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潔怔了怔,疑惑又不可思議的轉頭朝着李剛看了過去。

李剛在不遠的地方,他似乎也聽到了我的話,此時也疑惑地看着我。只不過在看着我的時候,他手裏的槍還是沒有放下。

這讓我心中的想法一下子落實了,顧不得那麼多了,我盡了最大的可能性大聲吼道,“快!”

吼完,胸口的疼痛突然加劇,我叉了氣,重重地咳了起來。自然,胸口處也開始往外淌血了!

慕容潔連忙站了起來,抹了一下眼眶裏的淚水,咬牙朝着李剛轉過了身。

終於在這時,李剛臉上疑惑的表情消失了,手中擡起了槍也緩緩地指向了慕容潔。

在這一剎那,我在心裏大罵了一聲‘該死’!

我這是在罵自己。

情況太緊急了,我是發覺到李剛有問題,卻忘記了他手裏有槍。

馬鈴會的邪法可怕,可是槍同樣可怕啊。

現在我讓慕容潔去抓李剛,這不是讓她去送死嗎?

我又擡起了手,張嘴想要叫慕容潔。只不過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陣大喝了出來,“什麼人?”

緊接着,在這學校街道周圍的房子裏亮起了光。

我先是轉頭看了一眼那聲音傳出來的方向,是學校的保安正拎着手電筒從關閉的校門口走了出來。

這下,我徹底放心了。就算對方的膽子再大,也不敢拿着槍在大庭廣衆下殺人吧?

不,應該說是不能。就算以常理來講,在大庭廣衆下殺人就已經是犯了重罪。

更何況是拿槍!

雖然如此,但我還是努力的提着氣小聲地嚮慕容潔呢喃了一聲,“慕容潔,別衝動。”

說完這句話,我是徹底的開不了口了,只能癱倒在瘦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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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和我所想的一樣,在看到周圍的建築裏的燈光亮了起來,學校裏又有人走了出來之後,李剛的臉色又變了變。

最後他一咬牙,快速的把槍收了起來。偏過頭來朝着我笑了一下後,嘴張了張,然後快速轉身奔逃而走。

我只是愣了一下就分辨了出來,他張開的嘴裏分明是在說,“再見!”

再見?

我咬住了牙,心中發恨。暗歎還是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了!

隨後,從學校裏的保安跑到了我們的身邊,緊張地詢問了我們一番後,他快速的跑到了校門口的傳達室。

還好,傳達室裏有電話,他幫我們報了警,順便也打了急救電話。

很快,我就被人送到了醫院。

就像我想的,這一刀捅得並不深,也並不準。是捅進了我胸口心臟的稍下的位置,而且也恰好避過了心臟處兩根最大的動脈。

換句話說,雖然看起來可怕,實際上卻只是普通的外傷而已。醫生替我拔了刀,縫合了傷口之後,一瓶鹽水吊下來,我差不多就恢復了全部的體力。

除了只感覺到了胸口處傳出的血肉痛楚之外,沒有任何異樣了。

“你的運氣可真夠好的!”第二天剛睜開雙眼,慕容潔和瘦猴就從外面走了進來。兩個人向我打了一聲招呼後,便同時開口呢喃了同一句話。

瘦猴說完後打了張凳子坐了下來,慕容潔則坐到了我的病牀前,一邊削着她買來的蘋果,一邊看着我直搖頭。

我笑了笑,“這不是運氣好!”

“說玄了,是我的八字硬!”我開口道。

“你八字硬?”慕容潔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我。

“對啊,你忘記了嗎?第一次見到豁青雲的時候他就替我相過命了。我和你一樣,也是天煞孤星的命啊!”

慕容潔恍然大悟的點下了頭。

我則接着開口道,“像我們這種人,會把身邊的人剋死了可就是克不死自己,所以命硬!”

“那你怎麼沒把我剋死呢?”瘦猴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

我沒好氣地向他白了一眼,慕容潔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我鬆了口氣,見氣氛已經緩了許多,於是也開始說正事了。 我先是苦笑了一下,接着開口道,“其實與其說是運氣好,還不如說是馬鈴刺得準!”

“這還叫刺得準啊?”瘦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速的走到了病牀前,伸手朝着我指了指,“要是真刺得準的話,你現在就已經玩完了!”

慕容潔也奇怪地看着我!

“不對!”我搖起了頭,看向了慕容潔,沒有再說之前的事,而是向她問道,“你的傷沒事吧!”

