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怎麼會見紅?今天誰衝撞了她?」

「回皇上,娘娘今日吃了一盤蓮子糕,然後就說有些不舒服。天還沒有黑便早早歇息了。剛才突然叫肚子疼。奴婢這才把人叫過來,也吩咐小太監去請御醫。」

「皇上……皇上……我們的皇兒……」從裡面傳出孟清寧凄慘的叫聲。「皇上……」

御醫在不遠處戰戰兢兢不敢上前。遇見這種事情,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早知道出門前應該先寫遺書。

「還愣在那裡做什麼?」皇帝見到御醫,頓時火冒三丈。「娘娘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提頭來見。」

「是……是……」

七王府。裴玉雯聽著身邊的人悉悉索索穿衣服,慢慢地坐起來看著他:「這麼晚還要去哪裡?」

「剛才一線閣的人傳來消息,說是宮裡的那個女人見紅了。現在御醫正在治療。」

「那需要你做什麼?深更半夜還要出去。」裴玉雯蹙眉。「那個女人是生是死,與我們無關。」

「她肚子里的孩子還不能死。」端木墨言吻了一下她的唇。「還有用處。」

裴玉雯嗔了他一眼。

「今天你吩咐晨曦做什麼了?這件事情與你有沒有關係?」端木墨言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床邊說話。

「你懷疑是我做的?那你有點高估我了。我沒有動那個孩子的意思。不管大人怎麼鬧,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會對一個沒有出生的孩子下手,這是我的底線。」裴玉雯淡道:「我確實吩咐了晨曦和殘月他們。不過不是這件事情。」

「我相信你。再睡會兒。我先出去了。」端木墨言摸了摸她的頭髮。

端木墨言走後,裴玉雯睡不著了。不過天又沒亮,現在起床無事可做,還不如繼續躺著。

天剛亮,她便喚來孤月和殘月。宮裡的消息已經傳出來了。說是有驚無險,孩子保住了。

「娘娘,我總覺得那個女人有古怪。你說這個孩子是真的還是假的?要不要探個究竟?」

「難道她還敢假懷孕?」裴玉雯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皇帝現在已經有些瘋魔,稍不注意就會鬧出人命。如果她騙了皇帝,一旦被他知曉了,不僅是她,長孫子逸都得倒霉。 太后坐在床上,陰冷地看著化著精緻妝容的大肚女人。

「你滿意了?自編自導了這齣戲,讓皇上與哀家離心。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當初哀家真是瞎了眼睛才會讓你做哀家的孫媳婦。結果你不僅禍害了哀家的孫兒,還來跑來禍害哀家的兒子。使得皇上留下千古罵名。」

孟清寧聽著太后的唾罵聲,輕輕地笑了。

「太後娘娘身為一國之母,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真想讓天下的人都來瞧瞧太後娘娘現在的樣子。嘖嘖嘖,比起市井潑婦也不遑多讓。」

「孟清寧!」太后氣得臉色發青。「你到底想怎麼樣?哀家告訴你,皇上終究是我的兒子。你現在騙了他,等他以後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一定會為哀家出氣的。你最好不要太過份。」

「太後娘娘,臣妾做了什麼?難道太後娘娘不是想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嗎?我宮裡的那些有問題的東西不是太後派人送來的?皇上想要查,臣妾不過是把那些東西擺到明面上來,讓皇上看看太後娘娘的慈愛心腸。」

孟清寧笑容甜美,說出來的話卻可惡至極。太后氣得全身顫抖,突然,身體劇烈的抽搐起來。

「太後娘娘……」旁邊的老嬤嬤驚恐地叫起來。「來人啊……」

「太後娘娘身體不適,需要靜養,任何人都不得打擾她。」孟清寧站起來,威嚴地開口。「整個宮裡要是放出去一隻蒼蠅,本宮唯你們是問。」

「娘娘,太后這有中風之兆,要是沒有御醫治療,只怕以後會癱瘓。娘娘高抬貴手,放過太後娘娘吧!她一把年紀了,經不起這樣折騰。大不了老奴以後勸太後娘娘不再跟娘娘您為敵。」

