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陣雞鳴聲把我驚醒了,我翻了一個身打算繼續睡時。手機殺豬般地鈴聲大作。

我又氣又惱,阻人睡覺形同殺人放火好不好,但睜開一條縫,瞥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時,我的睡意頓時跑得無影無蹤了。

主任!居然是主任!他斷然不會這麼早給我打電話的。除非是遇到難纏的朋友了。

果不其然,按下接聽鍵,他只說了幾個字,“曉曉,速來!”

我再也不敢耽擱,隨便洗漱一番就開跑,在出租車裏我打了一個小盹,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等我氣勢洶洶衝到工作間時,只見全部師傅和主任都在,看來真是事態嚴重。各路人馬都出動了。

修仙從沙漠開始 “曉曉啊,我的姑奶奶,你可算來了啊!”主任哭喪着臉,又要開始煽情地哭訴了。

“什麼啊?你給我打了電話,我馬上就趕來了。用時不超過二十分鐘,還要咋地神速啊!”

我稍稍有點不滿,這語氣說得好像被我耽誤了事一樣,天地良心我確實是一刻都沒敢耽誤,馬上就趕來的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從昨晚開始,一直給你打電話,剛纔終於打通了。”我翻翻手機,的確有幾十個未接電話,這才恍然明白過來。原來這麻煩是從昨晚就出現了啊。

“好了,主任,你快說重點吧,說那些沒用的幹嘛啊!”旁邊一個師傅忍不住了,公然第一次開口反駁主任的墨跡作風。

“對。事情是這樣的,前天送來一個朋友,車禍而亡,臉被反覆碾壓了,慘狀不堪入眼啊!大家尋思你的化妝技術最好,乾脆等你來了再開工,於是誰也沒去驚動他那個抽屜。誰知,昨晚快下班時,有人發現抽屜裏伸出了一隻手,不斷用指甲抓撓抽屜邊緣。那聲音嘎嘎地聽得人心裏發毛啊。

這下簡直像炸開了鍋一樣熱鬧,大家仗着人多,不斷和朋友談判,希望他能安分點,一定盡全力讓他體體面面地走。誰知他還是依然如故,不斷進行着那些詭異的動作,我們開始以爲他是在抽屜上寫字,想要告訴我們什麼,但他畫出的全是雜亂無章,毫無規律可言的比劃。漸漸地有經驗的老師傅看出了他的企圖,他不是在寫字,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打開這個抽屜,想從裏面鑽出來。這還得了啊,不能讓他得逞啊,於是我們大家一夜未歸,全都在這裏守着他。

雖然沒絲毫辦法,但是畢竟人多力量大,也不是那麼害怕了。可心急火燎地找你,你卻不肯接電話,這可急死我們了。曉曉。曉曉,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啊?”

我此刻已經呆若木雞了,剛纔主任一開口我就想起來了,那件差點被我遺忘得受人之託的事。是他,是他。林吉豪!他終於來了!衝着我來的!

當下我再無猶豫,直直地看向主任,“別說廢話了,帶我去見那位朋友吧。還有你們全都撤了,我要單獨和他交流。”

主任的臉簡直要笑開花了,這個難題又可以放心交給我解決了,那些師傅聞聽此言,個個溜得比兔子都更快。也是啊,誰喜歡一直守在這兒,提心吊膽啊!

我很快孤身一人來到了那個抽屜前。那隻手還是伸在抽屜外面,正不停地抓撓着。

冷凍室抽屜做得非常特別,外面的人輕而易舉能打開,但是裏面的想要打開卻着實不易。以前聽師傅說過,這是爲了防止有些怨氣重的朋友自行逃出來,特意設計的,好像還加了一些封印的力量。

或許是我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吧,他猛地停住了動作,接着手指慢慢在彎曲。 我一下看出來了,他是在招手,好像是和我打招呼的意思。..

這下我再無猶豫,肯定裏面的是林吉豪無疑,當下一把拉開了抽屜。頓時林吉豪的臉露了出來。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倒退了好幾步,偶買嘎,饒是我見多識廣,經我手縫縫補補的朋友不少,但是我真的沒有見過這麼慘的。

那,那臉還能稱之爲臉嗎?整個的血肉模糊,眼眶都擠壓得變形了,一隻眼珠居然掛在耳朵旁邊,此刻正怵目驚心地死死盯着我呢。

我定了定神,強壓住心底的噁心感。把他從裏面拖了出來,他怎麼這麼輕啊?我這時才發覺他已經沒有下半身了,齊腰部活生生被斬斷了。

我剛剛把他放到工作牀上,正準備掏出工具,頭上的燈一下忽明忽暗。使勁閃爍起來。

我有點懵了,光亮照在他身上,越發顯得詭異。

下一秒,眼前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中,我和他!

