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素說:“洞裏太黑了,我沒敢進去,看見這口棺材趕緊就跑回來。”

老安想了想說:“你一定要進洞裏,看看裏面有什麼,如果什麼都沒有,說明陣眼的玄機就在這口棺材上。”

“好吧。”尤素再一次返回進去。

這次等的時間就長了,我盯着錶盤,一分一秒過去了,簡直就是煎熬。

大概十五分鐘後,下面響起聲音,尤素聽起來特別疲乏:“外面人在不在?洞是死路,呈虎口形,裏面都是尖銳的山岩,我掃了一圈應該是什麼都沒有。”

“那玄機就在棺材上。”老安道:“你把棺材蓋打開,看看裏面是什麼。”

下面沒有聲音,隱約還能看到光亮在,說明尤素沒有動,不知他在想什麼。

我趴在洞口喊:“尤素,用不用我下去幫你。”

尤素聲音從下面飄上來:“這裏太窄,一個人騰挪都費勁,別下來添亂了,我去開棺。”光亮消失,他再一次進入洞裏。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棺材打開了,裏面是一具乾屍,手裏拿了把劍,我沒敢動。”

“什麼樣的劍?”老安問。

尤素喊:“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劍,劍頭是平的,整把劍呈黃褐色,上面還有天然形成的紋路,看不出是什麼做的。”

“那是牙劍。”老安說:“是象牙雕的,這就是陣核。把它取出來,這個陣就破了,快去吧。”

能聽到尤素重重喘息一聲,他再一次返回進去。

他剛進去,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渾身不舒服,尤其胸口沉甸甸的,眼皮子直跳。我看到鳥爺也是臉色蠟黃,他似乎要和我說什麼,還沒出口,突然“轟隆”一聲巨響,整個地面像是地了震。

我扶住牆保持平衡,只見一股濃煙從洞口冒出來,像是下面燒了一場大火。

我腦子頓時炸了,我靠,下面不會塌陷了吧?!我和鳥爺趕緊跑到洞口,顧不得濃煙燻人,大聲喊着:“尤素,尤素。”

老安走到屋外看看,再回來,興奮地說:“這個陣破了。可以去下一個。”

我血灌瞳仁,大腦一片空白,疾步來到他的身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狂吼:“你這個老畜生,還我的朋友!我朋友埋在下面了!”

老安身體像是沒有一絲力氣,老頭軟塌塌的任由我拽着,他盯着我,也不說話,呲着黃板牙就是陰笑,一聲一聲像是老烏鴉。

我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可這老頭不反抗也不說話,任憑撕扯,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錯覺。

就在這時,鳥爺一聲哭腔:“老馬,快來!”

我扔他,急忙跑過去,鳥爺喊:“快,尤素沒死,拉他上來。”

我們的上半身一起探進深洞,濃煙中感覺有人拽住我的胳膊,我和鳥爺一起用力拉。把一個人從下面拽上來,他滿身都是山灰黑泥,像是從沼澤裏爬出來的,臉黑黑的,露出一絲笑容,露出一嘴白牙:“差點活埋在裏面。”

我和鳥爺一把捧住尤素。尤素拍拍我們,像安慰小孩似的,他步履蹣跚走出小屋,看着外面的陽光,用力抹了下臉,這時我們纔看到,他的手裏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大概成人小臂長短的劍,他把劍往地上一扔,對老安說:“就這玩意差點要了我的命。裏面全塌了。”

和尚空不二把劍撿起來,這把劍在陽光下幽幽古樸,周身琥珀黃,一看就是好物件。

周維民拿在手裏細細把玩,愛不釋手。

“給我吧。”他說:“我就愛收藏個古物。”

老安插着手在旁邊冷冷道:“這是黃九嬰的,應該是他們宗門信物,我無從做主,你愛拿就拿。”

周維民笑:“拿就拿了,你當我真怕那個老怪物?”他拿着劍耍了個劍花,別看動作簡單,一望便知這老傢伙也是個練家子,手底下有功夫。

“走吧,到下一個,今天爭取把四個陣眼都破了。”他着急說。

尤素的狀態實在不適合再去,來了另外一輛電瓶車拉着他回去洗澡換衣服,我們這些人坐着車,再去下一個電塔陣眼。

我知道,下面的活就該我和鳥爺上了,誰也跑不了。

十五分鐘後,我們開到了第二處電塔。電塔旁也有個水泥小房,老安用鑰匙打開門,進去以後,打開了地上的蓋子。對着我和鳥爺做手勢,意思是請君入甕。

我正要下,鳥爺拍拍我:“老馬,讓我下吧。後面的交給你。”

