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麼大的空間,卻只有大概一百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婦女懷中抱着的嬰孩。

沒有人坐着,大家都在拿着酒杯跟四周的人聊天,氣氛很好。

王昃笑道:“這裏倒是跟平常的酒會沒有太大區別,我還以爲是龍潭虎穴吶。”

劉忠堂笑了笑,說道:“表面上看,確實沒有什麼區別,但是不論哪個酒會,最重要的是出席的人。”

劉忠堂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逗弄懷裏孩子的女子說道:“你看她,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誰能想到她實際上控制着天朝大半的石油開採?油價的漲幅,她一句話的事。”

他又指向一個穿着筆挺西裝,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眼睛,恭敬的在一位老者前面聽對方訓誡的男子。

“你在看他,打眼一看就是一個文弱書生,誰又能猜到,他是‘麗華商廈’的董事長吶?就這五六年的光景,他就在全國開設了七十家不止的分店。”

王昃忽有所悟,問道;“您老是說,這裏所有的人,都跟……關係?”

錦繡田園:夫妻雙雙把家還 他指了指自己的頭上。

劉忠堂大笑道:“不遠矣,孺子可教也!既然今天已經帶你進來了,你自己又要求融入這個圈子,那麼……怎麼吸引大家的眼球,可就靠你自己了,呵呵……光是這身閃亮的衣服可是不夠的啊。”

王昃自信滿滿的笑了一下。

“這個您二老放心,我可是有備而來哦~”

說着,就將自己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之上。

劉忠堂眼睛一亮,急忙問道:“‘成竹’在這裏?”

王昃眼神溫柔,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愛撫着木盒子,好似它是一位完美的麗人。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如果我現在去宣傳自己,那實在是落了下乘。我要做的,是把人聚集過來,主動找上我。”

劉忠堂一驚,問道:“就靠這個物件?”

王昃眼睛一眯道:“沒錯,就靠它,而且……足夠了。” 劉忠堂搓了搓手,有些心急的問道:“那……那小先生準備什麼時候把它打開?”

王昃無所謂道:“什麼時候都可以啊,現在就行。不過……嘿嘿,你吃飯了嗎?喝酒了嗎?”

“還沒,怎麼了?”

王昃道:“那就挑你喜歡的,再喝一口吧,怕是過一會你就再也不喜歡它了。”

劉忠堂被說的一愣,一點不明白王昃是什麼意思,不過還是跑到吧檯,取了一杯三十年的二鍋頭,一口悶掉,痛快的哈出一口酒氣。

昔日皇宮特供,現存的品牌,也只有這個‘二鍋頭’,這個市井中最受歡迎,幾乎是最廉價的酒了。

相傳百年前,二鍋頭每月的第一蒸酒,都要放入特定的百年老藤葫蘆中,灌口蠟封,派‘童男’送入皇宮。

有一次這蠟封未嚴,送酒的童子聞到陣陣酒香,實在忍受不住,偷偷的打開蓋子喝了一小口。

烈酒入腸,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心慌之下竟用湖水灌注其中,再次封蓋運送。

可酒到了皇宮,皇帝陛下一口酒喝出了不同,龍顏大怒。

酒家管事獲刑,取消御酒資格,曾經絕頂佳釀便終於流入民間。

如此一禍,是福是悲?今日一看,卻是福澤。

王昃笑問:“滿足了?”

劉忠堂哈哈一樂,說道:“好酒佳釀見過不少,可我就獨愛這二鍋頭,想當年下鄉時,每到夜寒入骨,總是想起它。在家裏時都不讓我喝,說是會喝壞了身體,也就是這種場合他們才管不了我,哈哈哈!”

王昃善意的點了點頭。

右手就向那個木盒子伸了過去。

劉忠堂一陣緊張,直勾勾的看着,心中琢磨怎麼能把‘這東西’弄到手裏。

王昃輕輕打開木盒的蓋子,劉忠堂趕忙把腦袋伸過去,結果卻看到裏面竟然還有個木盒子!

