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楊估計事情有點不好,陰沉的臉好像感覺到了這天很不對勁,衝着那邊喊了聲:“誰!”

白楊想過去看看,但顧忌這邊,扭頭看我一眼,見我微微搖頭,他皺眉頭,對着我無聲的說了一句話。

“那邊,有人!”

站在我旁邊那的陳祖皓,僵硬的手慢慢的舉了起來,但兩人手沒有在一起,媒婆過來在我手上纏了一根紅繩,跟陳祖皓屍體手上拉過來的紅繩系在一起。

我反過去瞪媒婆,想要掙扎,但是這紅線打的結,我根本掙脫不了。

“良辰到,陰陽開,人夫鬼妻牽手來……”這次對面霧氣裏那聲音直接透過來,聲音很粗略,但是和這邊的不太一樣。

那霧氣翻滾,隱約的我好像看到了有紅影閃動,當時白楊就變了臉色。

楊婆婆作爲這次陰婚的媒婆,目的肯定是務必要我跟陳祖皓結成這次冥婚,她冷哼一聲,抓了一把細沙,衝着對面的那霧灑了一下,怒喊了一聲破。

這楊婆婆生前肯定是沒能耐的,就一普通老太,但是現在已經不是生前了,看來它是被施展了一些妖術。

霧氣直接被喝開,像是拉開窗簾一樣慢慢的從中間裂開。

雖然我心裏做好準備對面有一羣惡鬼,因爲這地本身就是亂葬崗,現在這時辰也特殊,陰陽交匯的時候,難免會有髒東西。

可對面寥寥的一隊人影,瞬間讓我目瞪口呆。 夜色下,老墳圈子陰霧瀰漫,在墳地外朦朦朧朧的霧氣裏,我看到一隊人馬緩緩走來。

霧氣雖然不是很濃,但相距有些遠,只能看到是一隊紅服。

直到走近了,我這纔看清了,等我看清楚他們擡得什麼東西,我整個人都呆滯了,那隊伍同樣也擡着紅轎子,簇擁着,伴隨一陣悠揚的嗩吶而來。

讓我真正有些害怕的,這也並不是這一個活人隊伍,那些擡轎子的人,不對,準確的說,根本不是人……

每個人都一身紅色壽衣,臉皮就跟白紙一樣白得嚇人,赫然全部都是一堆穿着紅壽衣的紙人。

那一個火紅的隊伍,在濃郁下緩緩地走來。

紙人紙馬,紅妝嫁衣,鬼紙開路,百鬼做媒,那個隊伍,赫然也是在辦冥婚。

那一隊人馬不比我們要少,但是最前面引路人不是媒婆,而是一個穿着黑衣,頭戴頭蓬,略微顯得有些神祕。

“日了狗了,他媽結個冥婚咋還能撞到一起?”白楊臉色不太好看,一副蛋疼的模樣。

剛開始濃霧瀰漫墳圈子,現在對面的人馬也停了下來,就相距大概十幾米的距離,霧氣翻滾中,那頭戴斗篷,身穿黑衣的人沒有任何動靜,嗩吶聲戛然而止。

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氣氛在這一瞬間變得詭異了起來,陰溝沿的山窩子裏,只有午夜呼嘯的風聲,還有飄蕩的樹葉和飄落的冥紙。

這邊是人皮,那邊是紙人,這場景真的說不出的詭異,尤其是對面隊伍後還有鬼影閃動。

原本只是一張人皮本不該有表情的楊婆婆,我都看出她此時變得陰沉了許多,沙啞的對那邊的人開口,“大路朝天,各走一邊,莫管閒事,莫看閒景!”

“一拜天地!”

楊婆婆轉身對我和陳祖皓的屍體說道。

陳祖皓的屍體慢悠悠的彎腰下去了,因爲我們倆手腕上都纏着姻緣紅線,導致他彎腰就扯住我,我有些着急了起來。

“二拜高堂!”

楊婆婆繼續幽幽沙啞的喊。

對着給我姥姥壘起的石頭墓碑,在人皮鬼,童男童女的引導下,陳祖皓的屍體再一次彎腰一拜,我沒低頭,但紅線一扯微微的給我弄了一個趨勢。

“夫妻對拜!”

楊婆婆高亢嘶啞難聽的聲音,宛如惡鬼,在墳圈子響起。我此時有點忍不住了,伸手去扯紅線,但這玩意兒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牢固的很,而且沒有接頭。

陳祖皓屍體緩緩地轉過身,竟然對着我了。

色鬼男呢?