我想走又不敢走。因爲我答應主任要解決好這件事,再一個還有那女鬼的囑託呢。

想到這,我弱弱地問道,“那個,林吉豪。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啊?”

話音剛落,他騰地坐了起來,我頓時嚇得退後了幾步。

“葉小姐,我們又見面了,人生真是有緣啊!我最後想求你一件事。幫我查明我是怎麼死的,行嗎?”

我有點腦子轉不過來了,怎麼死的?不就是出車禍嗎?難道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死因,這不可能吧?

“你,你,你是出車禍死的啊!”

“這個我知道,不用你說,我要你幫我查的是誰害我,這不可能是一場意外事故。”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啥?叫我做偵探啊?這好像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了。

林吉豪看了我片刻,可能也覺察出了我有點爲難,於是他馬上轉變了主意。

“要不這樣吧,我告訴你幾個線索,你轉達給我的一個哥們,他會去幫我查的。記住,我父母那邊千萬不要驚動,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已經夠悲痛了,要是知道我不是死於意外,肯定會受不了的。”

我點點頭,這倒是舉手之勞的事,於是我記下了他說的話,去他書桌下面找一個日記本,再交給首頁上那個手機號的主人即可。

這時,我猛地想起他在抽屜上拼命抓撓的動作。恐怕就是爲了逃出來,把這個日記本交到哥們手裏吧。

說完林吉豪倒了下去,閉上了眼睛,好像一副很安心的樣子。

接着燈亮了,一切恢復如舊了。我猛地想起了女鬼的囑託,我還有話沒說完,他怎麼就走了呢?

“喂,喂,你走了啊?我還有事跟你說呢。”

“說吧,我聽着呢,估計是的事吧?其實她一直沒走,經常在我身邊窺視我,這些我都知道。”

啊?這下輪到我大吃一驚了,他怎麼可能知道?難道他有陰陽眼啊?

“你不必感到詫異。我叫你把日記交給的哥們,他其實有一個隱藏的身份叫通靈師。在一個月前,他就隱隱感到了我身邊有不同尋常的氣體,我這才明白一直在我身邊徘徊,沒有離開過。我當時是想叫哥們幫忙。讓我們見一面的,因爲我感覺肯定有話想對我說。結果那哥們忙着去掙錢,一個老闆請他去大酒店鎮妖,這個事就此拖了下來。沒想到,我還沒等到他回來。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我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對了,找你其實是想和你婚配,即配冥婚!”我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林吉豪的反應。

“啊?一直沒能去往生,就是因爲沒有在陽間結婚的原因嗎?早知道我們該在她出事前三天領證的,本來那個日子挺好,也提議那天去領。但是我動了一個小腦筋,堅持把領證的日子和她生日安排在了一天,意在讓她今後年年歲歲都雙重喜,實則我是想少過一個紀念日。現在想想,真是悔不當初啊,有什麼比兩個人在一起長相廝守來得重要啊。

後來的無數個夜裏,我都在懊惱,要是我當初不那麼固執,堅持要在生日那天領證的話。肯定那天就不會出車禍。不出去領證,我們走的路和人生軌跡都不一樣了。唉,這就是人生啊,一念之差,全盤皆輸啊!”

我頓時有點懵逼,原來還有這段小插曲啊。不過他說的也是,當天不做這件事,或許產生的後果和結局都不同,但是人生是沒有後悔藥吃的,現在說這些已然沒有用了。

“配冥婚不是不可以,只是如今我這個模樣,她還會要我嗎?連我自己看着都挺滲人的,我再也不是她心中那個玉樹臨風的少年了。”

林吉豪的話一下打斷了我的遐思,我想了想,也不知怎麼安慰他。

不過呢。我覺得最好能安排他們這對有情人見見面,不過我可沒這功力,這件事還得要林吉豪的哥們幫襯。算了,等我把日記本交給他時,和他當面商議商議吧。

“好吧,你們的時外人也不好多加評說,我先給你化好妝,你該去哪裏去哪裏。等我把東西交到你朋友手裏時,再和他商議商議,能不能想辦法讓你和見一面?”