「嬤嬤倒是一個聰明人。不如跟了本宮怎麼樣?」孟清寧看著老嬤嬤。

老嬤嬤垂眸,恭敬地說道:「老奴跟了太後娘娘多年,哪裡離得開他?」

「那真是可惜。既然你這樣忠心,那就留下來伺候太後娘娘吧!」孟清寧淡笑一聲。

太后中風,藥石無醫,這輩子都只能活在床上了。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裴玉雯的耳內。

裴玉雯的腦海里浮現太後娘娘曾經慈愛的模樣,又浮現她機關算計時的狡詐模樣,所有複雜的情緒歸零。

「鶯歌說的陳家是戶部尚書的舅家。而方家所有的財產表面說是充公,其實根本就沒有登入戶部,而是被戶部尚書私吞了。只怕戶部尚書就是鶯歌說的那個幕後大人物。」殘月向裴玉雯彙報情況。

「戶部尚書是個老奸巨滑的人。這種事情還真有可能是他干出來的。既然查出原因,那就動手吧!方家的家產不能落在那樣一個卑鄙小人手裡。我們得幫她奪回來。」裴玉雯說道:「想要光明正大地奪回來,就得好生籌謀一下。我不相信方家是唯一的受害者,肯定還有其他家族。把這些人查出來,再幫他們一一作主。」

「告御狀?現在這樣的局勢,告御狀有什麼用?」

「王爺可以出面不是嗎?要是幫那些受害者升冤,民心必然更加傾向王爺,以後做什麼事情才有利。」

戶部尚書借用職務之便誣陷忠良,害得十幾戶商家抄家滅族的案子成立了。整個京城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七王爺親自受審。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同審。在調查期間,戶部尚書的職務被取消。

經過半個月的審查,戶部尚書抄家滅族。他所有的財產卻不翼而飛。沒有人知道他曾經貪污的財產去了哪裡。哪怕端木墨言派出一線閣的人調查,也沒有查出原因。

裴玉雯聽說了結果,說道:「看來這個戶部尚書還只是一條小魚,他的身後還有人。」

「王爺沒有查出來。」殘月說道:「不過聽說這個戶部尚書曾經是三王爺的人。」

「三王爺最近挺低調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裴玉雯說道:「盯緊他。」

從外面傳來二等丫環的聲音。有人正在和她說話,問她『王妃在不在』,二等丫頭如實回答『在的』。

聽出那人的聲音,殘月打開門。孤月和清風新婚,兩人被裴玉雯放了長假,讓他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雖說她這裡也缺人,但是總不能讓兩個忠心的手下做牛做馬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王妃。」一身素衣的鶯歌走進來。

現在的鶯歌做婦人打扮,與幾年前判若兩人。因為經歷了一場巨大的變故,她的眉宇間再沒有當年的青澀和柔軟,反而多了幾分強硬的氣息。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裴玉雯站起來,帶著她來到旁邊的位置。

「店裡的生意越來越不行,我們得換個新花樣了。我剛畫了幾幅圖樣,想請王妃幫我掌掌眼。」

說話時,鶯歌身後的婢女已經拿出圖紙。

那是裴家的婢女,現在分配給了鶯歌。鶯歌成為了林氏的義女,現在在裴家長期住下來。

裴玉雯與鶯歌向來交情不錯,這個提議還是她提出來的。鶯歌不願意回家族,乾脆就留她在身邊幫忙。衣行的生意以前鶯歌做了一半的主兒,現在全權交給她也能放心。只是現在的鶯歌行事更加乾脆,讓下面的人服服帖帖的,少了幾分以往的優柔寡斷,反而比以前更能幫助她。

「都不錯,你作主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裴玉雯看完圖紙說道。

「那就好。」鶯歌說完,又看向裴玉雯。「有件事情……我想整頓一下衣行的人手。你沒有意見吧?」

「當然。你隨意。」裴玉雯完全相信鶯歌的能力。

鶯歌現在還在失去愛人和孩子的打擊下,必須給她找點事情做,否則會陷入那個困局裡走不出來。

時間荏苒。又一年過去了。這一年大家的生活沒有什麼變化。戰爭的捷報隔幾個月就傳過來一次。皇帝龍顏大悅。同時,孟清寧誕下麟兒。

皇帝想要冊封孟清寧,可是在裴玉雯的暗中操作下,孟清寧一直沒有如意。皇帝總能因為各種原因打消主意。孟清寧慚慚的不再執著於皇后之位,而是想要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太子。

