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鴻德說:“把孩子的字和名字報給我。”

孩子的媽媽趕緊報給他聽,成鴻德道:“知道你們這孩子出了什麼事嗎?他這是撞煞,遇到了啖食夜叉。”

我們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

成鴻德看了賴櫻一眼,賴櫻會意對大家說:“啖食夜叉是一種小鬼,專門夜間出來巡視。 翻滾吧胖王妃 因爲小孩的陽氣最足,啖食夜叉就吃小孩子的淚水、鼻涕和唾液,來滋補它自己。據說未滿足歲的小孩,身上的唾液和鼻涕這些東西,是一種天地精華。”

她說完,屋子裏一片死寂,衆人面面相覷。好半天,銅鎖問道:“那這個小孩是怎麼遇到這種邪東西的?”

“有人在養啖食夜叉。這種小鬼一直在吃你們家孩子身上的精華,以你們家裏人的精血爲食,它的法力逐漸高深。”成鴻德慢悠悠說道。

孩子的媽媽問:“濟公師傅,你是說有人在養這種什麼夜叉,一直在禍害我的孩子?”

成鴻德點點頭:“這小孩如果再拖延的時間久一些,身上精華陽氣虧損,長大就算不夭也會變成個藥罐子。”

小姨罵道:“誰這麼缺德,這麼禍害小孩,還有沒有點人性了?!老頭子,是不是你那些競爭對手乾的,我看那個老張最不地道,會不會是他?”

一直悶不吭聲的小姨父憋出句話:“別胡說,我結交的都是正經商人。”

這時,孩子的爸爸從外面卷着一身寒氣回來,手裏提着一瓶精心包裝的白酒。他打開蓋子,確實是好酒,酒香四溢,倒進杯子裏遞給成鴻德。成鴻德一飲而盡,笑眯眯的眼睛成了一條縫。

“一會兒我會佈置七星火法事,給孩子驅邪。”成鴻德把小孩遞還給家裏人,然後擡起扇子招呼王凱:“小夥子,你過來。”

剛纔整個過程裏,王凱悶不吭聲,坐在黑暗的角落裏像個孤獨的老人。

他慢騰騰站起來,慢慢走到近前。成鴻德臉上泛着酒暈,一邊扇着風,一邊掐着王凱的脈搏,閉着眼搖頭晃腦。半晌,猛地睜開眼,眼睛裏精光四射:“唔呀,古古怪,怪怪古,好怪好怪!”

王凱真是虛,這麼一會兒已經汗出如漿,他顫抖着聲音問:“濟公師傅,我到底是怎麼了?”

成鴻德放下他的脈搏,站起身,一邊走一邊揮動草扇,他的姿勢搖頭擺尾,真像是喝了酒之後發顛的濟公。

他停下來說:“你被小鬼迷住了,有人在用很邪惡的法子害你,要把你置於死地!”

“啊?”王凱說話磕巴:“濟公師傅,誰要害我?你要救救我啊。”

成鴻德搖動扇子,接下來說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小夥子,害你的人,和害這個小孩子的是同一個人。你們都是被同一個啖食夜叉的小鬼所害!”

王凱和小姨一家人面面相覷,他們同聲發問:“這個人是誰?”

成鴻德搖搖頭:“此間因果複雜,非一言半語所能說清。現在佈置七星火法壇,我爲兩位驅邪,然後各送你們一道平安符,可保你們出入平安。”

成鴻德叫過賴櫻和東北小雪,讓她們幫忙佈置七星火。

我和銅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法事。衆人到了院子裏,大晚上雖然天黑風冷,但我們都興致勃勃的。

