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很空,只有一把高椅,而我就坐在這把椅子上。我模模糊糊看到對面的牆上,有一個白色的紙疊風車,無風自轉,一直轉着。就這一晃神,我紮了眨眼,發現自己依然還在深水缸裏。

肺裏已經沒有空氣,整個身體就像要爆炸一樣。我實在受不了,猛地一蹬水缸底部,飛快向水面竄去。頭穿破水面,呼吸到新鮮空氣的瞬間,我差點激動哭了。

我大口喘着氣,雙手扶住水缸邊緣,這才感覺到全身冷得打哆嗦。

銅鎖順着木梯爬上來,急切地說:“怎麼樣? 錯惹假面總裁 感覺到了什麼?”

我喘了好半天,才把這口氣倒過來,問:“我剛纔怎麼了?”

“你剛纔在水裏打坐,特別神奇,整個人飄在水裏,就像是飛昇成仙。尤其臉上那表情,似笑非笑的。”銅鎖急切地說:“你這個樣子搞得我都想試試了。”

我抹了把臉,喘着氣說:“我,我剛纔走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什麼意思?”他快速眨着眼。

我說:“我好像到了幻境,很真切,是一間非常陌生的小房間,裏面就我一個人。我看到對面牆上有個風車,突嚕嚕地轉個不停。”

銅鎖大感興趣:“然後呢?”

“然後我憋不住了,就醒了唄。”

銅鎖道:“要不這樣,我去取點潛水工具來,你揹着氧氣瓶子,這樣堅持的時間就長了。”

“去你媽的。”我笑:“要的就是在極限環境裏的極限幻覺,揹着氧氣瓶還有個鳥用。這次我要突破自己的極限,我要看到更多的東西。”

“好吧,你小心點。”銅鎖道。

我緩了幾分鐘,猛然深吸一口氣,再一次扎入水中。

水裏打坐,很快我又一次進到那個幻境,那個陌生的房間。

這次我有了準備,心念一動,居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慢慢走向那轉動的風車。 進入到這個神祕的環境,我沒有喪失意識,很清楚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我的手慢慢靠近紙風車,感受着它轉動帶來那細小的風,輕輕摸了摸,有很明顯的觸感。在這個地方,我五官感識依舊存在。

我走到門前,猶豫一下,還是輕輕扭動把手,把門推開。在這裏我感受不到危險,心底有一分平和,因爲我掌握着如何回去的方法,只要憋不住,意念一掙扎,馬上就能回去。就因爲這點,我比較安心。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混合了一種逃脫感。即使我在這裏爲非作歹,幹了壞事,也不必有良心上的不安,反正都是幻境,一睜眼就回去了。

我走出房門,外面是一條紅色的走廊。從天花板到兩面牆壁,再到地上的地板,粉刷成一水的紅色。走廊兩頭無限延伸,根本看不見盡頭,目所能及處,一片黑暗。給我一種錯覺,這條走廊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因爲它通向無底深淵。

天花板上亮着燈泡,蒙着灰白色的塵埃,發出曖昧柔和的光。這裏怎麼看怎麼像二流舞廳藏污納垢做皮肉生意的地方,我扶着牆,想了片刻,想不出所以然。

不能耽誤時間,必須在憋住這口氣的時間裏找到端倪。我無法確定,再一次進到這個幻境的時候,是出現在陌生房間的椅子上重頭開始,還是接着我現在走廊的斷檔繼續下去。

我沒有方向,順着走廊右手邊往前走,經過旁邊房間時,猶豫一下,還是輕輕推開。裏面的面積和我出來的房間差不多,不過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

