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風一起,吹得是鍋碗瓢盆定當作響,黑色的鬼物摧枯拉朽的就全都灰飛煙滅了。鬼物在死亡的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慘叫充斥了整個屋子。

一次性扔出去太多符籙,也耗損了不少精氣,站在原地緩慢的喘息着。

周圍的空氣依舊那麼冰冷,不斷的有鬼物源源不斷而來,雖然並不值得一殺。看着也叫人頭皮發麻,殺的手都軟了。

時間座標裏的鬼物全都出來了,並且被我殺死了,那必然會產生影響的。如果凌翊在這裏就好了,至少能壓得住局面。

他……

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裏一閃而過,眼前就出現了一道黑影,拿道黑影和別的厲鬼截然不同。隨手一擋,就能把我扔出去的符籙擋住。

我往廚房外面退後了一步,竟然是守着那紫發少年的黑臉鬼,“是你!”

“是我!”它冷然看着我,黑色的手臂一揮,那些來送死的鬼全都退散而去,“沒想到你已經這麼強了,聖主還當你是個廢物,找了這麼多鬼魂來送死。”

“爲什麼要殺我……你們聖主?”我用了一個倒裝句,大概是還不習慣叫紫幽聖主,“我是宋晴的朋友,也幫助撮合過他們,他沒道理……”殺我。

到了關鍵時刻,我使勁裝孫子,這個黑臉鬼太強大了。

黑臉鬼陰測測的笑了,“聖主想殺的不是你,是你肚子裏的陰胎,將來他可能是聖主的大敵,自然留不得!你若願意墮胎,倒是可以留你一條命。”

原來是這樣!

剛纔在腦子裏猜了半天,全都是錯誤的答案。

紫幽還是怕有人的實力強大,會阻撓他的計劃。

我眼珠子一轉,已經從口袋裏抽出了那張能夠弒神的符籙,心裏默唸長斷的道家真言吟唱。

手腕卻被黑臉鬼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沒有緣由的內心就受到干擾,完全念不下去道家真言。

是心神,被某種陰氣干擾了!

我心慌一片,它冷厲道:“唸咒是沒用的,閉上眼睛,很快就會死的。”

“不要!”我大叫一聲,心頭唸了一段佛經把它震開。

轉瞬卻發現佛經,道家經文通通被它身上的古怪的陰氣干擾的完全沒有辦法念誦,心神更是一片你的凌亂。

想要逃跑,身子就跟灌了鉛一樣的沉重,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真的要被這麼個黑臉鬼害死了嗎?

我有些絕望,陰風襲來,卻感覺是一襲黑色的衣袂護在我的身前,那人聲音冰冷,“黑鬼鬆開她!少主人看中了她腹中的孩子,你不可以殺她。”

“別以爲你是陰陽代理人,我就怕你,讓開。”黑鬼憤怒的咆哮了一聲,陰氣從它嘴裏噴薄出來,好似要把周圍的空氣也凍住了。 是張靈川!

他穿着一身黑色寬袂大袖的黑色衣袍,背上背了一把一百三十二枚銅錢的銅錢劍。腰間是紅色的雙扣繩結,一隻鈷藍色的葫蘆垂在他的腰間。

勁風之下衣袂翻飛,如同藍寶石一般的葫蘆在他的腰間搖擺。

即使在黑暗中,這隻葫蘆也閃耀着藍色的光芒。

在他出現的一瞬間,我好似被凝固住的身體,突然就微微能夠動一點。但是心神依舊被廚房的陰氣干擾的完全沒有辦法念誦任何的咒文,這隻黑鬼的力量看似不起眼。

卻和陽間大部分鬼魅的能力不同,好似是可以專門干擾道家佛宗的這些真言術法。

讓人感覺過去,神祕而又莫測。

張靈川緊緊的抓着我的手腕,單手抽下腰間的藍色葫蘆警惕的握在掌中,眼神冷漠的如同一把冰刀一般,“你不怕我,但是你總要跟少主人交代,是他讓我來救人的。”

“少爺不還是要聽聖主的話,你什麼時候成了少爺那一邊的人了?”黑鬼的手頃刻就從五根手指,就這麼幻化爲了一個黑色的尖利的東西,朝張靈川冷峻的面門刺去。

這一刺勁風大起,我的心也到了嗓子眼。

張靈川的手中的藍色葫蘆也不是吃素,擡手就擋住了這一記攻擊,整張臉上好似結了一層的冰霜,“我是聖主的人,這一點毋庸置疑,是他給了我重生。”

