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娃娃從裏面拿了出來。

……

那娃娃也就十來釐米高,穿着非常常見的和服,和服主體是白色的,只是在邊緣部分有黑色的紋飾,看着端莊大方。它留着厚厚的劉海,頭髮梳了個辮子,直長的黑髮垂在背後,似乎蔓延到了腰部,都快要垂到地上。臉上鋪着厚厚的白色脂粉,只留下脣瓣上的一星血紅。就這樣看,還是非常可愛,且極具日本特色的傳統公仔。

好吧,想到這玩意兒還會害人,那可愛不可愛,我就持保留意見。

商洛也把那娃娃打量了下,不過目光很快就移到了男人的身上,他衝着他點頭笑了笑,彷彿他對男人,有更大的興趣……

不是,難道他都不關心這個日本娃娃嗎?

“我想讓您做個自我介紹,我看您的屋子裏養着壁虎和蚯蚓,您是昆蟲學愛好者嗎?還是說在這方面有所研究?”商洛笑了笑,他關注的重點真的好奇怪。

男人點了點頭,大概也覺得自己這身實在是太狼狽,太失禮。起身說要收拾一下自己,在和我們細說。

其實我剛纔就有些不大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只是不好說,現在他自己都意識到了,那實在是太好了。……

男人收拾的時候,商洛就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四處查看。 我沒有事情可做,心裏面又不大踏實,只能一會兒看看放在桌上的娃娃,一會兒看看商洛,同時心裏面七上八下的,跟打鼓一樣。

這買賣到底能不能做,商洛他就不能給我一個準嗎?這麼吊着我的胃口,我能分分鐘去死!

等了約莫二十來分鐘,男人收拾好從洗手間出來了,洗澡之後雖然還是有些萎靡不振,但整個人要比之前清醒了些。他往沙發上一坐,按照商洛剛纔的要求,簡單地做了個自我介紹。

他說他叫陳鋒,是專門研究各種昆蟲動物的學者,所以家裏纔會大量飼養。大概是因爲說到了專業,他來了興致,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

帝女策:鳳卧江山 “我研究蜥蜴和蚯蚓,像這類的昆蟲,它身上大部分的器官都是可以再生的,把某個部分切除之後,過一段時間都會重新再長出來,恢復到原來的模樣。會不會有類似的方法,讓人也可以擁有這種再生功能,在人工控制下自我更換零件呢?”

他一面給我們形容,一面容光煥發地手舞足蹈,那雙眼睛簡直在不斷地往外冒出星星。

我在心中膈應了下,暗自賠了句,果然科學家都是瘋子……

不過想想器官再生,我的心裏還是抱有期待,同時又覺得匪夷所思……皺了皺眉,心裏有些不安。

關於器官再生這一塊,商洛顯然不是很有興趣,因爲他只是哦了一聲,然後就問其他的問題了,讓陳鋒介紹下這個娃娃的來歷。陳鋒點頭,如實相告。

“我雖然是個學者,但同時也非常喜歡旅遊,所以經常會四處走走,然後去買一些有當地特色的紀念品回來。上一站去日本就順路在地攤上買了這麼個娃娃回來,結果沒有想到買回來之後,奇怪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上網一查,才知道這個娃娃不吉利。”

他一面說,一面搖頭,臉上有一層揮之不去的恐慌,顯然因爲這個娃娃,已經給他造成了一定的心裏陰影。

我對此,深表同情。

剛想問問陳鋒具體遇到了哪些不幸的事情,卻是被商洛搶先一步開口。他問陳鋒,“你一個人住?有成家嗎?有妻子和孩子嗎?”

啊?這什麼問題?

我眨了眨眼睛,非常不解地看向商洛,這都是什麼破問題……還有他那是什麼腦回路,上一刻還在說日本娃娃,下一刻竟然問到陳鋒是否成家了?不管他腦袋是什麼樣的結構,反正我跟不上!

陳鋒倒是非常老實,這個問題也非常坦白地交代了。“我……我還沒有成家,當然是一個人住,這……這有問題嗎?”

