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鄭三真的要結交程仲,完全不需要劉悅盈出面,他也是擔心。如果程仲之前忘記了奪妻之恨,自己這樣湊上去,反而是提醒了他,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嗎?這件事也因此就這麼拖下來了。

但是今天機緣巧合之下,程仲竟然爲劉悅盈出頭,這說明什麼?在鄭三的眼中,這說明程仲的心腸軟,還顧念王氏、劉悅盈這樣的親戚。

他話裏的意思很明顯,如果程仲認下了這門親戚,那麼以後自己和程仲就是表親,他也會聽程仲的話不對劉悅盈動粗,非但不會動粗,還會好吃好喝的供養着。但是如果程仲不認這門親,那麼程仲就是一個外人,對於鄭三的家事自然就沒有插嘴的份,鄭三也完全不必要搭理他。

鄭三說完這番話,眼睛死死的盯着程仲,他相信程仲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

鄭三的意思,程仲當然聽懂了!他的心裏掀起了滔天的怒火!

這個腌臢破財,簡直是蹬鼻子上臉,竟然敢綁架自己的同情心!

當初王氏退婚,固然是因爲貪圖富貴,但是如果不是鄭三主動上門下聘禮,又怎麼會有這樣的事?你鄭三下聘禮之前應該能打聽得到劉悅盈已經許了人家,卻依然這麼做,無非是仗着自己的權勢而已!說起來,你還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自己之前沒有和你計較,是自己的不屑、不齒,和你這樣一個破落戶鬥氣,掉了自己的身價。

卻沒有想到你現在竟然還想要和自己結親,世上還有比你更不知進退的無恥小人嗎?

看來不治治你,真不知道你這個小人還會做出怎麼樣寡廉少恥的事來。

程仲的心中已經下定決心要懲治一下鄭三了,但是面目上卻絲毫不露,如春風拂面一般。

如果鄭三這樣的人都能讓程仲吹鬍子瞪眼的話,那程仲的城府就太淺了。

“鄭三,今日衙門裏有事,酒是吃不成了,改日吧。”程仲說完也不管鄭三的反映,自顧自的擡腳離去,人羣自然分出一條道路來。

程仲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留個鄭三一個心癢難搔的問好。

當然,對於劉悅盈他也不敢再動手了,起碼在程仲的態度明朗之前,他是不敢再動手了。

只要程仲的態度有一絲一毫的鬆動,鄭三相信以他的鑽營,肯定能攀上這棵大樹的,到時候飛黃騰達還不是手到擒來的小事?

劉悅盈一直目送程仲的身影遠去,神色中說不出來的滋味。

鄭三的眼中精光暴閃,已經在想一個不能啓齒的主意。

經歷過剛剛的事情,程仲確實已經掃了興致,已經沒有心思再去相親了,揮了揮手說道,“今天就算了,該上衙了。”

“大官人呀,別因爲這些小事壞了你的興致,再說也用不了多少的時間——”韓婆子連忙陪笑着說道。

“嗯?”程仲面色一變。

韓婆子立馬不敢再勸了,說道:“是,是……”

韓婆子心驚膽戰的,別看程仲平日裏和顏悅色的,但即便是面色一沉,還是讓韓婆子嚇了一跳,這就是傳說中的官威吧?

突然,韓婆子又想到了程仲看劉悅盈的眼神,難道說這程大官人好這一口?

“大官人,如果你對那鄭家小娘子有意思的話,老婆子也可以說合說合,想那鄭三都已經是半老頭子了,那小娘子又怎能耐得住寂寞?只要……”韓婆子壓低聲音幾乎是趴在程仲的耳邊說道。

“什麼?”韓婆子大膽的想法把程仲都驚呆了。

紅綠燈拜求支持~~~~~~~~~~~~~~~ “什麼?”程仲的腦海中瞬間冒出“寂寞人妻”、“出牆紅杏”這樣沒有絲毫聯繫的情景,身上也禁不住一陣燥熱。

“這有什麼?”韓婆子繼續鼓動說:“男歡女愛這本是人之常情,再說了,這世上呀好什麼的都有,有些人偏偏不歡喜黃花大閨女,就歡喜許了人的小婦人,甚至還有些人專好老婆子這樣的半老徐娘。”韓婆子格格笑道:“只要事情做的隱祕,大官人您不說,老婆子自然守口如瓶,誰又知道?”