“原來你還記得,松子那個女人是聖主賞給你,我還以爲你忘了。”黑鬼臉上的表情更加的嚴厲,充滿了煞氣,更張靈川是互不相讓。

手中的力道一用猛力,葫蘆身被刺出了一個碩大的裂紋。

隨着它力道一點點的加大,那股從它手臂上幻化出來的黑刺這樣刺穿進去,貫穿了整個葫蘆的表面。

我立在張靈川的身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松子原來並非張靈川自己去找的,而是紫幽賞給他的。

是贏家叛變了嗎?

那子嬰知道這事情嗎?

子嬰如果不知情,會不會被贏家的人所矇騙。

或者事情沒那麼複雜,叛變的人只有松子?

不會的,紫幽的滲透沒那麼簡單,依我看贏家恐怕是真的叛變了。紫幽的滲透不會是無緣無故,他是要取子嬰的性命啊。

我的冷靜下來,必須冷靜!

現在,就應該給子嬰報信通知他,按照時間,如果那些屍丹還在的話。都夠他在天陰冢和江城之間,走兩個來回了。

我把那隻沒有被張靈川握住的手,悄沒聲的伸入了口袋當中,輕輕將口袋裏的鈴鐺搖晃了幾下。

那聲音十分的弱小,在耳邊風聲呼嘯的時候,連我自己都清不清楚。

爹地有病媽咪有葯 只能憑藉着感覺在搖晃!

張靈川皺緊了眉頭,“我就是爲了效忠聖主,纔會留她的性命。她已經收了少主人的庚帖,說明她會爲聖主效力的,這件事我會親自和聖主解釋的。”

“解釋?你拖延時間的本領可真是強啊,這件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擺到聖主面前!”黑鬼手中的很快就要刺到張靈川的脖頸了,張靈川手執葫蘆的那隻手,迫於壓力在不斷的顫抖着。

眼看的葫蘆嘴到葫蘆底兒,裂了一條長長的縫隙。

只要黑鬼的手勁兒再大一些,這隻陰陽代理人用來斬妖除魔無往不利的葫蘆,立馬就會碎成渣滓。

口袋裏的鈴鐺,忽然有了迴音。

我聽不見,可是這隻鈴鐺拿在手裏的時候,它晃動的頻率竟然是瞭然於胸。突然之間,我就明白了,爲什麼凌翊會因爲子嬰送我這對鈴鐺而生氣。

這就是一對鴛鴦鈴鐺,情侶之間可以用此互通心意。

他在用摩斯密碼問我到底在哪裏,我在此時此刻根本不知道子嬰能不能來得及趕過來救我們,下意識之間就把南城的位置告訴了他。

也許只是一種條件反射吧,但是莫名之間對子嬰產生了巨大的信任和依賴。

張靈川明明是靈體,可是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紅色一片如同葉脈一般的在臉上縱橫遍佈,眼睛也變成了金黃色的貓眼。

額上的汗液,豆大一般的落下來。

他抓住我手腕的手依舊很緊,聲音卻十分的冷傲的果決,“今日我如論如何也要保護蘇芒,若我不死,你就是同我爲敵。我是張家後人,唯一能幫助聖主的人……沒有了我,聖主在陽間什麼也做不了!”

嘶吼出來的聲音,劃破了夜的寂靜。

他拼了命一樣的爭取着最後生存下來的權利,眸光是那樣的堅毅。

“死吧你!那麼多廢話。”黑鬼的尖刺在這時候挺進,將葫蘆刺的碎片紛飛,它的陰險的眼眸在這些亂飛的碎片中帶着殘忍的陰笑。

尖刺刺入了張靈川柔軟的胸膛,他瞳孔猛然一放大跪在了地上,鮮血涌到了地面。他還是張開手,死死的將我護在身後,眼瞳那般倔強的看着黑鬼。

“你以爲聖主還需要你嗎?松子姑娘已經有身孕了,你不再是張家唯一的血脈了,張!靈!川!”黑鬼這樣一字一頓的喊着張靈川的名字,好像是刺破了我的心臟一樣。

那種疼痛根本常人無法理解,張靈川就在我的眼前,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不要!黑鬼,你……你要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我在那一瞬間變得歇斯底里,手中的一張弒神級別的符籙就貼上他的額頭。