我懷疑,這個地方是不是隻有我自己。如果解鈴真的來到這裏,他又會在哪呢?這條走廊沒有盡頭,一個一個房間試驗下去,我就是海豚也受不了。

我向前走了一段,推開至少四五扇門,全都是空的,看不到一個人影。我忽然生出個念頭,猛然轉頭,看着空蕩蕩的走廊,心生涼意。

因爲我忘了自己是從哪扇門出來的。你會說,忘了就忘了唄。哪有那麼簡單,這一刻我想的比較複雜,既然來的時候出現在那個房間,那麼回去呢?我是不是必須要回到原來的房間才能回去?解鈴之所以回不去,會不會就因爲他走丟了,也像我此時一樣,忘了自己從哪個房間出來的。

我心臟狂跳,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魯莽走下去,要不然死了都不知道。我開始放鬆意念,先試試能不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果然有門,就在我放棄意念的時候,周圍場景開始模糊抖動,我眼皮子特別沉,肺裏缺少空氣的感覺特別強烈,我心頭一喜,我要回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不遠處一扇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他戴着口罩,看起來像是醫生。 異界打工皇帝 他站在那裏伸出手,突然朝我揮了揮,那意思是示意我過去。

我略一驚詫,眼前所有一切隨之消失。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回到了水缸裏。

我的肺都快憋炸了,猛地一踩缸底,快速向水面竄去。伸頭出去,呼吸到新鮮的空氣,那種感覺就像過年一樣。別小看這兩次憋氣,我感到全身的精力和體力在快速流失,身體有一種承受重負荷壓力後的疲憊。

銅鎖順着木梯爬上來,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

拒做豪門情人 我擺擺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好半天,才說道:“我去了多長時間?”

銅鎖看看錶:“三十秒。我一直給你掐時間。”

“不對勁。”我抹了把臉。

他問怎麼了。

我愣了片刻,說道:“我到那個地方,感覺過了至少七分鐘,絕對不會只有三十秒。”

銅鎖急得都快撓牆了,這小子好奇心特別重,急着問我經歷了什麼。我估計我要再不說,他都能脫衣服一起跳進來。

我把剛纔的經歷簡單說了一下。銅鎖眨眨眼,說道:“也好理解,不管你去的那是什麼地方,幻境也好,其他空間也罷,時間流失不一樣也在情理之中。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空間不同,時間自然也就不一樣。”

銅鎖又問我:“你憋氣的極限是多少?”

我想了想說:“小時候到江邊游泳,工作以後也經常去游泳館鍛鍊,具體時間沒測試過,不過在二米深的水底,憋氣潛水一分半到二分鐘之間,應該就是極限了。咱也不吹牛,這種憋氣和把頭埋臉盆裏完全是兩個概念,水下是有壓強存在的。”

銅鎖說:“如果你再一次進入那個空間,不是讀檔繼續而是重頭開始的話,見到那個白衣人之前,你至少要損失掉三十秒。”

“是。”我點點頭。

銅鎖眨眨眼說:“這樣吧,等你體力耗盡憋不住的時候,換我來試試。看看咱們兩個是不是出現在一個空間裏。”

我考慮了一下,覺得這建議也不錯。雖然不知道解鈴發生了什麼,但至少我覺得進入那個空間是沒有危險的。覺得不行就回來唄。

這次我做足了準備,用鼻子深深吸了一下,然後張開大嘴又含了口空氣,又一頭扎進水裏。

盤膝打坐,意識模糊,我再一次進入幻境。

一睜眼,我就看到牆上轉動的紙風車。

心說,壞了。

再次出現在幻境裏,居然又是從這間房間開始。難道真的像銅鎖所說,重頭開始到那個白衣人出現,這之間我要損失三十秒了。到這裏,真是寸時寸金,一秒鐘的時間都要儘可能的不浪費,更何況三十秒了。我打開房門,走到外面的走廊。依舊是紅色,前後沒有盡頭,空空蕩蕩。

我記得我是向右手邊走的,我依舊轉向右邊,我在出來的房間門上用手指甲扣出一個標記。然後順着走廊走了一段,那人還沒有出現。

我下意識看時間,才發現自己沒戴錶。我忽然醒悟,到了這個地方自己是什麼人,還是我嗎?我有過一次劉東陰魂上身的經歷,那時候我已經完全變成了劉東,現在的情況會不會也這樣?

