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鬼的父母是s市人,出生的時候母親難產,最後母子雙亡。

資料裏還附着那小鬼母親生前的幾張照片。

看見照片的剎那,我倒抽一口冷氣。 只見每張照片裏,那小鬼的母親都穿着一雙粉白色的高跟鞋。

和我剛纔在走廊離看見的那雙,一模一樣!

“呵,膽子真是大啊,養小鬼便養小鬼,竟然還敢養難產胎死腹中的?”容祁扔下手裏的資料,冷笑道。

容家人全部臉色煞白。

“那泰國師傅明明說這小鬼是產下後才死的……還說他父母都健在……我們當時太信他,所以沒細查……”

容傲天試圖解釋,可越說越底氣不足。

養鬼這種事,切忌養怨氣重的鬼。若是自然死亡的孩子,自然怨氣輕。而這種胎死腹中的,怨氣則重。若母親因難產而死,還容易招來母親的冤魂。

不用說,容家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容家人此時更害怕了,哆嗦道:“容祁大人,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容祁看了他們一眼。

片刻後,他吐出四個字。

“開壇,捉鬼。”

無敵打印機 ……

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開壇捉鬼。

容家幾千年的玄學底蘊到底還在,什麼硃砂、神案、桃木劍,樣樣齊全,不過片刻,大廳就已經佈置成了一個陰陽八卦結界。

蠟燭圍成的圈裏,容祁在中心長身而立,一襲黑袍,宛若神祗,透出一股凌厲的氣勢。

而我們,則站在神案旁,緊張地看着他。

當鐘的指針,指向12點時,容祁突然抓起一道黃符,扔入空中。

隨着他的動作,那黃符燃燒起來。

待火焰燃盡,黃符變爲灰燼的剎那,大廳裏的電燈,突然咯吱一聲,全部滅了。

黑暗中,只剩下蠟燭搖曳的光芒。

我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嘿嘿嘿……”

突然,黑暗裏響起一陣笑聲。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陰測測的,聽了就讓人毛骨悚然。

伴隨着笑聲,一陣陰風吹來,四周的燭火突然劇烈地搖擺起來,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自不量力。”

容祁冷笑一聲,緩緩吐出四個字,一甩袖子。

一股寒風撲面而來,原本搖曳不停的燭火,突然就安靜了。

與此同時,黑暗中響起一個女人痛苦的悶哼聲。

接下來,一片死寂。

我站在神案旁邊,大氣兒都不敢出。

四周安靜的可怕,我實在忍不住,拉了拉旁邊的容則。

“那女鬼呢?逃走了嗎?”

“不,容祁大人在周圍立下了結界,她應該被困在這裏。”

“什麼?”

那女鬼就在這個圈裏?

我還來不及消化一下這震悚的消息,腳腕上突然傳來一陣冰冷。

我迅速地低下頭,就看見神案底下,一個穿着醫院病號服,下半身全部是血的女人,正從神案底下探出腦袋,用她沾滿血的手,抓着我的腳腕。

似乎感覺到我在看她,她擡起頭,朝着我咧嘴一笑。

是照片裏那個小鬼的母親!

“啊啊!”

我被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這時,一道火光突然衝到我身前。

是一個燃燒着的黃色咒符。

那女鬼顯然很害怕這個咒符,抓着我的手一下子就鬆開了,迅速地鑽回神案底下。

只聽見“嘩啦”一聲!

一把桃木劍突然從天而降,直接將神案劈成兩半!

我擡頭就看見容祁。

我又被他救了。

容祁卻不看我一眼,只是徑直走到神案前。

看見神案底下空蕩蕩,他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走了。

“舒淺,你沒事吧?”一旁的容則關切道。

“我沒事,那女鬼呢?”

容則的臉色也有幾分不好看。

“那女鬼逃了。”

“什麼?容祁不是立下結界了嗎?”我詫異。

“這的確很奇怪,以那女鬼的道行,理論上是不可能逃離容祁大人的結界的。”

我這才明白爲什麼剛纔容祁的臉色那麼難看。

我和容家人走進客廳,就看見容祁坐在沙發上。

見我進來,他突然盯着我,我被看得毛骨悚然。

“去把今年那女鬼殺人的資料找過來,如何被殺,在哪裏被殺,全部都要!”容祁突然冷聲道。

不一會兒,又是一大打資料放在茶几上。

容祁迅速地翻閱,我在旁邊也看了幾眼。

讓我震驚的是,從資料來看,今年被這女鬼和小鬼害死的人,竟有好上百人!這遠遠超過新聞裏報道的數字,想來是容家想辦法壓下去了好多。

容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們。”突然,他開口,“找一張地圖,將這些死人的地點,全部標出來。”

容家人趕緊行動起來。

s市地圖鋪在茶几上,容家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全部撅着屁股在那兒畫點,那景象,看起來真有幾分好笑。

但很快,我就笑不出來了。

因爲那張地圖上,竟畫出了一個八卦圖。

我覺得毛骨悚然。

這女鬼殺人,竟不是隨機的,而是有意畫出一個八卦圖?

這明顯不是巧合。

當最後一個死者的地理位置被點出,大廳裏一片死寂。

容則拿起地圖,臉色慘白:“這難道……是回魂之術?”

