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甲:“謝謝您的回答,沒想到頭髮也可以有這麼多的用途,長見識了!”

記者乙:“婁格廉先生你好,您的頭髮幾乎剃光了,現在聽到冠軍的解釋,會不會也想着蓄髮啊?”

現場以及電視機前的觀衆紛紛腹誹這記者沒眼力見:“那特麼能蓄髮嗎?那是禿頂好不啦!”

這是記者慣用的點火套路,被採訪者心裏明鏡的知道他們要幹什麼,但是卻不得不爲自己的選擇證明,同時他們也知道,這是宣傳自己的機會,有矛盾纔有看點。

婁格廉身材高壯,粗眉橫目,作爲此次市級賽的第三名,他自然也是記者的關照對象。

“哈哈,我還是喜歡短髮,長頭髮對我來說,就好像闌尾和盲腸,沒什麼用,但是偶爾可能讓我不舒服!一個專業的探險家,是不會讓自己落魄到需要用頭髮釣魚縫傷口的。”

他的回答,自然引起了這些記者的掌聲,目的也很簡單,扇風加點火…… 記者乙轉頭馬上問江子涯道:“您好,江先生,您對婁先生的話贊成嗎?”

他的意思自然是那句“專業探險員不會讓自己陷入落魄境地”的話。

江子涯笑道:“盲腸和闌尾都是人類正在退化的器官,但是依舊有着自己的生理作用,如果盲腸和闌尾讓人不舒服,那麼肯定是人的身體出了狀況,而不是闌尾和盲腸的錯。”

下面又是一陣掌聲,婁格廉似乎還想說話,奈何記者沒問他,現在倆人的話,已經足夠這些記者同志們發揮,弄出一個很不錯的矛盾題材了。

記者丙:“你好壬小姐,您和江先生到達終點的時間,只差了零點三秒,對此你有沒有什麼遺憾亦或是感悟?”

壬晴兒冷眼瞄了一下江子涯,冷笑一聲道:“遺憾沒有,感悟也沒有,但是卻有教訓,那就是要離卑鄙的人遠一點。”

在場的記者眼睛一下子全都亮了,這句話火藥味十足啊,裏面有大故事,這都沒用自己點火,善哉善哉。

記者丁急忙問道:“壬小姐這話能說的再詳細點嗎?我們看冠軍江先生可是一表人才,這卑鄙二字,怕不是加了引號的吧?哈哈!”

壬晴兒依舊保持着冷笑,說道:“有些人,技不如人就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若是大家憑實力比拼,你能贏我?”

這丫頭說着,劍指江子涯,橫眉冷對。

再看後者,絲毫沒有被指的覺悟,懶散的在那坐着,一臉的懵懂。

記者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好題材,立馬有記者問道:“江先生,您對壬小姐的指責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哦?”江子涯似乎才醒過神來,用小拇指挖了挖耳屎,輕輕一彈,笑道:“她傻!”

“哄!”

臺下笑聲四起,尤其是外圍看熱鬧的胡圖,還響了一個口哨。

壬晴兒也不用記者問,指着江子涯罵道:“你卑鄙,無恥,下流!”

江子涯回頭又是倆字:“毀謗!”

壬晴兒大怒:“毀謗?我有證據,我要讓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你是個多麼下流無恥卑鄙的人!你不配參加這樣正能量的賽事!”

說着,她拿出一個U盤,和旁邊的工作人員說了兩句話,工作人員拿着U盤離開,不一會講臺後面的大屏幕上出現了今天比賽的片段。

先是江子涯在菠蘿林裏的鏡頭,壬晴兒適時的解說道:

“這個人,他本可以更快,但是卻故意壓着我的路線,消耗我的體能。他若是真有本事贏我,就該和我全力以赴一搏,哪用這樣陰謀詭計。”

緊接着,鏡頭轉到亂石灘,江子涯很明顯做了一個假動作,誤導了身後壬晴兒的判斷,直接跳到一塊尖石頭上去,這裏有個壬晴眼睛的特寫,只見她的眼內含着淚,惹人垂憐。

視頻再一轉,突然來到了穿鼻巖的山洞內。

畫面上一隻鹹豬手正拍在壬晴兒的屁股上,緊接着慢鏡頭重複了一遍,甚至能清晰的看到臀部肌肉的顫抖。

這畫面很有講究,那就是把壬晴兒攻擊江子涯的手完全遮擋住,於是這個畫面就完全變成了江子涯非禮人家小姑娘。

“轟”

臺下記者一下子亂起來,被這驚人一幕點亮了眼球。

這是什麼?這就是新聞!