林吉豪一下顫抖起來。好像有點小激動,“那真是再好不過了,真是謝謝你啊,這麼熱心地幫我。”

我翻翻白眼,誰叫我葉曉曉命賤呢,再不搭嘎的渾水我都會趟進去,我也是醉了!

很快,林吉豪安靜下來,靜靜配合我給他化好了妝容,這下看上去稍微像樣得多了。

“好了,先說好喔,事情儘量幫你解決,你乖乖地去該去的地方。可不許再胡亂折騰了,嚇壞我的同事們,我會很不爽的。”

最後我還不忘警告林吉豪一番,彷彿這樣我才更安心點。

做好這一切後,我徑直跑出了停屍間,主任居然還在外面沒走,看見我出來,連忙迎了上來。

“怎麼樣?曉曉,搞定沒有啊?”

我懶得說話,比了一個k的手勢,主任樂得小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

“辦得好,辦得好,曉曉。你出馬果然是手到擒來啊。”

“主任,我想休息幾天,真是太累了。”我對主任蹩腳的語言功底真是無語了,連忙用請假來堵住他的嘴。

“好,那有什麼問題啊。你現在成了御用軍師了,只要搞不定的時候你能來助陣就行了。”

嘻嘻,這話我愛聽,那就代表我上班自由了,可以騰出更多時間去辦那些“好事”了。

我謝過主任,剛要轉身走時,遠處一陣哭天搶地的聲音傳來,對這類聲音我早就司空見慣了,這裏本來就是悲劇的家園。

“吉豪啊,你咋走得那麼急啊。讓媽媽再看看你吧,還有好多話沒來得跟你說呢。”

耳邊清清楚楚傳來一陣哭喊聲,我猛地站住了。

吉豪?林吉豪!他的父母來了,對啊,正好和他們熟絡熟絡。好去林吉豪房間拿那個日記本啊。

想到這,我轉身朝他們走去,只見一箇中年婦女邊哭邊唸叨,一把鼻涕一把淚水哭成了淚人。

旁邊一箇中年男人攙扶着她,相貌上和林吉豪很像,估計是這應該是他的父母無疑。

“阿姨,叔叔,你們好!你們是林吉豪的家屬吧?我是他的化妝師,他的遺容我已經替他弄好了,你們大可放寬心。”

林吉豪的媽媽一下止住了哭聲,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我。 林吉豪的爸爸一下反應過來了,“那,那我們吉豪的事就拜託你了,這孩子一向注重儀表,麻煩你讓他儘量光彩地走。”

我點點頭,大多家屬最後只剩這一個樸實的要求了,我很能理解他們此刻的心情。

林吉豪的媽媽回過神了,連忙拉住我,“大姐啊,你就是爲我們吉豪化妝的吧?他的臉可要好好弄弄啊。簡直是太慘了,咋見的人啊?那個該死的王八蛋,酒後駕車,在吉豪身上碾壓了一遍又一遍。”

林吉豪的媽媽聲音越來越低,後來幾乎哽咽了。

醉駕?反覆碾壓?我心裏一咯噔,看來這的確不是一件普通的車禍案件,裏面確實大有隱情,怪不得林吉豪身上如此慘不忍睹呢。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吧!我盡全力把他修飾到了最佳狀態。我也想他體體面面地走,這不但對你們是一種慰藉,也是對死者最好的尊重。”

我真誠地說道,或許是這番話,一下戳到了林吉豪爸爸的淚點,我看見這個剛毅的漢子也情不自禁用衣袖擦拭眼角了。

“叔叔,還有一件事跟你說,剛纔我給他化妝時,發現了他一個祕密”我故意壓低聲音裝作很神祕。

他們一下瞪大了眼睛,激動地看着我。“你,你說啊,到底什麼祕密?”

