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幅畫到底藏在哪呢?”我有些焦躁。

廖警官吐着煙氣,菸頭一閃一閃,正在凝眉思索:“咱們先別管畫的內容。大家想一想,在這間老宅子裏。你們發現了電腦和打印機嗎?”

我和二?疑‘惑’。不知道他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一起搖搖頭。

“那就說明,關於收藏家安東尼的這些資料,並不是來到這裏之後打印的,而是魯大剛和魯靈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廖警官層層推理。

他說道:“這也說明了,這幅畫並不是在這間老宅子裏被他們發現的,而是被他們帶到這裏的。咱們假設一下,魯靈提出魯大剛要殺死自己,地點選在這裏,可見整個過程幾乎都是魯靈在進行策劃。而魯大剛只是一個被動的行刑者,說不定這幅畫也是源於她。她建議說,哥哥,你在殺死我之前,請務必和我一起看一幅畫。”

“廖大哥,你的意思是,這幅畫和整個兇殺案之間有聯繫。”我說。

“很難說沒聯繫,看畫之後就是死亡。你們發現沒有,這種模式是不是也可以套在收藏家安東尼身上。他們全家人慘死,會不會也是在看畫之後發生的?當然這只是一種假設,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支撐這種說法。”

二?道:“廖大哥你分析的這個事,讓我想起一個很着名的事件,就是音樂界的‘色’星期五。據說許多聽過這首音樂的人都會自殺。”

他們說的這些東西,我越聽越冷,感覺渾身不舒服。

範雄的那些畫,包括最詭異的《眼睛》系列我都看過,當時雖然因爲生理反應沒敢仔細看,匆匆一瞥之下,覺得這些畫是很詭異有些‘門’道,但要說引發人自殺,似乎還差點意思。

安東尼是老牌收藏家,看過許多先鋒畫家的大作,什麼沒見過,至於因爲一幅畫就能自殺?哼哼,反正我是不信。我更傾向於,他的死是因爲某種政治‘陰’謀或是謀財害命,沒那麼複雜。

仔細搜索,一無所獲,天‘色’也晚了,我們便到前屋休息。廖警官准備明天從警局多調配一些人手,從裏到外,再仔仔細細地把這裏過一遍篩子,就不信找不到線索。

我們回到前屋休息。後面屋子是魯大剛兄妹看畫的地方,那個地方二?媽千叮嚀萬囑咐,裏面藏着一團暗,不要再輕易進去。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當我閉上眼睛的時候,下意識就感覺後面的屋子裏似乎污了一大片,有一大團有生命力一般的‘色’在房間的深處不斷蠕動,吞噬着那片空間。這種能量既負面又強大,像是‘色’的瘟疫,透着強烈的死亡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我覺得如果這裏真的存在祕密,祕密一定就在那間屋子裏,那裏藏着我們一直忽略的東西。

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穩,很早就醒了,在‘牀’上躺了很長時間,腦子裏‘亂’想瞎想。二?媽來了,還帶來了早餐,我們四個人湊在屋子裏吃了頓飯。吃完飯之後,廖警官正要給局裏打電話,調配人手,忽然有電話打過來。裏面非常焦急,報告了一條消息,魯大剛出現了!

打電話的是蹲點警察,他們一直暗中保護和盯梢一個人。這個人叫紀‘春’生,警察之所以盯着他,是因爲他的身份很特殊,他就是酒後醉駕開車撞死魯大剛媽媽的罪魁禍首,那個至今逍遙法外的肇事者。

諸天祕聞錄 自從魯大剛神祕越獄之後,警察就和老紀家聯繫上了。紀‘春’生三十二三歲,草包一個,本人沒什麼可提的,他爸爸可厲害,是全市最大房地產開發集團的副總,該企業和市裏省裏,甚至北京都有很深的關係。該集團的副總,在本市可以橫着走。

聽說魯大剛越獄,老紀家一家人本來不怎麼重視,但是聽內部人士渲染了魯大剛神祕越獄的經過後,都害怕了。向市局施壓,讓警察調人,24小時保護他兒子。另外紀父還‘花’了大價錢,僱傭了兩個退伍的特種兵,全都是一個打十個的猛將,對紀‘春’生進行貼身保護。

