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取鳳凰蛋,還有人有意見嗎?”

秦羿一口飲乾杯中酒水,環視衆人,冷傲問道。

衆人噤若寒蟬,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了,誰還敢應聲。

“侯爺,我,我帶你取就是,只求你能放了我的族人。”

司馬朗張開已經滿是血水與碎牙的嘴脣,一口嚥了下去,發出含糊的聲音。

“這就對了,我說過會留你一脈,人,你來點!”

“我只要鳳凰蛋,帶路吧。”

秦羿滿意道。

衆人原本還對司馬朗作出的決定極爲不屑,甚至反感。然而此刻,一聽說司馬朗點人便可活命,一個個頓時老實了,眼巴巴的看着司馬朗,生怕被他給遺漏了。

“大家放心,誰生誰死,我心中有數。”

“侯爺,請隨我來吧。”

司馬朗沉聲道,用力撐着桌子邊這才站起身來,顫顫巍巍的在前邊引路。

這位豫南的絕對王者,此刻如山的脊樑徹底被壓垮,身形佝僂,仿若蒼老了數十歲。 司馬家的祖山,在隱龍山中的隱龍谷。

谷如同一條蜿蜒盤旋的臥龍,山中所有的靈氣全都匯聚於龍首,龍首位置建着一座恢宏的七星塔樓。

塔樓內,供奉的都是歷代先祖。

當然,是在歷史上有名氣的人。

名氣越大的,位於塔樓的頂尖,呈金字塔形遞增!

司馬朗一踏入塔樓,先是跪在祖宗靈前,哭泣、懺悔了一通,待上完香,這才引着秦羿往塔樓頂上走去。

待到了倒數第二層,司馬朗道:“這裏就是先祖司馬懿的安息之地了,只可惜身爲後人,司馬朗無能啊。”

“不,你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至少你保住了你這一脈人,還有祖宗的靈場。”

秦羿漠然笑道。

司馬朗苦笑了一下,如今,他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待到了他樓頂,一塊足足有籮筐大的石頭豁然擺在了最中央的祭臺上,四周是龍鳳呈祥的玉雕,玉雕連綿成陣,來自四面八方的靈氣,全都匯聚到陣中的石頭之上。

陣法看起來雖然簡單,但卻比起東州東明湖上顧名臣佈置的大陣,不知道要精妙幾萬倍。

更爲關鍵的是,這個陣法使用的玉石全都是沾有龍氣的,隱約還可見有游龍在玉佩中低吟,所謂龍鳳和鳴,以龍氣養鳳,確實是妙招。

秦羿神識一探那塊鳳凰蛋,立即遭到了一股滔天火浪的反噬。

他嘴角不禁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看來司馬青果然沒有騙他,這枚鳳凰蛋中孕育有極爲厲害的生靈!

雖然歷經千年,但司馬家族以龍養鳳,竟是把這等神物在人間給延續了下來,實在是萬幸。

“侯爺,陣法是先祖司馬懿設的,只可惜除了先祖,連同我兒子司馬青在內,至今無人能參破這枚神蛋!”

“我曾找過乾道宗的孫天罡聖尊來探查過,然而他什麼也看不出來,所以他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罷了。”

司馬朗道。

在他看來鳳凰蛋雖然是司馬家族遺傳千年的精神聖物,但實際上並沒有太多的價值,要是能換取自己這一脈的家業延續,倒也不覺的有多麼的心疼。

秦羿心想,鳳凰是何等神物,孫天罡凡夫俗子能探查到纔怪了,想來那司馬懿能得鳳凰之力,料想確實是命格高貴,有天命相助。

適才他以神識探查,現出的是金身氣場,鳳凰感應到地獄力量,這纔會產生一種本能的防衛。

“收!”

秦羿拿出黑玉葫蘆,朗聲一喝,葫蘆中黑光大作,生出一股強大的牽引之力。

然而,令秦羿驚奇的是,葫蘆神通一現,整個大陣竟像是活了一般,玉石陣中游離的潛龍狂躁的咆哮了起來!

霎時,原本和朗的天色瞬間風雲突變,一道道驚雷在雲層中穿梭,四周狂風大作,天地間的靈氣化作了四條若隱若現的龍形氣旋,圍繞着塔樓盤旋咆哮。

轟!

塔樓的七星頂在狂風中,被捲成了粉碎,四龍憤怒的撼動着塔樓,彷彿要把整個塔樓撕成了粉碎。

塔樓搖搖欲墜!

司馬朗高舉着雙臂,大哭了起來:“列祖列宗在上,原諒子孫的不肖,司馬朗也是迫於無奈啊!”

“哼!”

“跟你列祖列宗無關,只是鳳凰的護體法罷了!”

秦羿劍眉一揚,冰冷的神色多了幾分肅穆,雙手十指合在一塊,緩緩念動着咒語,十指如同一道絲線般緩緩張開,“天罡鎖!”

三字一吐,秦羿臉色瞬間慘白,沒有絲毫的血色。

他現在可以確定這裏面的確有神獸,這一趟算是沒白來,要想制住這東西,唯有地獄的禁咒、大法才行!

