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高高地升起來,我身上已經汗透了。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這麼勇敢和堅強,儘管頭髮已經被勾得蓬亂不堪,儘管手上和臉上,已經被劃破了很多道口子,又灼又痛,儘管心中對這些墳墓還是諱忌莫深,可是我依然往碑林深處尋去,因爲心中有了一個不能捨棄的信念,讓我義無反顧。

當終於看到墓碑上的“鬱廷均”三個大大的魏體陰刻字時,頓時熱淚盈眶,整個人都激動得微微地顫慄起來。

我伸出手去,想觸摸他的名字,卻在舉手的瞬間,覺得有些不對勁,整個世界,太過於安靜,自從被那隻兔子驚嚇到之後,我的耳朵裏……一直沒有出現過聲音!連山裏本應時時存在的鳥語蟲鳴都沒有!安靜得有些詭異!發現了這件驚悚的事情之後,我的心緊緊地一縮,抓着鬱廷均的墓碑,麻着膽子小心翼翼地轉身四下看去。

一轉過身來,我愣住了。

我身後不遠處,豁然立着一個人。一身白衫,在陽光的照映裏,飄然而脫塵——竟然就是鬱廷均!

他靠着一處墓碑站着,兩手自然垂着,微微擡首定定地看着我,目光黝黑而深沉。

我動了動脣,半天才低低地叫了一句:“鬱廷均……”

他眨了一下眼睛,沒有動,也沒有應聲,像沒有聽到一樣。只是眸光,卻依然定格在我的臉上,沒有離開。

我們就這樣遠遠地對視着,相對卻無言。 我們就這樣遠遠地對視着,直到我感覺到眼中的液體,快要收不住的時候,咬着脣,露出一抹淺笑。

我這含淚的一笑,似乎觸動了他某一處神經。他突然大步走了過來。

卻在我面前兩步處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怎麼來了?”

他溫潤的嗓音,使得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滴了下來。

我明明是個不經人事的少女,在愛情上,矜持而矯情。曾經不止一次悄悄地想,將來如果有喜歡的男孩子追我,我要他怎麼樣的求我,我才答應跟他約會。

可是在他面前,這一切都成爲不可能。

他明明就在身後,親眼看着我爲了找他的名字,固執而堅定地一路尋來,如此艱難而狼狽。他卻竟然還問,你怎麼來了!

他,在逼我。逼着我。說出我的心事!

可是此時,其實他不問,我也會說,因爲,我實在是憋不住了,我怕我不說,有一天我會爲此後悔,後悔一生。

我擡起頭來,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清楚地吐詞:“鬱廷均,我喜歡你!”以記吐號。

他黑眸一閃,然後低聲地回道:“我知道。”

我:“……”

再次相對無言。

魔教教主的退休生活 對於他如此的反應,我聽到自己原本緊張得差點停跳的心。如秋風卷殘葉般的,悲涼。實在是沒有勇氣,再接着問他,他對我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要走了。”

他也看了一下天空,沒有做聲。

我嚥了一口唾沫,覺得喉嚨又幹又苦澀。“我要走了,謝謝你這些日子,對我的照顧。”說完,我將目光從他的臉上收回來,低頭推了推攔在身前的細樹枝,往外走去。

他身形一動。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寬大而柔軟,手心傳過來的熟悉的清涼感,讓我的心狠狠一抖。“我送你出去。”

他聲音低沉而輕柔,可是卻令我失望得心抽痛,原來不是挽留而是相送。可哪怕是這樣,我也捨不得拒絕,捨不得與他這一點點肌膚相親的機會。

他拉過我的身子,一隻手扣着我的腰,將我抱起來,壓他的懷裏,然後幾個大步一轉,就帶着我出了古墓羣。

只是到了大路上,他將我放下地來,卻遲遲沒有鬆開放在我腰上的手。

我沒有擡頭看他。心跳又早已經亂得不能再亂。

重生七零:大佬錦鯉日常 深深在聞吸着他身上那種令我着迷的氣息,最後我終於還是沒能抵抗得了自己的心。拋開一切矜持與害羞,雙手緊緊地摟上他的腰。

我聽到我的動作讓他的身體一僵,正害怕被他推開,卻聽到頭頂上傳來一聲低低的柔柔的聲音:“盧葦!”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生平第一次覺得我的名字是這樣的好聽。心想,要怎麼辦,他僅僅只是叫了我一聲名字,就引起我心底一陣又一陣的悸動,好像被他撫摸了一遍身體似的。