江子涯心裏暗罵:“買了個表!”腦筋飛速的運轉,想着如何破解對方的這種誣告。

事實上,是壬晴兒先動手,否則自己也不會使壞,但是現在這個視頻對他是很不利的,這樣的視頻,若是自己沒有合理的解釋,甚至可能出現自己被退賽的可能。

他臉上保持着無動於衷,似乎在看着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記者沒問話的時候,他就保持着一個看客的情緒。

終於,下面有記者問道:“江先生,您對壬小姐的控訴還有這段視頻有什麼想說的嗎?”

江子涯笑了笑,雲淡風輕道:

“壬小姐,當時山洞裏就咱們倆人,你不能因爲沒有人證,就隨意抹黑我啊!”

壬晴兒冷笑道:“人證?當時最快的就我們倆,我上哪找人證去?但是眼見爲實,這視頻足以說明你的無恥和下流。”

“哦?”江子涯神祕一笑,然後嗮然道:“這視頻是假的!”

“假的?您有什麼證據嗎?”記者忙問道。

江子涯沒理那記者,而是對着壬晴兒說道:

“當時山洞內只有我們倆人,那這視頻是怎麼拍出來的呢?你看咱們進入穿鼻巖山洞的片段,可沒有無人機降低進入山洞啊,這視頻的角度很明顯是由下向上拍攝,不知道您這視頻是哪來的呢?”

壬晴兒匆忙道:“我自己拍的!”

江子涯大笑道:“別鬧,你有三隻手嗎?”

果然,視頻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壬晴兒的雙手都在身前,但是這視頻卻是在倆人身後拍攝,又是由下向上拍攝,根本不是自己能夠完成的動作。

壬晴兒一時愣住,的確,她忘記了這茬,但是她又不能說出自己如何得到這個視頻,這是她的祕密,最大的祕密,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她的父母。

同樣的,江子涯也不知道小丫頭是如何得到這個視頻的,怕她反口在弄出別的幺蛾子來,於是趁着壬晴兒詞窮的空檔,對着記者們說道:

“姑且無論這視頻是如何來的,目的爲何,我也懶得追究!但是我可以給大家演示一下山洞內的場景,然後在座各位自行判斷我與壬小姐的對錯。”

說着,他對着在座十位選手中的一個喊道:“大熊,過來陪我演練一下!”

這大熊也是好運氣,正好第十名,聽到江子涯喊他演練,急忙樂的跳出來,這是什麼?這是露臉的機會!

江子涯用手比了比兩塊地磚的寬度,說道:

“山洞內可進行奔跑的寬度還不如這兩塊大地磚,你們看,即便如此,我和大熊也要緊緊挨着,才能保證不撞到線外,線外可就是巖壁啊!

現在,我們倆揮動手臂奔跑,大家一定要看好了!”

倆人一起揮動手臂,幅度很大,緊接着就聽到“啪啪”兩聲脆響,江子涯和大熊一起捂着屁股完成表演。

江子涯笑看着臺下,慢慢說道:

“大家看到了,在這樣的窄小空間下,揮動手臂奔跑,根本無法避免一些觸碰,所以無論這視頻真假,以及這視頻出現的動機是什麼,都不重要,因爲這是很難避免的無意識接觸。” 一句話,一個似是而非的表演,江子涯甚至把技術型犯規都給否了。

壬晴兒咬着銀牙沒說話,她心裏很清楚,即便自己說出視頻的出處,證明這視頻是真的也無濟於事了,因爲人家已經咬定這是無意識接觸,自己沒辦法憑藉這個,把對方踢出比賽。

她只是後悔,不該放出這個視頻,平白讓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屁股被這男人摸了。

頒獎晚會如期完滿結束,其中只有壬晴兒提前退場。

江子涯的心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但是得知會場的食物不能打包回去之後,也就失去了留下來的興趣。

不過,有幾個深城的大公司準備作爲江子涯的冠名人,這樣江子涯以後出場的時候,主持人就要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上xx公司推薦選手,起到很好的廣告效果,畢竟他將進入全國比賽。

江子涯不是很懂行情,當下也只是草草應付了幾句,準備回去問問紅顏或者是胡婷,她們或許能夠知道這種冠名的價位。

可是,頒獎晚會結束以後,再也沒人找他談冠名的事情了,這讓他有些納悶,但是依舊沒有想太多,努力作着各種訓練,學習各種荒野生存的知識,應對月末到來的全國篩選賽。

他很清楚,自己能在業餘組輕鬆獲勝,但是到了全國比賽,就沒那麼容易了,因爲很多知名的探險家,都作爲推薦選手進入到篩選賽。

三百取一百,自己要幹掉很多職業選手,纔有機會進入下一輪,爲了走的更遠,他必須全力以赴。

第三天,依舊沒有公司找他冠名,但是卻接到了胡婷的電話。

“江子涯,你最近有沒有上網看新聞?”