賴櫻和東北小雪拿着七盞長明燈,在院子的空地上擺出北斗七星的形狀,一一點燃燈火,霎時間院子裏星星之火燃起,映襯着屋檐下那盞盞紅色燈籠,氣氛頗爲妖異詭譎。

她們又把供桌搬到院子裏,東北小雪拿出滿滿一把長香,估計能有上百根,同時點燃,菸頭紅紅冒火,遞給成鴻德。

成鴻德一身龍袍,一手持扇,一手持長香,在院子裏開始轉圈。突然院子裏起了一陣陰風,吹得人遍體生寒,地上那些長明燈裏的火苗幽幽晃動,像是有了感應。

賴櫻拿着一面鑼,鐺鐺開始敲,成鴻德開始轉長明燈的七星陣,一盞燈轉一圈,然後走到下盞燈再轉圈。這麼多人擠在旁邊看着,雖然個個凍得發抖,可誰也沒有說話,四下裏除了鑼聲一片死寂。

轉完最後一盞燈,成鴻德用扇子一指:“二位苦主來!”

孩子的媽媽抱着小孩子,還有王凱,三個人哆哆嗦嗦來到成鴻德近前。成鴻德一揮扇子:“都轉過身去。”

此時氣氛太緊張,大家都不敢造次,老老實實轉身。成鴻德對孩子媽媽說:“你就別轉了,把孩子後背亮給我。”

他拿起那一大把香火,嘴裏唸唸有詞,靠近孩子後背,上上下下不停揮動。香頭青煙渺渺,籠罩在孩子頭上,也不知是不是光線晦暗產生了視差,我看到這些青煙竟然在孩子的頭上漸漸匯聚成一個小人的形狀。

這個小人看上去似乎年歲不大,剛會走路的樣子,小胳膊小腿,最爲詭異恐怖的是它的肩頭,居然長着兩個腦袋!一左一右並排生長,那腦袋極大,而五官模糊,看上去邪得要命。

賴櫻一看到煙霧裏出現的小人,馬上喊道:“啖食夜叉!”

小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張得老大,呼吸急促,大口喘着氣。

成鴻德大聲念道:“熱針火柱之香,逼退冥頑不靈之煞,妖孽勿要害人,散!”

隨着他這一聲喊,一陣風吹過,形成小鬼的這團煙霧頓時吹散。就在消散的瞬間,我們在場所有的人都聽到了一聲嬰兒極爲淒厲的哭聲:“哇”

這一聲哭讓人血都爲之一凝,出現時間極短,也就短短一瞬,沒有尾音,戛然而止。讓人錯以爲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哭聲過去很長時間,所有人都沒緩過神來,我這個心啊,就像被什麼東西揪揪成一團。

這時,成鴻德用扇子拍拍孩子媽媽的肩頭:“退下。”

她抱着孩子趕緊退到人羣裏。成鴻德來到王凱身後,用扇子撫撫他的後背,說道:“你叫王凱?”

“是的,活佛師傅,你要救救我啊。”王凱嚇得都快尿了,兩股戰戰。

“你隨便挑盞燈。”成鴻德說。

王凱哆哆嗦嗦隨手在旁邊抱起一盞長明燈,燈裏火苗被風吹得亂舞,搖搖欲熄。成鴻德道:“這就是你的本命燈,現在你護好燈,不要讓它熄滅。”

王凱站在夜風裏,一隻手託着長明燈,另一隻手輕輕擋在火苗前,怕風吹滅。

成鴻德拿起那一把長香,在他身後上下撫動,煙火渺渺,如霧如雲,籠在王凱頭上,把他嗆得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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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過鬼壓牀吧?”成鴻德一邊用香薰一邊問王凱。

王凱趕緊道:“對,對,當時隱隱約約就看到有個人形的半透明東西壓在我身上,它還放黑光呢。”

成鴻德道:“鬼也有顏色的,陰物身上的顏色從好到壞是這麼排列的,金黃色、紅色、白色、藍色、黑色。以黑光爲最兇之煞。王凱,你身上陽氣衰弱,陰煞侵體,有人要置你於死地!”