他死哪兒去了,現在跟陳祖皓屍體拜天地,他怎麼不出來,我仰頭看陳祖皓的屍體,又想到色鬼男說過的話,我好像一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陳祖皓,就是色鬼男啊!

他跟我說過,明晚子時,陰山月夜,百鬼做媒,通陰陽,迎冥婚,他不出現,因爲陳祖皓就是他,我現在是在跟他成親?

間接性的,我只要跟他的屍體成親了,那我也就是跟他結了陰婚,畢竟他本來就是這屍體的靈魂。

要死了!

怎麼會這樣,講真,我只是看到他,我要弄清楚,我不是來結這場冥婚的,轉念想了下,如果我用屍體威脅他,他會不會出現? “嘿,丫頭,你咋來了?”我正在思索該怎麼辦的時候,旁邊的野草墳堆裏傳出了幽幽的聲音。

我擡起頭就看到旁邊陰影出的墳塋裏,鑽出來一個羅鍋背的老太婆,七十多歲的鍋腰老太扶在一個土包前,她頭上戴着一個老年人戴的黑色棉布。

這羅鍋老太婆我見過啊,不正是那個上墳找我借死人錢的死鬼嘛。

這老太太露出半截身子,站在墳塋旁邊陰影裏,陰晴不定的看着我,還一個勁衝着我笑,我心裏頓時有點緊張了。

老太太神祕的湊了過來,小聲跟我說:“你咋又上這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這地方不太平,你這是結婚的對不,我可告訴你,你現在娶的,可不是人啊!”

我有點不知所措的點點頭,說:“婆婆,我沒事,你……”

我這話還沒說完,那老太太突然抓住我的手,拖着我就往邊上走,嘴裏喊:“我說過,你是我家的大恩人,我們全家都會報答你的,可不能看你死,我要救你。”

這老太太力氣太大,拉着我一趔趄,那跟陳祖皓屍體連着的紅線也就斷了。

等我反應過來想要掙扎的時候,卻看見那老太太回頭衝我露出神祕的笑容,揹着光,那笑容有點陰森。

被她牽着的那個手上有點涼,我低頭看見,似乎是有什麼東西纏上。

我看清手上的那東西后,失聲叫了起來,因爲那不是別的,是根紅繩。跟我剛纔掙斷的那紅繩一模一樣。

我感覺到有點毛骨悚然。心裏一個念頭放大,這老太太,莫非也想給我配冥婚,難不成對面的冥婚也是衝着我來的?

這就尷尬了,我好像沒這麼多娃娃親吧?

我趕緊甩手,說,“你想幹什麼,我這忙着呢,我不用你救!



只不過那老太太力氣忒大,聽見我這話後,臉直接黑的嚇人,那話都陰毒起來:“我說過我們全家都要報答你大恩大德的,我想救你,咋給臉不要臉呢?”

我冷哼一聲,從身上摸出白楊給我的一把匕首,這是之前白楊就給我準備好的,這匕首被他加持過,且開過光,能破邪。

我狠狠的一紮,那老太婆沒反應過來我竟然會有這種東西,一下就鬆手了,趁着空檔,我趕緊往後跑,但沒想到被紅繩一勒,一個踉蹌差點就摔倒了。

那老太婆陰着臉,扯着紅繩拖着我就往那邊冥婚場地過去。

“你們想幹什麼?”這紅繩外層包裹的紅細線,裏面肯定是鋁絲,被一扯,硬的要死,手都快被勒斷了。

“嘿嘿,丫頭,咋還沒看出來,我們是來搶親的。快過來,到我們這邊來成親!”老太婆陰測測的笑道,還一個勁把我往那邊拖。

搶親?

這話差點沒讓我噴出一口老血。尼瑪,結親現場直接一大隊人馬殺過來,搞兩個冥婚,搶一個新娘?

結個冥婚還帶搶的?