此刻他動用元神之力,強行使出了以眼下修爲絕不適宜的黃級真法。

在地獄中,上乘真法有天地玄黃四階!

只有真正的高手,甚至是宗門長老級、軍營鬼將級別才能修,秦羿眼下雖然元神超前達到了元嬰中期,但實際丹田真氣來看,也就是金丹中期,放在地獄,頂天也就是個百夫長,宗門的內門普通弟子而已。

能勉強使出來,也靠的是幽冥大印、金身等加成。

饒是如此,使出來的黃級真法,威力也僅僅只是個皮毛。

真要是以他原來的修爲,萬丈大鎖,可鎖日月,可生拖山嶺!

嗖嗖!

十道銀色的鐵索,自他的指尖飛出,一眨眼鏗鏘作響,化作百丈長鏈,四道飛上虛空直鎖風龍,餘者六道縱貫而下,牢牢扣住了七星塔樓。

轟隆!

隨着六道法鎖入地,塔樓在巨顫了一下後,終於穩住了。

那四道風龍卻是掙扎的更猛烈了,秦羿唸咒施法,陡然眉心紫光暴漲,猛然十指一收大喝道:“破!”

唪唪!

法鎖上爆發出紫色的火焰,火焰瞬間爆發,風龍遇火,不甘的化成了煙塵!

整個天空瞬間風輕雲淡了。

“籲!”

秦羿長舒了一口氣,摁壓住心頭那股激越的血氣,萬幸這隻鳳凰還沒成型,能召喚的靈氣有限,要不然他還真兜不住。

咔擦!

玉石大陣在被破了法後,發出一陣陣的清脆破裂聲,崩裂成片,空氣陡然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給散了。

那是千百年來的靈氣,司馬家的氣魂!

今日玉石大陣破了,代表着司馬家的氣運徹底到頭了。

“神火鳳凰,以我之名,與你相契,他日封神,必定許你九天神臺,萬千香火!”

秦羿咬破中指,滴血於鳳凰石上。

這是一種平等契約,而絕非一般的奴僕之約,畢竟鳳凰是高高在上的神獸,萬獸之主,就算是九天上的仙尊、仙帝之流,也只能同等而待,不敢有絲毫的小覷。

然而,讓秦羿失望的是,鳳凰石紋絲不動,反倒是一股更強烈的反噬之力傳了過來,隱約有玉碎之意。

秦羿知道,他若是強行逼迫鳳凰認主,只怕這石頭裏面的東西會選擇死亡!

這是神獸的氣節!

與神獸結盟,靠的是氣運,靠的是天命,如果它不從,便是玉皇大帝來了,也沒用。

秦羿啞然苦笑,心想白忙活了。

“叔叔,這裏邊真的是鳳凰,能飛上九天的神獸嗎?”

小舞見秦羿面色蒼白,忍不住問道。

“是的,這裏邊就算不是最純正的神火金鳳凰,也得是它的後裔!”

“只可惜,我與它有緣無份啊。”

秦羿喟然長嘆,難掩一臉的失落。

“要不讓我試試吧,也許鳳凰會喜歡我呢?”小舞泯着嘴脣道。 小舞倒是給了秦羿思緒。

鳳凰心性高傲,對血脈等極爲講究,自己雖然在地獄有一番作爲,但卻是憑藉着實力一點點熬出來的,但小舞不一樣了,她可是正兒八經的謝家血脈,無生地獄傳承了千萬年,一直是由謝家執掌。

那可是根正苗紅的鬼王血脈,單從這點來論,小舞的血脈無疑是比自己要尊貴的。

她或許能打開鳳凰蛋,得到鳳凰認主,也猶未可知啊?

“小舞,那你試試,切記不要強求,否則會遭到反噬。”秦羿想了想,叮囑道。

小舞點了點頭,走到鳳凰蛋跟前,雙手合十拜了拜道:“鳳凰啊鳳凰,我是小舞,想跟你交個朋友,現在司馬家的靈場已經破了,你再留下來會有生命危險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等將來咱們一起隨叔叔回到地獄翱翔九天,我向你保證,等你長大了,我就解除咱們的契約,任你展翅高飛。”

“鳳凰啊鳳凰,跟我走吧,求求你了。”

小舞雙手杵在眉心,誠心誠意的懇求了一番,然而試着咬破指尖,溫柔的往蛋上滴了一粒血珠!

唪!

但聽到一聲無比清脆的嘶鳴,原本看起來就像是一塊粗糙石頭的鳳凰蛋,開始騰出一股金色的火焰,火焰綻放之處,石殼一點點的融化,最後現出了裏面的原型,是一顆金光璀璨,足足有車輪大小的金蛋。

金光萬丈,幾乎照亮了整個山谷。

繼而又是幾聲清脆啼鳴,鳳凰蛋碎裂,一隻如同野山雞一般拖着長長尾巴,黑不溜丘的小公雞豁然而現。

黑鳳!

是一隻黑鳳!

秦羿大喜不已。

鳳凰,雄爲鳳,雌爲凰!