程仲聽得一陣惡寒,幾乎都要吐了!這韓婆子也太噁心了,你這也敢叫徐娘半老?你起碼是兩個徐娘好不好?!剛剛興起的綺念吃她這麼一說,瞬間跑得無影無蹤了。

這麼說了幾句,悅客茶樓就在面前了,算了,既然來了,就看看吧。不知道這韓婆子介紹的會是怎樣的美嬌娘,竟然讓她敢用自己的腦袋擔保?

知客的茶博士是認得程仲的,忙不迭的將兩人迎了進去。

“程老爺是稀客呀,要不要嚐嚐小店的上好的西湖龍井?”茶樓的掌櫃聞訊連忙迎了上來,殷勤的問道。

程仲擺了擺手說道:“掌櫃的您只管忙,我今天還有事,馬上就走,改日再來品嚐您的西湖龍井。”

吃茶是要有心境的,要是着急忙慌的吃上一碗,即便是再好的茶恐怕都品不出味道。

掌櫃的見程仲似乎有事,也就沒再打擾。

“人呢?”程仲有些不耐煩的問韓婆子道。到了茶樓也有一會了,這韓婆子竟然還沒有把人給自己領來!

“哎喲,大官人,您找什麼急呀,您往那裏看。”韓婆子說道。

順着韓婆子手指的方向,程仲看到在一間雅舍中,一位女子正以扇掩面,瞬也不瞬的看着程仲呢,哪眉眼中全是笑意。

見程仲望過來,那女子含羞帶喜的點了點頭,頗有風韻。

因爲有團扇遮擋,程仲只能看到女子如山的眉黛和勾魂的雙眸。這韓婆子說的沒錯,光是這媚眼已經是錯不了的了。

程仲端起桌上的一杯白水,以水代酒衝女子舉了舉杯。

女人更是害羞的低下頭去,但是最終還是大着膽擡起頭,也舉起面前的茶盅。

瞬間,噹啷一聲,程仲手中的杯子掉落了下去。

因爲他驚訝的看到女人鼻若蒜頭,嘴如血盆,雖然媚眼甚是美俏,可是整個五官卻不忍卒視。程仲甚至都覺得早上剛剛吃下的早飯都要涌上來了。

程仲站起身,衝女子深深的一躬,然後轉身大踏步的離去。

“哎——大官人,怎麼這就走呀。”韓婆子連忙跟了上去。

程仲悶聲不吭,一直走出了悅客茶樓這才站定腳步,長長的吐了口氣。

“大官人,滿不滿意你倒是給句話呀?”韓婆子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問道。

程仲幾乎想甩她一個大耳瓜子,到現在了還敢問自己滿不滿意?這樣的貨色倒是有幾個男人能滿意的?真不知道這韓婆子到底收了這女方多少錢財,竟然如此的賣力。怪不得她剛剛說什麼口味的話題,可是即便自己的口味再獨特也絕對不好這一口呀!

自己真的是被這死老婆子給賺了!真不知道剛剛發了什麼瘋竟然相信了她的話。

“在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趕緊走!走的越遠越好,快!”程仲感覺到自己的怒火都快壓抑不住了,連帶着嗓音都如同壓抑的嘶吼一般。

韓婆子見狀哪裏還敢停留?一溜煙的跑的無影無蹤了,那矯健的身姿渾然不像一個五六十歲的人。

看着韓婆子扭着肥臀晃晃悠悠跑離的方向,程仲感覺到解了些氣,轉過頭突然看到橋頭一位打着水綠色紙傘的女子正衝着自己忍俊不禁的輕笑。

伊人窈窕的身影和流水、石橋構成了一幅幽靜的古畫,讓程仲禁不住一呆。

見到程仲看過來,女子輕輕的掩口而笑,最後甚至笑得直不起腰來。

程仲也無奈的笑了笑,想來自己現在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也確實是讓人發笑的。

“你怎麼會在這裏?”程仲走上橋,笑着問道。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謝思存!真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她,還被她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一面。和剛剛那雅舍中的女子一比,謝思存更是美如天仙!