“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嗚嗚,到底是誰要害我?”王凱聲音嗚咽,哭了起來。

成鴻德道:“護好燈,我給你驅煞。”

王凱小心翼翼護燈,長明燈的火苗左右擺動得分外活躍,成鴻德唸唸有詞,用香火不停燻烤着王凱的後背。薰着薰着,成鴻德忽然臉色一變:“歪門邪道,有人居然調走了你的一魂一魄。”

成鴻德點手招呼過來賴櫻,香火讓她拿着,他把草扇插在後背,一甩龍袍下襬,匆匆走進屋子。時間不長,他再出來時,手裏拿着一把剪子和一沓黃色的紙。站在寒風裏,成鴻德操着剪子喀嚓喀嚓把黃紙剪成了人的形狀,映着微弱的火光,能看到那紙人的形象正是王凱。

成鴻德道:“王凱,你的魂魄不全,被人用邪法調走,我現在幫你招魂。”

王凱是又冷又怕,兩條腿哆嗦,說話帶顫音:“濟公活佛,救我啊,求求你,救救我!”

成鴻德沒理他的鬼哭狼嚎,拿着剪好的紙人,在王凱手裏的本命燈上晃了晃。說來也怪,火苗子那麼烤,紙人愣是沒有被燒起來,只是四肢慢慢捲曲,真像個人一樣在掙扎。

成鴻德從燈上把紙人提起,在它身上纏了根長長的紅線放在地上。紙人那麼軟的身子,這裏風又如此之大,它卻能直挺挺地站在地上,搖搖晃晃的就是不倒。

院子裏鴉雀無聲,大家都目不轉睛地看着,尤其小姨,兩個眼珠子瞪得快趕上牛眼了。

成鴻德嘴裏唸唸有詞,把草扇從後背拿過來,扇子頭對着小人,喊了一聲:“魂來,魂來。”

那小人竟然慢慢地動了!如果不是親眼看見,誰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像變魔術一樣,這小人也沒有人操縱,自己就那麼動了。它撇着兩條稍稍捲曲的腿,一步一步往前挪,身後拖着那根長長的紅線。

小人走得方向正是王凱,王凱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臉色發青,一邊護着燈,一邊聚精會神看着。

成鴻德輕輕用扇子在空中撫動,輕輕叫着:“魂來,魂來……”

小人走路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就那麼邁動着短短的小腿,朝着王凱走過去。院子裏的風越來越大,吹得七星火的火苗子亂竄,吹得我們遍體生寒,幾個女孩全都不由自主眯起了眼。那個小紙人看得讓人揪心,生怕一陣風吹跑了。

小人走着走着,銅鎖輕輕一拉我,低聲說:“怎麼不動了?”

我擦擦眼,定睛去看,此時光線太暗,紙人又那麼大一點,在地上的行動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讓銅鎖一提醒,我纔看明白,那小紙人眼看要靠近王凱的時候,忽然走不動了。

它在原地幹邁腿就是動不了,再細細一看,我們發現問題所在,小人背後的那根紅線,也不知怎麼弄得,在空中突然拉得筆直。

這根紅線本來一頭系在紙人身上,另一頭拖在地上。此時此刻,拖在地上的那一頭忽然飄在空中,就像無形中有一股力緊緊拽着它,拉的紙人無法向前邁動半步。

那紙人還在拼命往前走,紅線緊緊拽着它,它走得異常艱難,就像在沙漠裏跋涉。

成鴻德面如沉水,我見過兩次濟公活佛上他的身,濟公作法事時而嚴肅時而詼諧,剛纔小姨那麼侮辱這位大神,他都笑眯眯的不以爲意。而此時此刻,他的臉色卻非常可怕,這一定是見到了極爲棘手的問題。

滿院子誰也不敢說話,就這麼直愣愣瞅着,一時間大家都忘了寒冷。

王凱兩條腿發軟,看那個架勢就要隨時暈過去,他磕磕巴巴說:“濟,濟公活佛,怎麼,怎麼回事?”

成鴻德用扇子快速扇風:“歪門邪道!”