他說的很決絕,竟然有赴死之意。

聽他這麼一說,我說不出的感覺,心有點酸:“鳥爺……”

鳥爺哈哈大笑:“我這也是私心,估計這些陣眼越往後越難,容易得先緊着我,難的你上。”他又低聲道:“老馬,如果我真的在底下犧牲了……”他頓了頓道:“在我查出白血病的時候,我就把直播房間和微博的登錄名與密碼通過郵箱發給你了,到時候你跟觀衆和粉絲們說一聲,說我侯鵬盡力了。”

我一時哽咽,說不出話。

鳥爺要過手電,來到洞口,舒了口氣,扶住邊緣,縱身下去。

我們在洞外看着,他下的速度很慢,光亮在深邃的地洞盤旋向下,身影漸漸融進了黑暗裏。

時間不長,他停了下來,用手電照着洞外的我們:“踩到實地了。”

老安道:“看看周圍有沒有洞。”

鳥爺在下面用手電掃了一圈:“哎,看着了,有個狗洞。”

周秀在旁邊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看看她,眼神不滿。這娘們從來沒正眼看過我們,傲得厲害,看不起我們小老百姓。

“爬進去。”老安說。

洞底光亮晃了晃,很快消失了,鳥爺應該是爬了進去。

現在我們三人幫只剩下我自己,連個商量的對象也沒有,我坐在一邊,心亂如麻。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老安嘟囔:“不對勁啊,這小子進去這麼久,怎麼一點反饋都沒有?”

我心慌的厲害,鳥爺不會真的在裏面光榮了吧。

我趕忙跑到洞口,衝着下面喊:“鳥爺,鳥爺,侯鵬,侯鵬……”

果然一點聲音也沒有。

老安道:“小馬啊,本來我是真不想讓你以身犯險,可現在沒有辦法,那小子估計已經完蛋了,只有你去了。”

周維民也在旁邊道:“你是他朋友,不管怎樣,也得把他的屍體帶回來。”

我聽得要炸,一股火頂到腦門,大吼:“給我手電。”

老安把手電遞給我,我往腰裏一插,扶住洞口就要下,這時下面突然響起一個幽幽的聲音:“門崗老頭,我問你,在裏面發現的東西能吃嗎?”

聽聲音,居然是鳥爺。 鳥爺這一嗓子,居然把我們這些人都說愣了。

這裏最急的是周維民,他一把推開老安,趴在洞口喊:“你發現什麼了?”

“沒啥。”鳥爺在洞底說:“裏面是一些長明燈,不知燃了多少年,竟然還燒着,在最裏面放着一個瓷碟,擺着一些籽兒,好像是蓮花籽兒。”

周維民真是急眼了:“別瞎動,都給我拿出來,一粒都不準少!”

“我吃了幾個,有多少拿多少吧。”鳥爺說着,光亮消失,他再一次爬了進去。

這些日子我一直觀察琢磨這個周維民,他有武術底子,手腕串檀香佛珠,嘴裏叼龍紋菸斗,滿面紅光,說話大聲大氣,這做派一看就是那種有錢之後特會養生的人。他對於這裏的事特別熱衷,一提修仙眼珠子都冒綠光,我估計這老小子肯定是對這些東西極感興趣。

現在聽鳥爺說在洞裏發現一些不可名狀的植物籽兒,便心急火燎,可能他把這東西當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了。

時間不長,鳥爺有驚無險地從下面爬上來。老安走到屋外,不知觀察了什麼,進來說:“這個陣也破了。”

鳥爺把褲兜翻出來,裏面是一堆黑糊糊類似瓜子的東西,周維民也顧不得老闆的形象,伸出手接着:“別糟踐,所有的都給我。”

“你在下面看到什麼了?”老安問。

鳥爺說:“我沒有尤素那麼驚險,爬進那條狗洞後空間愈來愈大,先爬後來能直立行走,然後到了一個洞,裏面蛇一樣擺着七八盞長明燈,火苗撲騰,還在那燒着呢。我就往裏走,在最裏面發現了這些蓮花籽,當時也不知怎麼想的,突然冒出來的念頭,我拿起一個嚐了嚐,還挺香,就吃了幾個。”