江子涯一愣,忙道:“沒有啊,忙着訓練和學習,沒時間看啊!”

胡婷焦急又有些生氣道:“你快看看吧,頒獎晚會那段壬晴兒播放的視頻被髮到了網上,下面評論超五萬次,九成是罵你的!”

江子涯一跺腳,罵道:“我靠,怪不得沒人找我冠名!原來是被黑了!”

當下掛掉電話,急忙打開新聞網頁,看那視頻下面的留言:

“我去,這樣的男人,就該把手剁了,還有臉參加比賽!”

“天哪,真下得去手,你看他得用多大勁,打的我都心疼,想給妹妹揉揉!”

“抵制江狗參加全國比賽,丟人,給我點贊,送我上去!”

“這樣的人渣真的不適合代表我們深城去參加比賽,若是主辦方不踢人,我決定後面的比賽一次都不看!”

“奇怪?怎麼都罵江子涯?會場上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這是無意識接觸!”

“擦,你是江的小號吧?”

“一句無意識接觸就完事了?我無意識用別的地方接觸你媽好不好?”

“理性發言,別罵人,江狗是人渣,有人贊嗎?”

“…………”

江子涯差點吐血,直接關掉網頁,這樣的輿論浪潮,他去留言也沒意義,解釋也沒意義,人們只想看到他們想看到的,或者說認爲他們以爲的。

捋了捋思緒,他繼續開始鍛鍊,只要主辦方沒有聯繫自己,強迫自己退賽,那麼一切都不是問題。

沒有冠名商沒關係,自己可以走的更遠,那纔是最重要的。

我在路邊撿了個藝人 用實力讓人佩服,用成績讓人改變他們心中希望自己成爲的模樣。

他淡然了,胡婷…他哥不淡然了。

“哎喲我去,這小娘們僱了水軍黑我妹夫吧?”胡圖看着新聞罵道。

胡婷臉騰一下就紅了,嬌斥道:“你胡說什麼啊,有你這樣當哥的嗎?他可不是你妹夫!”

說着,看了看他哥,又來了句:“怎麼能幫幫江子涯啊?”

胡圖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子,一臉“我就知道”的笑容,只把胡婷看得要發飆,這小子才急忙道:“辦法肯定是有,哪有你哥我搞不定的事!”

說完,這貨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然後沉聲道:“江子涯的視頻新聞,我要反轉,需要多少錢,你完事了告訴我,用水軍淹死那小娘們!”

對面問道:“虎哥,您想要什麼效果?”

胡圖想都沒想,來了句:“就按照她該摸,欠摸,不摸對不起她三生三世,就這論調,去吧!”

兩天以後。

壬晴兒出門買零食,就發現周圍經常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甚至還有個老大爺一邊走過,搖頭嘆息道:

“哎,人心不古,這世道是怎麼了?這麼小年紀就爲了錢去……”

小丫頭前後不過走了五百多米不到,但是時刻如鍼芒在背,急匆匆跑回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急忙打開新聞網頁一看。

看到下面的留言,小丫頭眼淚一下就冒出來了,額頭青筋都崩起來,然後把手裏的甜筒使勁往地上一摔,趴在牀上嚎啕大哭。

哭了足足半個多小時,這小丫頭恨恨的看着門上,自己當飛鏢盤的江子涯的照片,冷聲道:“別讓我在原始森林遇見你!啊……”

江子涯這面,莫名的開始很多公司找自己冠名,但是經過胡婷和紅顏的分析,現在簽約不划算,最好等到全國比賽進入前一百之後在考慮。

因爲那時候找他冠名的,纔是那些真真正正的大公司,甚至一些娛樂公司找他簽約造星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江子涯成績的基礎上,而很奇怪的是,胡婷和紅顏對江子涯的自信,超過了江子涯自己。

胡圖在家看着新聞,下面的留言,都是他的錢錢轉化的產物。

“嘖嘖!太狠了!這小丫頭不出國是嫁不出去了!哎!”

“嘟!”一個電話打過去,張嘴就來了一句:“哥們,不差錢,能玩得再狠一點嗎?”