爲了讓他們更信服我,我稍作了一下停頓,飛快在腦海裏組織了一下語言。畢竟接下來說出的話,可不是任何一個普通人能相信的。

“我剛纔給他化妝時,發現他的右手一直在顫抖,好像很着急很恐慌的樣子”

“啊?你說什麼?肯定是我們吉豪死得冤啊,不行,我要去看他,他肯定很多話跟我說呢。”林吉豪的媽媽一下打斷了我的話,並急着要往裏面衝去。

我連忙攔住了她,“阿姨,你不要急啊,你聽我說完,好不好?在我們這行裏,這種情況雖然少見,但不是沒有,多半發生在因意外或突發疾病猝死的死者身上。因爲他們死得突然,有些事還來不及給親人交代,在沒化成一堆骨灰時,魂魄是尚有一絲記憶的。”

“喔喔,那你說吉豪說了什麼啊?他是不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啊?要不就是他知道誰是幕後兇手?”林吉豪的爸爸十分聰明,一下就說出了重點。

我愣了愣,決定還是不要告訴他們爲好,免得多生事端。

“不是啊,他只是說了一樣東西,麻煩我去家裏取來,交給他的一個哥們。他這個哥們最近出遠門了。本來打算回來後給他的,可如今卻”我低下頭,裝作很惋惜的樣子,實則是在不動聲色打量他們的神情,不過還好他們顯然是相信我說的話了。總算矇混過關了。

“喔,原來是這樣啊,就是說吉豪有之前答應給別人的東西,如今委託你幫他送出去,是不是?那是什麼東西呢?”

我點點頭,看來還是男人的理解力強點,即使滿懷傷悲,也能快速理出事情的頭緒。

“叔叔,能不能儘快讓我去取,這是一個日記本。但據說對你兒子的朋友很重要的。”

林吉豪的爸爸點點頭,於是我們三人徑直打了一輛車離去。

半個小時後,我懷揣着一個黑色的日記本離開了林吉豪的家,在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好奇翻看了一下。發現全是外文,一個字都看不懂。幸好首頁有一個贈語,和名字是中文的,在底部有一串數字,我數了一下。11位,估計就是那哥們的手機號吧。

我邊走邊撥通了這個號碼,卻意外得到欠費的提示音,我略略有點驚訝,畢竟這年頭會欠費的年輕人簡直是微乎其微,手機已經成了人們每時每刻必備的消遣品。

不對,這是不是代表這個叫劉線軍的,遇到了某種麻煩,是他一時半會解決不了的。不過我想再多,也只是瞎操心。畢竟只有這個手機號碼的線索,我除了等待電話能打通,似乎別無他法。

回到家,我把日記本丟在桌上,舒舒服服洗了一個澡,簡直是太暢快了。

不過這當口,我一下想到了另一件事,要是和劉線軍許久聯繫不上的話,那我就只有再去找林吉豪的父母,說配冥婚的事了,畢竟是答應過的,也不能失信啊。當然劉線軍能出現最好不過了,我也希望他們倆能上來見一面,訴訴衷腸。

不知是不是太累了的緣故,精神一直高度緊張。我上牀後竟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眼前一會兒晃動的臉,一會兒晃動林吉豪的臉,最後還依稀回到了童年,和關關姐一起嬉戲的時光。

就這樣迷迷糊糊到了後半夜,我猛地聽到一個聲音在呼喚我。“姐姐,姐姐,快來啊!”

我一下清醒了翻身坐了起來,外面月色如水,一張臉就這樣貼在玻璃窗上,死死盯着我。

此刻我心中居然沒有怯意,因爲這個聲音真是非常純真的,他就是小皮,黃泉村別墅的小皮,他竟然跑到這兒來找我了。

我連忙衝了過去,打開了窗戶,小皮俏皮地對我一笑。

“姐姐,你咋那麼多天沒有來了,我想你了,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又變嚴重了?”小皮翻弄着眼皮給我看。

我猛地涌上一陣愧疚之意,是啊,這些天雜事太多了一件接一件的,我幾乎忘了小皮的存在。

如今看來他的眼睛確實在捲土重來,再不給他看看,之前的治療就前功盡棄了。

想到這,我連忙把小皮拖到房間裏,剛準備開燈,他卻大喝一聲不要,我這纔想起他可能是怕光,於是決定藉着月色爲他治療一番。

誰知我剛剛對上小皮的眼睛。一個聲音猛地在腦海裏響起:“不要!不要看!那裏面有毒,會讓你萬劫不復的!”

我一下怔住了,這個聲音感覺好熟悉,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是誰?小皮卻一下抱住我的頭,和我雙目相對。“姐姐,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這樣我就感覺舒服多了。”

下一秒,我就被吸進了那深不見底的黒潭中。感覺自己淪陷了,忘了今夕是何年!