朝堂上眾說紛紜。十五王爺的呼聲最高。沒了長孫子逸,三王爺失去了不少人脈,在朝中的影響不如十五王爺端木豫。

「你和十五王爺……」裴玉雯為端木墨言解開披風,扶著醉醺醺的他上了床。「沒事吧?」

剛才隨從說端木墨言和十五王爺喝了酒。自從十五王爺被卷進朝堂重心,他們兄弟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喝酒。倒不是說因為朝權鬥爭生了嫌隙,而是各自都有事情要忙,沒有時間單獨相聚。

「十五他……說想要皇位。」端木墨言躺在床上,大掌蓋住眼睛,語帶疲憊。「權勢是世間最考驗人的東西。當初他不是這樣說的。這才幾個月時間,怎麼會變化這麼快?」

「你有沒有問過他原因?」裴玉雯用溫熱的手帕擦拭著他的臉頰,為他減輕酒氣。

「他沒了母親,是盛家把他養大。如今的盛家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他能成為皇帝,盛家就能恢復當年的輝煌。其實仔細想想,我能夠明白他的心思。這樣的理由比起他自己想當皇帝來說好多了。」

裴玉雯依偎在端木墨言的身側,手掌輕輕地摸著他的臉頰,無聲地安慰著他,陪伴著他。

他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話,那些東西他自己就能想明白。他只是需要有個人聆聽他的聲音,知道他的疲憊。而這一切,身為他妻子的自己是最適合的人選。

朝堂的紛爭都在暗處,明面上一片和氣,誰也看不出誰的花花腸子。在這樣的情況下,一份八百里加急的邊關急件打破了京城的寂靜。

龍椅上的皇帝將手裡的加急信件扔到端木墨言的腳邊,臉上滿是冷漠和殺意。

「老七,裴燁,這個你們怎麼解釋?」

端木墨言剛要彎下腰,裴燁先一步彎腰拾起來。

雖然這樣的動作看不出什麼,但是大家都知道裴燁在維護他的自尊心。

這麼一個小動作就能看出他們之間的交情。

裴燁看完信函,臉上一片蒼白。

端木墨言接過來,一目十行看完,眉頭皺起。他跪下來,對龍椅上的皇帝說道:「此事還需細查,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所有的話都不足以相信。請皇上息怒。」

「呵!這是定國公世子親自寫的信函。要是沒有證據,他會隨隨便便冤枉裴家人不成?」

皇帝冷笑。

裴燁跟著跪下來,恭敬地說道:「皇上息怒。微臣相信這其中必有隱情。」

「不管有沒有隱情,宣朕旨意,裴家眾人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進出裴家。待裴軒歸來,朕要親自過問此案。」

「父皇。」端木墨言開口。

這一聲『父皇』讓皇帝停下腳步。

端木墨言從來不會輕易喚這一聲。一旦喚『父皇』,必然有求於他。皇帝早就知道,所以更加生氣了。

他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啊!為了自己的小舅子,不惜『委屈求全』來向他示弱。 那種絕頂的風水寶地太極暈也是被傳的玄之又玄的東西,傳聞,把家裏的直系長輩活葬在太極暈中,至多到下一代,族裏必然要出一個君臨天下的帝王之身。

在這種絕對劣勢的情況下,劉伯溫開始思變,他悄然從長江流域暗中來到了當時尚處在元政府統治下的大河。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陳年舊事了,而且劉伯溫來大河做什麼,他也不可能明說。但就在劉伯溫來到大河之後,南方的局勢發生了變化,朱元璋在鄱陽湖殺滅陳友諒六十萬大軍。

這一站徹底奠定了朱元璋在長江流域的霸主地位,隨後,他再接再厲,掃滅南方諸雄,繼而揮師北上,攻克大都,顛覆了元朝在中國將近一個世紀的統治。這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由南向北征戰且大獲全勝的大戰役。從此,中國開始了明的統治。

