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簡直莫名其妙。這些保全人員毋庸置疑,就是在守衛上面那五十二層,既然他們在守衛劉氏的地盤兒,沒理由不知道劉家的大少爺吧?按理說劉雨生這個名字,應該如雷貫耳啊,爲什麼這些人不僅像是沒聽過這個名字,好像還有了別的意圖。

劉雨生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便跟着西裝男往裏面走去。不管這裏有什麼問題,對於劉雨生來說,都是小意思。成功進階爲通靈大師,俗世中的種種,就再也不可能對劉雨生造成任何阻礙。巨人和螞蟻之間,有什麼可比性?

西裝男在前面帶路,劉雨生走在中間,後面還有幾個壯漢跟了上來。劉雨生絲毫不以爲意,跟着西裝男來到保衛處,這裏分了好幾個區域,有一塊是監控區,還有健身區以及訓練區,竟然還有一個審訊室。

“砰!”

身後的大門被人用力關上,西裝男打了個響指,一羣人圍了上來,把劉雨生緊緊堵在中間。西裝男冷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來找大嫂?還知道大嫂的本名?”

“嗯?大嫂?誰是大嫂?誰的大嫂?”劉雨生被問得一愣。

西裝男冷笑道:“還跟老子裝糊塗?除了婉君大嫂,誰還能做我們的大嫂?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給我打!”

一羣壯漢立刻對着劉雨生拳打腳踢,拳頭像雨點般砸了下來。劉雨生經不住打,當即發出了慘叫聲,簡直悽慘如豬。西裝男冷笑不已,靜靜等着劉雨生討饒,但是打了半晌,劉雨生慘叫聲不斷,就是不求饒。

“咦?小子你挺有種啊,給我打重一點,你們沒吃飯嗎?”西裝男喝道。

“啊……”

慘叫聲越發淒厲,而且越叫越虛弱,最後慘叫聲變得軟綿綿,似乎有進氣沒出氣了。西裝男愣了一下,他雖然讓人教訓劉雨生,但並沒有要打死劉雨生的想法。

“停!”

壯漢們停了手,西裝男走近了,望着趴在地上的人覺得很奇怪,怎麼地上的這個人這麼眼熟?西裝男示意手下把這個人翻過來一看,頓時唬了一跳,一蹦三尺,驚訝地說:“我去,什麼情況?你們打他幹嘛?”

原來地上的人根本不是劉雨生,而是跟着西裝男進來的一個馬仔,平日裏拍馬屁拍得頗有一套,因此西裝男對他印象深刻。此時這個馬仔鼻青臉腫,渾身是傷,滿臉大腳印子,乍一看跟個豬頭一樣,而且呼吸微弱,眼見是不活了。

“什麼情況!媽的,人呢?”西裝男忍不住爆了粗口,本來是要教訓劉雨生的,怎麼把自己手下給打死了?

“九哥,他在那兒呢!”有一個漢子眼尖,擡頭恰好看到了劉雨生,急忙興奮地喊了出來。

西裝男擡頭一看,可不是,劉雨生坐在一張椅子上,翹着二郎腿正看戲呢!西裝男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揮揮手,指着劉雨生說:“給我打,打他個半身不遂,記住,這次不要再打錯人了!”

西裝男一直以爲是手下打錯了人,他哪知道是劉雨生動了手腳,身爲通靈大師,倘若被一羣凡人痛打一頓,那也太丟臉了。通靈師的尊嚴,不容冒犯,因此劉雨生隨便使了個移形換位之術,把一個倒黴蛋給換了過去。

這羣人又要來打劉雨生,劉雨生嘿嘿一笑,隨即就被淹沒在了人羣中。這羣壯漢剛纔打錯了人,惹得西裝男不快,這次生怕出力不夠,萬一砸了飯碗那就不好了,因此每個人都十分賣力,拳腳都很重。

“碰碰啪啪……”

“哎喲,啊熬&%#¥……”

慘叫聲再度響起,人們哪管你這個,叫吧,叫得越慘越好,叫的越慘,越能讓老大高興。不過又打了一會兒,有個人忽然舉手叫道:“停!” “停啥呀?九哥都沒叫停,接着打吧。”

衆人不由分說,又是一頓毒打,還是那個人,雙手舉起來大聲說:“你們這羣夯貨,九哥人呢?媽的,這聲音怎麼這麼像九哥?”