“虎哥!會死人的!”

“哦!那算了!”

“虎哥,這個錢……”

“啊!你找我妹要去,我是幫她男朋友擺事!”

“好嘞!…哎…不對啊,虎哥,我找你妹要錢,被你爸知道了,還不弄死我!”

“嘟…….”

時光如梭。

半個月轉眼過去,全國篩選賽前一天,深城十名選手集結在一起,乘機前往中心國首都與其他選手集合。

次日,三百名選手蹬上一架啵音777-200比賽專機,踏上了未知的旅程,荒野的號角即將爭鳴…… 那就是一人一件過膝大棉襖,還有羽絨夾層的保暖褲,羊絨的秋褲,過膝長襪,高幫防水登山靴,一套寬鬆的登山服,寬牛皮的腰帶。

東北款的翻毛大棉帽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狗皮的。

江子涯一看這套裝備,咕嚕一下嚥了口唾沫,心裏已經猜到這第一場篩選賽在哪裏舉行了,心裏暗罵主辦方真夠心狠。

作爲一個在窮苦年代走過來的人,江子涯的父親對書籍的愛護,幾乎到了一種潔癖的境界,不過也不奇怪,那個年代,書籍對很多家庭來說,都是稀罕物。

江子涯記得自己看過他父親當年使用的語文教材,裏面有一首小詩:

大金安嶺,雪花還在飄舞。

天江兩岸,柳樹開始發芽。

海之南島,鮮花已經盛開。

我們的中心國多麼廣大!!!

(改自81年小學第二冊語文教材,一年級下冊。這裏要說一下,那個年代的教材圖案畫面真的很好看,尤其是語文和歷史教材,和現在完全不同,有興趣的可以找老一輩的人借來看看。)

隨着全球氣候的變暖,溫帶北移,現在的季節溫度自然有所改變,尤其現在又是接近清明,穀雨將至,季節比上面那首小詩所描述的,又有所靠後。

但是,江子涯還是確定一點,那就是大金安嶺上,雖然不至於雪花飛舞,但是絕對還有大面積的積雪。

現在是接近五月,平均氣溫應該在0到9攝氏度,但是這裏溫差白夜之間較大,晚上出現零下絕對不奇怪。

據說四月份,這片原始森林的歷史記載極端最低氣溫,達到過零下三十幾度。

江子涯揉了肉鼻樑,頓時覺得有些頭痛,要知道他是在深城過來,而深城現在白天都是穿半袖,真可謂是一天時間由夏入冬。

他使勁回憶腦海中大金安嶺的地圖,判斷最可能的地點,苦想片刻,突然腦海之中靈光一閃,急忙對着旁邊的大熊耳語道:

“一會下了飛機,估計還會乘坐汽車,到時候咱們未必在一輛車車上,你切記,若是汽車朝着東南方向行駛的時候,讓大家依次下車進入比賽現場。

那麼你就在下車之後,徑直朝南走,遇到一條大河,逆流而上,應該就是目的地!”

大熊一愣,一臉驚訝,小聲道:“你怎麼知道的?”

江子涯不置可否,說道:“這只是我猜測的最可能的路段,終點應該是碧水或者是宏偉,當然,若不是如我所說的目的地,你就只能自行判斷了。”

三百多人,裏面只有十二名女選手,分別在經濟艙和頭等艙換好了衣服,一個個臃腫如熊。

飛機降落,他們也聽到了機場的廣播:“歡迎極限全球爭霸賽的選手來到漠江機場,我們已經爲你們準備好了大巴車,請下機後前往B出口集合。”

大熊嘴巴張的老大,使勁嚥了口唾沫,說道:“我勒個去,咱們這是幹到最北面來了?”

江子涯點了點頭,無奈的笑道:“就如你聽到的,我們來到了中心國的北極,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裏的白天現在要比晚上長一些了。”

這或許算是唯一的安慰,畢竟荒野之中,最困難的時刻,就是夜晚的到來。

這座機場建立在永久凍土帶,耗資兩個多億,整體建築是阿羅斯風格。

三百名才賽選手依次下機,按照自己的編號去B出口,蹬上屬於自己的大巴車。

很遺憾,大熊並沒有和他在一個車廂內。

江子涯很巧合的又是24號,就如同壬晴兒依舊是13號,又很不巧合的和她在一輛車上。

這雙小單眼皮就像是兩根繡花針,“呲呲”就盯着江子涯扎來扎去,要不是那滿面寒霜,江子涯甚至都懷疑這妞看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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