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但一般的兇手絕對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只有很親密的人,對李嬸很在乎的人才會這麼做。

這就和我通過面相推測兇手是和李嬸不熟的人矛盾了!

既然是親密的人,那又爲什麼要殺人?

另一方面。

通過皮相我能夠知道,那人是和李嬸發生關係之後的極短時間內,甚至是在過程當中下手殺了李嬸。

能這麼做的人,絕對是喪心病狂了,又怎麼可能擔心李嬸死後不能入土爲安呢?

矛盾!

突然出現了好幾處矛盾的地方,讓我感覺到有些心煩。

纔剛剛捋順一些線索,現在又變成了一團亂麻。

但同樣的,我的心裏也產生了一個感覺。

我覺現在雖然很亂,但只要我找到關鍵的線索,我就能把這些全都捋順。

可關鍵是,這線索從哪裏找啊?

我嘆了聲氣,只能暫時把這些記下。

接下來還有其他的事要幹。

劉嬸家現在是進不去了,我們決定去村長家看看。

半途,我們經過了樑老爺的棺材鋪。

好幾個人正從棺材鋪裏擡着棺材。

“應該是要給村長下葬了!”瘦猴看了一眼擡棺材的人後,向我說道:“咱們現在過去,會不會有點不合適?”

我沒有理他,只是盯着被擡出來的那副棺材!

那副,就是之前我看了出來,已經放得很舊的棺材!

這些棺材放了好幾年了,樑老爺子又說過是替人準備的,其中一副居然是給村長準備的?

他真的在幾年前就知道了現在會發生的事?

“去棺材鋪,我有些問題要問一下樑老爺子。”我咬了咬牙,快速地走到了棺材鋪。

本來在招呼人的樑老爺子一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而後裝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張開嘴,應該是想要問我些什麼。

但我搶在了他的前頭,開口說道:“日月當空,弱冠而立,羊首龍影,涅槃飛昇!”

我看到樑老爺子先是吃了一驚,當我念完之後,他又向我露出了自嘲一般的笑容,“沒想到老李還是告訴你了。難怪,難怪。”

“這代表了什麼?”我開口向樑老爺子問道:“李嬸,陳老爺子的死都和這四句讖言有關。如果我沒猜錯,村長和劉嬸也應該知道這四句。”

“什麼,李家寡婦也知道?”讓我沒想到的是,樑老爺子一臉吃驚,“我還是少準備了一副棺材?”

樑老爺子這話已經十分直白了,我和慕容潔幾乎同時開口向他問道:“你知道兇手是誰?”

“兇手?”可樑老爺子的反應還是讓我弄不明白,他轉頭看向了我,一邊笑一邊搖頭,“何必呢?對我們幾個老頭子而言,哪有什麼兇手,就是厲鬼索命而已。”

“曌遠,你聽我一句勸,不用做這麼多。等時間一到,你自然會得到你想要的。”樑老爺子轉過身去,朝着我揮了揮手。 樑老爺子下了逐客令,我們三人只能離開。

一出門,瘦猴便疑惑地看着我,“老爺子這話什麼意思?等到時間一到,兇手自己就會站出來?”

“等?”慕容潔一喝,“再等下去只會死更多的人。”

我也搖了搖頭。

之前我以爲只有樑老爺子一個人知道內情,現在看來,只怕這幾個老爺子全都知道。

而且他們也都做好了死的準備?樑老爺子幾年前準備的那幾副棺材,就是給這幾個老爺子的?

“現在怎麼辦?去村長家嗎?”我在思考之時,慕容潔向我問道。

我看向了那擡頭棺材走遠的人,搖了搖頭,“今天村長下葬,不合適!”

“猴子,你留下來,盯着些樑老爺子。他既然知道些什麼,總會有露出馬腳的時候!”

如意小郎君 瘦猴點頭拍胸。

接着我又看向了慕容潔:“村長對我不錯,我想要送他一程。正好我的腦子現在有點亂,有幾條線索讓我很頭疼,我想趁着這段時間再整理一下。你要是沒事的話,可以先回去,或者你自己再調查一下。”

慕容潔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向我說道:“我跟你一起吧,我反正也沒其他的事。”