這話說的,把人們嚇了一跳,衆人左右看看,果然沒看到西裝男,這個時候再仔細尋思一下,在地上慘叫的那個聲音,真的很像啊!這可怎麼整?難道又打錯了人,並且這次更過分,直接把老大給揍了?衆人面面相覷,最後選了個最老實面善的傢伙,讓他把地上捱打的人給翻了過來。這一翻過來,可真是糟糕了,地上捱打的人竟然真的是西裝男!雖然臉腫得像豬頭,但身份確認無疑!

“九哥!”

“老大!”

“老闆……”

人羣一下炸開了鍋,所有人手忙腳亂地去攙扶,結果沒扶好,把西裝男拽起來又給扔到了地上。這一通折騰啊,把個西裝男疼地咬着牙直吸涼氣。

“停手,停手!你們這羣蠢貨!”

西裝男一瘸一拐地走了兩步,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把這羣人痛罵了一頓。罵着罵着忽然醒過神來,西裝男扭過頭,看到了劉雨生。劉雨生站在人羣之外,正笑嘻嘻地看熱鬧呢,明明這些人都是奔着他去的,可他明明就站在這裏,剛纔爲什麼捱打的換成了自己?

西裝男心中一凜,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手下並不是打錯了人,而是被人算計了。就連剛纔那個被打個半死的手下,也是被這個劉雨生給害的!

魔術?武功?忍術?

儘管意識到這一切都有可能是劉雨生在搞鬼,但西裝男怡然不懼,他擠着腫脹流血的眼睛,吐字不清地說:“劉雨生是吧?你以爲你很屌?會這麼兩下子就覺得自己很牛?我怕你是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神通!”

聽到西裝男這番話,劉雨生忽然意識到,西裝男可能真的有點東西,最起碼他知道神通,證明他見過這個。劉雨生沒了玩樂的心情,他站起來走向西裝男,邊走邊說:“你連我的名字都沒聽過,你的主子是誰?王琪究竟怎麼了?劉京山和薛瓏兒怎樣了?我給你三次機會,說錯了的話就把你從這裏丟下去。”

“你唬我?”西裝男激憤地叫道,“你們愣着幹什麼?上啊,殺了他!”

人羣一擁而上,這次殺機四溢,不同於之前的拳打腳踢,這次人們亮出了傢伙,有刀有槍,看樣子要給劉雨生來個狠的。之前還可以說是玩鬧,這次直接對劉雨生動了殺心,劉雨生眼神一冷,這是對通靈師尊嚴的冒犯,通靈師的尊嚴不容褻瀆!

“一次機會了。”

劉雨生淡淡地望了西裝男一眼,西裝男不由自主的打擺子,通體發寒,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下一刻,他明白了自己恐懼的由來。

跟着西裝男的漢子足足有將近二十人,這些人即便壓也能把劉雨生壓死了,何況他們還拿了傢伙。然而當這些人衝向劉雨生的時候,只見劉雨生信手一揮,就有強光亮起,閃瞎人眼的強光!剎那間,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雙眼,下一刻,慘叫聲接二連三響起。

西裝男強忍着不適睜開雙眼,於是他看到了自己這些小弟是怎麼從活人變成死人的。強烈的光線當中,有一枚碩大的拳頭,全由光電組成,這枚拳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只要被它沾着就死,碰着就亡,將近二十個壯漢,轉眼全軍覆沒!