老安隨手拈起一個籽兒看看,在鼻尖聞聞,嘆口氣:“這應該是餌藥乳金丹,時間太久了,早沒有藥效,作爲陣核,它的靈氣早已在漫漫時間中消耗殆盡。你們要不怕拉肚子,隨便吃。”

“乳金丹是什麼?”鳥爺興匆匆地問。

老安道:“無病少婦的乳汁。”

一句話說完,鳥爺扶着牆哇哇吐,什麼也沒吐出來,一地的胃液。

周維民看着手裏一堆籽兒,臉上也不好看。

老安道:“估計這些東西都是明朝之物,你也別覺得噁心,能吃到明朝女人的奶,也算大機緣。”

空不二對着周維民耳語了幾句,周維民陰沉着臉把乳金丹交給他。空不二取出一個葫蘆,把這些東西倒進去,細心收藏。

“能給我一些嗎?”從始至終打醬油的周秀,突然開口說。

空不二看她,周維民皺眉:“老妹兒,你要這玩意幹什麼。”他哈哈大笑:“對了,哥哥忘了,你有婦科病,生不了孩子,看着別的女人的奶就心癢癢。空不二,妹妹開口了,當哥的就得辦,給她一些。”

周秀氣得臉通紅,沒有說話,眼睛緊緊盯着自己的哥哥,那種恨意讓我們外人看了都心驚膽顫。

空不二把乳金丹分給周秀一些,周秀冷着臉揣兜裏,再不說一句話。

空不二這人還不錯,有些和尚的慈悲,給周秀分丹的時候,輕聲說:“女施主,萬物由緣,不要太糾結。”

周秀看他,甩過臉不理。

這裏就算是完事了,我們坐着電瓶車趕到下一個地點。去的過程中,尤素打來電話,他收拾妥當,還想再過來。我把地點報給他。

等我們到的時候,他已經到了,在電塔下面抽菸。

老安打開第三道水泥小房的門,拉開地上的蓋子,看着我們:“誰下?”

不用說,第三個就是我了。

我拿着手電,來到地洞前,想也沒想,一撐洞口,爬了下去。向下的通道筆直,唯有突出的石頭可以借力,我撐着洞壁,雙手用力,雙腳走一步探一步,一點點向下。

現在我有了些底氣,尤素遇險算他倒黴,而鳥爺就風平浪靜,看來這裏也沒那麼危險。雖然情況不明,但從前兩個來看,陣眼上是一些確切的東西,尤素是牙劍,鳥爺是乳金丹,只要把這樣的東西取走,陣眼就算破了。應該不難。

我盤算着,手腳沒閒着,爬着爬着,腳下踩到了實地。

我擡起頭看,手電光亮中,勉強能看到小如圓盤的洞口,模模糊糊看到一些人影,他們都在洞外看我。

我用手電在四面照着,按道理來說,應該有一條橫穿的甬道在附近,能夠通向陣眼。

照了一圈終於發現了所在,說發現不太正確,因爲我壓根就沒看到有什麼洞,提醒我的,是風。

這裏非常陰涼,能感覺到手心有風吹拂的癢感。我對着風的方向看過去,用手電照了老半天,纔看到洞壁有一條硬鑿出來的甬道,我走過去蹲下來,擡起手電照進去,光亮閃爍,看不見盡頭,黑森森的。

我鑽了進去,開始往甬道深處爬。

爬了幾步感覺呼吸急促,這種姿勢太消耗體力,需要四肢協調前進。而且這個地方,只有我自己,唯一的光亮就是嘴裏叼着的手電,感覺前後左右所有的洞壁都在朝我擠壓過來,一想到自己現在獨自在地底,就不寒而慄,對精神損耗極大。

憑着毅力爬有十多分鐘,黑暗中忽然聽到不遠處有嘩嘩水流的聲音。

前面有轉彎,我轉了過去,以爲後面還是同樣的密道,等轉到了,卻發現出現了另外的空間。

那是一個黑暗的地方,我把手電拿在手裏,已經可以站起來了,用手電照着,看到面前是一片洞*潭。洞中陰涼,石壁溼漉漉的,順着石頭縫往外滲水。就這麼一滴一滴,融進水潭裏。