一片白霧中,我一個人慢慢地走,看不清前方,也不看清來路。

可是前方一直有個聲音呼喚着我,“來吧!來吧!帶你去看最美的風光,只要你跟我來!”

就是這個聲音彷彿有種魔力似的,讓我無法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想這樣一步步隨它走,去見識它口中的最美風光。

忽然一串清脆的鈴鐺聲響起,我一下頓住了,感覺大腦像豁然開朗一樣清醒了。這時我驚訝地發現,霧靄不知什麼時候居然散開了,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卻讓我大吃一驚。

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竟然沒有路了,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我突然感到後背一陣涼意,天哪,要不是那個鈴鐺聲喚醒了我,我肯定是直直往前走,直到跌下深淵,臨死還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吧?

想到這,我轉過身打算往回走,沒走幾步,我發現自己一下置身於一個熱鬧的集市,四周都是人來人往的嘈雜聲,這倒讓我略微心安了一些,雖然我搞不懂爲什麼會突然從看不見人影的小巷轉眼就來到這麼喧囂的地方,但畢竟有人氣還是要比死氣沉沉好啊!

我想了想,走近了最近的一個攤位,那上面擺放着各式各樣的面具,看上去十分的有趣。

“請問,這裏是什麼地方啊?” 許久沒有聽見回聲,我這時才注意到攤位上根本沒人,剛想轉身離開。

離我最近的面具動了,我生生被嚇了一跳。原來老闆是戴着面具的,隱藏在一堆面具中完全看不出來。

“這裏是雷村!”一個渾厚的中年男人聲音傳來。

啥?雷村?記憶中那個詭異的小山村又浮現腦海了,我怎麼會來到了這裏啊?

我轉身想離開,這個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哎!哎!你怎麼就走了呢?你還沒買我的面具啊?”

面具大叔衝出來攔住了我的去路,我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啥意思?強買強賣啊?我又沒看你的面具,就問了一下路,還非要我買不成?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偶買嘎,居然一文錢都沒有,錢都放在包裏呢,我沒有隨身帶錢的習慣。

“你,你這人咋不講理呢?我只是問問路。你就非要我買東西?”我假裝很兇,但心裏還是有點忐忑,畢竟身上沒錢心裏是虛的。

“哈哈,看來你是不懂我們這兒的規矩,只要站到攤位上。不管你是問路還是什麼,必須要帶走一樣東西。這是雷村一直流傳下來的生意規則。”

好,入鄉確實應該隨俗,可是,我……

“大叔,我理解,只是我,我沒錢啊……”我苦喪着臉,感覺囧得無地自容。

“哈哈,我們這兒交易得不是錢。是你的生辰八字!這個任誰都有……”

我的嘴頓時張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第一次聽說做生意不爲錢,要勞什子生辰八字幹嘛啊?

“這,這不大好,畢竟生辰八字是不能隨便示人的……”我的聲音越說越低。因爲我看見大叔一步步向我逼近,好像很憤怒的樣子。

“少說廢話,來這裏就要守這裏的規矩。今天不交出來,你休想走!”

我心裏一咯噔,傻子都知道這不是什麼好事?對了,我何不胡說一通呢,諒他也不知道。

“呵呵,你別打算胡說八道,我們是有應驗的方法的,要是發現不是你本人的八字,你會死得很難看的,別說我沒提醒你哈。”

大叔彷彿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句話就把我震懾住了。

是的,我是不敢去冒險的,說就說,免得多生事端。

接下來我老老實實報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以爲這樣就能溜之大吉了。沒想到大叔依舊不要我走,還是攔着我的去路。

“咦?不是說了嗎?你不相信我嗎?那八字真的是我的啊。”

“不是,我不是質疑這個,你要是敢謊報的話,現在都已經受到懲罰了。 重生之人不爲己 我只是提醒你,你付出了代價,卻沒有取貨呢。來,這裏的面具隨便你選,你交出生辰八字。我給你面具,這纔是童叟無欺的交易啊。”

我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個啊,我隨即大度地擺擺手,“沒事。我不要面具,我現在可以走了。”

“這可不行,買賣必須公平,哪能給了錢不要貨啊。拿着拿着,我可不想別人說我欺負外地人啊。”

下一秒我愣愣地看着他塞給我一個不知啥怪物的面具,我只得伸手接住了,隨即轉身離開了。

“哎!你就這樣走了啊,你得把面具戴上啊,這交易纔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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