“這……小先生保護的還挺多……呵呵……”

王昃將小一些,卻乾淨一些的木盒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再次將木盒蓋子打開,劉忠堂又伸過頭去。

可他悲哀的發現,木盒裏面竟然套着一個玉盒子!

“咳咳,這盒子是越來越高級了啊……”

又將玉盒拿出,放好後再次打開蓋子。

劉忠堂好奇心已經去了一半,有些無所謂的往裏面瞄了一眼。

‘果然……’他翻了翻白眼,果真在其中又看到一個盒子。

這一個盒子套一個盒子,難道是‘套娃’不成?

而這個更小的盒子,明顯是個青銅的。

劉忠堂終於忍不住問道:“小先生,莫非……你今天特意來尋老頭子我開心的?”

王昃道:“哪能啊?就算我有這閒心,也不能趕這個時候不是。”

劉忠堂總覺得他的話有點別捏,可就是想不出哪裏不對勁。

王昃又道:“還不是怕它跑出來,所以裏三層外三層的包裹住,我找來這些盒子都花費了好大的勁。”

劉忠堂愣道:“什麼東西跑出來?難道是活物?”

王昃笑了笑,卻沒有多說,只是將最後的盒子打開了。

劉忠堂突然看到從盒子中飛快的飄出幾隻蝴蝶和花瓣,有一隻還劃過他的臉頰,他下意識伸手一摸,卻什麼都沒有抓到。

使勁揉了揉眼睛,卻仍是能看到。

王昃嘿嘿一笑,有些迷醉的看着盒子裏的事物,說道:“準備好了,我要開瓶了。”

“瓶?什麼……唔!”

猛然間,彷彿整個世界都充滿了蝴蝶和花朵,七彩繽紛,絢爛無比。

劉忠堂還來不及驚訝,突然聞到一股不似人間的芳香。

他用力一吸,這股香氣其中竟然帶着辛辣的酒氣,隨即他身子突然晃了一下,視線更加模糊起來。整個身子好似沒了重量,輕飄飄就要隨着那蝴蝶和花朵飛出去!

不光是他,全場所有人都被這種奇異的景象和醉人的香氣所驚動,齊刷刷望向王昃這裏。

王昃將一個巴掌大小的瓷瓶從盒子中拿了出來,瓶口處正洶涌着向外噴發着彩蝶花瓣。

他故意用很大的聲音,朗聲道:“此酒名爲‘九花蝶舞’,我在一本不知出處的古籍上發現此物,又用一個月時間走遍神州古蹟,終尋得這傳說中的仙酒!”

劉忠堂晃了晃腦袋,讓自己稍微清醒了一點,不過那種香氣還在不停刺激他的味蕾。

位高權重的他,竟然不停的流起口水,這纔不一會的功夫,已經嚥了十幾口吐沫。

他顫聲問道:“小先生,你說這是酒?”

“自然是酒。”

“那這些蝴蝶和花朵又是……”

“古時傳言,說酒香濃郁到一定程度,肉眼可見,現在大家看到的,就是此酒的芳香嘍。”

劉忠堂又咽了兩口口水,說道:“我不信它是酒,要不……你讓我嘗一下,不就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了?誰知道是不是你小子弄來全息投影騙大家。”

王昃啞然失笑,心道這老頭還真有趣。

他伸手入盒,從盒子底部又翻騰出幾個青銅酒杯。

按照女神大人所說,這酒什麼都好,就是香氣太重,很容易掩蓋了酒本身的辛辣,青銅爲杯,正好可以提升酒氣。

依次將五個酒杯擺好,在前兩個酒杯中小心的倒出酒水。

而這酒水,卻真的不像是水,反而是將無數的蝴蝶倒了出來,落入杯中,才幻化成一絲漣漪,水面上飄飄忽忽一縷白霧。

王昃自己拿了一杯,又將另一杯送到劉忠堂手中。

笑道:“我怕你不敢喝,就陪你一杯。”