不怕魯大剛來,來了就‘弄’死你。紀父咬着牙根說,上下關節都打通了,真把這小子‘弄’死算正當防衛,只要發現魯大剛蹤跡,往死裏收拾。

紀‘春’生也有一些狐朋狗友,他現在出來進去,全都一羣人簇擁着,生怕魯大剛把他暗殺了。紀‘春’生自己也有預感,跟警察說,他總是覺得背後某個角落有人跟着自己,耳朵根子發熱,眼皮子狂跳,他有直覺,那個魯大剛就在周圍晃悠。

就在今天早上,便衣警察果然發現了魯大剛的蹤跡。紀‘春’生到商場超市買東西,警察在後面暗暗跟着,在商場二樓,發現了魯大剛。這個魯大剛有點‘門’道,非常警覺,似乎‘精’通反偵察,稍覺得不對,馬上遁走。

警察們暗中看好每一道出入口,現在可以確定,魯大剛還沒有出商場,就在某個角落。

現在情況緊急,廖警官顧不得搜索這間宅子,我們出了‘門’,他把大‘門’重重鎖上,招呼我們上車。他把警燈按上,一路呼嘯,從南橋鄉殺回市內。到的時候,才過了三十多分鐘。

二?媽囑咐二?留下來幫忙,這種盯梢的活兒她留下來也是添‘亂’,就先回去了。

現在每道‘門’都安‘插’了便衣,用隱蔽的麥克進行聯繫,商場的監控室也駐紮了警力,對整座商場進行全面監控。另外還有流動崗哨在到處搜索,商場的保安隊全部換上便衣,配合警方行動。別看商場這麼大,人流這麼多,你魯大剛真想渾水‘摸’魚出去,也沒那麼容易。

紀‘春’生也知道了魯大剛已經現身,特別緊張,就想回家,可警察不讓,叫他滿商場滿超市的閒逛,當‘誘’餌。安排了這麼大的排場,機會難得,再要讓魯大剛這小子逃走,從上到下都說不過去。

我和二?跟在廖警官旁邊,我們一身便衣,裝成遊客,‘混’在人堆裏來到商場二樓。這一層是賣衣服的,廖警官指給我們看,遠遠就看見一個獐頭鼠目的小子,穿着豎領夾克,正帶着小‘女’朋友在‘女’士店裏看內衣。

“他就是紀‘春’生。”

這紀‘春’生長得也‘挺’白淨,可就是眼神有點賊眉鼠眼,顯得惶惶不可終日,挎着‘女’友,眼神四下裏‘亂’看。

我們三個人在‘女’士店的對面,坐在休閒長椅上,誰也沒說話,裝作玩手機的樣子,其實一直在盯着紀‘春’生。

紀‘春’生也不是蠢到不可救‘藥’,‘女’士店相比商場其他地方,客流量要少,出來進去的每個人都能看得清,他躲在這裏總比‘混’在人羣裏安全。可是這樣也不好,魯大剛就不會輕易現身。

這時,紀‘春’生接到電話,他的臉‘色’馬上變得很難看。放下電話,帶着小‘女’友從店裏出來。廖警官輕聲說:“我們的人讓他‘混’到人羣裏,‘誘’魯大剛出來。”; 紀春生帶着小女朋友,混在人堆裏,縮頭縮腦,左顧右望。

廖警官搖搖頭,這種情況下,只要魯大剛不是傻子,肯定不會出來。稍微有點嗅覺的人,都能機敏地發現這裏已經成了天羅地網。

現在不能把寶押在紀春生身上,身着便衣的搜捕人員開始改變戰略,從商場外圍開始一點點往中心地帶擠壓,步步爲營,掃過一片區域就派人駐紮,這樣一來,可以不斷壓縮魯大剛的活動區域,逼迫他現身。

我有種很強烈的不安感覺,眼皮子跳得厲害。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當初在南橋鄉的那間老宅子裏也有過。我預感到魯大剛還在商場裏沒有走,他在等待某種時機。