他一面說,一面疑惑不解地看着商洛,一如我也是這個表情,一臉懵逼地看着他……

下一刻商洛拉着我一道,從沙發上蹭了起來。“那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不打擾了。阿嬌,我們回家。”

不是……不是……怎麼這就回去了?

也不等我反應過來,商洛已經拽着我離開了陳鋒的房子,順帶着把門重重地關上。

我愕然瞪大眼睛,他……他這是抽什麼風?

漫威世界的替身使者 就算不做買賣,也得跟人家好好說說,正式地道個別吧……他這樣,貌似很不禮貌。關鍵是一想到那一百萬我賺不到,心裏多少還是有些遺憾。只能嘟囔了下嘴巴,非常可憐地看着商洛。

“那一百萬,是不是不能賺了?”好吧,我還是有些不大甘心。

我這幅掉進了錢眼的模樣,商洛想來應該習慣了,但還是非常無奈地將身子半轉了過來。我心裏憋了些不爽,也只能悠悠地感慨說,“哎,還是說你這鬼王,連那麼個日本娃娃都奈何不了……”

他瞪了我一眼,估摸着是在提醒我,說錯話了。

我在心中膈應了下,便聽到他悠悠地開口,“那日本玩偶我倒真不放在心上,只是我覺得吧,陳鋒這個人,不大實誠。滿嘴跑火車,沒有一句是真的。”

嗯?

陳鋒剛纔有說謊嗎?我怎麼不知道……

商洛嘆了口氣,再一次爲我的智商表示了深沉的默哀。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非常耐心地解釋道,“首先,他說自己是專門研究昆蟲的學者,但是稍微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蚯蚓和壁虎,其實根本不是昆蟲。昆蟲都得有翅膀,有三對足,身體分三節。”

“是這樣的嗎?”我眨了眨眼睛,我剛纔就覺得陳鋒的自我介紹很奇怪,敢情是因爲這個說……

商洛翻白眼地看了我下,一副我生物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模樣。其實也不怪我,作爲標準的文科生,初中學的那點生物,早就還給老師了……

“那他既然不是研究昆蟲的學者,那爲什麼要在家裏養那麼多的壁虎和蚯蚓呢?還給我說什麼器官再生……難道他真正要研究的是,如何讓人體器官實現再生?”我腦中突然閃現過一個高能的念想,忍不住就說了出來。

商洛點了點頭,他慶幸我總算是開竅了。

卻又轉念一想,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勁,“可就算是研究器官再生,這也無可厚非,爲什麼不說實話,要騙我們呢?”

我在心裏盤算了下,這事情聽着非常玄妙,但就算說實話,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我這幅想不明白的模樣,落在商洛眼裏他只能非常無奈地擡手摸了摸腦袋,“我家阿嬌就是這麼單純,果然涉世未深呀。”

我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打了下來。我又沒有聾,他剛纔那語氣雖然帶着寵溺,但怎麼聽都覺得我又被嫌棄了。……而且吧,他好好說話不行嗎?非得直接動手?

他笑了笑,也不惱怒,而是非常耐心地給我解釋。

“如果有一天人體內的器官真的可以任意複製、再生,對於醫學事業而言,的確是天大的進步,意味着很多不治之症,都可以有痊癒的辦法。但同時衍生而來的器官買賣和黑市交易也會變得更加猖獗,畢竟所有的科學技術都是柄雙刃劍。他不願意和我們說實話,而是遮遮掩掩,這裏面就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商洛皺着眉,乃是務必認真地開口。

我遲疑了下,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他說得太深奧了,我還沒有完全參詳明白……也就是說,陳鋒研究器官再生,或許是爲了黑市交易?

天呀,那得多嚇人……

不過商洛微微衝着我將手攤開,“當然,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只是覺得有這個可能。”

他這麼說,我倒是放心了些。

然後某隻又非常不地道地補充了兩點,“他說他喜歡去世界各地遊玩,也會買各種各樣的紀念品,可是在他的家裏,除掉那個日本娃娃之外,阿嬌你還有看到其他國家的東西嗎?”