“昨日深夜才從嘉興趕回,現在正準備回去將息呢。”謝思存的面上滿是倦容,卻無損於她的美麗,反而增添了幾分憐惜。

“你呀,就是不知道照顧自己,以後這樣的事情讓男人去做就行了。”程仲關切的說道,雖然朦朧中已經感知到自己對謝思存的情意,但是程仲還是不願意面對。

“什麼叫讓男人去做就行了?你是看不起女人嗎?”謝思存不服氣的揚起頭,似乎想和程仲擡槓。在這一年中,兩人因爲生意上的分歧到底有過多少次擡槓已經數不清了。但是此次,雖然謝思存的口氣不善,但是眉眼中卻滿是笑意,很顯然她並沒有生程仲的氣。

程仲也沒有搭她的腔,兩人就這樣沿着青石板路慢悠悠的走着,而小翠和車伕則識趣的遠遠的跟在後面。

兩人沉默了一陣,還是謝思存先打破了沉默:“才幾日沒見,程大公子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轉變?不知道那位姑娘還能讓您滿意嗎?”

程仲沒有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明知故問!”

程仲悶聲悶氣的說道,伊人格格的笑出聲來。

“還是說說你吧。”程仲故作輕鬆的說道:“我聽說盧多勳上門提親了?”

謝思存面色一僵,終究是點了點頭。

“那多好呀,才子佳人,天生一對呀。”程仲哈哈一笑說道:“思存小姐不是一直都很欣賞盧多勳嗎?這也算是有**終成眷屬吧?”

“胡說什麼呢你?!”謝思存瞪了他一眼:“再胡說不理你了!”

“我說的不對嗎?”程仲笑着說:“這多好呀?”

“真的很好嗎?”謝思存側着俏麗的笑臉,似是問程仲,又似在自言自語。

“很,很好呀。”程仲肯定的說道。

“你——”謝思存白了程仲一眼,然後高聲說道:“翠兒,把馬車趕過來,咱們回!”

“啊?您和程公子這就聊完了?”小翠驚訝的說道。

“聊完了!沒話可聊!”謝思存怒氣衝衝。

這讓程仲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招惹了她。

謝思存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原地的程仲問道:“喂,那個呆子,我從蘇州帶來一些蘇繡給伯母和漣憶,放在車裏了,你回去的時候記得拿回去。”

謝思存和程仲住着隔壁,和劉氏、程漣憶的關係相處的就如同一家人一樣,有時候程仲甚至覺得自己纔是外人。

劉氏不止一次的在程仲面前說過:要是謝思存是她的兒媳婦該多好。

對此程仲只能裝作沒有聽到。

“她們今天進城採買了,估計下午才能回去。”程仲回道。

“哦。”謝思存頓了頓,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只留下程仲望着空蕩蕩的巷子發呆,香風依舊,佳人已杳呀。

兩章送到,紅綠燈拜求支持~~~~~~~~~~~~~~~~ 衙門裏其實並沒有什麼事,程仲到了縣衙,到三班六房的吏目閒聊了一會。

眼看着馬上到了晌午了,程仲便走到距離縣衙並不遠的南翔包子鋪吃上兩籠包子,別說,那包子的味道確實是一絕,後世著名的南翔小籠包完全無法相比。

眼看着熱氣騰騰的包子端上來,程仲不由嚥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剛想吃,卻聽得一陣急促的鑼響,然後人羣突然大亂,街道上的人羣像沒頭蒼蠅一般四處奔逃,裝着瓜果、蔬菜的籃、筐被撞翻了,灑了一地。但沒人去顧及這些,很快,剛剛還清潔的青石板路上已經一片狼藉。

“發生了什麼事?”程仲拉住一個正要奪路狂奔的漢子問道,那漢子掙了一下,卻沒有掙開。

“倭寇來了,倭寇來了!”那漢子揮動着雙手,眼中全是恐懼!

倭寇?程仲一下子就愣住了,雖然倭寇爲患東南沿海,但程仲還是第一次撞上。

倭寇從哪裏來?目標是什麼?有多少人?現在在哪?一連串的問題涌上程仲的心頭,但是他卻一個都回答不了。

回縣衙!程仲不敢怠慢,連忙回到了縣衙,卻發現縣衙已經是風聲鶴唳了。

見到程仲回來,縣丞楊德才喜出望外:“程典史呀,您可回來了!可了不得了,倭寇來了!”