說着將酒杯放於鼻下,輕輕聞了聞,陶醉一會,仰起頭一口乾掉。

要說這杯子也小,也就能裝三四錢的酒。

劉忠堂有樣學樣,也先聞了聞,接着一口乾掉。

可他就不像王昃這般輕鬆了,酒入嘴,先是一陣甜滑,到了舌根,卻又是一陣辛辣。

劉忠堂趕忙一口嚥下,口鼻中卻縈繞徐徐白霧,久久不散。

酒到肚中,好似熱火入油,火熱非常,卻又不覺得絲毫刺痛,只是熱。

劉忠堂瞬間漲紅了臉,呼吸也有些困難,他疑惑的望了王昃一眼。

可就在下個瞬間,‘嘭~’的一下,劉忠堂只覺得自己腦中一聲巨響,好似鍋爐爆炸一般,層層白霧從四肢百骸中‘爆’了出去。

空調一絲清風吹過,劉忠堂渾身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突然感覺頭腦清明,身輕力滿,乾乾爽爽,那種滋味無與倫比。

“好酒!!”

劉忠堂大喝一聲,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可才笑到一半,他戛然而止,突然又大聲吼道:“這是什麼破酒?!難喝的要命!而且我懷疑這酒有毒!”

他吹鬍子瞪眼,一副‘受害者’的神情怒視……桌上的酒瓶。

在場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白癡的表情看着劉忠堂。

這裏誰是傻瓜?傻瓜又如何能進得了這裏?

就連姬少都走了過來,嘆着氣拍着劉忠堂的肩膀,很‘以下犯上’道:“這個……劉爺爺,您真的不適合演戲。”

劉忠堂老臉瞬間漲後,環顧一圈,看着在場衆人那些眼神,難得不好意思起來。

不過他嘴上還是強硬:“怎麼? 甜心伊人 你們不信我?雖然小先生是我帶進來的,那我就更不能讓他做出一絲危害大家的事情了!這酒……這破酒我就先沒收了。”

說着就真的伸手要抓。

“哈哈哈哈,老劉啊老劉,多少年沒見你這無賴嘴臉了?今天倒是爲了這奇怪的一杯水酒破了戒,嗯……我到真想嚐嚐,它能如何讓人迷醉。”

一個蒼老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從衆人身後響起。

都不用吩咐,衆人就讓開了一條路。

老者一身草綠中山裝,高額大耳寬下巴,鼻頭厚實,手中掐着一根香菸,精神颯爽的從人羣中走來。

劉忠堂有些痛苦的摸了摸額頭,突然眼睛一亮,笑道:“姬老頭,你的保健醫生可是不讓你喝酒的,你莫要也破了戒纔好,這衆目睽睽之下,想要隱瞞都不可能,你要是敢喝,就等着再吃一月蒸魚吧!”

王昃卻根本不理會劉忠堂在這裏賣萌,端起一個酒杯小心倒滿酒,雙手遞到老者面前說道:“既是仙酒,當然就跟凡酒不同,少許幾杯可以強健身體。”

那老者哈哈大笑,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王昃鼻子,那表情似乎在說‘你小子通透。’

老者接過酒杯,身邊立即有一名黑衣人就要上前。

老者回身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後者立馬退回人羣,只是眼中滿是擔心。

老者舉起杯子,陶醉的聞了一下,說了聲:“好酒!”

又看了看酒面霧色,又說了聲:“好酒!”

仰起頭一口喝乾。

他也同劉忠堂一樣,先是經歷了一陣憋悶,突然又爆發出來,好似都能聽到骨骼響動。

老者腰桿立馬又直了幾分,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輕輕握動兩下,眼中立馬閃現一絲喜色。

“好酒!”

