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陣無語,這等於沒說。

“轟!”

就在這時,一聲無比沉悶的悶響,緊接地表一顫,整個洪村都抖了一下。

我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

但僅僅就一下,沒有持續的震動。

“什麼情況?!”

我大吃一驚,第一反應時地震,但反應過來又感覺不像,地震是連續的,不可能只顫一下。

這一下可把洪村弄炸了鍋,原先就有地震的傳言,現在出現了疑似徵兆,許多人都嚇的從家裏跑出來了,生怕是地震,山裏人的房子可沒什麼抗震設計,一點小地震都足以房倒屋塌。

我心裏也惴惴不安,這悶響怎麼聽着都像是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一樣,或者說是一聲爆炸。

可久久之後都沒有傳來第二聲,彷彿剛纔那一下就是錯覺一樣。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只得壯着膽子回家吃了點東西,然後又等了一會兒,見還沒有什麼異動,便回了店子。

可我剛回到門口,就被嚇了一跳,因爲自己裝營業款的抽屜居然被拉開了,鎖頭也被翹了,暗道一聲不好,恐怕是進賊了。

我急忙跑進去將抽屜檢查了一下,發現一抽屜的零錢沒少,倒是多了一隻別的東西。

千紙鶴!

這是第二隻千紙鶴,第一隻是洪曉芸送給我的,之後還救我了一命。

我急忙拿起千紙鶴看了一下,然後順着摺痕將千紙鶴展開,上面出現一行字:速去冷水洞,一人前往!

“艹!”

我罵了一句,這尼瑪什麼情況,語氣看着無比焦急,而且還強調我一個人去,似乎生怕我會將

皮衣客瓜哥他們帶過去一樣。

這是問題是,這千紙鶴是誰送過來的?

洪曉芸腦袋有問題,不可能送到這裏來,洪慶生已經變成了半人半邪祟的東西,七彩鷹守在店子裏,他也不可能來,否則七彩鷹鐵定發飆。

而且店子裏沒有戰鬥的痕跡,說明送千紙鶴來的是個人。

會是誰呢?

我沒有任何頭緒,但也坐不住了,不管怎麼樣,這個事十有八九應該是洪慶生在向我傳遞消息,絕對不可能是小事,必須得去。

於是,我急忙帶上夜明珠手電,朝南溪河邊狂奔而去。

可到了河邊我又傻了,沒船!

沒船就去不了冷水洞。

無奈,我只得往下游走,村裏有些人會在南溪河捕魚,有幾條小漁船。幸運的是我很快就發現了其中一條,拴在水邊的一棵樹上,也不知道是哪家人的。時間緊急,管不了那麼多了,我直接解了繩索上船,然後朝冷水溪的方向劃去。

我划船的技術不好,又是逆流,等到了冷水溪的溪口已經是累得一頭一臉的汗,但我不敢停,進了冷水溪之後,依舊劃的飛快。

與此同時我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冷水溪的水位下降了好多,而且水流幾乎不動,沒有了流動。我心裏咯噔一聲,心說冷水溪該不像地河那裏一樣也斷流了吧?

哪知道半個小時之後,我的預感居然成真了,冷水溪真的斷流了,前面出現了一片泥濘地,水不見了,只剩下乾涸的溪道。

之前溪口的那段水路是南溪河的水倒灌形成了,一旦高度差超過了南溪河水位,這裏就是乾的。

我嚥了口唾沫,事情不對勁,很不對勁!

好好的冷水溪怎麼會突然一下就幹了?難道是剛纔的震動引起的?

還有隻千紙鶴的留言,就是因爲冷水溪幹了?

水沒了就無法行船,我只得將船停在一邊,徒步前行,幸好冷水洞還有冷水溪的河道大多數是石壁,底下沒什麼淤泥,要不然走都可能走不動。

一路跋涉,之後又走了將近半個小時,終於到達了冷水潭的位置,我發現冷水潭只剩下了一個小水潭,冷水洞裏面的水則已經徹底幹了。

碩大的冷水潭只剩下了小池塘那麼一點的水。

更加令我心驚的是,水潭裏一個巨大的三角黑影臥在正中央,足有兩張牀單拼起來那麼大,黑黢黢的。

是鬼鰩!!