他走進屋裏,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樣東西,居然是剛纔買來的好酒。成鴻德把瓶嘴咬掉,頭一仰喝了一大口,酒汁順着嘴角流。腮幫子鼓起來,他沒有全喝掉,而是含了一大口酒。慢慢來到紙人前,他“哇”一聲把嘴裏的酒噴出去,全都吐在紙人身上。

就看到那紙人身後的紅線突然無火自燃,呼呼燒了起來。 嫡女重生之不爭不羨 紙人像是得到了解脫,大步往前走。

短短這麼一個過程,我們看得神迷目眩,馬上就明白了,剛纔一定是濟公活佛在和那個邪門的人鬥法。要麼說還是濟公厲害呢,一口酒就噴退對方十萬大軍。

大家都暗暗舒了口氣,紙人漸漸來到王凱身前,王凱雖然搞不清是怎麼回事,但他也明白,濟公活佛贏了。

他擦擦頭上的汗,長舒口氣。就在這時,黑糊糊的院子裏,不知哪個角落突然響起一聲嬰兒的哭聲,這哭聲聽來特別像笑聲,陰森淒厲,“哇”一下。這一哭,把人的頭皮都哭麻了,就像有人拿把刀在心裏亂攪一通。

我嚇得臉色煞白,一把抓住銅鎖。

銅鎖脫口而出:“聲音在那!”

我們衆人隨着他的叫聲去看,只見在院子牆頭,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怪物。

這隻怪物周身黑毛,實在是太黑,融合在黑暗中,隱隱只能看到輪廓。它個頭不大,可能也就吉娃娃那麼大小,按說那麼個小不點,又是黑色的,很不容易發現。但怪就怪在,這怪物的四隻眼睛賊亮。

怎麼會有四隻眼睛呢,因爲這怪物模模糊糊看上去,好像長着兩個腦袋,兩個黑影並排生在脖子上。這四隻眼睛閃着幽幽的光,既深邃又妖媚,一眨不眨,像是黑夜中的妖燈,就這麼瞅着滿院子的人。

我旁邊的小姨哼都沒哼一聲,眼睛一翻白,整個人居然嚇暈了。

這潑婦也有害怕的時候。

她兒子兒媳還有丈夫和慧慧趕忙把她抱住,成鴻德慢慢說道:“把她先擡進屋裏。”

這些人慌手慌腳把小姨擡到房間。

成鴻德對着那怪物拱拱手:“啖食夜叉居然修煉成魅,公然現身,不知有何見教。”

怪物孩子哭一般叫了兩聲,縱身從院牆上跳了出去,不見蹤影。

衆人還在發愣的時候,王凱突然喊道:“着了,紙人着了……”

只見那小紙人,突然着起了火,燒得雙腿雙手快速捲曲一團。成鴻德伸手去拿,手剛碰到紙人,他猛地倒退一步,手就像被蛇咬了一般。

所有人都看得屏息凝神,賴櫻和東北小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雙眼,濟公活佛也有吃癟的時候?!

小人越燒越旺,燒得兩條胳膊直直地伸着,那模樣就像在火裏要去擁抱王凱。王凱實在看不下去了,他蹲下身用手去抓小人,想把火弄滅。

成鴻德喊了一聲:“不要!”

王凱蹲下的時候,動作過於猛烈,颳起一陣風,居然把他手裏的長明燈刮滅。說來也怪,燈火一滅,滿院子的邪風瞬息即止。

衆人誰也沒敢說話,院子裏一片死寂。

成鴻德抓起還在燃燒的小人,搖頭嘆息,揮動扇子,突然指了過來。在場的人全都回頭去看,正好看到了我。我藏在人羣后面,正看熱鬧,誰承想和我還有關係。

賴櫻走過來說:“羅稻,濟公活佛找你呢。”

我硬着頭皮分開人羣走到七星火陣法裏。王凱捧着熄滅的燈,臉上全是淚痕,看見我喃喃地說:“稻子,救救我。”