我往身上看看,這一看就愣住了。

我全身,光着屁股,看雙手雙腿和雙腳,依然是我的身體。也就是說,即使我來到這個莫名空間,最起碼也是帶着我的肉身記憶一起來的,並沒有依附在什麼人的身上。

這個時候,不遠處一道門開了,走出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衝我招手。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過去,有什麼花招老子都接着。

我來到他的身前,他用手指指房間門,示意讓我進去。我抹了把臉,直接走進門內,一走進去裏面是個玄關,面積還挺大,牆上有一排衣鉤,下面掛着許多黑色的衣服。

那人張嘴說了句話,聲音含在口罩裏,根本聽不清楚。他沒說第二遍,而是做了個手勢,示意我拿一件衣服穿上。

我猶豫穿不穿,倒不是說我有潔癖,畢竟光着身子,穿上莫名其妙的衣服,一旦有皮膚病傳染呢,褲襠裏再藏兩個蝨子怎麼辦。那人就站着看我,一臉冷漠,那意思是你不穿就無法進行下一步。

我想了想,還是走到衣鉤前拿起一套黑色衣服,給自己套上。褲子是普通傢俱絨褲,衣服是套頭衫,上面戴個帽子。我下意識把帽子扣頭上,遮蓋住面容。

他指了指裏面的房間,讓我進去。我光着腳踩着地板走了進去,轉過屏風,裏面的房間面積並不算大,六十來平,完全日式風格。地上鋪着榻榻米,四面牆上掛着日式風格的筆墨山水,色彩清晰濃豔,筆構精緻細微,有點類似浮世繪。看着很舒服,就是隱隱覺得畫裏透着一股妖氣。

房間一角,坐着十幾個人,令我驚訝的是,全都是穿着我這麼一身,黑衣黑褲,黑帽罩頭。一個個垂着頭,看不清長相,雖然彼此坐着很近,可是沒有任何交流,氣氛又壓抑又詭譎。

我在後排角落找了個空地坐下,這裏光線暗,適合隱藏和觀察。我心裏暗暗納悶,難道這些人和我一樣,都是在水缸裏憋氣通靈進來的?

我們這些人的前面,是一大片空地,大家面向這裏,那情景就像一會兒要表演什麼節目。我坐着等了一會兒,又陸續進來幾個黑衣人,坐在人羣中。我心裏暗暗着急,時間越來越緊迫,離極限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側門一開,進來個穿着和服的少女。臉上擦着厚厚的白色粉底,豔紅嘴脣,踩着小碎步來到前面的空地上。【本書最快更新百度:】她手裏拿着類似燈籠一樣的東西,放在地上。【本書最快更新百度:】然後輕盈摘下那東西的上端,用扦子捅兩下,裏面渺渺飄出白煙。我這纔看明白,這不是燈籠,而是一種很精緻的香爐。

那少女把香爐蓋子扣好,規規矩矩面向我們跪在榻榻米上。她本來垂着頭,此時緩緩擡起,煞白煞白的臉就這麼看着我們。

我藏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這裏氣氛實在是詭異,處處透着不合情理。

那少女本來僵硬的面容突然一動,嘴角一咧,一呲牙,露出裏面黑黑的牙齒。 我被這個和服女人的舉動結結實實嚇到了。

我有點歷史常識,知道黑齒是日本古代女人的一種扮相,可此時此景怎麼看怎麼不對勁。臉白如紙的女人,紅着嘴脣,突然呲牙,露出滿嘴黑黑的牙齒,而且擺出這個動作後一動不動,維持很長一段時間,像是後現代風格的行爲藝術。