廖警官用隱蔽的麥克溝通過幾句,站起身告訴我們,他要去執勤。不能陪我們了。我和二龍趕緊道,你忙你的,我們電話聯繫。廖警官匆匆走遠,混進了人羣之中。

我們留在這裏只是進行協助,魯大剛不現身,我們也沒事幹。趁着這個時間。我把關於魯大剛的案件。從頭到尾說給二龍聽。以前二龍只知道大概,現在聽完我說的,被這件案子震驚到了,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對我說:“羅哥,咱們也去溜達溜達,在這呆着難受。”

我們坐着電梯到了商場最高的五層,這個樓層全是各式餐館,琳琅滿目,不過現在不是吃飯的時間,人流很少,各個餐館都沒多少人。很冷清。

我們圍着樓層慢慢走着,二龍一直在思考,我沒打擾他的思緒,我們就這麼無意識地向前走。

昨晚睡得不好,哈欠連天。這時,我無意中擡眼看了一眼前方,全身陡然震了一下。

這是一處拐角,裏面是公共廁所,拐角前面有玻璃圍欄,圍欄前面站着一個人,他手裏高高舉起一個類似花盆一樣的東西,正準備往下砸。

他的下面就是熱鬧非凡的一樓大廳,這東西如果落下去,五層樓的高度,一旦砸到誰身上,腦震盪那是輕的,骨斷筋折甚至趕個巧勁砸死了,都有可能。

這個人背對我們,穿着一件深色夾克,下身是牛仔褲,頭上戴着一頂壓得很低的棒球帽,看身材相當勻稱健碩。也不知爲什麼,一看到他,我眼皮子狂跳,像是有股浪潮在心頭洶涌。

二龍看到此景,下意識大吼一聲:“幹嘛你?”

那人停滯了一下,恰巧此時,有兩個便衣保安順着電梯來到五樓,電梯口恰巧就在拐角前面。也就是說,我和二龍從後面過來,那兩個保安從前面過來,正好把這個人夾在中間。

保安低頭看了看手機的照片,馬上喊了一聲:“抓住他,他就是魯大剛!”

魯大剛腹背受敵,這小子真行,沒有馬上跑,而是呆在原位,凝神聚氣,像是等待什麼時機。我和二龍向他跑過去,兩個保安也衝了過來,時間像凝滯了一般,魯大剛忽然動了,花盆脫手而出,砸了下去。

完成這一切,他來不及看下面發生了什麼,調頭就跑,所跑的方向正是最裏面的公共廁所。

我們四人彙集一處,那兩個保安也來不及問我們的身份,一邊呼叫,一邊向廁所追過去。等我們到了廁所門口,大門關得緊緊的,推不開,讓人在裏面鎖住了。

保安一個勁地催促,讓人帶鑰匙上來。二龍分開我們,猛地往前一衝,擡腳就踹,“啪”一聲,把門踹開。

保安無奈,他們可能以爲我們是警察,也沒說什麼,我們四個人衝了進去。

男廁所裏面陰冷非常,等我們進去才發現,最裏面的天窗打開,魯大剛半截身子探出去,只露出兩隻腳。

警察們千算萬算,唯獨把廁所外牆給忽略了。這也不能怪他們,這裏可是五樓!廁所天窗外面是光禿禿的牆面,沒有任何着力點,你魯大剛再厲害也不是特種兵吧,怎麼可能徒手爬牆呢。

兩個保安衝過去要抓他的腳,魯大剛這時已經完全出了窗子,身影一晃,便沒了。我嚥了下口水,我靠,他不會摔死了吧。

我和二龍過去,把廁所的窗戶全部打開。對面是另一棟大樓的牆面,兩座大樓的牆體在這裏形成了一條幽長漆黑的衚衕。我趴在窗戶,清楚地看到,外牆上有一個人,他大頭朝下,四肢緊緊貼在牆面上,正在以極爲古怪的姿勢往下面爬着,那模樣就像一隻黑色的人形蜘蛛。

保安乾瞪眼沒辦法,不停用對講機呼叫,有個保安撿起廁所裏的拖把,對準趴在牆面上的黑衣人,像投擲標槍一樣砸出去。還別說,他扔得挺準,拖把杆掛着風就飛了過去,眼瞅着就要砸在那人身上。誰知黑衣人猛地騰空而起,拖把從他和牆面中間的縫隙飛過去,有這麼一瞬間,我以爲這人肯定的摔死,誰知下一秒,他又落回牆面,繼續往下爬。