成鴻德拿起扇子輕輕蓋在我的頭上,另一隻手捏着還在燃燒的紙人,突然拍在我的脖子上。

我被火灼得一聲慘叫,脖子根火辣辣的疼。

成鴻德沒過多解釋,拍拍王凱,揹着手走回屋子。

賴櫻和東北小雪趕緊收拾地上擺的七星火陣,作法應該完事了。

一切收拾妥當,我們回到屋裏。屋子裏人雖然多,卻無人說話,顯得沉悶壓抑。成鴻德在桌子上鋪開三張黃色符咒,用扇子拍了拍。

賴櫻說:“王凱,小寶寶,還有阿姨,你們三個上前來。濟公活佛要賜濟公丸給你們。”

小姨這次徹底服了,她走上前說:“濟公師傅,我和我小孫子沒事了吧?”

成鴻德道:“吃了濟公丸就沒事了,最麻煩的是王凱。”

小姨聽到這句話,如佛祖綸音,樂得喜笑顏開。尤其還有王凱這麼個倒黴蛋做對比,更讓她幸福感滿滿的。

王凱垂頭喪氣捧着那冷冷的本命燈,此時裏面已無一絲煙火氣,像是一塊鐵疙瘩。

成鴻德伸出兩隻手來回搓,這麼搓還不行,又把手伸進腋下、褲襠裏,繼續搓動。不多時,手心多出一個圓圓的泥球。搓出來的這個泥球,放在一張符咒上。然後繼續搓下一個,就這樣,一連搓了三個。

成鴻德把符咒裹上泥球,一人遞一個。賴櫻在旁邊說:“這就是濟公丸,你們快把它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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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經歷過剛纔那一幕幕,小姨估計打死也不會吃。苦着臉差點吐了,好不容易吞下去,然後問:“孩子也要吃?”

賴櫻說:“阿姨,濟公丸並不是普通的泥巴,這是濟公活佛身體的精華,難得的機緣。而且對症下藥,你吃的那個正是驅除身體裏疾病邪崇的,而孩子吃的這丸,是驅陰煞的,保證以後髒東西不沾身。”

猶豫了很長時間,小姨一家才決定把成鴻德搓下來的泥巴給孩子吃。不過這小孩並不嫌苦,塞在嘴裏像吃糖豆一樣,吃得滿嘴都是,咕嘰一聲吞了下去。說來也怪,小孩吞下濟公丸之後,整個人居然不哭也不鬧了,臉色紅撲撲的,黑眼睛滴溜溜轉,眨眨眼居然打了個小哈欠,安安心心地睡着了。

成鴻德叫過小姨,用扇子拍拍她的後背,說道:“沒事了,過幾天可以再去醫院複查。”

小姨一家千恩萬謝,那邊王凱也把濟公丸吃了,搓着手問:“濟公活佛,我怎麼辦?燈滅了沒事吧?”

成鴻德嘆口氣:“孽緣,孽緣啊。調你魂魄走的人,和你有着極深的緣法。不但和你有緣,而且恨極了你。那個啖食夜叉,也和你有着很深的關係。一因一果,一成一琢,果然冤冤相報,循環不爽。剛纔就在我伸手拿寄存你魂魄的紙人時,知道了對付你的人居然用了血盆苦降的邪術。”

王凱顫抖聲音問:“那是什麼法術?”

成鴻德沒說話,自斟自飲,滋地喝了口酒。賴櫻在旁邊慢慢說道:“血盆苦降術,是一種很邪門的法術,我也是隻聽過沒見過。據說要做這種法術,需要……女生的經血。施法的人還會有很大的反噬,如果真有人這麼做,那這個人害你之心十分堅定,寧可自己萬劫不復,也得拖着你一起下去。”

王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整個人傻了,直愣愣瞅着地面。

賴櫻說:“成叔請濟公活佛上身,畢竟不是濟公真身降臨,還是有許多忌諱的。這女生的經血就有點剋制……”

成鴻德接着話茬說:“小夥子,因果循環往復,惡果往往生於嫩芽,要解公案,就得看你的造化。”