此時此景到不說多可怕,就是覺得心裏不舒服,膈應。莫名其妙的人,做出莫名其妙的動作。整個房間的氣氛,有種形容不出來的妖邪。

那女人呲了會兒牙,慢慢合上嘴,緩緩站起,挪着小碎步從側門出去。

我在默默估算時間,生怕到了肺活量的極限而不自知。我有種很可怕的感覺,我沉浸在這個幻境裏,會完全感覺不出現實中身體的異樣。就是說,就算我在現實世界裏窒息死亡,我在幻境裏也會繼續經歷下去。到時候真是死都不知什麼時候死的。

如果我過了自己的極限時間,再想回去的話,會出現什麼狀況?我的意識還在,而身體已經死亡了。

極限兩分鐘,進到這扇門就已經過了三十秒,按照這個時間比例,目前過了現實中的多長時間?

我打定主意,再等片刻,如果出現的情景還是這麼不着調,我就趕緊回去。千萬不能莫名其妙死在這裏。

正想着,只見側門一開,傳來“吱吱呀呀”軲轆轉動,摩擦地面的聲音,從外面居然推進一臺醫療牀。這種牀是醫院常用的,下面帶四個軲轆。牀上平躺着一個人,身上蓋着白被單,被單特別短,只是蓋住身體的中央,露出了雙腿雙手。

這個人就是剛纔的和服女人,此時已洗淨鉛華,面目瘦削。她全身,胸部高高聳起,滿頭黑髮披散在牀邊。推牀的是兩個穿着灰袍的男人。灰色袍子非僧非道,雙臂袖口異常寬大,幾乎拖地。他們兩人扎着古舊的髮髻,面目模糊,像是兩團灰濛濛的影子。

牀推到空地的中央,兩個灰袍人垂手站在一旁。我心裏一顫,隱隱有種感覺,正戲要開始了。

房間裏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油脂香味,應該是香爐裏香料發出的。這塊空地上白煙飄渺,所有一切都朦朧起來,看起來有一種很特別的意境。

我按捺住回去的衝動,靜靜看着。房間裏靜悄悄的,一直維持着現狀。十幾個黑衣人坐在角落,前面空地上停着醫療牀,牀上躺着一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兩個灰袍人呆呆站在一邊,滿屋香氣翻滾。

我又等了會兒,房間裏還是這般樣子,心想去他媽的,老子不等了,現在就回去。

意識開始消散,我全身發冷,肺部緊緊收縮的感覺在刺激着我,我要回去了。就在這時,場景突然發生變化,從側門走進兩個穿着白大褂的人。

我心念一動,意志猛地一堅定,身上那種不適的感覺頓時消失。我又打定主意不走了,看看再說。行進到這種地步,非常不容易,如果再來一次的話,又得從頭開始。

那兩個白大褂,從地上捧起香爐,圍着醫療牀轉圈。香爐從爐蓋縫隙裏飄散出股股白煙,隨着他們的行進,在空中拖曳出幾條細細的煙痕,情景很是詭譎。

轉了幾圈,他們把香爐放到地上,然後站在醫療牀旁邊,緊緊盯着躺在上面的女人看。

這種情景,有點像舉行的什麼儀式,古里古怪,根本瞧不出端倪。房間裏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忽然覺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房間裏不知何時,生出一股淡淡的臭味。這種臭味並不強烈,聞着感覺溼漉漉的,像空氣裏瀰漫着浸泡腐屍液體的水霧。令人很不舒服。有點噁心。

我的目光落在醫療牀上,突然驚訝地發現,牀上這個女人身上不知何時長滿了斑點。看到這一幕,我不禁想起哥哥羅二米,他得了那種病之後,全身長紅斑。眼前這個女人皮膚上的斑點,每個都很大,呈暗紅色,十分濃郁,和我二哥身上的斑點有些不一樣。

這個女人一直在那躺着,一動不動,這些斑點也不知是怎麼出來的。我心念一動,全身隨即惡寒,我靠,這不會是屍斑吧?