我禁不住擡頭去看他,望進了他漆黑的眼眸裏,他俯首看着我,眼神溫柔。

“你不想回去,對嗎?”他擡手輕輕地摘走我頭上粘着的一片樹葉,低低地問道。

我怔怔地,卻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可是你不回去,你阿婆不在,誰來照顧你?”他手放下來,再次輕輕地落在我的腰上。

我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燥熱,從腰上又麻又酸地向全身暈開。如果可以,我願意,就這樣被他輕輕地擁着,一直到生命盡頭。

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他的話,眼睛陡然一亮,“我可以自己照顧我自己。我可以學着自己做飯,我可以……你是不是犯了錯,被關了禁閉,不能外出了?”我着急地想表明,如果他願意我留下來,我可以克服一切困難。但說到最後,我才突然想起,如果他不在,我做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瞬間不知所措了,好半天才問道:“要關多久才能出來?”

他黑眸閃了閃,“問這個做什麼?”

我衝口而出:“我等你啊。”

扣在腰上的大手驀地一緊。他眼睛裏散射出一種欣喜的光芒,低頭看了我半晌,才極其溫柔地低聲說道:“二十年。”

我:“……”

“是不是覺得時間太長了?”他放開扣在我腰上的手,改爲拉着我,往着我來時的路,緩緩地走着。

我緊緊地抓握着他的手,聲音無限落寞:“是啊,二十年,等你出來,我……都老了。”

他回頭瞥我了一眼,嘴脣邊,竟然挽起一個輕淺的微笑。卻並不說話,擡頭看看天色,帶着我不緊不慢地走着。

我也擡頭看了看天,心裏開始着急,太陽這麼高,很快就應該到午時了。我回去得晚了,可能得挨批。

“想不想去我住的地方看看?”他突然頓住腳步,低頭問道。

我剛剛一激動,卻又立即打了個冷噤,回頭看了看那片古墓羣。喜歡他,跟去墳墓……還是有些心裏障礙。

他再次輕笑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直到已經下到了半山腰上的一個小湖邊,他才停下來,回頭解釋:“我並不住在山頂之上。”

我怔怔地看他半晌,“什麼意思?”

“我住那裏。”他指了指湖的對面,那裏是一處懸崖峭壁。

我看了半天,纔不解地問:“那裏……沒有可以棲身之處啊。”

“你想不想看嘛。”他笑得有些深沉。

我:“……”

我想看。可是我卻害怕,對面,會是什麼懸棺之類的墓葬。我想看到他這樣挺拔灑脫在站在我的面前,不想看到………他的……屍體。

“算了,下次吧。”他拉着我的手,繼續往下山的方向走。我看着時間還來得急,便儘可能地走得緩慢。當中還以腳傷未好爲由,坐在路邊休息好幾回。好多次我癡癡地地偷看他的側面,聽到自己的心越陷越深。

“你是個妖精。”我低低地嘟嚷了一句,真是磨人。

不想,卻被他聽了去。他倏地回頭,我嚇得連忙撇頭看向另一邊 “爲什麼這麼說?”他倒是沒有生氣,相反還笑了,長長的黑眸微微一彎,就是一抹令人驚豔的淺笑。

我見他在笑,膽子突然就大了,回頭看着他。說:“因爲聽說,你總是會讓人家女孩子迷上。還有很多都得了精神病……不是妖精是什麼。”

“而且我,也是那多如過江之鯽中的一個。”

他沒有說話,拉着我站起來繼續往下山的路走。他從開始握住我的手之後,就一直沒有再放開我的心。這令我如同喝蜜似的,心裏越來越甜,不由自主地,總是想笑。

路越來越陡,有的地方還很窄。我的腳因爲爬了上山的路,開始真的疼了起來,但是怕影響和他之間這種平靜卻溫暖的氣氛,生生的忍着,可是走路卻明顯的越來越慢。

“要不要我揹你?”他可能早就看出來了,回頭看了我好幾次後,終於出聲。

我心砰砰地跳。看着他,羞澀卻興奮地點點頭。當然好了,太好了!