手指頭用力戳着他的眉心,內心當中克服了陰氣的干擾大聲的唸誦:“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我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閉嘴,閉嘴!我讓你閉嘴……”黑鬼聽見我當着他的面就在念金光神咒,嚇了個半死大聲的喝止我。

甚至採用了精神攻擊,試圖要打斷我。

張靈川都被他重傷了,我還怕什麼精神攻擊,腦子裏只有一股蠻勁兒一樣的念頭。今天就算是同歸於盡,也不能讓這隻黑鬼好過。

黑鬼的另一隻手變成爪形,打算把我一爪子撓死。

可是張靈川在這時候冷酷的眉眼對着這黑鬼微微一斜,擡手就抓住了黑鬼的手爪,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黑鬼,你聽她念完吧,好嗎?” 我所持之符籙,正是當日張靈川殺鬼神所用之符籙。

彼時彼日,是他拿着這個符咒,替我殺了幽都鬼神級別的守衛。

今時今日,是我拿着這個符咒,他從旁協助我,殺了這隻專門搞破壞的黑鬼。

我在這種危急情況之下,將咒文越念越大聲,只希望儘快將黑鬼剷除。我多念一個字,黑鬼臉上的恐懼就多一分,“視之不見,聽之不聞!”

“張靈川,你瘋了,你瘋了!你竟敢殺我……你這是在自尋死路,我不會讓你有好下場的!”黑鬼那隻插入張靈川胸口的那隻手徹底的沒入進去,大概是想更加重創張靈川。

可是張靈川卻緊緊的抓住他的手,讓他怎麼也拔不出來,眼底除了如玄冰一般刺寒的眼神別無其他,“你要殺我,我不反擊,纔是瘋了吧?黑鬼,我早就看不慣你了。忘了告訴你,松子肚子裏的孩子永遠生不出來。”

聽到張靈川說出如此狠戾的話,我心頭一亂,咒文戛然而止。

張……

張靈川殺子?

我脣角哆嗦了一下,想到唐俊罵我婦人之仁的話,又繼續把咒文念下去。可是不知道是勁風太大,還是我思緒太亂,整個唸咒的過程渾渾噩噩。

我……

我都不知道自己唸了什麼。

黑鬼在這時候,更是火上澆油亂我心神:“唐穎小,他喜歡的人是你,你不知道吧?啊? 電影世界私人訂制 哈哈哈……他爲了保護你,要殺松子肚子裏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

是……

是因爲我!

再次感覺到陰氣襲如心神的時候,我才覺得不妙,可是已經完全做不到剛纔那麼集中。這一咒下去,威力必定大打折扣,怕是殺不了黑鬼,只能重創它呢。

這樣我和張靈川,怕是和黑鬼還有一番惡鬥呢。

我的額頭上也出了汗,這種心神大亂,還非要把道家真言唸完的情形。

是很容易,把人逼上絕路的。

一個不好就容易重創受內傷,可是事已至此,就不得不繼續前行。

一妃難求,貴女不願嫁 突然,一隻修長的手指輕輕的頂在黑鬼的額頭上,接着我斷斷續續沒有讀完的咒文,沉穩的繼續下去,“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金光速現,覆護真人。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仰頭一看,竟然是嬴子嬰。

他的側臉在黑暗中有些看不清楚,可是那一身黑色的龍袍在亮起的路燈之中,帶着威武雄渾的氣場。

子嬰應該是從天陰冢回來了,而且可能就在江城或者南城。

所以纔會趕來的如此迅速!

在他念完最後一個字之後,黑鬼瞬間就化成了一道煙霧,在天地之間消散無蹤。

黑鬼死了,太好了。

事情總算沒有因爲我的婦人之仁,而變得更糟。

眼前一黑,身子向前栽倒下去,但是我的意識還是有些清醒的。隱約只覺得額頭接觸到了一個寬大的肩膀,一隻手輕輕的將我的身體摟住,“你終於肯來找我幫忙了,是不是說明你對我的依賴更近了一步。”

“是贏家……”我掙扎的張開嘴,很想站直起身體。

廚房裏都是血腥的味道,張靈川受了重傷,必須儘快想辦法。靈體受創應該怎麼辦,找天魂來醫治?