這一系列動作,看得我們目瞪口呆,就像大衛科波菲爾表演浮空術,完全違背萬有引力定律。

這時,廁所外面腳步聲響,一大羣人衝進來。

這些人有警察有保安,可誰也沒有辦法,眼睜睜看着那黑衣人順着牆面慢慢爬進漆黑的衚衕裏。

一個保安拿起對講機呼叫,讓人去圍堵三號門。原來這條衚衕是死衚衕,只有一個出口,這個出口就是三號門。

二龍拉了我一把,做了個眼色,示意離開這裏。

我們從廁所出來,二龍壓低了聲音說:“我認識這個人。”

“啊?你認識魯大剛?”我疑惑。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原來他就是魯大剛,我和他以前有過幾面之緣。”二龍說。

“怎麼回事?”我問。

二龍因爲會一些法術,又是家將中人,在同學裏有點聲望,沒事幫男同學看看桃花運,幫女同學看看手相啥的。現在這小年輕,別看都是學科學知識長大的,可對神神鬼鬼超自然的事情特別感興趣。尤其二龍說得還準,並不是矇事,所以在同學間小有名氣。

很久以前,他被同學帶着參加了幾個羣友聚會,這些羣友都是本市大學的大學生,圈子也很隱祕,不是什麼人都能參加的。他們在一起,開辦鬼主題的沙龍,互相講鬼故事和神祕事件,有時還組團到鬼屋探險什麼的。就是在一次羣友聚會上,二龍認識了魯大剛。

那時候魯大剛用的是網名,而且這個人很怪,不主動融入這個圈子,他到這裏似乎是爲了尋找一個答案。他提出的問題是,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陰間地獄,地獄又是依靠什麼原則來懲罰陰魂,以及那些刑罰的手段和在陽世所犯的罪孽之間有沒有因果聯繫。比如說你在陽間拐賣兒童,死了以後進地獄,遭受剝皮之刑,那麼爲什麼要用這個刑罰,這種刑罰又是誰定的呢?

這種問題沒人能回答。魯大剛在一次聚會上提出來,參加的羣友倒是興致勃勃,可大都是胡說道天馬行空,怎麼說的都有。唯獨二龍發表了一些中肯的意見,他說地獄審判其實是有着極爲嚴密的程序,絕不是人們理解的那麼隨機性。我們經常看到這樣的故事,某女人冤死,化成厲鬼報復負心漢,道士不近人情地去收她。既然道士這麼正義,他爲什麼不去地獄打擊那些行刑的鬼呢。就因爲女鬼是脫離懲罰機構在私懲罪人,是一種冤仇私報,沒有走嚴密的程序和流程。

女鬼這種行爲屬於地下暴力,違反法規,破壞秩序,如果提倡這種理論,這個社會就完了。你有冤有仇自然可以去閻王爺那裏申訴備案,自有給你伸張的因果。

魯大剛當時聽得聚精會神,二龍說這不是他的想法,這是一個前輩叫劉洋的見解。二龍也認爲是這樣的。

魯大剛和二龍就因果、地獄懲罰流程等問題進行了很多的探討。兩人後來脫離那個羣聚會,認爲那些年輕人思想很不成熟,說不到一起去,像小孩過家家。兩人開始私下見面,有點一見如故的意思,他們對很多東西的看法都一樣,魯大剛當時說,認識二龍是自己的榮幸。後來,不知什麼緣故,兩人就再沒有聯繫,按照時間來算,魯大剛那時候應該被逮捕了。

我問二龍,魯大剛是什麼人,給你什麼感覺?

二龍沉吟一下說:“魯大剛這個人很聰明,對很多問題的見解一針見血,他同時也是個非常理智的人。你剛纔講的這個殺妹妹的案件如果是魯大剛做下的,我相信在這件事背後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有魯大剛的苦衷。他不是一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

我們順着電梯已經到了一樓,正看到廖警官匆匆跑過來,告訴我們,到三號門去堵截魯大剛。女叨餘圾。

二龍剛要說什麼,我一把拉住他,低聲道:“關於你認識魯大剛的事,是我們的祕密,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包括廖警官。” 二龍看我,馬上明白了意思:“羅哥,你的意思是我們‘私’下調查?”