黑鳳凰論品階高低,以顏色來論,越是那種五彩斑斕,顏色雜亂的,品階越低,甚至有些五彩鳳凰退化爲了彩翼鳥。

真正的鳳凰,以金爲最,其次是赤紅,黑,藍,紫!

黑鳳凰排在第三,而且衝這隻鳳凰的毛色來看,黑的發亮,全身無一絲的雜質,顯然品種極純,絕對是天地間難得的神物。

當然由於顏色的尊卑曲分,哪怕是黑鳳凰最後進化成了頂級,擁有與金鳳凰同等的實力,它也註定只能與四相聖獸平齊,不可能被尊爲神獸。

因爲在天地兩界,秩序是很分明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除非有人能打破秩序,重新正名排序。

“咕咕,咕咕!”

黑鳳凰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似乎對於這個陌生的世界沒有絲毫的好感,這也難怪了,人間的靈氣品質極低,它待着自然不爽。

一出蛋殼,少了來自先天以及賜予它生命的母鳳凰留下的庇佑,它現在如同新生的孩子極爲脆弱,甚至還不如一隻普通的妖獸。

在這種時候,也就是它落在秦羿手上,換做任何一個人沒有足夠的實力保護它,也難眠夭折。

“鳳凰,我是小舞,哇,小鳳凰好漂亮哦。”

小舞欣喜的捧着手,小心翼翼的湊在鳳凰跟前。

由於簽訂了契約,黑鳳凰本能的能感應到小舞的血脈,就像是找到了母親一般,撲騰着撞入了她懷裏,小腦袋在她懷裏磨蹭着。

“叔叔,要不給他取個名字吧。”

小舞歪着頭,溫柔笑問。

“就叫他阿墨吧。”

秦羿道。

“阿墨,好呢,阿墨,叔叔給你賜名了,以後他也是你的朋友,你長大後可得好好庇佑叔叔哦。”

小舞抱着黑鳳凰,在他的小腦瓜子上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了一下。

阿墨縮在小舞懷裏,只現出半邊腦袋,警惕的看着秦羿,他能知道這個人剛剛想欺負他,而且異常的冷傲,一時間還無法接受秦羿。

“天啦,真是鳳凰,司馬家出了只鳳凰,祖宗誠不欺我啊。”

司馬朗激動的跪在地上,熱烈盈眶道。

“鳳凰是天賜之物,不是誰家不誰家的。”

“不過,你司馬家千年來對小墨有孕育之恩,今日留你一脈,也算是天意。”

“走吧,底下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小墨的主意呢。”

秦羿往七星塔樓底下一掃,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七星塔下!

司馬明、司馬暗與一個老者領着數百青衫弟子,此刻早已在樓下結好了陣勢,打量着七星塔頂,大有守株待兔之意。

“老祖,剛剛那道金光,莫非是……”

司馬暗心頭一緊,對那老者問道。

“司馬家的鳳凰終於出山了!”

“姓秦的,有天命有手段,只可惜,這裏終究是我司馬家,從古至今從來都只有我司馬家壓人,從無人壓司馬!”

老者撫着鄂下血紅的美髯,傲然說道。

他叫司馬弘道,是天下間與瘋和尚等少數活着的真正老一輩,他一生都隱居在山中修煉司馬家族的隱龍訣,他這一生中目睹了司馬家族近幾代的起起落落。

但無論何時,武道界無論誰是天下第一,都沒人敢徹底抹殺司馬家族,正是因爲有司馬弘道坐鎮。

這位老祖修爲已經到達了仙氣後期巔峯大道尊,據說已經踏入了祕境!

放眼整個天下,除了崑崙三聖、燕九天,也無幾人是他對手。

他原本在山中閉關不出,陡然間感應到司馬家族的氣運瞬間崩壞,心知玉龍法陣被人破了,當即出關,正好看到秦羿以天罡鎖破風龍,引出鳳凰,知道今日是遇到勁敵了。

“老祖說的對,家主孱弱,兒子被人殺了不思報仇不說,如今祖宗的基業,鳳凰也被人竊取了,若再不斬殺賊人,我司馬家族歷代先賢九泉難安啊。”

司馬明道。

“不消你說,今日若不殺此人,一旦鳳凰成了氣候,司馬家休想再收回來,天下間也再無能剋制此人之敵。”

司馬弘道冷傲道。

鳳凰可是神獸,無論是誰得到,那可是真正的如有神助,可以站在武道巔峯的存在!

甭說鳳凰是司馬家的,就算不是,司馬弘道也絕不會錯過這個天賜的良機。

至於秦侯徒有虛名罷了,他自問已摸到了祕境邊緣擁有近兩百五十萬斤的實力,又有隱龍大陣,擊殺秦羿不過是信手拈來之事罷了。

PS:今日更新完畢,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然而,很快司馬弘道就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是無比愚蠢的!

當那個銀髮少年自七星塔樓內走出來的那一剎那,司馬弘道分明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那是殺氣強大到了極致纔會散發的一種特殊氣場。

這是一個從血海屍山中爬出來的人!

只是司馬弘道很不解的是,這明明該是一個千年老妖纔能有的氣場,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如此英俊的少年身上。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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