慕容潔活動了一下手,最後勉強向我笑了一下,“雖然有一點皮外傷,但也沒有多嚴重。”

“她的力氣真大,我感覺和你們村的那個陳自強都不相上下!”最後,慕容潔也感概了一聲。

我連忙朝着他點下了頭,“是啊,當時慕容潔你被馬鈴甩出去好幾米遠。”

說着我又看向了瘦猴,“而你跟我都被她喉嚨裏發出來的厲嘯弄得昏頭轉向了,對吧?”

瘦猴趕緊點下了頭,“還真是,我當時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神智似的,這也太可怕了!”

“所以當時,對於馬鈴來說,我就是一個固定的靶子!”我搖起了頭,心情沉重,“在那種情況下,馬鈴如果真的要殺我,他可以抹我的脖子,捅我的肚子,有太多太多的地方可以一下子就要了我的命了。”

“可是偏偏,她刺到了這裏!”我擡手輕輕地指了指打上了一層繃帶,包紮好了傷口處處。“而且還這麼巧,刀子刺進去,卻什麼要害都沒有傷到。”

說完後,我又露出了一臉恐懼,“如果我沒有猜錯,李漁就是死在馬鈴當時的那種狀態下的。在那種狀態下,她可以把李漁的脊椎打斷,然後把血管從斷開的脊椎上剝掉。”

說着,我一怔,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慕容潔,“她說過,如果是技術厲害的外科醫生也能做到這一點。也就是說,在那種狀態下,她的用刀水平至少也是外科醫生水平的。”

“沒錯!”這一下我更加肯定了,人也變得有些激動了,“這一刀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刺進我的胸口卻不要我的命!”

“故意的?”聽完我的話,慕容潔和瘦猴同時呢喃了起來。

“可是,爲什麼啊?”過了好一會兒,慕容潔又向我開口道,“她爲什麼要這麼做?求死嗎?”

說完後,慕容潔自己就搖起了頭,“如果真的求死的話,她大可以直接到警局自首啊。爲什麼還要故意來這麼一出?”

我皺起了眉頭,低下了頭仔細地思考着。

過了好一會兒,我猛地打了個顫,擡頭看向了慕容潔,吃驚的開口向她說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調查過那些人,她調查過那些人啊!”

慕容潔聽着,還是緊皺着眉頭,十分不解地看着我,“調查過又怎麼樣!”

我向慕容潔笑了笑,“馬鈴是個奇女子,她本是一個科研人員,最後卻學會了詭異奇術。甚至還能佈局讓她的丈夫自己了結自己的性命,說明她絕對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

昨天在進行了拔刀的小手術後,睡過去之前,我把我對馬鈴案子的猜測告訴了瘦猴和慕容潔,所以現在聽到我的話他們並沒有多吃驚。

他們同時朝着我點下了頭,慕容潔又接着開口問道,“她應該的確就是這樣的人!”

我也在這時點下了頭,“她既然調查過那些人,那十有八九就不會只是隨意的調查。”

我雙手拍在了一起,忍不住開口道,“沒錯,沒錯,她假意要殺我,實際上是想要藉着殺我把還隱藏在她身後的人釣出來。”

我擡頭看向了慕容潔,“馬鈴肯定早就查出了,那些教她法術的人也肯定派出了人監視了她。她就是想把這個人勾出來。”

“是的,一定是這樣!”我忍不住擡手在自己的腦子上拍了一下,“馬鈴之前以某種完全讓人無法察覺的手段對我下了毒,可是我卻沒事。她早就應該知道她學會的那些對我沒用纔對。”

“可是她卻還是對我出手,而且偏偏就是用她學會的那些。她根本就是在跟我演戲。因爲她知道,如果不讓暗中的人看出她真的想要殺我的決心,暗中的那個人是不會出現的。”

“只不過她沒有料到,背後的那個人太小心了。所以在最後,她用了奇招,假裝要殺我,而且在外人看來她的確是得手了!”

我略有些激動地看着慕容潔,“李剛想要一箭雙鵰,讓馬鈴殺了我,他又殺了馬鈴,這樣就沒有人會懷疑他不對勁了!”

似乎我的話略有一些衝擊力,慕容潔和瘦猴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則在這個時候擡起了手,重重地在自己的腦袋上拍了一下,罵着我自己,“白癡,我真是個白癡!”

慕容潔連忙伸手把我的手拉住了,緊張地看着我,“你別這麼說啊!”