我點點頭。整件事詭異莫名。魯大剛如果真的有什麼隱情,就必須規避警方。不把廖警官牽扯進來,也是爲他好,魯大剛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廖警官是抓還是不抓。

我們從商場側‘門’出去,正好看到一幕抓捕大戲。外面是一條大街,現在正是早上十點來鍾,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就看到穿着一身深‘色’夾克的魯大剛沿着街面狂奔,後面又是警察又是保安,都在玩命的追。這時,從街道的那一端出口又殺出一隊警察。把魯大剛去路給堵上。

魯大剛戴着‘棒’球帽,動作極爲舒展輕挑,這條街前後兩端都被堵住,他開始橫穿馬路。這條大馬路是市區的主幹道,車水馬龍,各種型號的車一輛接着一輛。魯大剛無視‘交’通規則,雙手一撐欄杆,翻身而過,現在正是綠燈,一輛輛車就跟玩命似的,呼嘯而過。突然大道中間出現這麼一個人,根本來不及剎車。我們眼睜睜看着魯大剛在車流中穿梭,就在這時,一輛大卡車開了過來。

在卡車和魯大剛擦身而過的瞬間,魯大剛一下抓住卡車的車身欄杆,瞬間被卡車巨大慣‘性’帶的整個人都橫在空中。他緊緊攀附在卡車上。卡車帶着他呼嘯而過。轉眼沒了蹤影。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剛纔發生的事情就在電光火石之間。魯大剛趕上鐵道游擊隊了,居然敢扒高速行進中的卡車,這就是玩命啊。警察互相喊着,有沒有人記住剛纔車輛的車牌號。然後,他們和‘交’通指揮中心聯繫,一通忙活。heiyaпge最新章節已更新

我拍拍二龍,我們離開人羣,來到角落。我低聲說:“你能不能找到魯大剛?”

二龍沉思了片刻:“可以試試,我知道有個地方。但是不清楚魯大剛會不會去。”

二龍說的這個地方,是魯大剛租住的一個很隱祕的小區房子。那時候兩人一見如故,有天晚上一起喝酒,喝大了沒地方去,魯大剛便打了車,拉着二龍來到那裏。二龍還記得,魯大剛說過,這個房子你是第一個來的客人,就連我妹妹我‘女’朋友都不知道,是我的小窩。

二龍就去過一次,還是很久之前的事,他仔細回憶了回憶,打車帶着我到了那片小區。這小區在理工大學後面,大部分房客都是理工大學的學生。因爲都是老房子,環境差,房價也便宜,特別適合那些普通家庭的學生,學校裏的野鴛鴦。如果魯大剛還在這裏居住的話,他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這裏出來進去都是學校的同學,這也叫燈下。

我們到了小區,這裏面積很大,樓也多,而且都是灰撲撲的墩子樓。二龍雖然來過,但那天燈瞎火的,自己還喝的‘迷’頭轉向,一時拿不準到底是哪棟樓。

我們轉着轉着,來到一棟樓前,二龍看看周圍環境,對我說:“就是這裏。”

我們走進樓‘洞’,裏面又髒又臭,樓梯口還擺着一輛老舊的自行車,這裏居住環境相當差,牆皮裏伸出各種電線。

樓裏靜悄悄的,我們來到頂層的五樓,二龍指着中間那道‘門’說:“就是這裏。”

我看他一眼,說:“敲‘門’試試。”

二龍深吸口氣,斟酌一下,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聲非常空‘洞’,裏面沒有任何聲音。

“可能還沒回來。”二龍說。

“或者這裏壓根就不是他落腳的地方。”我嘆口氣:“等等看吧。”

五樓再往上就是天台,我們坐在天台的臺階上,從這裏能看到樓梯口。我和二龍坐在這裏‘抽’着煙閒聊,不知不覺到了中午,菸頭落了一地,二龍要出去買點午餐。

我們正商量着中午吃什麼,就看到樓梯慢慢走上來一個影。

我和二龍對視一眼,誰也沒出聲,聚‘精’會神看着。那個影,一直捂着肋骨,好像是受了傷,有些步履蹣跚。他慢慢走到五樓,哆哆嗦嗦從懷裏拿出鑰匙。這個人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頭上戴着‘棒’球帽子,看身形正是魯大剛。

