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祝林跟隨夫人的時間短,但是大概聽說過當年的故事。

姜南初因為姐姐姜桐兒的打壓,因為容貌被評選為帝都大學舞蹈系系花,可以說是所有女生嫉妒的對象。

這些同學當年幾乎個個都是不希望姜南初好過,現在看到姜南初接手姜氏娛樂,與陸司寒夫妻感情深厚,所以來佔便宜。

偏偏祝林知道夫人一向都是心軟的性格,真的擔心夫人看在同學情分上面,答應所有無理的要求。

雖然就算夫人通通答應下來,先生能夠辦到,但是這樣徇私枉法,走裙帶關係,如果被其他官員知道,肯定是要彈劾的。

這些道理祝林懂,姜南初自然也懂。

姜南初一直都在等待,等到最後終於受不住,直接將筷子重重的放下。

「瞿友琴,關於你家資金鏈的問題,稍後我將給你一個號碼。」

瞿友琴一聽要給號碼,眼睛亮起來,這人就是不一樣,飛上枝頭出手跟著闊綽起來。

「號碼主人,姜氏娛樂執行總裁,喬元。」

「喬元具備非常敏銳的商業投資判斷,如果喬元認為你家公司值得投資,我就沒有異議。」

瞿友琴臉色下一秒立刻灰暗起來,就是沒人投資,才會想到姜南初,誰知道姜南初這樣油鹽不進。

「還有於妝你的舅舅想要出任局長,這件事情,我沒有辦法幫忙,我根本不認識什麼上面的人。」

「南初,這樣說可就沒意思啦,誰不知道陸先生真正的身份吶?」

「你也說陸司寒真正的身份,所以你要求就去求他,不要來求我。」

於妝咬咬牙,這個姜南初當年就是不懂變通,想不到現在仍舊這樣。

祝林聽到夫人這番話,忍不住為她豎起拇指,真不愧是傅家的女兒,就是識大體,懂大局!

翟友琴與於妝連接碰壁,其他幾位同學也就不再多提,需要南初幫忙的事情。

同學聚會即將結束,姜南初感覺有些冷,準備去拿外套,於妝暗戳戳的伸出腳打算一腳絆倒她。

不就是靠著懷孕綁住陸司寒,這點小忙都不肯幫,等今天流產,看她還有什麼好得意!

祝林發現於妝的詭計時,姜南初已經邁開腳步,顯然一切來不及。

祝林的一顆心感覺都要跳出去,夫人有點三長兩短,他的小命可以直接交代在帝都啦!

「啊!」

歡快的聚會傳來一道尖叫聲,只不過並不是姜南初,而是於妝。

已經有過一次張叔的紅花事件,姜南初開始變得十分小心,走路,吃飯各方面皆留意。

所以於妝那點小小的心思,根本逃不過姜南初的眼睛。

沒有被絆倒,姜南初選擇重重的一腳踩在她的腳背。

「痛痛痛,姜南初讓開,讓開!」 吳家張燈結綵,今天的吳老爺意氣風發。雖然吳家也算是不弱的家族,但是近些年來卻有了衰敗的跡象。但是隻要和顧家聯姻,再得到了顧家的河圖拓印本,今後絕對會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怕是今年底的八大學院入學份額,也會多分上一些。

家族興衰,不止靠每一個人的努力,許多時候還靠氣運。

吳家在這座小虛山上的建築何止數百座,最中央的那座主建築物中,高朋滿座。許多道界,法界以及古老家族的同僚大佬都來或派人或親自來見證這場結盟婚禮。吳老爺一改威嚴的表情,和各位大佬閒聊了片刻。

“老爺,顧老爺帶着顧小姐的嫁妝來了。”不多時,管家靠過來,埋頭低聲說了一句。

吳老爺眼睛猛地暴出精芒,甚至手都隱約抖了幾下。饒是他這一輩子經歷了無數的大坡大坎,也忍不住心臟狂跳。顧家爲了這場婚禮陪嫁了大量價值連城的東西,但是都爲身外之物,根本不重要。