對於劉雨生來說,這是欺負小朋友,完全沒有成就感,以他通靈大師的境界,如果對付這些普通人還要出第二招,那也太掉價了。對於西裝男來說,這是完全不一樣的感官體驗,他心裏根本不相信這些,但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在提醒他,這些全是真的。

一招電光拳解決掉了所有礙眼的嘍囉,劉雨生也恰好走到了西裝男面前,他豎起兩根手指說:“你還有兩次機會,想撒謊的話,隨意。”

西裝男想要說點場面話,但話還沒說出口,身子先顫抖了起來。一股子尿騷味薰得劉雨生捂住了鼻子,他憤然道:“你只有一次機會了,說錯一個字我就把你丟下去!”

“啊?不是兩次嗎?我還沒開始說呢!”西裝男大驚失色地說。

“屎尿屁也算一種說法,你有意見?”劉雨生惡狠狠地問道。

“沒,沒有……”西裝男秒慫。

“那就快說!”劉雨生大喝一聲道。

“我說,我說我說!”

西裝男決定做一個識時務的聰明人,要知道這裏可是一百樓!幾百米的高度,從這裏掉下去大概要十幾秒才能落地吧?這麼久的時間,還沒摔死呢就先嚇死了,想想就覺得很可怕!劉雨生人狠話不多,隨隨便便就幹掉了二十幾個壯漢,他說要扔下去,那肯定會扔下去,西裝男實在不想體會一把自由落體運動的快感。

“婉君現在是我的大嫂,她嫁給了我大哥!”西裝男說。

“停!什麼婉君?我聽不懂,你去死吧!”劉雨生抓起西裝男,把他拖到了巨大的玻璃窗前面。

“別別別別別別別別,爺爺饒命,爺爺饒命!我知道怎麼說了,我知道該怎麼說了!”西裝男嚇得魂飛魄散,高聲尖叫道。

“好吧,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劉雨生雖然這麼說了,但揪着西裝男的領子就是沒鬆手,以他的力氣,還不是隨手一扔就能把西裝男給扔出去?

西裝男在生死危機面前一下爆發出了極強的求生欲,他語速極快地說:“原本的王琪改名叫婉君,現在是海京集團的董事長!她嫁給了我大哥。我們兄弟九人,我排行第九,因此人稱我九哥,我們是拓海集團的人,行事都聽我大哥的命令。劉京山和薛瓏兒暫時沒事,他們被軟禁在頂層!”

針對劉雨生的問題,西裝男逐條作答,回答的言簡意賅。劉雨生愣了一下,雖然這中間還有很多疑團沒有解開,不過知道這些信息已經足夠了。

“九哥,真是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劉雨生露出和煦的笑容,看得西裝男一愣一愣的。

“您……您別嚇我,別叫九哥,您叫我老九就行!”

“嗯,那我就不客氣了,老九,我想麻煩你帶我去找劉京山,不知道方不方便呢?” “方便,方便!”老九點頭如搗蒜,答應的賊爽快。

“那就走吧。”劉雨生放開了老九,還細心地爲他撣了撣衣領。

老九心驚膽戰,生怕劉雨生一不小心順手把他的腦袋給撣下來,幸好劉雨生並未失手,老九總算僥倖撿回一條小命。

保衛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劉雨生在裏面鬧出那麼大動靜,人都打死了幾十個,外面站崗的傢伙愣是一點動靜都沒聽到。老九帶着劉雨生走出來,這幫站崗的傢伙還在炫耀呢,一個個瞅着劉雨生眼神不善,彷彿只要老九一聲令下,他們馬上就能把劉雨生幹掉。

劉雨生對這些人的眼神絲毫都不在意,人會在意螞蟻的眼神嗎?當然不會。可是老九在意啊,他生怕這些夯貨把劉雨生給惹怒了,這是天神爺爺,動不動就要打雷霹死人的可怕存在!萬一這些呆瓜惹怒了劉雨生,他老九不是第一個遭殃?

“看他媽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別愣着了,跟我走,上頂樓。”

老九的地位不一般,他說話非常好使,一句話馬上就讓所有人全都扭頭跟着走,再也沒有人注意劉雨生了。老九轉過頭來恭敬地說:“爺,您……我該怎麼稱呼您?”