我沒有反對,跟上了擡棺材的那幾個人。

到了村長家之後,等了一會兒法事完畢,斂屍入棺。

咱們村沒有停棺的習俗,屍體入棺,賓客吃完最後一頓飯,散掉之後再由法師領頭,親人在後擡棺出殯。

那個時候沒有流行火葬,每一個村子都有一塊固定的墳地。咱們村的墳地還是在後山上。

只不過是在山的另外一側,據說是塊不錯的風水地。

可惜那裏埋了許多落鳳村的先祖,也不見落鳳村出個什麼有出息的人。

棺材到了之後,並不會馬上入土。法師們還要做一場告慰山神精怪的小型法事。

大概再傍晚時分,法事才做完。

我和慕容潔也跟着一起到了墳地,只不過因爲沒有血緣關係,我和她站得比較遠。

看到法師終於停了下來,慕容潔嘆了口氣:“聽說你們村村長的人品不錯,真是可惜了。”

看着這一幕,我的心裏有些愁苦。村長雖然沒有帶領我們落鳳村發財致富,但他也算是盡職盡責了。

師傅死的時候,我才十五歲,也多虧了村長多番照應,我才能順利渡過最艱難的時間。

如今天人永隔,而我還不能找出兇手,爲他雪恨。

“時辰到了,屬豬,屬龍的轉過身去。十歲以下,二十歲以上的女性也請轉過身去!”這時,法師的聲音傳了出來。

絕色美女的超級狂兵 “這是什麼規矩!”慕容潔好奇地向我問道。

“風俗而已,應該是和村長的八字有關,怕這些人撞了煞!”我向慕容潔解釋道。

“我也是屬龍的,要轉身嗎?”慕容潔又向我問道。

我一邊看着重新被擡起來的棺材,一邊敷衍着答道:“你要是不信,可以不轉。當然,如果你想表達尊敬和挽惜可以轉過去。”

剛說完,我頓了一下,連忙又向她問道:“你說你屬什麼?”

“龍啊!”慕容潔一邊轉身,一邊向我答道:“怎麼?你除了會看相,還會算命?”

“不是!”我搖了下頭,連忙轉身往山坡的方向跑了幾步。

很快,山另外一側的榕樹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羊首?”我看了好一會兒,的確還是看到榕樹整體像是一個羊頭。

“龍,除了生肖之外,還有什麼是龍?”我捏着下巴,半眯着眼睛認真的思考着。

“吉時已到,入土!”這時,那法師的聲音再次傳出。

我在這聽到這聲音之後,恍然大悟,“對啊,我居然把這個忘了,這裏面也有龍啊!”

“羊首龍影,原來是這個意思!”我笑了一下,又忍不住搖了下頭,“日月當空,下一次日月當空又會是什麼時候呢?”

鞭炮聲突然傳出,是村長的棺材已經入土了。

我也回過了神來,看到村長的家人們正隨着鞭炮聲,每人都往棺材上鏟了一剷土。

我彎下腰,朝着村長的棺材作了下揖便嚮慕容潔說道:“走吧!”

“你剛剛想到了什麼?”慕容潔連忙向我問道。

我沒有跟她說。

羊首龍影,或許真的可以用我想的那樣來解,但還有三句的解法我卻想不明白。

就算和慕容潔說了,她恐怕也不會在意。

時間已經不早了,忙了一整天我也有些累,而且腦子裏的線索使終還沒有整理好。於是回家之後,我直接嚮慕容潔揮了揮手,讓她離開。

做了點吃的,吃完之後我便上了牀。

或許是這幾天想得實在太多,我本來想躺在牀上再認真思考一會兒,可不曾想頭一沾到枕頭我就睡了。

不過也有好處,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覺得腦子清醒了許多。腦子裏雖然還是一團亂麻,但卻沒有了昨天讓我心煩的感覺。

我剛吃完自己做的早餐,門就被推開了。

是慕容潔,她一進來就向我問道:“今天可以去村長家了嗎?”

我想了一會兒,還是嚮慕容潔點了點頭。按習俗,村長的家人還要守七天孝,現在不適合打擾。

但如果我們真的再等七天,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再加上慕容潔的身份,現在去調查雖然有些不好,但肯定能過關。

“隊長,隊長,我回來了!”我和慕容潔剛準備出門,一道胖呼呼的身影徑直跑了進來。

是那個胖警察,他一進門就嚮慕容潔討好的笑了笑,“瘦子說隊長你肯定在這,果然沒錯?”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胖警察突然跑進來讓我有些錯愕,倒是慕容潔擡頭挺胸,一副首長模樣瞪向了那胖警察,“讓你查的事情已經查好了?”

“查好了,查好了!”胖警察連忙點頭,“市裏的專家查的,那些白色的晶體就是普通的鹽!”

“真是鹽?”慕容潔瞪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

我也愣住了!

慕容潔之前猜到過,但我不相信,我甚至以爲那是毒素的沉積物!