我搖了搖頭,還真沒有看到。我雖然觀察力不咋樣,但對這類的東西,十分敏感,如果有的話,一眼就能發現。

“最後一點,他說自己沒有成家。但是我在房間裏找到了他和一個五六歲小女孩的合照,右下角的落款是我的女兒,他爲什麼連這事情都要騙我們呢?”商洛繼續往下說,我這才明白,他剛纔那些奇怪的問題,都是有具體的所指。

他……他也太厲害了吧?

趕忙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某人,我在心裏盤算了圈,他這麼厲害,敢情以前活着的時候是做偵探的?就負責審案和尋找證據?

只能嘆了口氣,非常無奈地搖了搖頭,“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這買賣還做不做?”

好吧,都到了現在這地步,我竟然還想着做買賣……

商洛攔了一輛出租車,把我推了進去,然後自己給塞了進來,“等陳鋒什麼時候給我們說了實話,再考慮做不做這買賣吧。”

我點了點頭,嗯,他說得很有道理。

他告訴我說上車是回出租屋,順帶着有些事情要和我說。我尋思了下,回去就回去吧……反正我就是說不行,估摸着某隻也會強迫着我按照他的意思做,那不如一開始我自己主動些……

我們離開之後,陳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十分機械地走到門口,將原本已經合上的門,重新打開了一條小縫。

他回到沙發上,攤開一張紙,握着筆。繼續畫一筆,擦掉,再畫,再擦掉。

猶如已經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人。

放在桌上的日本娃娃,它褐色的眼珠突然自己個轉動了下,順帶着偏了下腦袋,竟然悠悠地開口。“你就不應該那麼說,看樣子鬼王懷疑你的身份,他不願意插手這事情了。”

它有些焦急,但是陳鋒連個迴應都沒有。

“不行呀,我得往上,再加些砝碼。”娃娃自言自語地說,眼珠子一個勁地轉悠。“那個叫沐嬌的女孩子,和商洛到底是什麼關係?”

陳鋒不回答,只是目光呆滯。

…………

商洛帶着我回到了他的出租屋裏,剛剛進去就二話不說地躺在牀上,把上衣直接給脫了。

又露出了古銅色、極具誘惑的肉體!

好好的,他脫衣服,又打算犯罪了?! “喂……你,你想要做什麼?”我連忙用手遮住眼睛,只有看不到那副近似於完美的肉體,我才能冷靜下來。

幸好只是肉體,如果是白花花的鈔票,我早就撲上去了!

我這幅模樣,只引得某隻特別不走心地笑了出來,帶着無限嘲諷地開口。 氪金醫生 “阿嬌那麼害羞做什麼,你不是都看過了嗎?不用這樣大驚小怪吧?”

怎麼不用,他都快把我心臟病嚇出來了!

只能繼續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又急又氣地控訴某人這暴露狂的病……“什麼叫着我都看過了,我問你,你好好的脫衣服做什麼?你不是說有事情要和我說嗎?什麼事情?!”

其實我挺佩服自己的,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想到談論正事。

果然商洛用非常失望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說話的聲音更是哀怨,“阿嬌真冷血,我都把衣服脫了,你竟然只想和我說事情?還是說這具肉身魅力不足,不能吸引你?”

呃……

不夠你妹的!如果不是想着他厲鬼的屬性,就這幅模樣的,我分分鐘就得把他扒皮,順帶着吃幹抹淨!

所以,我現在非但不能撲上去,還得一本正經地問他。“你到底有什麼事情要和我說,不說我走了。”

某隻半坐了起來,衝着我勾了勾手指,眼睛裏滿滿都是犯罪。“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的傷都好了。傷口已經癒合了……”他一面說,一面指了指自己小腹的位置。

我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地方果然已經癒合了,精魄什麼的都沒有往外溢出,只是留下一條歪歪扭扭的縫合線。

那是我的傑作。不過也不能怪我,我那是第一次,技術不好,是可以原諒的!