劉雨生之前已經說過自己的名字,不過那個時候老九還沒見識到他的厲害,所以根本沒有在意。這些都是小事情,劉雨生笑眯眯地說:“我叫劉雨生。”

“劉少爺,我多一句嘴,您和劉京山,是什麼關係?”老九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是我父親,我是他兒子。”劉雨生依然笑眯眯的,可是老九聽到這句話,瞬間汗流浹背。

老九不能不緊張,他們對劉京山做的事情可不怎麼仗義,原本以爲此人不過爾爾,沒想到劉京山確實很順利的拿下了,可人家還有個牛逼哄哄的兒子!這不對勁兒啊,劉京山的兒子的確叫劉雨生,可是,劉雨生不是已經死了麼?

在對付劉京山之前,老九他們仔細調查過劉京山的資料,劉雨生的名字也多次出現在資料當中。不過關於劉雨生的記載就有點太扯了,老九當時看過之後哂笑一聲,根本沒當回事。據說劉雨生此子原本是個典型的富家子,浪蕩風流,夜夜笙歌,堪稱窮奢極欲。後來因爲縱慾過度,身子垮了,得了絕症,本以爲必死,後來不知怎麼又活了過來,還搞了一出大事情。

劉雨生搞得這件大事,就是他召集傭兵團追殺陳到那一次。在那次大事件當中,劉雨生成功坑殺了上清派一衆真傳弟子,並藉此進入了傳承空間,得到了天道傳承。外界對於劉雨生做的事情一知半解,傳聞衆多,而且都比較誇張。甚至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那夜有天雷降世,劉雨生渡劫飛昇了。

不管是哪種傳聞,反正最後劉雨生失蹤了是真的,就那樣人間蒸發,再也沒人見過他。如果不是劉雨生的失蹤,使得劉京山神思不屬,最後被人所趁,那麼拓海集團也不可能這麼輕易鳩佔鵲巢,把劉京山給軟禁了起來。

老九原本對於所有關於劉雨生的傳說都嗤之以鼻,覺得這些以訛傳訛的說法不足信,但是今天見到劉雨生之後,老九覺得,恐怕那些傳聞是真的也說不定。劉雨生這樣神通廣大,莫非要上演一出王者歸來?老九心中忐忑,一路上都在絞盡腦汁地想着要怎麼渡過這個難關,可是一直到電梯停下來,他也沒有想到什麼好法子。

“叮!”

電梯門大開,一行人已經來到了海京大廈頂層,一百五十二層,離地八百多米的高空!

劉雨生展現出來的力量讓老九感到絕望,那種非人的力量,在老九腦海中深深種下了無敵的印象。猶豫了一路,到最後關頭,老九終究還是沒敢對別人示警,他選擇了屈服。

“劉少,前面就是令尊暫住的地方,我保證他老人家沒有受到任何虐待,只是行動暫時不得自由而已。這裏……這裏有老六老七老八三個人守着,他們脾氣不太好,老六是神槍手,老七是技擊高手,老八有特殊能力,他們……”

老九一番話還沒說完,一行人已經走到了一間大廳裏面。大廳當中或坐或臥,稀稀拉拉有十幾個人的樣子。其中可能就包括老九所說的老六老七老八,也不知是他們當中的哪一個,站起來問道:“老九,你怎麼上……”

“轟!”

妖豔的血色光芒亮起,一股絕大的力量爆發出來,說話那人首當其衝,直接被血光擊中,瞬間整個人碎成了一地肉渣!隨後血光擴散,籠罩了整個大廳。這個時候人們才注意到,發出血光的是一個齒輪般的東西,只是輪齒鋒利無比,閃爍着寒光。

赤焰血煞輪!沉寂許久之後,在對付這些人數衆多偏又沒什麼戰力的敵人的時候,赤焰血煞輪終於發威了。

“老九,你搞……”

有人以爲是老九在搞鬼,站出來斥責了一聲,不料一句話還沒說話,血光一閃,整個人就被徹底抽空,變成了人幹。

大廳裏瞬間鴉雀無聲,誰也不敢再開口,生怕自己成爲那可怕血輪的下一個目標。但劉雨生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不會因爲你不說話就放過你。留下老九隻是爲了問一些問題,原本這些人就沒有必要活下去,包括跟上來的那些傢伙。