“可是我就是一個白癡啊!”我無比後悔地搖着頭,“馬鈴最大的心願就是送她的丈夫上路,她做到了,這世間的事對她來說也已經完全了了。”

“她用自己的生命,把幕後的人引了出來。要是昨天我在發現李剛不對勁的時候,沒有那麼激動讓你去抓他的話,就絕對不會是現在這種情況了。”我抓住了慕容潔的手,用盡了最大的力氣,“我要是能夠忍下來,李剛就一定能夠被我們制服。”

“這是馬鈴留給我的,只要抓到李剛,我就能明白馬鈴爲什麼要殺了那個墜樓的人。說不定也能明白我的老祖宗他們那一批人要得到那名墜樓而死的人的屍體是爲了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又艱難地嚮慕容潔說道,“甚至通過李剛,我們能找到李萍兒,也能找到你的弟弟啊!”

直到這時,慕容潔才震了一下。

我看到她的眼神裏十分明顯的閃過了一絲異色。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擡起另外一隻手在我的背後輕輕地撫了撫,“放心,還有機會,一定還有機會的。”

“對了,你是怎麼看出李剛有問題的!”接着,慕容潔又開口向我問道。

在最開始,我還以爲慕容潔是爲了轉移話題才問我這個問題。可是我卻看到她的臉上的確是露出了十分明顯的不解之色。

想了想,我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嚮慕容潔問道,“李剛的槍法,在你看來怎麼樣?”

“一槍打穿了馬鈴的太陽穴,從馬鈴的傷口來看,還是呈一條直線。我只能說,李剛這個人絕對是個神槍手。”

纔剛剛說完這些,慕容潔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之狀,“是啊,他應該是個神槍手纔對!”

說罷,她又看向了我,臉色凝重中又有幾分慶幸,“沒錯,李剛就是想讓你死,他想要一箭雙鵰!”

“爲什麼既然是神槍手,就的確是要讓小遠死了?”瘦猴不明白了,奇怪地看向了我和慕容潔。

我和慕容潔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一下。慕容潔這接着向瘦猴解釋了起來。 “在正常情況下,一名受過訓練的警察,在相距十米的情況下開槍,能打到人的命中率其實只有百分之二十而已。”

慕容潔擡起左手,做出手槍的姿勢,朝着瘦猴比了比,“可是李剛卻能夠一槍打中馬鈴的太陽穴。而且子彈是穿透了兩側,說明李剛這一槍不偏不移,準到了極點。”

“他的槍法,在國內持槍人員內絕對能名列前茅!”

“這又怎麼樣?這就能看出李剛是想要殺小遠?”慕容潔的話落下後,瘦猴又緊張又好奇的詢問了起來。

我笑了笑。

慕容潔則苦笑了一下後,接着開口道,“既然他的槍法這麼準,那馬鈴身上有太多地方可以讓他打了。”

“不管是打馬鈴的手,還是馬鈴的腿,甚至是馬鈴的肚子都能夠救下小遠。事實上,正是因爲他開槍打了馬鈴的太陽穴,讓她瞬間斃命,就恰恰是說明他想要借馬鈴的手殺了曌遠。”

“不是吧,以最快的速度殺了馬鈴,反而是要小遠的命?”瘦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看了一眼慕容潔後,他又轉頭看向了。

他似乎不太相信慕容潔所說的話,但我卻苦笑着向他點下了頭。

慕容潔對於瘦猴這副不相信她的樣子感到很不爽,翻了一下白眼。但她還是接着向瘦猴解釋道,“如果當時馬鈴是真的想要殺小遠的話,那麼在瞬間奪走了馬鈴的性命後,她的屍體還會出於身體本能而持刀往前刺。”

“啊?”瘦猴嚇了一大跳,摸着自己的腦袋不可思議地說道,“腦袋都被打穿了,人還能使力?”

“猴子,你又不是沒有抓過蛇做蛇羹,想一想?”我提醒着瘦猴。

瘦猴低頭思考了一會手,猛地一顫,不可思議地看着我,“人真的可以這樣?”

我以前和瘦猴一起捉蛇做過蛇羹,在把蛇的頭剁了,皮剝了之後,蛇的身體卻還是能夠動,而且力氣也不小。

我其實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這時慕容潔又接着向瘦猴說道,“人之所以能動,除了頭之外,還要遍佈於全身所有的神經系統來配合!”

“頭雖然在那一瞬間被打爛了,但人身體部分的神經系統的刺激卻還沒有消失。在那一刻,人雖然死了,但卻還是能動。還會遵循着死前最後想要做的事情繼續行動。”

瘦猴打了個哆嗦,似乎是被嚇到了。

慕容潔則笑了笑,“當然,這個時間只會持續很短一會兒時間而已。但如果那個時候馬鈴是真的想要殺小遠的話,這麼短的時間也足夠了!”