這麼光明正大的搶親,真的想用白楊的一句話來形容,真是日了狗了。

白楊在外圍看到我這邊情況不對勁,趕緊推開人皮鬼往這邊趕過來,但是媒婆的速度更快,她是主持這場冥婚的,現在碰到來搶親的,肯定不能袖手旁觀。 媒婆整張臉都扭曲起來,眼睛猛地鼓大,整個人迎風見長,單薄的手上居然冒出寸長的指甲,嘴裏吐出一條紅紅的舌頭,猙獰的朝着拖着我的老太婆撲去。

我想這老太婆死了就死了,我也了了一樁心願,不怕她纏着了,所以一點罪惡感都沒有。

那媒婆整個人直接就張開,成了一張鋪開的人皮紙,撲到了那老太太的臉上,像是件衣服一樣蓋在她頭上,就像上次在瘸老六家人皮裹色鬼男的場景一樣,給老太婆裹了個嚴嚴實實,還不見它有啥動作,那老太太就不動了。

白楊見我都快要拖到墳頭那邊去了,趕緊過來幫忙,雙手一扯,那還不如毛線粗的紅繩繃直了,愣是沒斷。

“麻痹的,姻緣一線牽,合計着紅線是用鐵絲做的?這尼瑪在婚禮上搶別人家媳婦的,也真是沒誰了。”白楊臉色很不爽的樣子,估計也是被這種讓人哭笑不得的場景弄得蛋疼了。

試想一下,你正在參加婚禮,這時候剛好旁邊一家也正在舉辦婚禮,人傢什麼都準備好了,就是沒準備媳婦,然後直接就過來搶人。

誰碰到誰不蛋疼?

白楊還沒抱怨完,我就覺得身後感覺涼颼颼的,顧不上解紅線,趕緊回頭看,這一看不得了了,原本那鋪在羅鍋老太身上的,但是那羅鍋老太半截身子,整個紅彤彤的舌頭耷拉着老長。

我怕是這羅鍋老太是個吊死鬼,猙獰的舌頭猛然地伸長,像是一根紅繩一樣直接就纏住了媒婆。

剛纔那趴在老太太頭上的媒婆,就好像被控制了,頭突然轉了一下,咯吱咯吱的摩擦的動靜很難聽,雖然是個死物,但是她那整張都扭曲變形的褶皺老臉,我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嘿……”那羅鍋老太太反而是笑了下,嘴裏又喊了聲“去!”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媒婆突然倒戈,大鵬展翅樣朝着我們這邊撲來,我去,這是什麼情況!

白楊騰的一下彈了起來,罵了聲,“自家媳婦都保不住,活該被人搶了。”

那媒婆嘴裏嗚嗚怨哭又好似鬼笑撲過來,錚的一聲,白楊婉轉手臂,古劍從背後拔出,在撲過來的時候直接一劍斬下,這血木劍是古物,雖然奇怪木質上面竟然會生鏽,但的的確確有萬邪皆懼的陽剛之氣。

媒婆臉面扭曲哀嚎的淒厲慘叫,瞬間成爲兩半,化爲人皮紙落地,沒有了動靜。

我的手上都被纏住了兩根姻緣線,這邊陳祖皓屍體連着的一根被掙斷了,可是另外一根很結實,我解不開,而且那個羅鍋老太還一個勁拖我,想把我拽到對面那個冥婚隊伍去。

白楊嘴裏唸叨幾句,然後用手抹了一下古劍,喊了句,“破!”

啪的一聲,跟我聯繫的羅鍋老太的紅線斷了,我一個趔趄因爲緩衝摔倒外地,爬起來趕緊往後躲,那羅鍋老太的舌頭還伸的長長的,紅彤彤的垂釣在胸口,嚇人的很。

“見過搶親的,這他媽搶配了冥婚的老子真是第一次見。真是日了狗,地府裏面是不是沒女人啊。”白楊整個臉都成了苦瓜,嘴裏罵罵唧唧說着陽間的女人本來就少,咋現在陰間的鬼還跟陽間的男人搶女朋友了。 白楊嘴裏雖然在罵,但是人已經彈了起來,跟那個羅鍋老太太交上手了,對面那場冥婚也是衝着我來的。

那一頂大紅花轎,由四個紅色衣服的紙紮人擡着,紙紮人們臉色蒼白,但臉頰旁卻有兩個紅色的圓點,有着說不出的恐怖,眼睛瞪大,很是嚇人。

花轎後還有兩排紙紮人,伴隨着一陣紅光,都簇擁着那頂轎子,轎子裏也不知道有什麼,在紅轎子前還有一個穿紅色衣服的長髮女人,手提陰陽燈籠。

這邊媒婆掛了,那些圍繞着的人皮鬼跟提線木偶似的,站在荒墳四周一動不動,那邊也一動不動,那個戴着頭蓬,穿着黑衣的人站在花轎最前頭,對着我招手,示意我過去。

看不清頭蓬下的臉,這下子真的壞事了。

我轉過去扯住陳祖皓的屍體,大聲質問道,“你是不是色鬼男,你到底是不是他?”