我緊緊盯着這個女人,她果然在緩緩腐爛。先是屍斑,而後皮膚腫脹,開始滲出屍水,一灘灘順着牀緣滴滴答答往下落。一個人要腐爛成這種程度,就算是高溫狀態,也不會分解得這麼快。眼前女屍的情景,就像撥快了時鐘,她在呈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着。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滿屋子都是猛烈濃稠的腐臭味,就算是香爐都壓不住這種氣味。

牀上的女人已經腐爛成了巨人觀,整個屍體膨脹成龐然大物。臉部深紫腫大、眼球暴突、嘴脣又厚又肥外翻着,一張臉扭曲變形,讓人實在無法目睹。那兩個白大褂把女屍身上的白被單揭下來扔在地上,整個屍體暴露出來,像是泡在深水裏很長時間的爛麻袋。

我雖然看不到身邊這些黑衣人的面容,但能感覺到他們和我一樣,處於一種極大的震撼和恐懼裏。

房間的氣氛實在太妖,牆上懸掛着顏色飽滿的精美畫作,和眼前這具高度腐爛的黑色屍體形成鮮明對比。

那兩個白大褂開始行動了,其中一個從醫療牀下面拿起一個托盤,上面擺着各種工具。另外一個從托盤上拿起手術刀,慢慢走到女屍的頭部前,蹲下來,緩緩用刀子割開腐爛的頭頂。

一股濃烈的屍水從創口裏噴出來,順着手術刀往下流,可那人絲毫不以爲意,繼續割着。

房間靜悄悄的,誰也沒說話,真是落根針都能聽見。我看得屏息凝神,完全忘了自己的處境。

兩個白大褂配合得很默契,這邊割,那邊馬上遞過來下一件工具。這是一根細長的鐵扦,蹲着的白大褂取過這根扦子,慢慢伸進女屍頭頂割開的創口裏,細細地撥弄着,似乎女屍腦袋裏藏着什麼東西,他正在很仔細地尋找。

撥弄一陣,他做個手勢,端托盤的白大褂把盤子放到一邊,從醫療牀下面又翻出一臺相機。他拿起相機對着女屍,來回扭轉相機前的鏡頭,進行對焦。

兩個人,一個蹲着撥弄鐵扦,一個站在牀旁邊拿着照相機拍照。我看了一會兒,發現了規律。拍照的白大褂並不是隨手瞎拍,而是等待撥弄鐵扦那個白大褂的信號。他們似乎在實驗什麼,撥弄一陣,就拍一張。整個流程非常嚴謹。

相機是拍一張馬上就出來一張,不大一會兒,就照了四五張照片。撥弄鐵扦的白大褂站起來,脫掉手裏的膠皮手套,接過這些照片看了看。然後,他拿着這些照片慢慢向我們走過來。

我頓時全身一凜,身體有些發僵,能感覺到身邊這些黑衣人都非常的緊張。

那個白大褂把照片在手裏全部展開,似乎是讓我們看。我揉揉眼,仔細去看,第一張和第二張的照片上是清晰的屍體。而從第三張開始,照片上的內容有點變化了。

在屍體的上面,似乎覆蓋了一層淡淡的白霧。這個白霧在前兩張照片裏都沒出現過。整個拍照過程,我是全程觀看,並沒有看到有人把霧氣引向屍體。也就是說這層白霧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從屍體內部生髮出來的。

我嚥了下口水,真他媽邪性,屍體爲什麼會蒸發白霧?

到了第四張照片,更是邪得離譜。那些白霧逐漸凝聚成形,似乎是個人。冷眼看上去,就像有個半透明的白色霧人趴在腐爛的女屍上。

最後一張,也就是第五張照片,我看了以後差點沒嚇死。

那白色的人影已經實體化了,正面朝上,躺在女屍的身上。 傾世王妃 那是一個臉色蒼白沒有眼睛的女人,整張臉又細又長,雙目空洞,最恐怖的就是那張嘴,張得大大的,似乎在用盡全力張開,像是吶喊,又像是慘叫一般。