別看楊德才四十多歲了,但卻是沒有經過事的主,突然之間發生了這樣大的禍事。楊德才方寸大亂,反倒是主簿袁方顯得非常鎮定。

“袁大人,倭寇來了的消息到底是誰傳出來的?是否屬實?”程仲知道現在指望不上已經被嚇得沒了方向的楊德才了,只能問袁方道。

“剛剛我已經派人去查實了,至少有六個人說親眼看到了倭寇,倭寇來了應該並非空穴來風。”袁方說道:“至於倭寇有多少人,現在還不清楚,您也知道老百姓不知軍事,幾十上百人對他們來說和數千人沒有什麼差別。”

程仲點了點頭,對於袁方的表現非常滿意。

“兩位大人,事出突然,對於倭寇在哪裏,有多少人我們目前還不清楚,程仲認爲現在最好的辦法是緊閉城門,堅守待援,確保縣城不失!”程仲說道。

這種事對程仲來說也是生平第一遭,急切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處理方式是不是對的。

倭寇的數量是多時少,尚不清楚,華亭縣三班差役加起來也就不到兩百人,現在出事了,可用的人就更少了,如果貿然出擊,很有可能遭遇倭寇的埋伏,也會造成華亭縣的空虛,給倭寇可乘之機。如果讓倭寇趁亂攻進了華亭縣,大肆搶掠,那麼不管結果如何海瑞都要受到處罰的,就彷彿程仲的父親程孝直,就是因爲治下屢受倭寇襲擾,這才被罷官去職的。

更嚴重的是,倭寇如果攻進了華亭縣城,那老百姓可就遭殃了!嘉靖三十二年,華亭縣就遭到倭寇的荼毒,損失慘重,百姓也是深受其害,死傷枕籍。

出擊不行,逃離也不是一個好選擇。現在也不知道倭寇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因此盲目的逃離縣城是愚蠢的。華亭縣的城牆雖然並不算高,但是對於沒有功成器械的倭寇來說,已經是足夠了。

因此,程仲覺得守衛城池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對,對,對!緊閉城門,堅守待援!”楊德才連連說道。他現在已經被嚇得沒有絲毫的主意了,只能祈禱倭寇會早早離開。

命令傳達下去,華亭縣城四城大小城門全部關閉了!

程仲略微鬆了一口氣,但是他知道現在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首要的當然是求援!出現的倭寇數量不明,也許很少,但也許會很多。如果是前者的話,華亭縣自然無虞,但如果是後者的話,以華亭縣區區兩百差役是遠遠不夠的。

倭寇確實不可能帶重型攻城器械,但華亭縣城的城牆年久失修,即便不是一衝即潰,恐怕也擋不住幾次攻擊。雖然有護城河,但是護城河中的水——程仲有一次赤腳跳進護城河,發現河水甚至連他的褲管都沒有溼!

這種情況下,程仲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馬虎,海瑞不在縣衙,署理的是他這個小小的典史,也就是說他現在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決定了華亭縣闔縣百姓的生死!

距離華亭最近的援兵是隸屬於蘇州衛的嘉興所,有一千左右的兵丁。從華亭縣往返嘉興所快馬往返都要大半天的時間!在程仲看來這個時間太長了,已經足夠大股倭寇將華亭縣洗劫兩三次的了。

但不管是不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程仲都要試一試。

求援的信使很快都派出去了——

一波向松江府示警

一波向蘇州衛、嘉興所求援,用的都是驛站的快馬傳遞。

另有一波是由程仲親自派人到漕幫求援。雖然漕幫不是軍隊,但是幫中兄弟個個武功不凡,最重要的是他們很多都是有過廝殺經歷的,打架鬥毆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絕對比從來沒上過戰場,甚至見了血都要暈華亭縣這些差役可要強出許多。

如果倭寇真的在援兵到來之前攻城,漕幫的力量就顯得非常重要了。

第二件事當然就是自救。程仲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如果援兵不能及時趕到,華亭縣該怎麼辦?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華亭縣的壯丁們組織起來,縣城內的壯丁恐怕有上千人,如果拿起武器,憑藉城牆之利守衛的話,倭寇旦夕之間恐怕也很難攻打下來。

正在這時我,突然有個快手來報,說是西城聚集了大量的老百姓,要求打開城門逃命!

“什麼?!”程仲的腦袋嗡的一下,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雖然不知道倭寇從什麼地方來,但西門通往內地,逃生的機率大一些,老百姓向西逃也就可以理解了。但是這樣一來,就徹底打亂了程仲的部署!

但是把他們留下程仲心中也有顧慮。

華亭畢竟不是府城,如果來了小股的倭寇,他組織民壯倒也能守得,在這種情況下,逃出去城的老百姓倒有可能成爲倭寇們劫掠的對象。因爲他們逃走的時候肯定會帶上家中最值錢東西,讓他們留下來就是救他們。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來的是大股倭寇,華亭縣城肯定是擋不住的,如果援兵再沒有及時來,那麼當倭寇大兵壓境的時候,這些人可就喪失了最佳的逃生機會了。到時候全城的百姓可全都暴露在倭寇的屠刀之下了。

因此,開不開城門,放不放百姓離開,程仲非常猶豫,因爲他的一念之間有可能讓很多人生,也有可能讓很多人死!