不對,不對!

這些都太麻煩了……

是唐家的血,是我的血!

還有臥室裏的媽媽,也需要吃飯,我必須振作起來。

子嬰壓住我脊背的手加了些許力量,將我的身子壓住,另一隻手又把我的嘴輕輕的掩上,“這是個祕密,你並沒有告訴我,我也從來都不知道。黑鬼失蹤和我們三個,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

這話的意思是,如果我沒猜錯,是子嬰打算將剛纔發生的一切隱瞞起來。

“贏大哥,放開我,好不好,我……我……”我先下雙手都是無力的垂在身前,兩隻手還因爲過度乏力,而出現神經性的顫抖。

按照我的醫學經驗,只要休息一段時間,自然就會恢復。

但眼下,我必須要振作起來。

子嬰冰涼的聲音奇怪道:“爲什麼?你現在需要的是休息。”

“可是靈川受了傷,還有媽媽也……病了。”我哆嗦着脣角,整個人的意識有些許的恍惚,顫抖的手有氣無力的抓上子嬰的手腕。

我知道自己在逞強,可這時候不逞強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子嬰的手指頭輕輕的在我的髮絲之間順着,他語氣溫潤如玉,“這還擔心什麼,有我在。女人,你不僅是我喜歡的人,還是我的恩人。就連我的性命都是你的,何況只是做這點微末的事情呢。”

恩人……

原來在子嬰的心目中,我上升成爲了他的恩人。

也對,像這種妹控。

誰幫了觀用,他就感恩誰,這已經是完全沒有辦法的事情了。

“可是你在這裏,萬一被紫幽發現了,那……那該怎麼辦?”我已經完全閉上了眼睛,心裏雖然擔憂,卻架不住虛弱的身體。

只聽子嬰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安頓好你們,我就會走。”

“這樣……啊!”我聽到這一句好像對某件事情徹底放心了,身子徹底的柔軟下來,就好像有一片羽毛從天空中墜落。

整個人在墜落到地面的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我也不知道昏迷了能有多久,睜開眼睛,還是半夜三更。

臥室裏頭時鐘的秒針輕輕的作響,窗外路燈明亮,蹲着那隻水葫蘆貓。它的毛亂糟糟的,就跟剛剛和人鬥過的母雞一樣。

見到我甦醒過來了,跳到了我的膝蓋上,輕輕的喵叫了一聲:“喵……”

我能感覺到,這是一聲愉悅的貓叫。

“你怎麼在這裏?媽媽和張靈川都沒事了?對嗎!”我高興的揉了揉的它的毛髮,感覺這隻貓簡直就是我的幸運貓,雖然果果被我遺失在天陰冢的上方。

可我相信,如果它找不到家。

唐大師和我的媽媽經過那裏的時候,肯定能遇上這個小傢伙。

這隻水葫蘆貓體型碩大,起碼有十五斤重,卻一副十分粘人的樣子,高興的也蹭着我的肚子。

惹的我肚子裏的小寶寶,咯咯直笑,“我好癢……別蹭了……貓貓……”

“喵……”那隻水葫蘆貓聽到這話,好像不高興了,十分傲嬌的扭頭就走。矯健的身軀,直接躥出了窗子。 寶寶有些沮喪,“媽媽,它走了嗎?我……我就是跟它開玩笑的。”

“它沒走呢,它啊,很喜歡寶寶,只是不肯承認罷了。”我伸手指了指窗邊,窗邊上有張毛茸茸的碩大的臉正在悄悄偷窺着。

見我手指一指,又縮回去了。

寶寶在腹中高興的拍手叫好,“貓貓好可愛……”

這隻水葫蘆貓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傲嬌,就在窗外偷偷的看我們,也不再進來。

賊頭賊腦的樣子,十分的憨態可掬。

毒醫大小姐:太子,用力寵 我撫摸着肚子,心裏升起一絲的暖意,心裏對報信的水葫蘆貓十分感激。也對子嬰充滿了感激之情,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我和張靈川現在估計都已經魂飛魄散了。

打開了臥室的燈,我走到臥室外面去看看。

外面是一片漆黑,打開了燈纔看到張靈川躺在橫向的沙發牀上,一動不動。柔和的燈光灑在了他的臉上,白皙的面容上,紅色的青筋並未完全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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