所有人盯着的,是嫁妝中的那本河圖拓印本。

今日,吳家老祖宗朝思暮想的遺願,將要在自己手上圓滿。河圖洛書拓印本,將要合二爲一,有可能揭開正本的去向之謎。

在道界,其實接近一千年來,吳家和顧家都是死對頭。兩家千年前師承同一人,師傅臨死前留下了這兩個拓印本,提及了想要揭開河圖洛書的去向之謎,兩個徒弟只有齊心協力,將兩本拓印合在一起,方可成功。

但是人心人性何其複雜。兩個本來還挺要好的師兄弟爲了同時霸佔兩個拓印本,不知哪一個突然攻擊了對方。兩家就此反目成仇,打了足足一千年。迎來了封建時代的終結,現代社會的開啓,改革的春風也吹進了封閉的家族中。出山門的人多了,上過學見識了外界開放社會的人多了,兩個家族中談和的有識之士也就多了起來。

終於在三十年前,在道界的元老之一樂聖真人的主持下,顧家和吳家訂下了一個微妙的承諾。如果倆個家族誕下的第一繼承人,是異性就結爲夫婦。兩家人和和氣氣,將兩個拓印本合到一起,共同揭開這千古之謎,終結這千年之戰。

兩家人同意了。

“快將山門大開,請親家進來。”吳老爺手一擺,帶着一衆吳家重要人物,連忙迎到了山門前。

巍峨的山門,足足高達十八米,通體黝黑,用生鐵製成。當大門徹底打開時,整座山峯都因爲這沉重而發抖。

根據兩家人的習俗,新娘會先一天到達男方家。而孃家人要在婚禮當天的巳時,太陽移動到兩點鐘位置了,才能帶着嫁妝登門。這一次爲了自家女兒的婚禮,顧家的排場也不小。來了足足幾百人,裝嫁妝的車隊綿延了接近一公里。

吳家主看着漸漸靠近的顧家主,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兩個人一時間你看我我看你,在大門口尷尬對視。雖然已經快成爲親家了,但是這兩個老傢伙實則打了大半輩子架,每一次大打出手都能將對方的祖宗從頭到尾羞辱一遍。說些好聽的場面話?不存在的,他們倆老頭太瞭解對方了,挖空心思也找不到漂亮話。

顧老爺是個實誠人,他看吳家主巴巴的看自己,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悅彤今後就算是入了你吳家的門了。如果你待她不好,說不得我會來親手將這座山門拆掉。”

這句話特麼是需要笑着說的嗎?

吳家主幹笑了兩聲,也不想再尬聊,他揚起手:“親家,遠道而來風塵僕僕,請先進禮堂歇息。”

“歇息個屁,我是來嫁女兒的,不是來和你瞎逼逼的。哼,你們這吳家的房子,看起來真不舒服。還是全趴着最好看。”顧老爺撇撇嘴,吩咐下人:“將嫁妝擡進去。”

說完就朝禮堂走去。

管家連忙迎過來,跑來跑去的指示顧家的下人將嫁妝放到指定的地方,嚴密看管起來。畢竟別的東西還無所謂,那本河圖拓印本,絕不能有失。

“顧家和吳家就算成了親家,怕是也老死不相往來的命。”一衆大佬竊竊私語,看熱鬧八卦,純粹是人類的天性。無論他實力有多強悍。

顧家人的耿直和一根筋,吳家主哪裏不清楚。他無奈的聳了聳肩,向司儀看去。時間差不多了,人也都到齊了。畢竟在這裏的每一個人根本就不是來參加婚禮的,而是見證婚禮後的那個儀式。

他們想要見證歷史。至於別有心思的宵小之輩,怕是也不少。

盛大的禮堂今天被裝扮成了紅色的海洋,喜氣洋洋。道界法界雖然遊離於世俗之外,但又植根於世俗之中,和量子力學一般互相影響。例如這場婚禮,也和世俗界沒什麼兩樣,有傳統,也有耍寶的司儀。