我突然明白了,這個白色人影就是腐爛女屍的靈魂!兩個白大褂確實是在做實驗,他們似乎通過刺激死人腦子裏某個器官,能夠放出靈魂。肉眼看不到靈體,不過可以通過拍照記錄下來。

白大褂把照片收起來,揮揮手,一直呆立的兩名灰袍人,推着醫療牀上的女屍出了側門。空地上依舊空空蕩蕩,我到現在沒緩過神來,剛纔的一切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淺淺遇,深深纏 時間不長,就聽門外“嘎吱嘎吱”軲轆聲響,又推進一輛醫療車。牀上躺着的人已經換了,換成一個男人。他全身,閉着眼睛躺在牀上,身上蓋着白被單。

一看到這個男人,我驚訝地差點跳起來。他居然是,銅鎖?! 我本來已經打算要走的,可此時銅鎖居然被推了進來。真是心驚肉跳,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我強行控制住情緒,穩定心神,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銅鎖非常安靜地躺在牀上,一動也不動,也不知是生是死。一個白大褂從地上又捧起香爐,裏面飄出渺渺白煙,他捧着香爐開始圍着銅鎖繞圈,又在重複剛纔的過程。

我腦子嗡了一下,如果按照剛剛發生的流程,那麼銅鎖將和女屍一樣將變成腐爛不堪的巨人觀,到時候兩個白大褂又要拿扦子捅他的大腦,刺激出靈魂,做着變態至極的實驗。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如果銅鎖在這裏死亡腐爛,那麼他在現實世界裏的肉身呢,會不會也會死去?現在到底是我的幻覺,還真的是銅鎖?

不管了,必須要做點什麼。

我也不知哪來的一股勇氣,猛然深吸口氣,“騰”站起來。最新章節百度搜索:。白大褂和灰袍人一起看我,目光齊刷刷飛了過來。我全身熱血沸騰,打了個激靈,一個箭步衝過去,推開抱着香爐的白大褂,推着醫療牀就往外跑。

側門還關着門,我也不管那些了,硬推着醫療牀往上撞,只聽“哐當”巨響,大門整個撞開。我推着醫療牀衝了出去。

門外居然到了廣闊的野外,晚風習習,天空昏暗,飄着鉛灰色的濃雲,這裏看不到太陽或是月亮,整個天地恍若是裝在一個大罩子裏。

這裏是一大片古里古怪的村莊,全是平房,建築結構極其另類特別,依我的見識,有點像印度或是南亞那邊的風格。這裏透着一股古老、靜謐、神祕的氣息。我推着醫療車也不知方向,悶頭就跑啊,跑了一段,轉頭去看,並沒有人跟出來。

我四下裏打量,整個村莊情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遠處是朦朧的山脈,村口有一汪深湖,風起處,樹葉瑟瑟抖動,天色愈加迷濛,把山繪成夢一樣的剪影,此時此景就像是鑽進了兒時的夢裏。

我拍着銅鎖的臉,他毫無知覺,不過他的皮膚還是帶有溫度的。我用手探了探鼻息,非常微弱,說明他還沒死。

我吸了口氣,掐住他的鼻子開始做人工呼吸。接連幾次,銅鎖胸口劇烈起伏,我停下來。小說最快更新到:。他猛地一陣咳嗽,一翻身從牀上坐起來,一張臉憋得紫紅。

我太激動,幾乎都要哭了:“銅鎖,你終於活了。”