“沒有人知道劉伯溫在河灘具體做了什麼,但是我敢肯定,他必然動了大河河底的東西。”仲連城道:“就是因爲動了大河河底的東西,天下大勢纔會發生那麼驚人的逆轉。”

按照道理說,朱明王朝建立,劉伯溫有擎天之功,然而朱元璋對劉伯溫的態度卻複雜且怪異。他不肯重用劉伯溫,建國之後,只給劉伯溫封了伯爵(中國古代爵位,大多是以公侯伯子排列的),但是他又不肯放棄劉伯溫,因爲他知道這的確是個有本事的人。

“劉伯溫,知道這條大河裏的祕密。就藉助這個祕密,才輔佐朱元璋問鼎天下,朱元璋感激他,又怕他,他怕劉伯溫泄露出這個祕密。”仲連城道:“那個時候,大河灘已經有鎮河的七門了,劉伯溫並沒有妄動,只是取巧藉助了大河底的一部分力量。陳家兄弟,你聽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嗎?”

我在思索,仲連城講的這件往事,無非是想說明一個問題,處在絕對劣勢下的朱元璋,就因爲劉伯溫孤身來到大河灘走了一遭,繼而就逆轉困境,天下大勢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大河河底的東西,改變的,不僅僅是人的命格?”我忍不住轉頭看了仲連城一眼,道:“是天下的大勢?”

“你說對了。”仲連城道:“玄黃祖鳥化爲飛灰,再也沒有什麼能鎮住河底的東西,那些東西一旦到了合適的時機,影響的,會是天下的運勢。”

“河底,到底是什麼?”

“這些話,如果不是我將死了,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不光是我,就算你們七門的人,除非大掌燈相互交替時,纔有可能透露。”仲連城猛烈的咳嗽了兩聲,我感覺有血滴飛濺到了積雪上,他強撐着喘了口氣,道:“河底是一幅圖,河山大運圖。”

很多線索,一下子就因爲這五個字而串聯上了。這條大河,是蚩尤開出來的,那幅圖,也是他留在河下的。

“自然道的九天玄女,在始祖被軒轅黃帝大敗之後,賜給了他兩頁天書。那幅圖,就在天書裏面。玄女慈悲,是看三苗九黎的百姓居住在偏遠的南疆,蟲瘴密佈,窮山惡水,她只想讓始祖用這兩頁天書去改南疆的大運走勢,但是始祖執念太深,把這幅圖鋪在中原,鋪在大河下,要顛覆大禹的統治,要逆改江山大運。”

果然,果然……我聽完仲連城講述的這段不爲人知的祕聞,立即回想到,大河禍亂的根源,真的來源於自然道。玄女賜書,原本是一片悲天憫人的好意,然而如果不是蚩尤拿到了天書,那麼這場禍亂根本不會發生。

我在雪地裏走着,心情無法平靜,我想起了連環山河牀裏面那塊鏡子裏記錄下來的情景。裂谷冰河邊被蚩尤用沾了聖血的骨矛活活釘死的人,就是自然道的玄女。玄女已經死了,她的轉世是誰?

“聖域的人唯恐我把這個事情泄露出去,所以全力追殺,必要殺我才心安,現在,事情已經告訴了你。”仲連城道:“陳家兄弟,以後的事情,要看你自己了。”

大河河底的河山大運圖,一旦爆發,改變的不是人的命格,而是這片天地的運勢。好容易世道清平了,老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如果這時候再因爲大運轉變而發生什麼天災人禍,有多少人要深陷其中?這真的是一場波及世間的大亂。

“你知道自然道,那麼你知道不知道自然道的天宮在什麼地方?”我問仲連城,苗不異說了,除非找到自然天宮,打開那道門,纔有可能終止大河的變故。我沒辦法,只能四處打聽自然天宮的具體所在。

“我不清楚。”仲連城搖搖頭,我泄了氣,他已經快要死了,連大河河底的終極隱祕都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可能是真不知道自然天宮的位置。

嘎…..