看着某隻恢復得那麼好,我心裏也挺高興的,非常驕傲地點了點頭,“嗯,挺好的,我也挺高興的!”

這話沒有問題,但是下一刻商洛已經把我整個人拽了過來,直接就進了他的懷裏,然後非常曖昧地在我的耳邊開口。“那……阿嬌是不是要幫人家拆線呢?”

他捉了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一邊說,一邊顧盼流離地看了我一眼。……

我錯愕地瞪大眼睛,這……這什麼情況……不是,某隻剛纔那眼神簡直是帶電的,把我從上到下,狠狠地刺激了下!而且絕壁是220伏的高壓電,都電到我的心尖上了!

簡直了……

趕忙把手抽了出來,有稍微儘量和他保持了點距離,才讓自己的神志清醒了點。“那個,應該就不用拆線了吧,我看這樣挺好的……”

其實吧,我整個人都虛的。

又想到上次給他縫補身子時的各種曖昧,各種親近,都要臉紅到了耳根。……那麼羞恥的事情,我可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Wωω•Tтkan•C○

可是偏偏某隻就是我的死穴,竟然又在這時候放了裝可憐的大招。

“是嗎?”他非常可憐地看了我一眼,一雙眼睛竟然水汪汪的,特別特別委屈地說,“原來阿嬌就那麼不負責任,不管人家的死活……真是壞人呀!”

他用這話直接乾脆地捅了我一刀!血槽瞬間就空了!

可是偏偏還得擠出滿滿的笑容,特別無奈地看了商洛一眼,“好吧,我幫你拆線,你別在這裏裝可憐了……”

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麼孽,竟然攤上了這麼一隻鬼……來硬的,他分分鐘可以把我收拾了,可來軟的,我又不是他對手!我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都毀在商洛那裏了。

按照某隻的指點,我非常認命地開始拆線,在心裏把他的祖宗輩都問候了遍。

他倒好,半靠在牀上,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看我……

眼神炙熱而寵溺。

此生只對你鍾情 等到我差不多已經把線拆完之後,某隻纔是悠悠地開口告訴我說。“其實吧,這線拆不拆都沒有關係的,反正按照你們人類的話說,這是可吸收線。”

……

我覺得,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敢情繞那麼大一圈,他只是在逗我玩?!

我覺得,就算不是商洛的對手,我都想要好好教訓他一番了。只是還沒有等我動手,電話就響了起來……我沒有辦法,只能氣鼓鼓地,先接通了電話。

“阿嬌……你幫幫忙,行不行?”

電話裏是個女人急促的聲音,我皺了皺眉,有那麼一刻是打算直接把電話掛斷了。電話是媽媽打過來的,我剛纔在氣頭上,一時竟然忘記了看來電顯示。

如果我看了,我不會接通這個電話。

剛纔還是生氣勃勃的臉上,突然蒙上了一層灰濛,無精打采地坐在了牀上。

商洛也看出了我的不大好,收了剛纔的玩笑,轉而擔心地看着我。

媽媽只在電話裏說了幾句,便是倉促地掛斷了。我把手機扔了,整個人往牀上一趟,心裏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這世上能夠隨時左右我心情的,除掉商洛之外,或許只有我的親生父母了。

他們生我,卻沒有養我。

“阿嬌,你怎麼了?”某人帶着關切,而又無比擔心地問我。

我衝着他,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才從猶如一團亂麻的頭緒中稍微整理了點思緒出來。“電話是老媽打來的,讓我回家一趟。”

商洛點了點頭,安安靜靜等着,我繼續說下文……

我皺着眉頭,稍微停了停才繼續往下說,“你上次不是給我說,讓我把佛龕都毀了嗎?沐澤平的房間裏也有個佛龕,我估摸着他突然保研成功和在學校舉行畫展這些,都是老婦人給他的恩惠,而老婦人是打算用他的血作畫,一直畫到暈倒畫到死……”

我坐了起來,非常嚴肅地看着商洛,“如果……如果我告訴你說,我恨不得沐澤平死,我不願意幫他把佛龕燒了,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可是我每看到他,就會想到自己被親生父母拋棄的事實。我恨他們,有的時候我甚至巴不得他們可以去死!”

