麼好怕孟婆的吧?”

“自己的主意?”孟老嫗道:“那我倒是想知道了,你潛伏在我孟婆莊,傷我孟婆店的鬼女,假扮她的身份,來對我的貴客下毒茶,

“好一個自己的主意!好一個都市王並不知情!”陳護法冷笑道:“你真是一個能替主子分憂的好狗!既然如此,我就代你家主子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這樣胡作非爲,是要付出代價的!”

當陳護法最後一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身子已經動了。

恍如一道電光閃過,再看時,他已經到了凌護法的身前!

“讓我來領教領教陰間第一護法的本事究竟高到了什麼地步?!”

凌護法也大喝一聲,不退而進,與陳護法瞬間鬥在了一起!

但見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呼聲四起,瞻之在前,忽而在後,上下交錯,難分左右!

司馬貌、白雪、我,包括孟老嫗,在一旁看着,有心要上前幫忙,可是卻根本插不上手。

我忍不住問司馬貌道:“那個姓凌的說陳護法是陰間第一護法,是說陳護法的本事在陰間護法中排名第一嗎?”

“對。”司馬貌道:“陰間十大王殿之中,每一閻君座下,都有兩大護法,十二小護法,算是閻君的貼身近衛,各自都本事極高,互有擅長。但是,陰間鬼衆又有公論,認爲二十大護法,一百十二小護法中,本事最高的就是陳護法!所以,這凌護法絕對打不過陳護法的,落敗只是遲早的事情!不過,也不能完全確定,因爲護法之間,本事相差並不會很大,就算是陰間最弱的小護法,道行也在丹成中期!這大護法……”

司馬貌的話還沒有說完,一身悶哼突然傳來,循聲而看時,只見糾纏在一起的兩道身影突然分開,其中一道如飛而去!

我嚇了一跳,生怕是陳護法——仔細看時,卻是凌護法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着摔了出去,然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掙扎着,卻似乎再也爬不起來了。

我這纔出了一口氣。

陳護法身影一晃,轉眼間,已經到了凌護法的身旁,凌護法喃喃道:“姓,姓陳的,你,你隱藏的好深!你,你的本事居然,居然修行到了……”

“姓凌的!”陳護法目中寒芒一閃,突然打斷了凌護法的話,道:“我再問你一遍!這次到底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都市王派遣你來的?說錯話的後果,可能是魂飛魄散!” 凌護法一愣,隨即獰笑了起來:“姓陳的,你,你,咳咳……你想要幹什麼?想要我攀咬出都市王嗎?再說一遍,他不知情!是我自己的主意!”

陳護法搖了搖頭,道:“你真是不知好歹!我要留你一條命,你誠心要求死,是吧?”

“你若要滅我,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凌護法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嘛。”

陳護法道:“如果你是都市王指派來的,那麼你就是在執行都市王的任務,我當然不會滅你,即便你有罪,也是受都市王所託,屆時,自然有都市王來解釋;如果你是自己的意思,那麼你被我滅,就是活該。因爲你下毒暗算我不成,我正當防護滅你,合情合理。這其中的差別,你難道不清楚嗎?”

“我當然清楚。”凌護法笑道:“如果我說我是八王爺派來的,那麼孟老嫗、孟姜、孟庸還有他們三個就都是見證!見證了八王爺派一個護法來暗算五王殿中的陳護法!嘿嘿……到那時候,孟婆和你家五王爺就可以一起來八王殿興師問罪了,對不對?”

陳護法一愣,隨即嘆息道:“你既然這麼聰明,爲什麼還要巴巴的到我跟前來送死呢?”

“都說你是陰間第一護法,我不服氣。”凌護法道:“我就是要來看看,陰間第一護法究竟是什麼樣的第一!”

“認定了是自己的主意?”

“當然。”

“好吧,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陳護法緩緩伸出手,朝着凌護法的額頭而去,口中輕輕道:“姓凌的,只要我這一掌下去,你就真的魂飛魄散了,永遠寂滅了,無論陽世還是陰世,都不會再有你的存在。”

“我求你快快下手,快些將我寂滅吧!”

“好!”陳護法看那凌護法如此不知好歹,頑固不化,也是大怒,目中寒芒迸現,道:“那我就成全你了!孟老嫗,你也給我做個見證,是她先來害我,不是我誠心要滅她!”

“陳護法放心!”那孟老嫗大聲道:“我就是見證!我不但要做見證,還要去找我家主子,還要求她前往八王殿問問都市王究竟是什麼意思?”

“消失吧!”

陳護法聽了孟老嫗的話,再無耽擱,掌心,急速而下!

凌護法也閉上了眼睛,等待着寂滅!

“慢!”

就在陳護法的手掌,將要印在凌護法的額頭上時,一聲嬌斥突然傳來!

我不由得一驚,怎麼又有聲音近在耳旁響起,我卻不知道?

急忙循聲望去的時候,我又驚呆了。

竟是一個絕色的女子站在不遠處,冷冷的看着我們!

