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曌遠,曌遠!”是瘦猴的聲音,十分急切。

“壞了!”我幾乎瞬間就想到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了,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小惠的房間。

她跟着我也出來,同樣擔心得不得了。

瘦猴沒有走走廊,而是從其他的院子裏跑過來,看來是真的急得不得了。

可能是見到我是從小惠的房間裏出來的,他在看到我之後稍稍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跟我說道,“快,快跟我走一趟,又出人命了,而且相當奇怪。”

雨這會兒已經很小了,打不打傘,穿不穿雨衣都不打緊了。瘦猴沒有休息一秒鐘,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

“出事的是誰?”小惠也跟在了我的身後,着急的開口道,“不會是我爺爺吧!”

“不是!”瘦猴立馬搖起了頭。

而後,我們便跟着他往事發現場趕去。

一路上,瘦猴也向我們說明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事情的還得從早上說起來。

一大早雲夢先生就吩咐人把瘦猴叫到了用餐的地方,到了那裏之後瘦猴才發現慕容潔,李萍兒,還有嘎子以及劉銳都在。

但作家楚行卻不見了,雲夢先生把他們召集起來也正是因爲他。

原來楚行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大院,雲夢先生害怕他會出什麼事,又怕他擅自離開會觸怒了那三個槐妖,所以就吩咐所有的一起到大院外頭去找他了。

天又下着這麼大的雨,雲夢先生覺得楚行肯定沒有走遠。

這一找,就找到了現在。

最後也還真的讓他們找到了楚行!

然而找到的,卻是一具屍體!

本來以雲夢先生的意思是,楚行肯定是因爲沒有聽我的話,擅自一個人行事,被槐樹報復了,所以想把楚行的屍體弄回來給燒了。

但因爲楚行的死狀實在是太奇怪了,慕容潔覺得裏面有隱情,拼命攔住了雲夢先生,然後讓瘦猴回來找我去看看。

至於到底是個什麼古怪法,瘦猴只說自己說不清。 很快,我們就到了事發地點。

進城的路是出了大院後往前走大概百米,然後沿着主道往東走。

接理來說,如果楚行要逃離大院,逃離所謂的槐樹妖,那應該是城朝着城裏進發纔對。

況且還下着大雨,自然是走在大路是最安全,也是最方便的。

可是出了大院之後,瘦猴卻帶着我沿着一條小路,往和城區截然不同的地方前進着。

當我到達事發地點之後,更是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瘦猴把我帶到了比郊區更遠,甚至算得上是荒郊野嶺的地方。

我的面前是一條河,兩側的河牀大約有六七米寬。因爲暴雨的關係,河流的水勢十分湍急,像是一條咆哮着的游龍。

在河上有一座橋,連接着河的兩側。

和一般的橋不同的是,這座橋是亭臺架構,就是有一個頂。

像這樣的橋,我直到現在也只在某些景區見到過。

楚行的屍體則在橋的另外一端!

李萍兒,慕容潔,雲夢先生,嘎子和另外一名訪客劉銳都在,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些雲夢先生的下人。

所有的人都看着橋另外一端的楚行屍體,神色十分難看。

我輕輕地皺了皺眉頭,朝着慕容潔和李萍兒走了過去。

老實說,現在除了不明白楚行爲什麼會跑到荒郊野嶺之外,我並沒有看出哪裏不對勁。

當我走到慕容潔身邊後,其他的人也聚攏了過來。

“唉!”雲夢先生嘆了一口氣,“都說了不能亂走,不能逃。他爲什麼就是要胡來呢?這下好了,被槐妖殺死了。”

“爲什麼這麼確定是槐樹妖乾的?”雲夢先生說話之時雖然還在嘆氣,可是態度卻十分篤定,這讓我有些想不明白,“我算出來的是大家都會遭到人禍纔對,就算是槐妖作祟,也應該是假手於人。”

慕容潔走了過來,語氣略微有些不好,“人死得有些古怪。你看!”

她的目光朝着橫跨河流的木橋上看去,我也看了過去。

“你看到沒有,橋上只有楚行一個人的腳印。”慕容潔開口道。

“嗯?”我的眉頭當即一皺,此前我的目光一直集中在楚行的屍體上。他的死狀看上去並不太好,所以把我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木橋的橋面!

竟然就只有楚行一個人的腳印。

在橋的兩端都是泥地,因爲大雨的緣故,泥地上沒有腳印之類的蹤跡。但腳底的泥卻留在了橋面上。

而楚行顯然不是因爲某種病症暴斃而亡的,因爲他的屍體向上的部分血肉模糊。

只有一個人的腳印,但在楚行死亡之時卻又絕對不止他一個人!

“簡直就像他在逃的橋的另外一端時,正好遇到了鬼怪襲擊!”慕容潔搖着頭,開玩笑的向我說道。

“有沒有可能是橋那頭的人襲擊了楚行?”由於在橋的另一側也是泥地,如果真有人在橋的另外一頭襲擊楚行,他的腳印也會被雨水沖掉。

“肯定不是!”雲夢先生立刻指着橋的另外一端說道,“那一塊區域沒有人住,而且因爲實在是太荒涼了,一般也沒有流浪的人。我想楚行的運氣肯定不會差成這樣,在這裏碰到人襲擊了。”

“況且,他的樣子像是被人襲擊的嗎?肯定就是槐妖!”