這司儀是吳家下屬產業中的一位婚慶業的金牌,他有笑有淚的唸了一大段瞎編出來的吳大少爺和顧家小姐的羅曼史。

大佬們都在遊離天外。

果然是金牌司儀,他也不在意,只是在吳老爺的暗示下加快了進度。吳老爺子急啊,他和別人一樣,壓根也不在意這勞什子婚禮。他想要儘快將那本顧家的河圖拓印本拿在手裏,摸摸,哪怕是摸一摸也好。

一千年了。他們吳家,等了一千年。

“新郎新娘入禮堂。”司儀的嘴速極快,好不容易進入了新郎新娘進入堂拜雙親的這一環節。可是任他喊了兩三次,新郎新娘都沒有出現。

坐在禮堂臺上正中央的顧老爺夫婦和吳老爺夫婦,同時皺了皺眉。

司儀的額頭上冒出了幾滴冷汗。這明明是最不可能出問題的環節,怎麼竟然真出現了幺蛾子?難道自己命苦,以爲抽大運能在家主面前表現一下,卻碰到了狗血劇裏出現的新郎或者新娘其中一個棄婚溜了的劇情?

不應該啊。這可是新郎新娘,兩個人都沒出現。難道兩個一起各自逃婚了?

禮堂下的衆大佬也看出了端倪來,紛紛交頭接耳。吳老爺臉皮抽了幾下,吩咐下人去催催。沒幾分鐘,一個下人就臉色煞白,跌跌撞撞的跑了回來。

“老爺,不好了,不好了。少爺他,他……”

吳老爺子心裏升上不好的預感,他一把拽住下人,厲聲道:“我耀兒怎麼了?”

“少爺他的那個地方,爆了。” 第663章范啟星非常喜歡雲城

「哪裡痛?」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到底怎麼回事?」

姜南初一邊好奇詢問,一邊重重的碾壓。

好端端的一場同學聚會,原本不想鬧的這樣難看,但是於妝想要害死她的孩子,那就不要怪她心狠!