那女子生的,蛾眉橫翠,眼波四溢,一點櫻桃點絳脣,兩行碎語丁香舌,三千青絲垂玉頸,滿頭珠翠映桃春。她的穿着也與我尋常所見的女子不同,但見是——身披一件織金官綠紵絲襖,上面罩着淺紅比甲,腰下系一條結綵鵝黃錦繡裙,腳下蹬着一雙平底花鞋。素面不施粉黛,仍有十分顏色,眉眼不動絲毫,依舊聲情動人!

孟姜、孟庸、孟戈本來已經是絕色女子了,但是與這個剛剛出現的女子一比,便是黯然失色了!

我正呆呆的看着,那女子的目光驀然朝我閃來,我登時一驚——那目光中,竟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光彩!令人不敢也無法直視!

我正自驚愕,孟老嫗突然俯身跪倒在地,道:“主子,您老人家出來了!”

老人家?

叫這個年輕絕色的女子爲“老人家”?

我被這個詞更弄得一愣,隨即又猛然醒悟,孟老嫗口呼“主子”,那麼這個女子一定便是孟婆了!

我不由得又是一驚!

雖然白雪之前已經告訴過我,孟婆是個絕色的女子,但是我實在是沒有想到,她會美到了這種地步!

“你起來吧。”

孟婆淡淡然的說了一聲,然後又朝着僵在那裏的孟姜和孟庸輕輕的一彈指,孟姜和孟庸霎時間已經能動了。

彈指間,檣櫓灰飛煙滅!

我忽然想到了這一句詞。

陳護法用定鬼術定住孟姜和孟庸,雖然輕鬆,看似是舉手之勞,但畢竟還是要在空中伸手虛畫,而這孟婆居然只是一彈指,就解開了陳護法的術。

她與陳護法的本事高低,顯而易見。

真是強中更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在他們面前,我都有些自慚形愧了。

我什麼時候,才能修行到這般瀟灑從容的境界?

“孟姑娘!”

我正在胡思亂想,陳護法已經驚喜交加的叫了起來。

孟婆看着陳護法,面色突然變得更加冷淡,道:“別個呼我什麼,你也呼我什麼。幹什麼他們叫我孟婆,你卻叫我孟姑娘?難道我的年紀,當不得一個婆婆嗎?”

“你的年紀是能當了。”陳護法笑嘻嘻的站了起來,道:“只是你這樣子當不了,誰要是當着你的面,叫你婆婆,那纔是眼瞎了呢。再說你來陰間的時候,年歲也不如我大,我叫你婆婆,會讓你佔我便宜的。”

我聽得有些發呆,剛纔那凌護法說陳護法對孟婆有意思,我還以爲她是在亂說,現在這麼一看,再這麼一聽,似乎陳護法對孟婆,還真有些意思。

看看司馬貌和白雪,也是一臉詭異的笑容。

“我在東漢時期來陰間,你纔來多少年?”那孟婆突然喝道:“叫我孟婆!”

“好吧,孟姑娘。”陳護法點頭道。

孟婆柳眉一蹙,就要再說話,陳護法趕緊搶着說道:“你不是在修行嗎?怎麼有空出來了?”

孟婆“哼”了一聲,道:“我若是不出來,你不就在我這裏大開殺戒了嗎?”

“你說她嗎?”陳護法指了指凌護法,道:“她是死有餘辜!她居然傷了店裏的孟戈姑娘,還假扮了她的樣子,在你們的茶裏下了毒,要殘害我們!不信,你問孟老嫗。問孟姜和孟庸也行,她們都是你的下屬,也是我的見證!”

“是啊,主子!”孟老嫗大點其頭,道:“這個凌護法,實在是太可惡了!簡直是不把咱們孟婆莊放在眼中!”

“那也不必非要取了她的鬼命!”孟婆道:“我平素裏是怎麼教你們的?做人在陽間死了可以爲鬼,做鬼煩了,可以輪迴再世爲人。可是如果陽壽盡了,陰魂也被打滅,那就永世寂滅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循天道,豈可?還有,陳護法,我問你,凌護法爲什麼要毒害你?”

“她嫉妒我在陰間的威名。”陳護法道:“她剛纔也說了,不服我陰間第一護法的名頭。”

“是麼?”孟婆突然扭頭看向了我,道:“這位,又是什麼身份?敲上去很面生,而且,絕沒有喝過孟婆湯。”

我心中一怔,這孟婆真是好生厲害,這個她都能看出來。

陳護法趕緊道:“這是五王殿中的新鬼。被五王爺派了差事,跟着司馬貌在陰間做巡查的任務。”

“孟婆大人,他是陳護法的家人!”凌護法突然叫道:“陳護法、司馬貌他們徇私舞弊,要讓這個死了的人,重新還陽!而且不讓他喝孟婆湯,不讓他走輪迴隧道,直接復生!孟婆大人,這個陳歸塵已經盡知陰間的大小事務,就這樣被他們上下其手,玩弄手段,回到陽世裏去,你覺得公平嗎?!”

“當真?”孟婆盯着我,雖然臉上波瀾不驚,無喜無怒,但是我卻分明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撲面而來!

此時此刻,我站在那裏,在孟婆的目光中,只感覺渾身上下,由裏到外,都是難受之極! 我感覺到了冷意。

冰冷到極點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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