我目瞪口呆,傳說中水下鬼王的寵物,竟然會擱淺在這裏。

……

(本章完) 鬼鰩似乎是覺察到了我的存在,巨大的尾巴高高揚起,嘴裏“呼”的一聲還噴出一口水柱,尾部的鉤子綠瑩瑩的,像蠍子的尾鉤。

那就是鑰匙!

我有些激動,尾鉤就在眼前,而鬼鰩已經擱淺。

但我不敢過於靠近,因爲我很明白,這事很不對勁。爲什麼好好的冷水洞的水會幹了,而鬼鰩恰好又擱淺在這裏?

還有人用千紙鶴通知我!

一切就像是有人,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導演一樣,都算計好了。就等着我一個人過來拿鉤子。

難道這就是黃大仙嘴裏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只是這天意的人爲跡象似乎也太明顯了吧?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條鬼鰩,發現它長的確實很像水族館裏的三角鰩魚,只是個頭要大不少,頭部也有些區別,有那麼一點點像鯊魚的頭,看起來很兇的樣子,而最大的不同,則是它背上的鱗甲,每一片都足有銅錢那麼大,森森然就像蛇鱗一樣,讓本來就有些兇的面目,看起來更加彪悍了。

此外還有它的尾巴,上面長滿了倒刺,更是增添了幾分生人不近的味道。

“呼!”

這時候鬼鰩噴了一口水,漸漸浮了起來,一雙乒乓球那麼大的眼睛盯着我,一動不動。

我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忍不住後退了幾步,這東西邪性的很,天知道它現在還有沒有攻擊性,萬一有,弄不好小命不保。

傳說中水下鬼王的寵物,還活了三百多年,恐怕也不是吃素的。

“噗!”

接着,它居然朝我輕輕叫喚了一聲,便動了,搖動了幾下將身體緩緩轉了過來,巨大的尾巴探出水譚,將尾鉤緩緩朝我伸了過來。

我嚇得急忙往後面縮去,但它在離我還有幾步遠的位置就停住了,尾巴輕輕抖動了幾下,似乎在向我招手。

我不明白它什麼意思,鎮定了好一會兒確定它應該沒什麼敵意之後,才緩緩一步步走過去,鬼鰩也沒有下一步動作。

這時候我打量了一下尾鉤,發現像是一塊玉,綠瑩瑩的,讓我不自覺想起了魔王之子封棺用的那種碧玉釘子,雖然顏色不太一樣,但材質好像是一樣的。

而且這鉤子是嵌入在鬼鰩的肉裏面的,肉是黑色的,鉤子是綠色的,卻好像融爲一體了,像嫁接一樣,看着特別弔詭。

我嚥下一口唾沫,鬼使神差的就伸出手捏住了鉤子的兩側,這時候令我驚悚的事情發生了,鬼鰩低低叫了兩聲,彷彿承受了莫大的痛苦,然後就見它的尾巴蠕動起來,尾端嵌着尾鉤的肉一點點的倒卷,撕裂,血一下就飆了

出來。

沒多久,就見整個尾鉤從它的尾巴末端脫落出來,落到了我手裏。

接着鬼鰩又叫了幾聲,聲音明顯萎靡了不少,又沉入了小水潭。

我看着眼前血淋淋的尾鉤,心臟止不住的砰砰直跳,這算是什麼?

主動獻鉤嗎?!

我甚至覺的腦袋都不夠用了,它爲什麼會把這個東西給我?

不知道怎麼的,我突然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這一切,似乎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在算計着,導演着。

鬼鰩如果真要把這個東西獻給我,那它完全可以在我幾次進出冷水洞的時候給我,甚至只要在南溪河露個臉我就會跑過去。何況之前自己和皮衣客還特地帶着死豬回來找過它。

但它沒出現!