這片水潭形成的年頭不能少了。我擡起手電,越過水潭看過去,發現對面是死路,洞的盡頭。

我來到水潭邊,伸手摸摸,水溫很低,冰冷冰冷。手電光落在上面,我看到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水不深,水底竟然是累累白骨,不知死了多少人,骨頭讓水泡的沒有一絲肉渣,就跟藝術品差不多,雪白。

我打量整個水洞,這裏完全是密閉空間,下面是水,上面是洞頂,只有一條進出的路,根本看不出哪塊是陣眼,哪裏有玄機。

我一時沒了主意,想回去問問上面的人,可一想到老安那張陰森老臉,就堵得慌。我索性不着急了,坐在石頭上,緩緩從兜裏掏出包煙,點上一根抽。急也是急外面人,急死拉到,誰讓他們逼咱進來犯險的。

我吐着菸圈,打量洞裏,用手電慢慢照着,實在看不出端倪。

心下有些狐疑,這個黃九嬰真是怪,他費盡心機佈置這些東西,從裏到外都透着邪和詭,這人確實有些道行,居然從明朝一直活到現在。

想想他的動機也正常,一個人活了這麼久,指定煩了,我才三十,就對生活不抱什麼希望,混一天算一天,更別說他了。他走到人生的盡頭,除了昇仙,確實也沒什麼可追求了。

我吞雲吐霧,抽得正美,忽然看到水潭對岸閃了一下,似乎有團影子。

一開始沒當回事,又閃了一下,我看出問題。把菸頭一扔,來到水潭邊,看着一池子的白骨,猶豫一下,挽起褲腿走了下去。

水溫太低,凍得我哆嗦,好不容易趟過水潭,來到對岸。

岸上空間不大,洞壁凹陷,像是天然形成的小房子。我走進去,細細摸索洞壁,感覺坑坑窪窪的,似乎雕着什麼字。我用手電照着,洞壁上果然有一行字刻得很淺,寫着“潛虛子修習命種子之處”。

我不懂什麼意思,大概推測,潛虛子黃九嬰應該在這裏修煉過。

末世之淵 這行字下面,歪歪斜斜又刻着幾個字,用盡全力所寫,字體的風格未失,風骨還在。我勉強辨認,認出來,這幾個字是“何爲道”,“何爲仙”,“何爲生”,一共三問。

這三句問應該是黃九嬰在修煉時候,迸發而出的感悟,他隨手刻在牆上,只有問沒有答。

這些問題除了老天爺誰也回答不了,句句都追問到宇宙本源。

我忽然心念一動,手輕輕碰在石頭的刻字上,手指尖傳來冰冷,手像觸角一般,似乎觸摸到了什麼。我周身一震,全身暖流運轉,感受到一種很奇妙的感受。 我在觸摸洞壁刻字的時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這種感覺很難形容,一霎間有許多極爲豐富的信息在腦海中涌動,這些信息並不是條理的可循的可見的,而是一個紛雜的念頭。

這種念頭極爲豐富,而且觀念新穎,是我活這麼大從來沒見識過的,可以推想並非是我自己靈感一動迸發出來,我甚至懷疑,來自於牆上的刻字。

我細細摸索,摸了這個字又摸那個字,確實帶來的感覺不同,我心念一動,黃九嬰如果真的是在修仙,他又出身道家正宗,這人有道行,他會不會把自己當時的一連串疑問和推想以某種形式斧鑿印刻在這些字裏呢。

這種想法有點匪夷所思,我卻相信這是真的。心跳得厲害,也就是說,我和幾百年前的古人,用這種詭異的法子,居然跨越時空,做到某種程度的心意相通。

我再次摸那些字,凝神去領悟其中的意思。

第一問,何爲道。我接受到的念頭光怪陸離,浩瀚博大,竟然無從用語言來整理,言語道斷,一說就錯。這也說明黃九嬰在悟道時有各種各樣的思考,他自己都很難用準確的言語描述出來。給我的感覺是,他只有一個成形的神念,心裏明白但說不出來,這個神念形成了一個自我封閉完整的系統,硬要分個前後,剝離出個因果順序,系統便會自我崩塌。