“不錯。”容祁不由多看了容則兩眼,“沒想到如今的容家還有人能夠認出回魂之術,你師傅是誰?”

“承影大師。”容則答,又補了一句,“慕家之後。”

“怪不得。”

容祁和容則你一言我一語,旁邊的容家人和我都是一臉茫然。

“什麼是回魂之術?”我忍不住問。

“回魂之術,顧名思義,就是讓已死之人復活。”容則解釋。

我和容家人都大驚失色。

“這怎麼可能!”

我雖不懂玄學,但也知道,起死回生這種事,可以說是逆天命而爲,就算是小說裏法術高強的道士,都不能做到。

“理論上來說,的確不可能,畢竟輪迴天定,人死不能復生。但有一些陰邪的法子,可以達到死而復生的效果。比如這個回魂之術,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讓死人復活,而是讓不散的冤魂,重新和自己的屍體融合。”容則道。

我還是有些不懂:“靈魂重新和自己的屍體融合?那不就成了殭屍嗎?”

“不錯。”容則點頭,“其實回魂之術的產物,就是殭屍,不過是擁有智慧的高級殭屍,靈力十分強大。”

“所以這個女鬼的目的……是爲了讓自己活過來?”我明白過來。

“不是。”容祁突然道,“她是要讓復活那個小鬼。”

我剛想問容祁他怎麼知道,容傲天突然慘白着臉插嘴:“不可能!當初請小鬼時,我可是親眼看見它未成形的屍體被燒掉的!”

容祁冷笑一聲。

“他死時還未出生,所以肉身這種東西,重新懷胎十月誕下便可。”

“可這種鬼胎,人類哪裏受得起?”

“若是八字純陰、命格奇硬的女子,便不是問題。”容祁淡淡道。 容家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我整個人宛若跌入冰窖中,從頭冷到了腳。

我現在總算知道,爲什麼容祁能夠猜到這女鬼要復活的是小鬼而非自己,因爲那女鬼的目標一直是我。

無論是在廁所裏,還是剛纔在結界裏,她都是想抓我,回去給她兒子孕育肉身。

我現在真是恨透了自己所謂的純陰八字和奇硬命格。

就因爲這八字和命格,我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砧板上的唐僧肉,什麼妖魔鬼怪都衝着我來。

“容祁大人,如果那鬼胎真的孕育出來,會如何?”容傲天小心翼翼地問。

“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怨氣又強,恐怕不血洗容家,它不會善罷甘休。”

容家人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都嚇沒了。

“大人,您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撲咚幾聲,他們跪在容祁面前,哆哆嗦嗦地磕頭乞求。

誰能想到,這些叱吒s市的風雲人物,竟也會有如此狼狽的一天。

容祁沒有理會,只是又看了一眼資料,突然又蹙眉。

“容家的女眷現在都不在家裏了吧?”

容家人一愣,趕緊點頭:“小鬼開始鬧事的時候,我們怕女人陰氣重受不了鬼氣,就讓家裏的女人全部出國了。”

“那就好。我怕那女鬼被逼急,會放棄舒淺,隨便找一個女子孕育鬼胎。”

尋常女子雖然不堪鬼胎的陰氣,但如果小心調養,放棄母體,鬼胎還是有可能保住的。

大家纔剛鬆口氣,容則卻突然變了臉色。

“糟了!家裏還有個女人!”

我也驀地反應過來。

容巧巧!

容巧巧雖名義上是容家人,但容家人一直當她不存在,鬧鬼之後,自然也不會記得將她送出國。

容家人頓時驚慌起來。

總裁,你吃了我吧 他們倒不是擔心容巧巧的安危,是害怕容巧巧懷上鬼胎之後的麻煩。

容家的宅子太大,容則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容巧巧。

沒人接聽。

容則立馬又打給劉子皓。

接通了。

“喂,表哥,你有什麼事嗎?”

“劉子皓!你媽在哪裏!”容則直接吼道。

“我媽?我媽已經睡了,有什——”

“你快去你媽房間看看!”

劉子皓被容則激動的態度嚇了一跳,電話那頭立馬安靜下來了。

片刻後,容則驚慌的聲音響起。

“表哥!我媽……我媽不見了!而且她、她牀上全部都是血!”

容祁二話不說,轉身就朝着樓上飄去,我們緊隨其後。

衝到容巧巧的房間裏,我就看見劉子皓正癱軟在牆角。

房間的牀上,雪白的被褥一片猩紅。

容巧巧,真的被那女鬼抓走了。

劉子皓看見我們,跟看見了救星一般,連滾帶爬地過來。

撲咚一聲,他竟然跪在了我面前。

“舒淺,你不是會驅鬼嗎?求求你救救我媽……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劈腿你妹妹,你對我那麼好,我卻……可那都是我的錯,求求你幫幫我媽……求求你……”

我的心裏頭一下子五味交雜。

分手快一個月了,劉子皓從來沒有跟我道歉過。

這第一次道歉,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真是諷刺。

“你先起來。”

無論如何,我都受不起劉子皓的跪,伸手就想扶他起來。

可我手上突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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