而現在的主動卻是擱淺在這個小水潭時發生的,總感覺有那麼一點“被逼”的味道。

還有它獻鉤時的痛苦也不是裝出來,那種撕裂肉體的疼痛,甚至讓這個龐然大物都萎靡了許多。

獻鉤似乎對它有很大的傷害!

這麼一想,我甚至覺的手中的鉤子有些燙手了!

有人,或者有東西謀劃了這一切。

完全可以大膽的去猜想,有一個東西,它趁着鬼鰩在冷水潭的時候,用某種手段弄乾了冷水洞的水,導致鬼鰩回不到地宮的水道里,被擱淺在這裏了。

再然後它就被威脅了,一定要把尾鉤獻給我,同時雙管齊下也通知了我。

這一刻,我甚至覺的那隻千紙鶴都有問題了。

如果是洪慶生要通知我,完全沒有必要這麼倉促,這麼突然,我們之間已經建立的最基本的信任。

它救過我,我也救過它,沒有必要這樣打啞謎。

那隻千紙鶴弄不好是取得我信任,把我引到這裏來的幌子,導演這一切的那個人很瞭解我,知道我看到千紙鶴就一定會來,因爲這是基於上一次千紙鶴救命的信任!

想到這裏,我不禁渾身汗毛炸立,本能的就朝四周看去。

它讓我一個人來這裏,是不是就等着算計我了?

“艹!”

一捋清楚要害,我二話不說把尾鉤揣進口袋拔腿就跑,管他什麼鬼東西算計我,趕緊跑就對了!

急切之間,我還拿起電話給皮衣客打過去,電話接通之後急忙把自己和鬼鰩同時被人算計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皮衣客一聽便讓我趕緊跑,說馬上來接我。

我發足狂奔,能跑多快跑多快,河道又溼又滑,冷不丁的還摔了好幾跤,摔的一身溼泥外加鼻青臉腫。

不過讓我稍稍有些心安的是,一直跑到漁船停靠的位置都沒出現什麼意外。

上了船之後,我拼命的往南溪河劃,不一會兒就竄進了南溪河,然後順流而下直飆洪村南邊。

等我快靠岸的時候,發現皮衣客和瓜哥還有苗苗他們都來了,瓜哥黃大仙還在河邊擺弄漁船,看樣子是準備來“營救”我。

他們的身影讓我大鬆一口氣,算計我的人沒有出現,似乎放過我了?

心情微微一鬆,我腦海不自覺的就浮現出那個半臉痦子的女人,不知道她和這件事有沒有關聯。

靠了岸以後苗苗迎了上來,見狼狽不堪的樣子,一臉關切道:“阿春,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喘了幾口氣,然後把那個尾鉤給拿了出來,說這就是鬼鰩的尾鉤。

苗苗小心翼翼的接過去一看,便點點頭道:“確實是鑰匙。”

“鬼鰩好好的怎麼會擱淺?這事有古怪。”這時候,皮衣客道。

“多半是時機未到,有人就迫不及待了。”黃大仙插了一句嘴。

我一愣,之前他就說什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現在又說什麼時機未到,於是就追問:“到底什麼時機?”

“你先別慌,把事情的原本跟我說一下,纔好下判斷。”苗苗道。

我點點頭,把今天早上出現的怪事說起,原原本本全部告訴他們。

苗苗聽完點點頭,又說:“把千紙鶴給我看看。”

我從兜裏摸出那張傳信的千紙鶴遞給苗苗,她稍稍看了一下就皺眉道:“這東西帶有陰晦的氣息,有髒東西碰過。”

“媽蛋!”

我罵了一句,雖然心裏早有預感,但一聽之下,依然不免心驚肉跳。

真的被算計了!