他放開我的手,轉過背去,蹲了下來。

我笑道:“只要彎着腰就好了,不用蹲着吧。”

他回頭上下掃了我一眼,“我怕你沒有那麼高。”

我:“……”

是故意的,還是不懂人情世故啊!矮子面前不說短話,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一直是我心中無言的痛好不好。

我輕輕地趴到他的背上,他的背寬闊而平坦,不像他的手,他的背心有些溫溫的熱氣。

他站起來。因爲白衫有些光滑,我雙手連忙緊緊地攀着他的肩膀,生怕從他的背上滑了下去,他感覺到了我的擔心,反過右手來,橫託着我的臀部。

雖然這樣讓我感覺穩如泰山,但屁股上傳來的他的體溫,那種尷尬和曖昧讓我整個身心都備受煎熬。

一路無言地走了一會兒,我的心裏開始有些適應了,心中的感覺被那種甜蜜再次佔了主題。

我伏在他的身上,他的耳朵就在我的眼睛,我只要眨眨睫毛,就能捱到他的耳廓。他的皮膚本來就很白皙,耳朵在太陽下。肌膚細膩而通透,像透明的一樣。 商女姝色:拐個夫君開染坊 我看着看着,愛起心中起,色從膽邊生,竟然伸手輕輕地捏了一捏他的耳垂。

他正在下坡的身體猛地一滯,渾身的肌肉都緊緊地一縮。我嚇得連忙收手,他卻連回頭都沒有回,只是頓了頓,便像是無事一樣的,繼續往下走去。

只是被我捏過的耳朵,淡淡地泛起一層紅暈,並慢慢地散開,遷延到整個脖子。卻看得我的心,突突的狂跳了起來。

“鬱廷均……”

我軟軟地叫了他一聲。他微微偏過頭,表示在聽。

“你身邊的女人真的如過江之鯽嗎?”以記畝技。

不知道爲什麼,我一直對這個詞。很大的芥蒂。

他走了好幾步路,才偏頭看向我:“你很介意?”

我沒有做聲。如果有我那個資格,我就介意,深深地介意。

哪怕是現在,我還沒有資格,也很不舒服。

他想了起,“算是吧。不管是誰,一生中從身邊走過的人,當然無法數清。”

“我說的是女人!”

我重重地在他的耳邊強調,怎麼能這樣糊弄人呢。

“在我這裏,沒有區別。”他鄭重地答道。

我哦了一聲,心中卻完全沒有釋疑。因爲他的回答,有些高深,有些模棱兩可,而偏偏我,現在心裏像是煮了一鍋蜜,腦子卻是完全成了一團漿糊,已經不能正常分析問題了。

他的腳步並不快,可是我趴在他的背上,好希望這條路一直沒有終點。

眼看到快走到山下的時候,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攤開左手掌看了看後,將我放了下來。

“不遠了,就送到這裏。”他說完,我就發現明明一直豔陽高照的天,竟然瞬間陰暗。

我緊緊地拽着他的衣服,心慌地問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他點頭:“嗯。劉家死人了,劉連彬是掌壇道士,他在請師,我要過去。”

我哦了一聲,看看天,“是不是發生日食什麼的?有種風雲突變的感覺。”

他眸子閃了閃,左手輕輕握拳,在嘴邊輕咳了一下,“沒事,你回吧。”

說着將我拽在他衣服上的爪子,輕輕地拿開,“你精神太差,好好地睡一覺,養養神。”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只幾個轉瞬,身影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

我怔了半晌,才急着往家裏跑,心想,天突然變黑,不是日食就是有大暴雨來臨,老爸他們如果不是等我,早就到家了,現在等來這樣的鬼天氣,不知道暴君老爸會怎麼樣訓我。

只是還沒有跑到家,就遇到了石重陽兄妹。

“你們……這是從我家裏來嗎?”