扯住搖晃了幾下,但是一點用都沒有,這屍體剛開始大概是被暗中控制,跟那些人皮鬼一樣能動的,可是現在壓根就沒有任何動靜。

我鬆手了,退後兩步一個踉蹌坐在地上了,他終究還是沒來。

那羅鍋老太一心要把我扯到對面那場冥婚裏面去,白楊已經跟她鬥上了,羅鍋老太死的估計有點冤,怨氣很大。

不過血木劍即使鏽跡斑斑,但散發出的破邪至陽至剛的力量讓羅鍋老太不能靠近,最終估計弄得煩躁了,白楊直接掏出了一個銅錢幣。

錢流通萬人,銅錢流通時間長遠,受到人的慾望加持。是至陽的東西,五帝錢有辟邪驅鬼之效,除了那至陽之力,還多了歷史沉澱下來的厚重,更主要的是,鴻運。

華夏第一個大一統朝代的氣運,那王朝本來應該是綿延千年,只存在短短几十年,那泱泱大國的氣運就散在當年的歷史之中,那代人的福澤最深,因爲龍脈被破,皇朝的氣運就分到各處。包括這貨幣之上。

但在當時方士手裏流通的,是銅錢幣,銅錢幣本身就有殺伐之意,在加上後來被禁。

就跟劊子手的剔骨刀,屠夫的殺豬刀,帶着很兇的殺伐之氣。

那羅鍋老太似乎知道厲害,想要逃,可沒機會了,白楊跟着苟半仙那麼久,雖然比不過他家老頭,但是苟半仙硬是把一些道家術法灌輸給白楊。

白楊在道術的天賦造詣非常高,只是他不願學這些東西,大概是因爲現代化的關係,對神神鬼鬼他本身是排斥的,雖然他如今只是半吊子,但實力依然是有的。

白楊眼中厲色一閃,地吼了聲,“死!”

那老太太喊了聲不要!但來不及了,眼瞅着銅錢刀匕就要斬入羅鍋老太的脖子,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頭戴斗篷的神祕人動了,整個人簡直就跟電視劇裏的會輕功的高人一樣。

踩着墳頭就直接閃身竄了過來,神祕人的實力肯定出奇的高,雖然看不出模樣,但相比年紀要比白楊大很多。

神祕人壓根不管羅鍋老太,竄出衝着白楊就踹了過去,攻擊凌厲,要是白楊攻擊羅鍋老太,肯定自己就會被一腳踹飛。 情急之下,白楊只能整個人反過來,用手臂抵擋了一下神祕人的一腳,整個人蹭蹭蹭的退後好些步。

羅鍋老太有些不敢參合進來,整個人在老墳前,一下就沒入了墳堆裏沒了影子,對面紅火的迎親隊伍呆滯的站立,跟這邊人皮鬼一模一樣。

“你們確定要搶親?”白楊反手握住了古劍,有點氣急敗壞的樣子。

那神祕人穿着黑衣服,面容被斗篷遮住,看不清到底是誰,雖然他沒說話,但卻緩緩地點了點頭。

白楊突然就不說話了,看到對面那一長隊迎親隊伍,雖然沒有動靜,但那紅光滿面映射出來的壓抑籠罩在整個老墳圈子。

白楊偏頭側目對我說,“你先走,我來斷後!”

冥婚如果一旦達成儀式,生生世世都更改不了,白楊大概清楚,對面那場冥婚如果真的把我搶過去造成了儀式,我這一生都拜託不了了。

我倒是也想走,可關鍵是我今天穿的大紅嫁衣,在老墳圈子裏這偏荒墳堆中,被樹枝石頭勾住,根本就走不快。

“陳祖皓,都要結婚了,你還不出來嗎,我知道你在,你到底想幹嘛?你出來啊!”我衝着墳地嚎了一聲。

除了呼嘯的山風,這墳地哪裏有人應聲,我真的有點沮喪,我只是想鎮壓在姥姥院子裏的女屍,想要我們一家人活下去,想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是什麼。

可是現在,全亂了。

他根本就不出來,但是詭異的出現了兩場冥婚,讓我根本措手不及。

我心裏害怕,無論跟誰結成這場冥婚,都不是我的意願,我想走,可那斗篷神祕人卻徑直的往我這邊衝了過來,似乎要把我帶過去,幾個人皮鬼向前阻攔,不過都是直接被那神祕人撕的粉碎。