銅鎖驚詫地看看四周,突然伸出手指着我,他嘴慢慢張開,似乎要說什麼話。就在這個當口,突然毫無徵兆的,他整個人消失不見。

這個變化太快,比一流魔術師的手法還要快,估計還不到一秒鐘。一直到他消失五六秒之後,我才反應過來,內心的驚駭簡直無法用語言來描述。

醫療牀上空空蕩蕩,除了一條白色被單,什麼也沒有。我揉揉眼再去看,還是什麼也沒有。我甚至懷疑剛纔是不是做了個夢,可怎麼可能呢?我推着醫療車跑了這麼遠,又給他做了人工呼吸,怎麼琢磨怎麼不是做夢。記憶裏剛纔每個細節都清晰畢現,他皮膚上的觸感還留在我的手上呢,怎麼就莫名其妙消失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我看到一羣灰袍人從建築裏跑出來,他們全都提着一種暗紅色的燈籠,在朦朦朧朧的黑暗中十分扎眼,像是怪獸猙獰的眼睛。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他們是來抓我的。果然,有一些灰袍人提着燈籠衝我這個方向跑了過來。

我滿頭都是冷汗,扔下醫療車撒丫子就跑。這地方也沒個方向,我像只沒頭蒼蠅,東一鑽西一躲,村子裏灰袍人越來越多。天色更加陰沉,紅色的燈籠在黑暗中搖晃,顯得極爲鬼魅。

我躲在一棟建築後面,這裏視角比較好,看到全部村莊,幾乎每一塊區域都佈滿了紅燈籠,他們很顯然在進行地毯式搜索。

我心跳加速,坐在這面牆後面,滿頭都是冷汗。呼吸因爲緊張有些急促,我忽然想到一個辦法,對呀,我何必在這裏和他們兜圈子,完全可以回到現實世界去。

只要意志鬆動就好了,鬆動,鬆動……可我鬆動了半天,絲毫沒有回去的跡象。我全身顫慄,告誡自己冷靜,在心裏不斷默唸: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回到水缸裏。

唸叨半天,一點反應沒有。我此時纔不得不接受一個極爲嚴酷的事實,我回不去了!

這說明什麼?我的意識回不到裏,說明已經……死亡了……

不會吧?我眼淚都下來了,上帝啊,老天爺啊,你們可別這麼玩我啊。我顫抖着雙手,掐算着時間,腦子裏全是亂麻,根本估算不出來。不過,我知道,按照時間比例來計算,到目前爲止,我已經超過了極限的兩分鐘。

我胸口起伏,一口一口做着無意識的深呼吸,整個人都頹了。

這時,我從牆下面看到有幾盞暗紅色的燈籠晃晃悠悠走了過來。我現在藏身的建築是一種很古老的吊腳樓,幾根吊腳柱撐起整棟房子,下面凌空大概一米左右,房子的質地是用藤子和不認識的樹木建成的,編織得很細密。

形勢緊急,我來不及多想,從後牆攀了上去。牆上有一扇上下開合的藤窗,我輕輕拉開窗戶,裏面黑森森的,似乎燃着蠟燭。我沒來得及細看,也不管有沒有人了,順着窗戶爬了進去。

房間面積不大,真是古色古香。地面鋪着榻榻米,牆角放着一面落地的長鏡,地中央擺着一老式案几,上面溫着一壺酒,燃着一根紅燭。最讓我驚訝的是,房間裏滿牆都是人偶。

四面牆上釘着一層一層的隔板,長長的隔板上規規整整放滿了人偶。這些人偶有頭有臉,有胳膊有腿,而且質地都不同。有用木頭刻的木偶,有用紙糊的紙人,還有用稻草紮成的草偶。詭異的是,這些人偶全都穿着衣服,用紅色顏料點着五官,表情俱活靈活現,看上去極爲陰森詭異。

我靠在牆上,整個人都看傻了。只聽外面腳步聲吵雜,暗紅色燈籠的光芒隱約通過牆面縫隙穿過來,那些灰袍人就在房屋左右徘徊,形勢緊張到令人窒息。

困在這麼個鬼地方,我真是喊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難道我真的死了?死了以後,我的意識會不會永遠困在這裏?

那些紅燈籠漸漸消散,外面又黑了下來。小說最快更新到:。我扶着牆慢慢站起來,兩條腿已經麻木了。好一會兒才恢復知覺,我順着牆緩緩向前走,看着板子上堆積的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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