“相反的,如果要救小遠,李剛就應該是打馬鈴的其他部分,只要能讓馬鈴感覺到了痛,她的身體就會本能的讓她把手縮回來,這是一種完全不受制的舉動。”

“甚至,以李剛的槍法,是絕對是能夠直接打中馬鈴持刀的手的,只有那樣才能救下曌遠!”

說完後,慕容潔的臉上露出了一副十分慶幸的樣子,“還好,還好馬鈴並不是真的想要殺你。”

我點下了頭,又搖起了頭,“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這麼重要的一條線索,我卻浪費了!”

“腦子好使又怎麼樣?心思不夠也是白費!”我無力的往後一躺。

其實現在除了感覺到了胸口處的疼痛之外,我已經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了。可是一想到我親手放跑了一條線索,我就全身無力,只能往後倒去。

慕容潔連忙坐到了牀邊,向我安慰了起來。

“曌遠,曌遠!”可就在這時,一聲巨大的呼喊聲傳了出來。

我愣了一下,眼角的餘光瞟到瘦猴和慕容潔也愣住了。

這聲音很容易就能夠辨別出來。

這是才分別沒有多久的小神婆的聲音。

她不是和豁青雲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就在我們三個人都覺得奇怪的時候,另外一個聲音傳了出來,“小姐,你別吵,這裏是醫院,需要安靜。”這應該是醫院工作人員的聲音。

可小神婆根本就沒有管這工作人員,依然我行我素的喊着我的名字,“曌遠,聽到了趕緊應一聲,有大事!”

我哪裏還敢猶豫,連忙朝着慕容潔看了一眼。

真的有沒有大事還是另外一說,就怕再這麼下去這小神婆會把這醫院裏搞得雞飛狗跳不可。

慕容潔則朝着瘦猴看了一眼,瘦猴本能的轉了一下頭,可是看到四周再也沒有其他人之後,他只能聳了聳肩,轉身出了門。

很快,小神婆的聲音就沒有了。再過了一兩分鐘,瘦猴就領着小神婆進來了。

小神婆應該是的確很着急,進了門在看到我之後就愣住了,然後不住的喘着氣,額頭冒出了一層又一層的汗。

至於慕容潔,則在這時奇怪地向小神婆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裏的?”

昨天晚上我被救護車接走的時候,警察才帶着人來。這些警察也是認識慕容潔的,所以只是和慕容潔打了聲招呼,我們就走了。

也就是說除了我們三個人之外,應該是沒有人知道我們在哪間醫院纔對。

當時那個年代,救護車上可沒有什麼醫院的標識。

小神婆能找到這裏來,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算出來的唄,不過只能算到你們在醫院,不能算到你們在哪間病房。”小神婆緩過了氣,回答了慕容潔的話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走到了我的身邊。

她上下仔細打量了我好一會兒之後,又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看你的臉色不錯,應該是沒有受多重的傷吧!”

“差點捅到心臟了,你說傷得重不重?”瘦猴立刻開口道,“甭管出了什麼事,先讓小遠休息兩天再說。”

“對啊,我們這一陣太累了,是真的需要休息!”慕容潔也開口道。

事實也是這樣,自從出了落鳳村之後,我們就一直處在忙碌裏面。除了睡覺的時間之外,就沒有可以稱爲休息的時間了。

累,是真的累。

如果不是要照顧到瘦猴和慕容潔的感受,我現在躺下還真的能睡過去。

只是小神婆卻擡手揮了揮,“不行,真不能等,真的是天大的事。”

說完後,小神婆以極快的速度抓住了我的胳膊,想要把我從牀上拽起來。

還好我的傷口是在左邊,她是拉住了我的右手,動作雖然大了些,但卻沒有把我的傷口扯開。

當然了,我的傷口上縫了針,要扯開也不容易。但是疼還是有些疼。

慕容潔和瘦猴則在這個時候衝了上來,慕容潔連忙把小神婆給架開了,瘦猴則緊張地看着我。

見我沒事後,他猛地轉頭看向了小神婆,“小遠受了傷,休息一兩天怎麼呢?”

小神婆怔了怔,快速的向我說了幾聲對不起之後,又着急地說道,“真的等不起了,再等下去就完了。你們先聽我說。” 小神婆的臉色已經變得異常凝重了,還能怎麼辦?只能聽她說了。

“我們之前把馬教授的屍體運走了,你知道吧?”看她緊張的樣子,我其實也有些緊張了,可沒想到她一開口就是廢話。

我,瘦猴和慕容潔都翻了一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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