就在這個時候,從月光下的夜空遠處,流星一般的飛過來一隻黑鳥,那隻黑鳥體型碩大,跟農戶家養的大鵝差不多大小,叫聲很怪異,黑老鴰一樣的邊叫邊飛,從遠處遙遙的飛到我們上方,急速盤旋了一下。我一擡頭就看到黑鳥的眼睛彷彿兩隻鬼眼,死死的盯住我後背上的仲連城。

“這隻鳥已經發現我了!聖域和九黎的人隨後就會趕過來!”仲連城用盡全力拍了拍我,道:“陳家兄弟,不用管我,我已經是丟了半條命的人了,你走吧!”

“你的傷還有救!”

“救不救,已經無所謂了。”仲連城的語氣有種頹意,他心高氣傲了一輩子,臨到晚年,命數大變,他的信心已經不在了:“陳家兄弟,以後如果……如果還能見到我父親,替我和他老人家說一聲,連城已經……已經盡力了……”

“別丟下他啊,一個人兒,老可憐了。”老蔫巴看不下去了,他心很善,不忍心把仲連城丟在這裏。

“他不是說了,身上有什麼鬼眼攝蹤,遲早要叫人追上的……”雷真人嘀嘀咕咕的,有點不樂意,唯恐會給我們引來大禍。

“近水,你帶他走,我留下頂着!”彌勒趕了上來,他知道,龐大在聖域的烏蘇木裏被困的時候,仲虎曾經死守了兩年,龐家都是知恩的人,現在終於有了報答的機會,彌勒不顧生死,要救仲連城。

真正的七門中人,都是忠肝義膽,受人滴水之恩,必然涌泉相報。我什麼都沒說,把仲連城放到彌勒背上,隨手拿過他手裏的白蠟杆子,猛然一揮,道:“走!”

“那你小心,擋一擋,就過來找我們。”彌勒知道我的本事已經比他強了,所以揹着仲連城飛快的在雪地裏跑。頭頂的怪鳥嘎嘎叫了兩聲,轉頭飛向後方的夜空中。

“這又是何必呢,何必呢?”雷真人滴溜溜轉了一圈,勸道:“對方不知道要來多少人啊,你這是何必呢?”

“無所謂。”我握着兩米長的白蠟杆子,道:“不管來多少人,一棍打死!快走!”

彌勒他們幾個飛快的走了,我一個人站在雪地裏,白蠟杆子斜斜的指向夜空。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等了十幾分鍾,雪地的另一端,隱隱有人影出沒。這些人本來是受了怪鳥指引過來追殺仲連城的,但是還沒跑到跟前,已經看見我穩穩的站在雪地中了。

“不是仲連城嗎!怎麼又變成陳近水了!”來人一共七八個,看到我的時候就懵了,但是驚訝之餘,幾個人都面露喜色,聖主和苗尊可能都已經發話了,生擒格殺我的,會有重賞。

“陳近水,自己投降,還是我們把你綁了?”

“仲連城在什麼地方,那老東西受了重傷,肯定跑不掉的,老老實實說出來,少吃點苦頭!”

我暗自冷笑了一下,這些人還把我當成以前的陳近水。我二話不說,拖着白蠟杆猛衝了過去,對方是有兩個相當扎手的角色,然而身軀裏的力量全部灌注到白蠟杆子裏,揮動之間就好像有一條龍盤在棍子上,迎頭衝上去的一瞬間,一個聖域人的腦袋就被一棍打的稀爛。

短短几分鐘過去,白蠟杆子上沾滿了鮮血,銀霜似的雪地上也全是血跡,七八個人橫七豎八倒了一片,我有意留了兩個活口,讓他們恢復之後收拾屍體。

嘎嘎…..

那隻怪鳥低低的盤旋着,鬼眼中兇光四溢,我拖着棍子猛跑了幾步,隨後一轉身,身子騰空而起,白蠟杆霹靂閃電一般的掄過去。怪鳥飛的很低,來不及逃走,在頭頂被打成了一團爛肉,鳥毛橫飛。