我的心臟狂跳,我靠,真是機緣巧合,真的堵着他了。魯大剛和商場比,少了一件深‘色’夾克的外套,可能跑路的時候掉了。大冷的天,就穿着單薄的t恤,凍得全身顫抖。

二龍對我做個眼‘色’,我們從樓梯上下來,儘管我們放輕了腳步,可身上的影子還是淡淡地落到了鐵‘門’上。魯大剛反應極快,他根本就沒回頭,擡‘腿’朝着我們就是一腳。我猝不及防,讓他一腳蹬在‘胸’口,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發悶,這一腳真他媽夠味,差點沒把我踹的閉過氣去。

魯大剛看都不看我們,眼睛一掃,有了空當,轉身就往樓下跑。

二龍扶住我,一看來不及追,大喊了一聲:“閻王,是我,二龍。”

我一聽就明白了,“閻王”是魯大剛和二龍認識時用的網名。

魯大剛跑到一半,果然停了下來,回過頭看我們。他一看到二龍,全身巨震,說出的一句話讓我們非常驚訝,他說:“二龍,我一直在找你。”

二龍十分坦誠:“閻王,你叫魯大剛,我們已經知道你的事了。請你相信我,請你相信我二龍的人品!我們只有兩個人,我們是來幫你的。”

魯大剛蹲在樓梯上,捂着‘胸’口呻‘吟’了一聲,指着我說:“他是誰?”

“他是我師父的徒弟,也是我的大哥,”二龍不好意思地說,他拿不準我和他在名分上的關係。我是解鈴親口承認的入‘門’弟子,但我們之間還沒有任何拜師禮,解鈴就被押解到‘陰’間了。而二龍一直想拜解鈴當師父,可解鈴沒有任何表示。二龍想改口也改不回來,一見面就喊解鈴叫師父,解鈴也就任由他叫着。

二龍真誠地看着魯大剛,魯大剛站起身,猶豫一下,順着樓梯慢慢走上來。兩個人在樓梯口握了一下手,魯大剛看看我們,深吸口氣:“進來說話吧。”

他把‘門’打開,讓我們進去。

房間很小,也就五十來平,一共兩個房間,外帶個小廚房。家裏佈置很簡單,但井井有條,乾淨敞亮,一看就能知道,魯大剛這個人做事極有條理,絕對不是傳言中的‘精’神病。

魯大剛進‘門’之後,就把每扇窗戶打開,外面吹進冷風。

二龍和我對視一眼,我們猜出魯大剛的意圖,他還沒有完全放下心,打開窗戶,隨時準備逃走。他的本事,我們在商場已經見識過了,絕對是蜘蛛俠,也不知從哪學來的。

魯大剛讓我們坐,他給我們倒來熱水,苦笑:“這個地方是我揹着家裏長租的房子,‘交’?好幾年的房租,本來盤算着作爲我和‘女’友同居的愛巢,沒想到成爲我亡命天涯的落腳點。二龍,你如果告發我,我可就慘了,連這最後的地方也會失去,以後只能睡水泥管子和橋‘洞’了。”

二龍擺擺手:“放心吧。”

“他呢?”魯大剛不信任地看我。

我‘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說:“我當然也不會。”

話音剛落,電話鈴突然響了,魯大剛非常警覺,馬上看向我。我拿出來一看,暗暗叫苦,是廖警官打來的電話。我想了想還是接通,廖警官在電話裏問我和二龍現在在哪?