一連三個‘好酒’,這位老人家對一件事物如此誇獎,可並不常見。

在場所有人,不管好不好酒的,都嚥了口吐沫。

老者用力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胸腹從未有過的通暢,一時心情大好,直接把手中的青銅酒杯又遞到王昃面前。

那意圖很明顯。

王昃卻伸手將酒杯擋回,輕輕搖頭道:“此乃仙酒,我經歷一番蒸釀,才讓它勉強被人體接受,不過一天至多這麼一杯,再多便要傷身。”

老者一聽,馬上一臉的失望,剛纔那種感覺,他已經‘上癮’了。

還不等他說什麼,姬少卻突然站了出來。

他衝着王昃說道:“我說小昃啊,你忒摳門了!我爺爺主動跟你討杯酒水,你竟然不給,你知道我爺爺是誰嗎?!” 王昃看着姬少不停的想自己擠眉弄眼,善意的向他笑了笑。

這位老者的身份,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或者說,全天朝的人也沒有辦法不知道,除非不看電視,不看報紙。

王昃對老者說道:“姬老,這酒今天確實不能再喝,這要是萬一出了一點閃失,小子我可是承擔不起啊。”

姬老哈哈一笑,擺手示意無妨。

他說道:“一天只能一杯嘛,我記得就是,我也隨劉老頭,叫你一聲小先生,你送的這份禮物我很喜歡,就當作是你賄賂我好了,哈哈……那個小李啊,還不快把小先生送的禮物收起來?”

說着竟然派身後的保鏢上前‘搶’酒。

劉忠堂立馬不願意了,陰陽怪氣道:“哎呀?我說姬老頭,你今天也不要臉面了?小先生何時說過要把如此仙酒送給你?還算作賄賂?即便小先生要賄賂,總要賄賂我這個熟人才是啊。”

姬老將手裏的菸頭掐滅,又拿出一根自己點上。

“小劉啊,你從小就喜歡跟我爭,如今大家都老了,爲了瓶酒還要爭,你就不能看在我比你虛長几年,讓讓我這個老大哥?”

“哈哈哈,我找了半天,原來你在這啊。”

突然衆人身後又傳來一個聲音,王昃擡頭一看,竟是上官青這老頭走了過來。

上官青走到衆人跟前,看了眼桌上的酒瓶,眼睛一亮。

他笑道:“我說這裏爲什麼聚了好多的人,原來是兩個老不羞在爭一個晚輩的東西。”

他又豈是才找到的王昃,只是再找一個合適的時間站出來而已。

劉忠堂道:“什麼老不羞?也沒見年輕幾歲。”

上官青道:“你們這一人一句,說的好似這寶貝只能是你們的,當在場的諸位都是空氣不成?嘿嘿,說不準,你倆就是商量好的,準備一人奪去,再兩人均分……嘿嘿,可莫要小瞧了天下英雄才是。”

四周人都頻頻點頭,可誰也不敢說出聲來。

這三位大佬互相打屁拌嘴,可不是他們能插上話的。

不過大家還是紛紛將目光投向了王昃,暗自琢磨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物。

王昃看着三位大佬擺明車馬,你來我往,一時間也只得苦笑連連。

上官青見火候差不多了,突然提議道:“這仙酒自是難得之物,但如果讓一人單獨得了去,怕是憑空折損了壽命,你們說是不是啊?他小先生捨得把如此寶貝拿出來讓大家享用,我們也不好在自私了,不如……就見者有份,雨露均沾怎麼樣?”

四周衆人皆是大喜,看向上官青的眼神要多親切有多親切。

姬老看了看四周,笑道:“好啊,你這老頭倒是來做好人的,我們反而成了壞蛋了,罷了罷了,既然大家都是國之棟樑,享受一下這等江山至寶也是應該。”

姬老話中有話,衆人皆是眼睛一亮,向這位站在至高點的老人家微微鞠了一躬。

‘老人家,這是要放權了!’

王昃暗自苦笑搖頭,他就是討厭這些,纔不喜歡進入這個圈子的。

表面上三個老人是在爲了一瓶酒大開玩笑,其實……每句話都有極大的玄機,都是他們代表着各自身後的家族,在進行一場最高端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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