“我看看去!”程仲暗暗咬了咬牙。

“程典史,我和你一起去。”袁方說道。

程仲有些驚訝,因爲在這個時候很多官吏都悄悄的躲避了,有的甚至混跡在老百姓之中準備逃走了,即便是縣丞楊德才剛剛都裝病回家休養了,程仲猜測他現在正在家中收拾細軟呢。

程仲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袁方竟然會主動提出要和他一起共赴患難。

平日裏袁方在縣衙中很不起眼,謹小慎微的讓程仲很是看不起,但是當危難來臨之時,他卻一改往日的唯唯諾諾,變得毫無懼色。這和楊德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程仲對他不由另眼相看!如果能度過此難,這個人倒是值得結交的。

紅綠燈拜求支持!!!!!!! “袁大人之前在何處供職?”程仲有些好奇的問道,因爲習武的原因,程仲的步伐非常的快,剛開始程仲還有些擔心袁方跟不上,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的擔心有些多餘了,這個平日裏慢吞吞的老主簿腳下生風,竟然能勉強跟得上他!看來他真的是深藏不漏呀,程仲不由對他的背景有些好奇。

袁方面色有些難看說道:“年輕的時候吃過幾年行伍飯,後來年齡大了,也就離開了。”

當過兵?這一點程仲不意外,從袁方現在的表現來看,他當初應該還不是普通的兵。

“失敬,失敬!”程仲又說道:“不知道是哪位將軍麾下?”

袁方正要回答,卻被一陣喧囂聲給打斷了。

原來兩人已經到了西城,城門下已經聚集了數百名拖家帶口,挎着包裹,推着車子的老百姓,裏面夾雜着孩子的哭嚎,場面非常混亂。

如果不是城門衛兵極力攔阻,這些人很有可能已經衝上去強行打開城門了。

情急之下,程仲馬上跳上城頭大喝道:“父老鄉親們,聽我程仲一句話,如果你們依然堅持要走的話,程仲絕不阻攔!”

程仲的威信擺在那裏,人羣漸漸平靜了下來。

程仲稍稍喘了一口氣,該怎麼勸服這些人呢?他在腦中飛快的思索着:“程仲有幾個問題想問大家:你們認爲以你們拖家帶口可以逃過倭寇的追殺嗎?想要逃出生天,你們就只能自己走,但是你們覺得把老人、孩子丟下來獨自逃走能心安嗎?你們甘心讓醜陋矮小的倭寇爲所欲爲嗎?”程仲的話雖然簡短卻足以震撼,剛剛還吵鬧的老百姓此時卻鴉雀無聲。

重生之激蕩年華 程仲趁熱打鐵,又肅聲說道:“這裏是我程仲的家,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家!這裏有生我養我的父母,這裏有我摯愛的兄弟姐妹,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倭寇的魔爪將這裏踐踏,我要以我的血肉,我的身軀,我的生命來捍衛這裏每一寸的土地,保護我們的妻兒老小!我程仲需要諸位父老鄉親的支持!”

“說得好!”人羣外一人高聲附和:“老三,我來了!”一行人排衆而出,卻是謝江波帶着數十個護院家丁趕到了。

謝江波走到程仲的身邊,幫腔道:“程大人說的對!我這個人在場的也應該認識,今天倭寇要是敢進城,我謝江波就和他玩命!”

一個是官,一個是商,一個拋棄前程,一個拋棄財富,只爲了抗倭,只爲了守土!沒有過多的語言,因爲行動無聲勝有聲!

雖然還有一些人最終跑出了城,但是更多了人選擇了留下,程仲將其中身強力壯者集中起來和縣衙的差役一起,足有上千人,發給武器,全部走上城頭守衛。

上千個人頭看起來黑壓壓的一片,頗有威勢,但是到底能起到多少作用,恐怕也只有天知道了。

“程大人,程大人。”正在這時,一位看起來七十開外的老者舞動着長長鬍須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

程仲心說,這是哪一位啊?難不成也想報名抗擊倭寇?看您老這樣子估計也只能靠吐痰把倭寇淹死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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