“對了,局長讓我來通知你,趕緊把這裏的事辦完回去,最多再給你兩天時間,鎮上人手不夠了。”胖警察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慕容潔略顯吃驚,“市裏下來那麼多人還不夠?難道又出人命了?”

“人命倒是沒出,不過我聽到說是有個死者的頭不見了。” 他們兩人的談話我沒有在意,我只是在思考着到底人皮內側的鹽代表了什麼。

“會不會是用來防腐的?”不知道他們兩人是在什麼時候停下的,只聽到慕容潔突然小聲地向我問道。

我搖了搖頭,“用鹽防腐會導致脫水,皮會幹燥,但劉嬸的人皮卻沒有如此。而且如果防腐的話,爲什麼不把人皮內側的血弄乾淨?”

“再者,通過血和鹽的粘合度也能夠判斷出,鹽應該是在血幹掉後弄上去的。量也不太多。”

我無奈的搖起了頭,真是奇了怪了。每一次得到新的線索之後,都會走進死衚衕裏。

“對了,我們剛剛說的你聽到了嗎?”慕容潔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我最多還能在這裏留兩天。”

“兩天後不管破不破得了案,我都得回去。”

“什麼?”我吃了一驚,慕容潔可不能走。沒有了她,那幾個老爺子要是又出來阻攔,可沒有人能替我擋下來了。

“沒辦法,胖子說是局長的死命令!”慕容潔無奈的聳了聳肩。

我沒有說話了。

兩天,最多還有兩天時間,要是再查不出兇手,就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兇手繼續殺人,最後逍遙法外!

我默默地握起了拳頭,告訴自己無論如何,在這兩天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

“小遠,小遠!”這時,瘦猴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和慕容潔在聽到這聲音之後,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對方看了過去。

瘦猴的聲音十分焦急,這肯定是又出事了。

瘦猴跑進來的時候,我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樑老爺子,出事了!”

我眼皮狂跳,情不自禁地向瘦猴不滿的說道:“不是讓你看着點嗎?”

樑老爺子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而且也肯定是兇手的目標之一,讓瘦猴看着樑老爺子,防止他出事也是目的之一。

“真沒辦法,樑老爺子關了門,我總不能鑽進去啊!”瘦猴無奈的苦笑着。

我沒有再說話,和慕容潔一起朝着樑老爺子的棺材鋪趕了過去。

據瘦猴講,樑老爺子昨天沒有回去,睡在了棺材鋪。

這事的確不能怪瘦猴,瘦猴貓在房頂上盯了一晚上,直到快天亮了才睡了會兒。

而且他也十分機警,很早就醒了。

醒過來之後,就一直聽着房間裏的動靜。

直到不久前,他聽到房內有慘叫聲傳出。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棺材鋪的門弄開了,可樑老爺子還是出事了。

我們趕到棺材鋪的時候,棺材鋪的門口已經圍了許多人了。

好不容易擠了進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樑老爺子的屍體,躺在一副他準備好的棺材中。

我連忙向瘦猴問道:“你推開門的時候,樑老爺子就已經在棺材裏了?”

他點了點頭。

“從樑老爺子傳出慘叫到你推開門,用了多久時間?”

“最多也就兩三分鐘而已。”棺材鋪的門是木門,只有裏面的一個小門栓而已,要撞開不是難事。

“奇怪了!”這麼短的時間,肯定不是兇手殺了人之後再放進去的。

我走到放着樑老爺子屍體的棺材旁,蹲下去之後,看到了一個很淺的腳印。

就只有這一個,還是朝着棺材裏的方向。

我站起來,連忙朝着樑老爺子的鞋子看去。

這腳印,就是他的。

我轉身嚮慕容潔說道:“樑老爺子是自己爬進棺材的。”

“他知道今天會死!早就躺進棺材裏等死了。”

這時,吵鬧的人羣分了開來,是剩下的三個老爺子過來。

“曌遠!”袁老爺子立馬開口一喝。“你還在胡鬧?”

這一次慕容潔十分果斷的把他的話給打斷了,“對不起,現在在查案,請無關人員保持距離。”

“誰不聽話,我可要用妨礙公務的罪名把他抓回去。”

我偷偷瞟了一眼三個老爺子,看到他們雖然還是一臉不悅,但也沒有說話了。

幸好慕容潔不是落鳳村人,要不然我敢肯定她這話一說出口,衛老爺子的柺杖就落到她的身上了。

支部書記這個時候也到了,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之後也開始勸慰幾個老爺子。

我則把目光落到了棺材裏的樑老爺子身上。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