劉雨生伸出食指,在大廳裏指點了一圈,被他指到的人無不縮頭縮腳,只恨爹孃把自己生的太過高大。

“去吃吧,吃個痛快。”劉雨生輕聲說。

赤焰血煞輪發出嗚嗚的聲音,得到了劉雨生的允許,它興奮不已。早在葬龍池就已經成功進階的赤焰血煞輪,如今只差一步就能再度進階,成爲無所不能的血神!要想成功進階,就需要數量極其龐大的血食。劉雨生讓赤焰血煞輪放開了吃,這對於赤焰血煞輪來說真是天大的福音。

赤焰血煞輪究竟威力如何?只見一輪血光在大廳中閃了一閃,遍地屍骨,除去劉雨生和老九之外,所有人無一倖免。 老九呆在原地,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已經死掉了,心跳似乎都已經停滯了。幸好,刺鼻的血腥味告訴老九,他還活着。望着遍地的屍骨,老九通體生寒,心跳一下變得極快,尤其那已經生出了靈智的赤焰血煞輪,飛過來停在了老九面前,打量着老九,似乎正在衡量他的血肉好不好吃。

“劉少,劉少,我對令尊一直尊敬有加,從未有過任何冒犯,劉少,饒命啊劉少,饒命啊劉少!”

老九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腦袋磕在地板上,發出砰砰的聲音。邪惡的赤焰血煞輪,徹底擊垮了老九的心神,他快要崩潰了。

劉雨生招了招手,赤焰血煞輪就化作一道細細的血光融入到他的體內,轉眼消失不見。

“起來吧,你別害怕,其實我這個人並不嗜殺,我只是喜歡安靜而已。”劉雨生溫和地說。

老九連吐槽的膽子都沒有,雖然劉雨生這句話槽點滿滿,這還叫不嗜殺?從見面到現在不到一個小時,已經死了將近五十個人了好吧?喜歡安靜?去你大爺的喜歡安靜!

不得不說,有時候人的智商真的有差別,老九當時就聽懂了劉雨生的潛臺詞,他立刻閉嘴,老老實實從地上爬了起來,小聲地說:“劉少,我來給您開門,令尊就在裏面。”

劉雨生欣賞地說:“孺子可教也,走吧。”

老九轉過身在前面帶路,他悄悄嚥了幾口塗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只是狂跳的心和顫抖的雙腿怎麼也剎不住車。

穿過大廳,這裏有一扇門,門後是一個走廊,走廊的盡頭有一個房間。或許是覺得大廳裏那些人足以守衛這裏,所以走廊乃至房間門口就沒有人了。事實上,如果不是劉雨生王者歸來,任誰想要來營救劉京山,都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老九恭恭敬敬地打開房門,伸手請劉雨生進去。劉雨生邁步的同時,笑呵呵地說:“你下去吧,把你們老大叫來,對了,你們不是兄弟九個?把其餘八個也一起叫來。”

“嗯?”老九猛地一愣,這是幾個意思?是考驗還是試探?

“劉少,我現在棄暗投明,願意做您的一條狗!您放心,這裏的事情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您!”老九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劉雨生搖了搖頭說:“剛纔還誇過你聰明,怎麼又犯了傻病?我這個人吧,有兩個毛病,一是喜歡安靜,二是懶。我實在懶得一個個去找人,你把他們都叫來,我一下全收拾了,省事。現在懂了?”

老九額頭又開始狂出冷汗,他連連點頭,神經質一般說:“懂了,懂了,不過劉少……”

說到這裏,老九的語氣有些爲難,劉雨生問道:“怎麼?有什麼難處?”

“劉少,我叫不來其餘八個人,因爲,因爲剛纔已經有三個被您幹掉了。”老九囁喏地說。

“哦!”劉雨生恍然,“剛纔你說那裏有老六老七老八什麼的,什麼什麼高手,是吧?”