「腳!我的腳!趕緊給我鬆開!」

「哦哦,原來是腳,我看這雙腳不用留著,省的絆倒別人。」

於妝抬眸對上姜南初的視線,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緊緊纏住自己。

什麼時候姜南初居然變得這樣可怕。

姜南初說出的話,於妝居然認為真的能夠做到,她的的腳可能真的不保。

想到這裡,於妝恨不得跪在地上求饒。

「南初,剛才,剛才真的只是不小心,對不起,對不起。」

姜南初不說話,只是冷眼看著,隨後輕笑一聲。

「放心,開玩笑的,都是同學,怎麼可能砍斷你的雙腳。」

「時間不早,你們好好玩兒,我先回去。」

姜南初說著轉身離開,祝林立刻遞上外套。

「夫人,那些同學真的過分,我看這種情誼不要也罷。」

「原想著,這麼久不見,能有話說,現在發覺已經不是一個世界。」

「對了,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做。」

「夫人請說。」

祝林跟在姜南初身後,恭敬的應道。

「於妝心思不純,她的舅舅,你去打探打探,如果也是一路貨色,我看還是不要走仕途的好,以免禍害一方百姓。」

「好的,屬下明天去辦。」

兩人即將下樓,從洗手間迎面走來一位以前的同學。

看到姜南初,畢勝立刻開始打招呼。

「南初,這就準備走嗎?稍後我們還要到會所唱歌喝酒呢。」

「你們好好玩,懷著孩子什麼都不能做,還是不要打擾你們雅興。」

「那好,下次見。」

說完,畢勝準備進入包間,姜南初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再次叫住畢勝。

「畢勝,有個人我想要問你打聽打聽。」

「記得讀書時,你與范啟星的關係最好,這段時間見過他嗎?」

姜南初詢問道,當初段景霽之所以在謝半雨生產後吵架,就是因為收到一份不明人士寄過來的謝半雨與范啟星床照。

後來想要調查的時候,發現范啟星已經失蹤多日,毫無音訊。

現在碰到畢勝,姜南初想要幫助半雨平反冤情的心開始燃燒。

「說起來,去年究竟怎麼回事?」

「范啟星只說到帝都看看朋友,結果一直都沒回來,整整失蹤一年,他的母親一直沒人照料,非常可憐。」

姜南初盯著畢勝的表情看,發現他知道的消息更加缺少,問他看來已經問錯。

「沒什麼大事,只是如果有天碰到范啟星,希望你到姜氏娛樂找喬元,到時必有重謝。」

姜南初說完進入電梯。

電梯下降的過程,姜南初再次吩咐祝林一件事情,就是找到范啟星媽媽的地址。

晚上九點,汽車駛入悅龍灣,陸司寒從客廳出來接嬌妻。

「怎麼樣,玩的開不開心?」

「先生,同學聚會真是沒意思,都是一群趨炎附勢的。」

「好了,也不算白去,出去逛逛挺好的。」

姜南初勸說道,經過這麼多事情,她的心態早就不是從前,這點小吵小鬧根本不能影響到她。

「明天傍晚,段景霽與星星抵達帝都,我們一起過去接機怎麼樣?」

「當然好,行李箱內有不少送給星星的禮物,明天不知道能不能讓他喜歡。」

兩人說說笑笑的上樓。

第二天清晨,昨天交代祝林做的事情,已經全部調查清楚。

反正接機要到傍晚,姜南初決定先去一趟范啟星的家裡。

雖然范啟星已經失蹤一年,但是在家裡生活整整二十年,或許能夠留下什麼線索。

陸司寒正好下午沒事,陪著姜南初一起過去。

下午兩點,三人抵達晨光小區,這裡就是范啟星母親目前所居住的地址。

晨光小區已經建立三十年,眼下破舊不堪,環境髒亂。

按響六零六的門鈴,過去很久,傳來腳步聲。

門被打開,裡面出來一位滄桑的婦女,一隻眼球泛白,看起來有些可怕。

「你們找誰?」

「阿姨你好,我是范啟星的同學,聽說他不在家,所以過來看看您。」

「這是給您買的水果,糕點。」

范媽媽打量一眼姜南初,見他們似乎並沒有惡意,所以同意他們進來。

其實說實話,就算有惡意也沒用,整個家裡都沒什麼好東西,難不成還要擔心他們偷嗎?

「家裡沒有什麼飲料,這些已經是最好的茶水。」

范媽媽拿出三隻有些缺口的茶杯,泡上熱氣騰騰的綠茶。

「謝謝范媽媽,這次過來其實想要打聽一件事情,范啟星是你兒子,他的下落——」

「如果你們因為這件事情過來,只能白跑一趟。」

「啟星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整整一年沒有看到他,眼睛就是因為他哭瞎的。」

范媽媽深深的嘆氣說道,只怕有天自己死在公寓,都等不到見兒子最後一面。

「可不可以讓我看著范啟星的房間?」

「喏,最小的那間,想看就看吧,反正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姜南初與陸司寒一起進入窄小的房間,可見范媽媽對待兒子還是非常用心的,儘管一年沒有居住,但是依舊沒有落灰。

姜南初深深的吸入一口空氣,學醫之後,她的嗅覺因為要聞各種草藥,所以開始越發敏感。

此刻姜南初感覺這裡真的沒有生活的氣息,這裡真的已經空置整整一年。

只是范啟星不在帝都,沒有回到錦都,究竟跑到哪裡去?

哪怕是被滅口,都應該有屍體才對。

「他很喜歡雲城。」

「這場地圖上面所標示出來的位置,就是雲城。」

陸司寒指指一張已經破舊不堪的地圖。

「光是憑這點,能到可以確定范啟星跑到雲城嗎?」

「不能確定,而且就算范啟星在雲城,我們仍舊找不到。」

「南初,雲城很大,各大市,縣,村,人海茫茫的,如同大海撈針。」

離開的時候,姜南初略有一些失望,找不到范啟星,永遠不能明白當初事情的真相。 那個地方爆了?哪個地方?恨下人說的太模糊,吳老爺子臉色陰沉的起身,心裏明明急得不得了,卻還偏要在一衆道界法界的道友面前穩住,裝出一家之主做派。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步子之間的速度卻不動聲色的邁的很快,暗暗使上了縮地成尺的道法。顧悅彤的老爸顧老爺子也不例外,他內心同樣有種不好的預感。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