魯大剛眯縫着眼看我,我手心暗暗出汗,對電話說:“廖大哥,我和二龍還有些別的事,不好意思啊,不打招呼就走了。”

廖警官‘挺’客氣,說沒事。他‘挺’不好意思,說麻煩我們一直跟着他出公差,有機會請我們吃飯。

我們寒暄了幾句,我把電話掛上。

看着魯大剛不信任的眼神,我決定說實話:“這是警察的電話。警察曾經找過我,協助破獲你的案子,所以我才知道你的事情。”

魯大剛還在富有敵意的看着我,我知道要獲得這個人的信任,必須事無鉅細把經過都說一遍。他現在猶如驚弓之鳥,思維又非常縝密,哪怕一點紕漏,都再也別想獲得他的信任。

“這個故事很長。”我說。

魯大剛慢慢走到窗邊,依靠在窗臺上,吹着冷風說:“多長我都洗耳恭聽。”

我看看二龍,二龍點點頭,我便有條不紊,把接觸到他的案件開始,一五一十把經過都說了出來。

從始至終,魯大剛沒發一言,講完之後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他默默把窗戶關上,我心裏一喜,他判斷出我們沒有敵意。

“魯大剛,警察找我幫忙,我也是沒辦法。你放心吧,我不管你們之間這些糟事,我只是對你這個人對整件事感興趣。我希望能幫助你,同時也解開你背後的謎團。”我說。

魯大剛苦笑:“你們不要以爲找到我,整件事就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這裏面有很多東西連我這個當事人都一頭霧水,充滿了疑問,整件事的複雜和詭異程度完全出乎你們的想象。” “在我說以前,我要先確定一件事。www/xshuotxt/com”魯大剛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你說。”

“你給警察打個電話,確認一下紀春生現在怎麼樣了。”魯大剛搓着手說。

“大剛,你什麼意思。”二龍隨即反應過來:“你在商場往下扔花盆,就是爲了砸紀春生?”

魯大剛沒說話,一直盯着我。

我無奈拿出手機給廖警官打了電話,撥通免提,問他紀春生的情況。廖警官在電話裏說:“好懸,魯大剛扔的那個花盆就像算準了位置,正砸在紀春生的腳邊,只差一步或是隻差.秒,紀春生就會受重傷。魯大剛這個人確實很精明,他知道正面衝突暗殺紀春生沒有任何可能,還會把自己搭進去,所以他就想了往下扔花盆這麼一招。”

“那現在魯大剛跑到哪裏去了?”我問,擡眼看看坐在對面的魯大剛。魯大剛盯着我的手機。聽得聚精會神。

“我們已經攔截到那輛貨車,上面沒有魯大剛的影子,不知跑哪去了。我們現在正在調用街上的監控,希望能找到他。”廖警官說。

我們又說了幾句話,我便掛了電話,一攤手:“可以相信我們了?”

魯大剛表情很凝重。沒有搭理我的質疑,他有個小習慣,情緒不穩定的時候,反覆捏着自己的拳頭,就像拳手要參加比賽一樣。他一邊捏着拳頭,一邊走來走去,在思考什麼問題。

我和二龍對視一眼,沒有驚擾他的思緒。

魯大剛停了下來,說:“這是我第四次暗殺紀春生,全部失敗。”

我們大吃一驚,魯大剛居然不聲不響已經幹過這麼多事了。二龍遲疑一下說:“從五樓往下扔花盆要砸中在一樓的人,這個機率本來就很小。就算是軍隊裏的狙擊手來了,也未必能做好。你也不必這麼憂心忡忡。”

“你們不懂,”魯大剛來回踱步:“這不是殺人的手法問題,而是紀春生該不該死的問題。”

“我們確實不懂,你能不能說明白一些。”二龍道。

“如果紀春生的命運是該着死在我的手裏。那麼他怎麼都會死。就算我放個屁,他也會被活活薰死。而現在我幾次暗殺,甚至包括面對面擦肩而過。我用刀捅他,都因爲各種機緣巧合沒有得手,說明他還不該死,或者說他還不該死在我的手裏。這裏面有問題,有很大的問題……”魯大剛神經質一樣不停捏着拳頭,喃喃自語。

說實話,他這種邏輯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一個人會不會死在於命運該不該讓他死……不說匪夷所思吧,肯定不是正常人的思路。我隱隱感覺到魯大剛可能確實有精神問題。

二龍道:“大剛,你不是一直想要找我嗎,我和羅哥都來了。可以這麼說,現在這個世界上能幫到你的,只有我們了,你能不能把經過說得明白一些。我們纔好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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