聽着雲夢先生的話,我再次擡頭朝着楚行的屍體看去。

其實楚行的屍體不能用血肉模糊來形容,應該說是十分慘烈。

他仰面朝上,胸品上開了一個大口子,腿上的肉也掉了許多。

哪怕是沒有近前去檢查屍體,我也能肯定他身上豁開的口子和少掉的肉是被嘶咬形成的。

“那野生動物呢?”我又問道。

大叔太過分 “肯定也不是,那一端被市裏規劃出來的開發出,要建個什麼遊樂園,肯定不會有野獸的。”雲夢先生又趕緊說道。

“也就是說,如果真有殺人兇手,只能從我們這一邊跟上楚行,然後將之殺死?”我呢喃着,擡腳往橋上走去。

慕容潔,李萍兒和瘦猴趕緊跟上了我,雲夢先生,嘎子,劉銳和小惠都愣了一下。直到小惠帶頭,他們纔跟着我一起過來。

橋上有頂,也沒有什麼雨水飄進來,所以橋面相對來說是比較乾的。

因此楚行的屍體其實也算保持得相當完好。

我站在屍體旁,先是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道,“周圍沒有血跡飈射之狀,說明楚行身上的這些洞還有少掉的肉是在死後形成的,不是致命點。”

說着,我蹲了下去。

因爲大的創傷都是在死後形成的,所以流出來的血液並沒有多少,屍斑還是照常形成了。“死亡時間一到兩個小時。”

他的雙眼瞪得很大,說明死得很快。

我大概明白他是怎麼死的,沒有理會李萍兒的阻止,我伸手摸在了楚行的後腦勺上。

果然如我所想,他後胸勺處很軟,應該是倒地之後,正好砸中了後腦勺。

這運氣也太差了,人的頭骨其實比較硬,正常往後仰頭,真的砸到了後腦勺估計也只會重傷,得腦震盪什麼的,他居然直接摔死了。

當然,這很有可能代表了他是受到了巨大沖擊才摔倒的。

不是利器所傷,受到巨大沖擊後倒地身亡,死後又被嘶咬。哪怕去夢先生保證橋的另外一端沒有野獸,我都還是下意識的認爲楚行是遇到了野獸。

然而當我的目光落到了他身上被咬出來的創傷之後,我不由得一愣,而後否定了我的想法。

我把手伸到了他胸口處的布遍整個胸口的傷口邊緣,輕輕地壓了一下後,使傷口內側的皮肉稍稍的往外翻了一些。

看了一眼,眉頭一皺,我立馬用同樣的方法檢查起了他腿部的傷口。

和胸前的一模一樣。

“不對勁!”我忍不住呢喃了一聲。

慕容潔連忙問我怎麼了。

我再次伸手在楚行胸口處的傷口上輕輕地按了一下,指着處翻的皮肉說道,“傷口邊緣狹長,平長。”

“所以呢?”慕容潔問道。

“說明咬出這傷口的牙齒,是平的!”我瞪了慕容潔一眼,“如果真是野獸,那在人死後還要咬他的肯定是食肉動物吧?食肉動物的牙齒都圓柱形的,傷口的邊緣會往裏凹。而現在這傷口的形狀,是和我們人一樣,扁平狀牙齒的雜食類動物咬出來的。” “雜食動物?”慕容潔不可思議的呢喃着,“可是不對啊,如果是雜食動物就不會把屍體咬成這樣啊。”

“不,準確來說,不管是雜食還是肉食的,真的咬了屍體,那就肯定會把屍體帶走纔對。”我搖着頭,看着楚行身上的傷口,好像有一塊石頭突然掉進了腦子裏,堵得很難受,“難道不是爲了食物,而是爲了報復?可動物哪懂什麼報復啊?”

不由得,我輕挑着眉頭,想到了一個十分荒唐的答案,“難道是人?”

呢喃了一聲,我便狠狠地搖起了頭,“不對,如果是人爲報復,那要虐屍的方法多得很,非得用咬的嗎?”

“或許這個人,沒有人性呢?”雲夢先生冷不丁的開口呢喃了一聲。

我被他嚇了一跳,忍不住轉頭向他看了過去。只見到他一動不動盯着屍體,面露惶恐地開口道,“你不是說就算是槐妖作祟,它也肯定是假手於人嗎?那人被槐妖控制了,沒有了人性,把屍體弄成這樣再正常不過了。

我沒有說話,也沒點頭,同樣也沒有搖頭。

屍體的古怪總有解釋的原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腳印該如何解決。

如果兇手只能從我們來的方向跟着楚行,那他的腳印該如何從這橋上消失。

橋面沒有雨飄進來,所以橋面比較乾燥,如果有人清理過腳印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而且兇手也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他既然能把自己的腳印弄掉,那爲什麼不把楚行的腳印一起弄掉,這樣懸疑感豈不是更強?