“是老六老七老八,不過不是什麼高手,不是高手。”

“隨便吧,除了死掉的,其餘人都你都叫來。至於怎麼叫,這個不用我教你了吧?”

“不用,劉少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劉雨生點點頭,轉身走進了房間。老九目送劉雨生進去,直到房門緊閉,再也看不到劉雨生的影子了,這才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劉雨生給老九的壓力實在太大了,這種人擁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普通人的生死在他們眼裏無足輕重。老九覺得自己一直在懸崖邊上走鋼絲,隨時都有可能摔下去萬劫不復。坐在地上喘了好一會兒,老九漸漸恢復了氣力,恐懼一直佔據了他的心神,現在終於暫時脫離了劉雨生的目光,老九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逃走。

劉雨生現在已經在和劉京山夫婦說話,他們那麼久沒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這種時候劉雨生應該不會注意到那麼多吧? 並非綏年 老九想着趁這個時間逃走,應該有很大把握成功,然而劉雨生那惡魔般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在老九心中閃回,幾乎成了噩夢。

對於劉雨生來說,他這般神通廣大,收回海京集團是絕對可以預期的事情,到時候強如劉雨生再加上海京集團的世俗力量,豈不是如虎添翼?就算現在逃出虎口,可天下之大,又能逃到哪裏去呢?老九悲哀地發現,自己其實根本別無選擇。

老九唯一能做的,就是聽從劉雨生的命令,把自己的兄弟賣個乾淨,然後把賭注押在劉雨生的心情上面,如果劉雨生心情好,說不定會放他一馬。這種生死全由他人掌控的感覺十分糟糕,但是無論如何總算還活着,死人倒是不會有這種憋屈的感覺,可是死了的人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大哥!糟了,有人來營救劉京山,我們頂不住了!他們已經上了頂層,你快來支援!快!”

老九掛掉電話,又撥通了一個號碼:“二哥,糟了……”

這是一套很豪奢的房間,裝飾非常古典,隨便拿兩樣器物到市面上去,估計都能在海京市最繁華的地段換來一套房。房間裏安安靜靜,只有電視機在播放着新聞。電視機前的沙發山,劉京山正襟危坐,薛瓏兒依偎在他身旁。

劉雨生覺得有點尷尬,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於是故意弄出點動靜,踩出了腳步聲。

聽到有人過來,薛瓏兒的身體明顯猛地繃緊,看得出來她很緊張,也很恐懼。劉京山摟緊了薛瓏兒,輕撫她的頭髮,待薛瓏兒鎮靜下來之後,劉京山頭也不回地低聲說:“你們不要白費勁了,我是不會簽字的。”

等了一下,來人沒有說話,劉京山冷笑一聲道:“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總之衝着我來,不要欺負一個女人。”

劉雨生猶豫再三,醞釀了半天情緒,終於脫口而出了一句:“爸,媽!”

劉京山和薛瓏兒同時僵住了,兩人緩緩轉過身,難以置信地望着劉雨生…… “我兒,是你嗎?”

薛瓏兒顫抖着問道,她哆哆嗦嗦地想要走過來,可是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怎麼也走不動。

劉雨生微笑着說:“是我,媽,我回來了。”

這一聲媽,徹底引爆了薛瓏兒的情緒,她瘋了一樣撲過來,抱住劉雨生又哭又笑,還不停地念叨着:“我兒沒事,我兒沒事,我兒沒事……”

相比之下,劉京山身爲男人,就穩重了許多,他走過來望着母子二人團聚,眼神一樣激動,但從始至終沒有開口說話。

劉雨生用了好長時間才把薛瓏兒哄得安靜了下來,雖然體內的靈魂換了個人,但這具身體的血緣關係是做不了假的,薛瓏兒對劉雨生如此關切,令劉雨生感動不已。薛瓏兒撫摸着劉雨生的臉,帶着哭腔說:“我兒瘦了,這麼長時間,你到底跑哪兒去了?媽媽真的很擔心你,媽媽還以爲你……還以爲你……”