他拿起毛筆,略一沉吟,在符紙上快速書寫,然後把這張符咒疊吧疊吧成一個小方塊。他讓賴櫻從箱子裏取出一掛鐵項鍊,斑斑鐵鏽,項墜是一個可開合的小鐵盒。摁動繃簧,盒子打開,他小心翼翼把這種符放進去,然後合上鐵盒。

成鴻德鄭重把項鍊遞給王凱:“小夥子,這是一道大通神符,保你平安,諸邪不侵。切記,戴上之後,任何情況下萬萬不可摘下,否則萬事皆休。”

王凱小心翼翼接過項鍊,掛在脖子上,收在內衣裏貼着肉,擦着眼淚說:“濟公師傅,如果能熬過這道難關,我出錢給你塑像。”

成鴻德笑咪咪:“師傅不需要你塑像,萬民平安師傅自然就高興了。”他忽然擡起扇子,招了招我:“小夥子,你過來。”

我趕緊走過去,捂着脖子說:“濟公師傅,你剛纔燙我的脖子是怎麼回事?”

“拿鏡子給他。”成鴻德對賴櫻說。

賴櫻拿起櫃子上一面小小的坐鏡,鏡面對着我的脖子。鏡子裏,我清清楚楚看到,脖子上居然起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肉疙瘩。

我輕輕用手一摸,生疼,苦着臉問:“師傅,這是什麼東西?”

成鴻德道:“剛纔我已經用紙人調來王凱的一魂一魄,只是魂魄無法進身,我又被血盆苦降所桎,只好權宜之計,把他的魂魄封存在你的體內。”

“什麼?!”我和王凱全都大吃一驚。這濟公活佛玩我呢?居然把王凱的魂魄寄到我的身體裏。

成鴻德說:“你們不要急,如果王凱能平安過關,我自會作法還他魂魄。這位羅施主,我們曾有一面之緣,你根骨不凡,尤其肉身爐鼎極爲罕有,作爲魂魄臨時寄存之所是沒有關係的。你這也算積德行善。”

有句話我沒好意思說,如果王凱過不了關呢?一旦發生什麼意外,這魂魄在我身體裏算怎麼回事?連體嬰兒?

成鴻德似乎看透我的想法,便說道:“如若王凱無法過關……”

我們的眼睛都瞅着他,成鴻德還挺詼諧,沒急着說,而是喝了口酒,這才道:“羅施主,你體內寄存的魂魄自會煙消雲散。”

“別,別散,我說咱別散啊!”王凱急得拉着我的手:“稻子,哥哥一條命可全在你身上了,你可得救救哥哥。”

我比他還心煩,可當着濟公和賴櫻他們的面,實在不好意思說什麼,哼哼哈哈道:“好說,好說。”恨不得一腳踹死他。我看個熱鬧打個醬油,無緣無故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成鴻德看出我的臉色,嘻嘻哈哈笑:“羅施主,你並不是平白落此一劫,其中因果也有你的份。 纏綿入骨:總裁追妻路 日後自知,日後自知。”

解決了這些麻煩,成鴻德不再理會我們,一杯杯喝着小酒,滋滋有味。看樣子濟公來一次都不容易,有機會就會貪杯。

小姨一家人,掏出厚厚一沓紅色鈔票遞給成鴻德,成鴻德看都不看,依舊喝着酒。他們大概也知道了濟公的脾氣,把錢塞給賴櫻,一家人千恩萬謝走了。

王凱一看這種情況,呆下去也不是個味兒,這大晚上的留在村裏連睡覺的地方都沒有,他也要往回趕。他拉着我和銅鎖的手就是不放開,非說跟他走,晚上他安排,一定要敘敘舊。

賴櫻看着我們說:“你們走吧。這裏有我和雪姐呢,我們伺候濟公他老人家。”

我上了王凱的車,銅鎖開着車跟在後面,我們一前一後出了村,往城裏去。

邊開車王凱邊說:“今晚我算是領教了,以前還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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