“鬼鰩應該是被強迫了,只是不知道誰有這麼大的能量,竟然能夠讓冷水洞斷流。”瓜哥臉色有些難看。

“會不會還是地心潮汐的關係?”我追問了一句,如果這是個原因那就好解釋了,連比冷水溪水量大無數倍的地河都能幹涸,也就沒什麼奇怪了。

“應該是!”

皮衣客點點頭,道:“人爲斷水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他們的對話讓我渾身發冷,有人算計我,卻沒有對我下手,而且看起來很強大,只是不知道是誰。

於是我又追問:“他們使陰謀算計我,爲什麼既沒有害我,也沒有奪走鑰匙。”

甚至,看起來更像是幫忙!

苗苗聽完搖了搖頭,很認真的說:“這不是陰謀,而是陽謀!”

……

(本章完) “陽謀?!”

我一愣,隨後就稍稍回過點味來了。

苗苗解釋道:“放信的人把你引到冷水洞,就是想讓你得到鑰匙,可以說是貌不掩飾。”

“注意,是提前讓你得到鑰匙。”黃大仙點了一句。

我心裏無比吃驚,就問:“爲什麼是提前,怎麼個說法?”

黃大仙解釋道:“如果不是提前,鬼鰩怎麼會遭遇斷流之事?鑰匙既然掌握在鬼鰩的手裏,那麼什麼時機獻出鑰匙就由它來掌握,這很可能就是放鑰匙之人的初衷,可現在它卻被脅迫了,不是提前能是什麼?”

我一聽點點頭,覺的他說的有幾分道理,幾百年前有人將鑰匙放到鬼鰩身上,這樣鑰匙就可以隨鬼鰩在地宮的水道中移動,這個方法比放在一個死位置更好,一來不易丟失,二來可以掌握鑰匙出現的時機。

只是問題來了,放鑰匙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把一個死的鑰匙,放置在鬼鰩的肉體之內,還整整三百年?

還有眼下的關鍵問題,爲什麼鑰匙要我去取,而不是別人?

於是,我便將這個疑問和苗苗他們一說。

苗苗沉吟了一下便道:“或許,鑰匙只有你才能拿的到。”

我心裏一突,本能就想到了自己體內的那條嬰兒魂魄,自己沒什麼特別的,如果非要說哪裏不一樣,就是被移形換影了。

只是陽謀,陽在哪?於是我又追問:“那個人設計這個陽謀,到底想要幹什麼?”

“這個很簡單。”瓜哥笑笑,說:“就是讓你提前開啓地宮的第二層。”

“什麼?”我不服氣了,說:“那我們就不去開嘛,幹嘛要上他的當?”

“陽謀之所以是陽謀,就是不怕被你識破。”苗苗搖了搖頭,道:“現在鑰匙在你手上,你會不去嗎?”

我:“……”

我愣住了,自己能不去嗎?

不能!

自己的人魂還在那個孩子身上呢,萬一出點什麼意外,自己就萬劫不復了,甚至可能還會連累到洪村,早點救出那個孩子纔是上上之選。

不過一想到被人算計了,我還是覺的很不爽,於是嘴硬道:“那我們可以延後嘛,他既然讓我提前得到鑰匙,那我們偏不按他的節奏來不就行了?”

“多少天算不提前?十天,半個月,還是半年?”瓜哥一臉無語的問道。

我:“……”

“你一定會去的,這就是他敢使陽謀的原因所在。”皮衣客道。

我徹底敗了,這還真沒解了,陽謀陽謀,不怕被識破的才叫陽謀。

“不管

怎麼樣,這件事也許算不上什麼壞事,鑰匙在我們手,時機就由我們掌握,某種程度上來說那個人還算幫了個忙,雖然沒現身。”苗苗總結道。

皮衣客和瓜哥對視了一眼,皆點點頭表示同意,黃大仙微微一愣,最後也摸着鬍子頷首。

“既然如此,那就趕早不趕晚,過兩天我們就下去一趟!”皮衣客一錘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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