說到這裏,好不容易纔穩住的情緒再次崩潰,薛瓏兒又大哭起來。劉雨生急忙勸慰道:“媽,都是兒子的錯,您別難過了,我這不是好好的麼?我不僅沒有事,反而還得了天大的奇遇呢。”

薛瓏兒還要再說,這個時候劉京山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阿瓏你先等一等,我有正經事要跟雨生說。”

“什麼正經事比我兒子更重要?”薛瓏兒不情願地問道。

“就是關係到你兒子的安危!你說重要不重要?”劉京山沉着臉說。

薛瓏兒臉色一變,想到了夫妻二人如今的處境,不由得慌張起來,趕忙鬆開劉雨生,急切地說:“京山,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生兒!哪怕放棄海京集團,也在所不惜!”

劉京山斥責道:“婦人之見!你以爲我們兩個爲什麼能活到現在?還不是因爲我一直不簽字!如果沒了海京集團,我們指望什麼跟人討價還價?”

斥責了薛瓏兒,劉京山轉過來對劉雨生說:“生兒,你已經長大了,爸爸要跟你說一些真男人才能懂的話。”

“爸,您儘管說。”

“我不知道拓海集團這幫人是怎麼找到你的,他們費盡心思把你找來,無非是想拿你做個籌碼,用以要挾我簽字放棄海京集團。如果我爲了你的安全而答應他們的條件,那麼最後咱們一家三口全都得死!相反,如果我一直不答應,那麼你可能會吃很多苦,他們會折磨你,毆打你,甚至用刀砍你,用電電你,但是隻有這樣,我們纔有活命的機會。生兒,我這麼說,你明白嗎?”劉京山聲色俱厲地說。

劉雨生恍然道:“噢!我明白了,爸,您接着說,他們還有什麼招數?”

劉京山的語氣有些沉重,他說:“生兒,沒有人比爸爸媽媽更愛你,爲了讓你能活下去,我可以做任何事。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能理解爸爸。”

說到這裏的時候,薛瓏兒在一旁已經泣不成聲,不過作爲陪伴了劉京山幾十年的伴侶,薛瓏兒並非無知蠢婦,她聽懂了劉京山的話。正因聽懂了這些,所以薛瓏兒只是哭,卻沒有再反駁劉京山。

劉京山話裏話外的意思,劉雨生當然聽懂了,這種小兒科,哪裏難得住他這個狡詐如狐的傢伙?本來劉雨生想直接把話說明白,不過劉京山和薛瓏兒一直都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劉雨生只好憋着笑說:“爸,您放心吧,這些我都明白。讓他們來吧,隨便他們使什麼手段,您都別屈服,讓他們使勁往我身上招呼吧,我不怕!”

薛瓏兒的哭聲更大,原本堅強無比的劉京山此時也老淚縱橫,他沒想到劉雨生竟然變得這麼懂事!越是懂事的兒子,在這情況下就越是招人疼。劉京山忍不住長嘆一聲道:“賊老天,我劉某人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要如此待我?”

這時門外響起了雜亂而急切的腳步聲,劉京山神情大變,他加快語速對劉雨生說:“生兒,他們先讓你獨自進來,就是爲了急迫爸爸的心理防線,接下來他們就會對付你。無論如何,你要堅強,一定要挺住!”

劉雨生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他說:“嗯嗯,我明白了,打死也不叫出聲,是這個意思不?”

劉京山深吸一口氣,竟然緩緩點了點頭,真無愧於他海龍王的稱號,能在海京市呼風喚雨隻手遮天這麼多年,果然不是白給的。單憑心狠手辣這一條,能眼睜睜讓自己兒子去遭罪,還不讓兒子出聲,足以顯出劉京山有一顆強者的心。

真?強者從不爲兒女情長所羈絆。

人生的際遇真是很奇怪,前一秒你可能還處在人生巔峯,下一秒已經墜入無底深淵。老九就是如此,短短不到一天的時間,他經歷了大權在握的權力巔峯和被人踩踏的背叛者這兩個角色。這兩種角色切換的時間之短,讓老九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在生與死的威脅面前,老九感覺到窒息,他無能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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