我默默地走到了橋邊,在橋的邊緣有攔杆,到了我的胸口處。

也不可能是有人在河裏游到此處,然後從橋底爬到橋內。

如果是那樣,橋內肯定是溼的。

再者,現在雨已經停了,可整條河的流速卻還是快得嚇人。

楚行死的那段時間,正是雨下得最大的速度,河流的流速只會更快。

如果人是從上游游下來的,在這麼大的流速下,人不可能控制住自己。

要逆流而上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實在是想不明白,我又轉身走到了楚行的屍體旁。

他是來採訪雲夢先生的,在雲夢先生在已經呆了幾天了,而且這兩天我也見他和雲夢先生交談過多次,每一次時間都比較長。

想必他肯定是收集了不少資料了。

可是除了在很遠處的一把黑色的傘之外,他的身上什麼都沒有。

“這麼急嗎?”我忍不住呢喃了一聲,而後擡手在他的身上摸索着。

他什麼都沒帶,說明他離開的時候十分匆忙。可是再匆忙,也不至於用來記錄資料的東西也不會帶吧?

那東西頂多就是一本本子而已,隨手就能拿起來的。

我在他的屍體上尋找着,當我把手伸進楚行的褲子中時,我頓了一下。

有一張紙!

而且我能摸出來是書寫用的紙。

我的腦子在那一刻飛快的轉動了起來。

爲了儘快的逃離雲夢先生的大院,楚行連他這幾天記錄好的資料都沒有拿,或者說他作好的記錄不見了。

只剩下了這張紙。

這張紙,有可能是他從雲夢先生的大院裏帶出來的,沒帶資料卻只帶了這張紙,說明什麼?說明這張紙很有可能比他所有資料都重要。

又或者這張紙上記錄的就是楚行覺得最重要的資料。

也有可能,他的資料其實是兇手行兇後帶走了。可楚行卻把這張紙藏了起來。

這同樣代表這張紙肯定十分重要。

甚至它有可能直接指向兇手。

我低着頭,偷偷的瞟了雲夢先生,小惠,戛子,劉銳以及諸多下人一眼。

兇手,很有可能就在他們這幾個人之中。

大夢生活 是的,連小惠都有嫌疑。

秋日千金 誰也不敢保證,她留在了大院就是爲了拖住我!

於是乎,我偷偷的在楚行的褲子口袋裏把那張紙捏成了一團,握在了掌心裏。

好在那個時候的褲子都比較寬鬆,再加上這紙並不大,我的動作也沒有多大,所以當我把紙握在手心裏,把手抽出來之後,都沒有人發現我在幹什麼。

沒有去管其他的人,我擡腳朝着遠離橋的另外一側走去。

我在尋找腳印,但可惜環視了一圈之後,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沒有其他的發現了。”我轉頭朝着慕容潔搖了下頭之後,快速走到了雲夢先生跟前道,“楚行的屍體您打算怎麼處理?”

“唉!”他嘆了一口氣,盯着楚行的屍體盯了許久,才一咬牙道,“他的死到底和我有些關係。而且他的住所和單位離我們這裏又比較遠。我看先擡回去火化了,再找人個把他的骨灰送回去吧。”

“火化了?”慕容潔眉頭一皺,“不行!這案子還沒有破,這屍體上說不定還有線索呢!”

我擡手製止了慕容潔的話,“燒了也好,塵歸塵,土歸土,要不然又變成厲鬼之類的就不好了。”

慕容潔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我,雲夢先生則向我不斷的點頭。

緊接着,雲夢先生吩咐了幾名下人,擡着楚行的屍體和我們一起回到了大院。

雲夢先生一行人去安排火化楚行屍體的事了,我和慕容潔,李萍兒,瘦猴一起回到了房間。

慕容潔,瘦猴和我一起進了屋。

李萍兒則抱着一堆衣服去洗澡了。

她,慕容潔和瘦猴因爲尋找楚行的緣故,渾身都溼了。需要洗個熱水澡去去寒氣。

不過慕容潔一臉不痛快的拒絕了,瘦猴則是回屋拿自己的衣服。

當然,男女澡堂是分開的。

一回房,慕容潔就不可思議的向我說道,“你爲什麼同意讓他們把屍體火化了?難道所有的線索都找到了?”

我笑着搖了搖頭,“與其說是想讓他們把屍體火化了,不如說是想讓他們把屍體搬回來。”

“爲什麼?”慕容潔疑惑不解地看着我。

我朝着門外看了一眼,淡淡的笑了一下,“不用着急,很快你就明白我是什麼意思了。”

我沒有再理她了,擡頭往門外看了一眼,確定屋周圍沒有人之後,我才把從楚行口袋裏找到的那張紙拿了出來。

緊張的把那張紙舒平。

原本我以爲這紙上寫的會是十分重要的訊息。

然而卻只有三個字!

不過這三個字卻還是讓我心生疑,萬分不解。 三個字寫得方方正正,而且紙所撕下來的邊緣部分也十分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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