我絞盡腦汁歸納這種感覺,想了半天,就四個字可以解釋這第一問。那就是,道法自然。

黃九嬰修煉時產生疑問,牆上刻了“何爲道”三個字,他對這一問的自我回答是,道法自然。

至於再往下怎麼深解,我就不知道了。

第二問“何爲仙”。黃九嬰對這一問的自我回答是,順爲人逆爲仙。至於怎麼個逆法,信息太過龐雜,我只能感知到,卻無從有條理的歸順出意思。

第三問“何爲生”。修仙修長生,那什麼是“生”?現在人都講究養生,儘可能的活着長一點,可真要較這個真,什麼是生什麼是死,誰也說不出來。最狡黠的一種說法是,活着就是生,死了就是啥也不知道。

這是正確的嗎?

黃九嬰在發這一問時,還有諸多疑問,我能感知到,他問這一問的時候有巨大的無奈,他的這種情緒竟然透過百年刻字傳遞給了我。我勉強能解讀出來,他的疑問是:我活着,那我就永遠也理解不了死亡。除非我去赴死,才知道死的滋味。

可是,如果我死去了,那我修仙修長生還有什麼意義?

前面的兩問,他有疑惑但不至於糾結,可這最後一問,竟然像利劍一樣逼住他,左右無法騰挪,就算有驚天徹底之能,解不開心裏的愁疙瘩也白搭。

我鬆開手,悠然長嘆,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他的情緒也影響到了我,種種心思種種糾結,壓得我心裏這個難受。

我已經知道破除這裏陣眼的方法,走到水池邊,我以手做鉢舀了一手掌的水,小心翼翼捧着,澆在密道口。這處陣眼的核心不在於這一捧水,而是黃九嬰在洞壁的刻字。只要能解讀出他當時的心思,觸發字後面的神識情緒,這個陣就算是破了。

陣眼一破,靈氣消散,那些字也僅僅是字而已,靈水池也僅僅是蓄積地下水的池子。我看着水池底的累累白骨,想不出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人死在這裏,心裏有些莫名的擔憂和恐懼,嘆口氣,爬了出去。

到了外面,竟然過了一個多小時,所有人都沒有離開,一臉的焦躁。

看我出來了,鳥爺和尤素湊過來問怎麼樣。我一時難以回答,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一言難盡。”

周維民擠過來:“小馬,你在下面看到什麼了?”

我用溼漉漉的手,摸了摸他的手:“就這個。下面是個水潭……”我把那地方形容一遍,不過其中的奧妙並沒有講。地下的這個洞,又不是封閉的,誰想去都能去,我用不着藏着瞞着,沒意思。反正靈氣消散,真正的奧妙已經湮滅,除了我沒人知道。

老安在旁邊聽的仔細,他說:“我明白了。”說這句話的時候,空不二竟然和他異口同聲,也道“我明白了”。

老安看他:“小師父,你明白什麼了?”

空不二道:“尤施主下的地洞,裏面是木棺。侯施主下的地洞,裏面是火盆。現在馬施主下的地洞,裏面是水潭。這裏的規律很明顯,爲木、水、火。”

老安道:“現在聚靈陣四處已破三,可見這最後一陣,應該是金,無疑。”

老安沒急着帶我們到最後一個陣眼,現在過午,他讓人準備了午餐,我們簡單吃了一口,稍做休息。

下午起風了,天也不算熱,我們坐着電瓶車來到最後一處聚靈陣。

這處聚靈陣的位置,就在空地上電塔和破廟這裏。老安指着這座廟,對我們說:“你們三個不是偷着進來過嗎,現在再進去吧,聚靈陣的第四處陣眼就在廟裏。”

我們向其他人轉述經歷的時候,關於這間破廟裏香案被毀書被偷的事一字未提,除了我們仨人,誰也不知道里面出過什麼事。也幸虧這裏人對於這間廟太過敬畏,這麼長時間竟然就沒人進來瞅一眼,就連老安都沒跨進這個門檻。

重生之把你掰直 我對老安,沒什麼好氣,直接喊他老頭:“老頭,我們對於這個廟知道的不多,就知道這裏是鍾馗的鬼殿,具體有什麼講究嗎?通往陣眼的地道上哪找?”

周維民對空不二說:“你進廟看看有什麼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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