我好奇地問道。

他們怔了半天,才認出我來。

石重陽驚道:“盧葦……你沒有事吧?”

我搖了搖頭。

石重蔭瞪大眼睛看着我:“你去哪了,這麼晚纔回來,而且你這一頭亂髮……像被誰給摁在樹林裏給壓過似的……”

我白了她一眼:“什麼話!我是去了鎮魂山頂了……不跟你們說。”

他們更驚訝了“我們和劉連彬一早就在山路上等你,準備陪你去山頂,你卻一直沒出現。”

我怔住,半天才嚅嚅地道:“我去得很早……”

“得了吧,我們上下是兩個來回!都沒有你的影子。”石重蔭說:“劉連彬的爺爺死了,他就先回了,我們在等你。

“等我?等我幹什麼?”

“去我家作客啊。你家裏沒有人了。你哪裏吃飯去。”

“我爸他們……”

“他們應該在城裏煮了晚飯了……”

我正愣神,被石重蔭一把拉住,“走吧,先去我家吃飯洗澡,然後我們一起去劉連彬家。”

(送段迷你小劇場:很久以後,盧葦想起這一天的事情,問坐在旁邊看書的鬱廷均,“你說,那天爲什麼明明太陽高照的上午,突然就變成了傍晚?”

鬱廷均靜靜地看着書,沒有回答。

“你說,那裏上山下山只有一條道,爲何劉連彬他們上下好幾次都沒有遇到我?”

鬱廷均輕咳了一聲,擡眼看看盧葦,還是沒有說話。

盧葦瞪了他一眼,轉身離開。鬱廷均嘴角一彎,低聲地道:“我怎麼會告訴你,這都是我故意的。”) “我要回家收拾一下。”我摸了摸我頭上的亂髮,媽蛋,竟然說我在樹林裏被誰壓過了!

心裏罵罵咧咧地,腦子裏卻真的閃現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鬱廷均想對我怎麼樣,我會不會拒絕?回味着他身上那種獨特而迷人的氣息。我心裏一蕩,骨頭酸得連腿都軟了。

看到書桌上老爸回的留言:

明天晚上不回城,我親自來接你。盧震華。

我一路盪漾着的春心,瞬間下沉。看這種語氣,相信我明天如果不回城,估計他會拿着木棍衝回來接我。

石重蔭瞟了一眼留言條,“你老爸對你真不錯。”

我嘆了一聲,“你們只看得透魂,哪裏看得準人。我今天不能跟你們去了,謝謝你們的好意。我明天一早要坐車回城。”

“你…阿婆纔去,你一個人在這個獨院裏,敢呆嗎?”石重蔭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

石重陽連忙出聲阻止:“重蔭!不能嚇她。自己家裏,有什麼好怕的。”

我卻已經怕了起來,背起包,拉着他們就出了門。

他們的家在離鎮上的不遠處。想起上次來鎮醫院看病遇到的種種,我心裏還不舒服。

“盧葦,你明天回城的話,今天就早點睡。我們不陪你了。”

吃過飯,石重蔭將我安排好睡處之後,就和石重陽揹着他們的牛皮包準備出門。

“你們去哪?劉連彬那?”

“嗯嗯,他爺爺去世,他至少有三個晚上不能睡覺,我們去陪他。”

我哦了一聲。沒有說話。看着他們開車走遠。

正要回房睡覺,回過頭卻看到石家爺爺佝僂着背,站在我的身後,正靜靜地打量着我。

“盧葦。”他叫了一聲。示意我跟他去旁邊偏房坐下說話。

我順從地走了過去。他等我坐下之後,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和劉連彬的爺爺,其實還有你阿婆,我們幾個人從小就要好。沒有想到,他們兄妹,竟然一後一前一起的去了。

我知道他是一個老道士,上次還幫我追過魂。便安靜乖順地坐着,聽他說話。以圍華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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