把這些追擊的人解決掉,我立即轉身去追趕彌勒他們。前後浪費的時間不多,跑了十幾分鍾,已經隱隱的看到在雪地裏前行的彌勒他們。

就在我加快速度想要繼續追下去的時候,彌勒他們幾個突然硬生生的頓住了腳步,我的眼睛忍不住一眯,看到茫茫的白雪中,靜靜站着一條瘦瘦的身影。

看到這條身影的時候,我的心頓時一緊。苗尊!已經趕到大河灘的苗尊現身了! 不等端木墨言再次開口,皇帝已經拂袖而去。

裴家被圈禁起來,再也沒有人登門造訪。就算是端木墨言這些人都不能明目張胆地進出裴家。

之所以說不能明目張胆,是因為端木墨言和裴玉雯都曾悄悄去過裴家安撫林氏。看守裴家的武將是端木墨言的心腹,只是外界的人都不知道那是他的人。在別人眼裡這是圈禁,其實裴家人沒有受什麼委屈。

裴燁作為裴家人,也受到了連累。現在他的官職已經被摘下,整日關在裴家『無所事事』。

經過裴家大門的百姓總是發出唏噓聲。有人說這裡的風水不好,要不然曾經尊榮幾十年的將軍府不會滅門,現在的裴家明明也是無比榮耀的家族,也變成這幅景象。

事實上,裴燁並不在府里。他化身為黑面軍的統領,正帶著手下四處搜查長孫子逸誣陷忠良的證據。

「伍將軍,你這是何意?」裴府,諸葛佳惠帶著一幹家丁看著衝進來的武將,面露不悅。

穿著盔甲的武將拱了拱手,對手下的人一揮手:「搜。」

「伍將軍,你有皇上的聖旨嗎?如果沒有皇上的聖旨,就不能隨便動我裴家的一草一木。」

伍將軍用同情的眼神看著諸葛佳惠。

「二夫人,剛才見到你的父親,他說你與裴燁早就沒有感情,要求和離歸家。看在你爹對我有恩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現在你就去找裴燁要份和離書,然後帶著你的嫁妝歸家吧!」

諸葛佳惠看著面前的伍將軍,眼裡閃過譏嘲的神色。所謂的『有恩』真是笑話。她那個爹平時不得罪人就不錯了,還能對誰有恩?只怕這是裴燁的意思吧!他想用這種方式對她『好』,她偏不領情。

她諸葛佳惠或許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也不是這種只能同富貴不能同患難的人。在她看來,裴家比起她那個娘家強多了。與其回到虎穴里,還不如繼續呆在這裡。

「多謝伍將軍的好意。只是我爹有什麼誤會。 名門天后:重生國民千金 我與夫君相敬如賓,此生都不會分開。」諸葛佳惠淡道:「伍將軍今日所為何事?」

「皇上有旨,裴府通敵賣國證據確鑿,現在將要徹底搜查裴家。」伍將軍說道:「請二夫人配合。」

「皇上想對我們裴府趕盡殺絕,就算搜不出證據,照樣不會放過裴家。」諸葛佳惠冷笑:「需不需要我配合又有什麼用?伍將軍不是正在搜查嗎?」

伍將軍是端木墨言的人,當然搜不出什麼。可是這還只是開始,以後肯定會有其他人出面。皇帝容不下裴家,總會想盡辦法清理掉這個曾經格外看重的新起之秀。

搜查結束,整個裴家被弄得亂七八糟。與其說搜查,倒不如說是砸場子。這是皇帝對他們的警告。

這一日,裴燁要求見皇帝。伍將軍安排他進宮。

第二日,皇帝重新起用裴燁。與此同時,朝中好幾位文武大臣被革職查辦。這些人無疑都是端木墨言的人。有人看見端木墨言與裴燁在宮外起了爭執,離開時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同時,曾經親如兄弟的兩人在朝堂中也變成了敵人。

王府。滿臉凶光的武將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憤怒地說道:「裴燁那廝真是翻臉無情。虧王爺為了救他想盡了辦法。現在他竟背叛了王爺,甚至出賣了李大人和洪將軍。真是看不出來他是這樣的卑鄙小人。」

「王爺,你打算怎麼處理裴燁?」一個文臣的語氣沒有這樣激烈,但是看得出來也很不高興。

端木墨言把玩著手裡的杯子,淡淡地說道:「裴家差點滅族。裴燁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本身沒錯。」

「你是他的姐夫。平時待他更是不薄。他為了保裴家就害你,這是人乾的事情嗎?」武將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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