總裁住對門:不撩自來 可是,我又趕忙搖了搖頭,“但是吧,我又希望他們可以好好的,只要不在我的面前出現就好了……”

我很爲難,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商洛輕輕地搖了搖頭,伸手輕柔地擦了擦我的臉頰,幫着我擦掉眼角溢出的淚,動作非常輕柔。彷彿是在觸摸一個泡沫,他擔心自己的力氣太大,稍不留神就把泡泡戳破了。聲音更是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

“阿嬌不要怕,你想回去我就跟着你一道回去;你不想回去的話,我等會就自己過去一趟,幫着把佛龕處理了。如果這事情你不想搭理,那我們就不管。”

他就那麼,給我提了三個方案。

我搖了搖頭,把腦袋深深地埋在膝蓋裏,眼淚忍不住地往下落,一簇一簇的。

我心亂如麻,沒有個主意。

商洛也不着急,只是靜默地看着我,等着我做出決定。然後無論我的決定是什麼,他都會支持。

過了好久,我纔是慢慢收拾好心情。這才擡頭看了商洛眼,用近似商量的語氣同他說,“我還是想回去看看,幫着把這事情處理了。我是不是很沒有用,他們拋棄了我,可我還是覺得我們是一家人……”

我覺得吧,我也只是表面上表現得非常冷血,可是事實上,那叫一個軟弱。

“行呀,我陪你回去。”商洛點頭,順帶着同我說了下,“反正厲鬼已經除掉了,佛龕這種東西,一把火燒了就好了,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他說得輕巧,卻是無比關切地看着我。佛龕要怎麼處理,他之前已經給我說了一遍,現在又說了一遍……所以,明明是那麼不走心的語氣,也帶着對我的擔憂。我點了點頭,就怕自己等會會太失態,不想讓商洛看到。

所以,我故作輕鬆地對他笑了笑。“沒事,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在這裏等着我回來吧……就像你說的,這都多大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搞定。”虛張聲勢地拍了拍肩膀,又想起剛纔不爭氣地哭了,連忙用手胡亂地擦了擦。

我這幅模樣,一看就知道是心虛。但是商洛沒有拆穿我,只是輕描淡寫地賠了句,“行呀,你一個人去,我在這裏等着。不過你要出門,也得稍微收拾下,洗把臉什麼的。”

我哦了一聲,他說得對,我尤其不能讓他們看出我剛剛哭過,便是去了洗手間,簡單地收拾了下。

不過心裏,還是有些七上八下,不大踏實。

等到出來的時候,商洛已經躺在牀上,恢復到一貫慵懶的模樣,特別無恥地開口說,“那你就自己早去早回吧,是你不讓我幫忙的,那我就不搭理了。”他說話懶洋洋的,別提有多不走心。

可是我卻衝着他笑了笑,“行呀,我知道了。”

他剛那語氣,那態度,分明就是希望我可以輕鬆些,所以才說得那麼不在乎。否則天知道我該頂着多大的壓力……

我從出租屋裏出來,又倒了兩班公交車之後,纔回了家裏。門是虛掩着的,似乎就等着我進去……

然後,我就慫了。 不過還是硬着頭皮地走了進去。

我前腳剛剛踏進門裏,母親便是一路小跑着迎接了上來,又是可憐兮兮地看着我。“阿嬌,澤平不知道怎麼了,一直憋在房間裏畫畫,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連飯都不出來吃。他那屋血腥味重得厲害,我怕……”

她的眼裏有濃重、無法驅散的擔憂。

她那副擔憂的模樣,落在我心上,莫名地堵了堵。將心比心,如果出事的人是我,她也會那麼擔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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