白楊直接抽出古劍,只不過古劍只能當成普通的兵器來使用了,因爲對人,這把生鏽的血木劍沒有一點剋制的效果。

但是好歹把他阻攔了下來,兩個人打的不可開交,不得不說白楊平時不靠譜,但是實力也是有的,儘管處於下風,但面對斗篷神祕人的凌厲攻擊,還是能每次都化險爲夷。

我雖然想要幫忙,但知道自己沒什麼本事,留在這裏指定給白楊拖後腿,到時候他跑的時候反而會因爲我而留下,我想先退出老墳圈子再看情況。

但是嘭的一聲,白楊被打的倒退了回來,我看到他整個人有點緊張,有些發抖,嘴角有淡淡的血跡,他整個人拿着古劍都快噴出火來了。

“爲什麼?你他媽告訴我爲什麼!”白楊咬牙切齒,這話幾乎是低沉的衝着神祕人吼出來的。

我這才發現,白楊不是因爲緊張的全身發抖,而是整個人憤怒的不受控制,我心裏咯噔了一下,轉而看過去,那神祕人依舊看不到面容,猶如竹竿子站立在遠處墳頭,沒有開口。

肯定是剛開始和他打鬥中,白楊看到了什麼。

但容不得我猜想,我便看到那邊的冥婚隊伍有動靜了,紅轎簾子被揭開,夜風寂寥,涼風習習,紅色如血的轎簾輕輕晃動,其內我看到了一身妖豔的紅。

“本君,等你很久了!”

一個幽幽的男人聲音,從紅豔的的花轎中傳出,我的身影猛然地顫抖。 轎簾輕飛,紅色身影一閃,迷夢般的淺霧如隔簾弄影,一個身穿紅色衣裝的男子竟然矗立在了花轎前面荒野墳地最前。

這一刻,天地爲之一滯。

一縷清風拂掠而過,緩緩衝散的霧氣中出現一張傾城絕豔的容顏,他輕閉雙目,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散射着淡淡的暗影,雲黛細眉入鬢,一枚血紅的桃花烙印在他性感的鎖骨之上妖嬈。

一襲紅飛翠舞,霓裳羽衣,上面用暗灰的線繡着幾朵曼陀羅,妖異萬分,錦衣繡襖,卻依舊冰冷,修長的手指微微撫過桃花,眼眸似寒冰消融。

紅襲似火亂傾華,緋裳若錦染墨沙。

他沒有穿以往我所看到的一襲青衫,好像爲了這場冥婚而特定的這身紅衣,剛好和我的嫁衣相配。

兩襲嫁衣,成雙成對。

羣山在夜間,靜得可怕,狹長的月亮照耀的如此奇怪的山脈,散發着陰嗖嗖白煙,好像有無數鬼影在來回穿梭。

“你過來”

他身着一襲紅衫站在銀鎧荒野,突然一陣旋風襲來,直接吹亂了那如絲如綢的凌發,這一切顯得極致的妖豔。他的聲音宛如充滿了魔力,讓這片夜色都淪陷。

他看到我這身紅裝素裹,眼神裏明顯也閃爍,出現了一絲異彩,但也僅僅只是轉眼即逝。

他清冷如水的眼神波瀾不驚的望向我,沒有任何波動,也不想多說話,原來他是這場冥婚的主宰者。

“把屍體交出來,給我。”我站在這邊,衝着已經出現在視線裏的他喊道。

他衣着繁麗帶着貴氣,布料都是上好的絲綢,眉目濃黑,眸中炯炯有神。烏髮如絲,嘴角輕鉤如月牙,刀刻似的俊美容顏上,散佈着疏離勿近的氣息。

“時辰到了,過來!”他清冷的開口。

我猶豫的看着對面,那一排長長的隊伍,深吸一口氣叫道,“陳祖皓,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現在突然有些不明白,這個色鬼男到底是什麼意思了,如果他不是陳祖皓,那他會是誰?關鍵按照我爸說的,我只跟陳祖皓有婚約纔是。

他如果是,爲什麼要單獨舉辦一場冥婚。

這個時候,白楊在一旁輕輕拉扯了一下我,然後看那邊紅轎子的後面,在後面距離有點遠,霧氣繚繞的朦朦朧朧,但是隱約我看到在霧氣裏有一個太師椅,上面正坐着一個人,我睜大眼睛,依稀看出那就是在我們家院子裏挖出來的屍體。

“過來。”色鬼男清冷的聲音傳來,他反而是開口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他軟硬不吃,而且我也沒任何底氣能從他手裏拿走什麼東西,無奈的說,“你放過我家人,我嫁給你還不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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