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車尾落回原地,我驚的頭皮發麻,只見車前一雙黑漆漆,又粗又壯的牛腿直接深陷進了車前蓋裏面。

同時甕聲甕氣的聲音傳來:“大膽陽民,竟敢壞我供奉,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只見一柄鋼叉“咚”的一聲直接從車頂刺了進來,正朝我的位置,差點就將我腦袋給刺到了。

我嚇的頭一縮,急忙蹲到了座位底下。

“鬼畜尋死!”

瓜哥怒喝一聲,打開門一閃就上了車頂。然後就聽上面就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打鬥聲。

“阿春,快下車!”

苗苗打開車門,將我拉出了車外。

下車後我往車蓋上看,只覺後脊背發涼。

那是一個牛頭人身的怪物,手持一柄鋼叉,赫然和姬夜供奉的那個東西一模一樣,只是要大上很多,足有一人半高,瓜哥一米七八的身材只到它肩膀的位置。

它很強健,一身都是腱子肉,身上穿着古人才穿的衣物,牛鼻子上還扣着一個白色的鐵環,凶神惡煞。

“是牛頭鬼差!”

苗苗說了一聲,拉着我急忙後退。

此刻,瓜哥已經手執兩柄降魔杵和牛頭戰在了一塊,牛頭人大開大合,氣勢非常兇猛,而瓜哥則以靈活見長,在不大的皮卡車頂騰轉挪移,不斷的纏鬥。

……

(本章完) “嘭!”

牛頭一記鋼叉掃向瓜哥,卻一掃而空,直接把已經翹起裏的車前蓋掃飛了。瓜哥趁機一躍而起,一膝蓋撞向牛頭的鼻子,將牛頭撞得從車上翻了下去。

“厲害!”我握緊拳頭喊了一句。

但是,牛頭卻並沒有過於狼狽,摔下去的一瞬間手一撐,便彈開出去兩步遠,穩穩的立住,趁瓜哥剛剛落到車前的時候猛的將鋼叉叉進車頭。

再一挑!

只聽一聲風嘯,皮卡竟然一下就被翻了個跟斗,倒過來直接砸向我和苗苗。

“閃!”

苗苗一把拖住我急忙炒麪狂退。

我蹬蹬瞪的立足不穩,差點摔在地上,只感覺心驚肉跳。這牛頭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一輛皮卡啊,幾乎兩噸重,竟然一挑就被挑翻了。

苗苗看着場中的打鬥,臉色有些凝重,說:“這個牛頭鬼差被姬夜的供奉喂肥了,比一般的鬼差要厲害許多!”

“能打的過嗎?”我驚道。

萬一要是打不過就慘了,地府來的人要把我弄得魂飛魄散還不簡單,它們屬於內部人員,任何地方都有灰色地帶,落到它手裏絕對討不了好。

弄不好還會被永世鎮壓在十八層地獄,受無盡的刑罰之苦。真如它所說的永世不得超生!那可比魂飛魄散還要可怕一萬倍!

這時候瓜哥和牛頭都落在地上,暫時收住了手。

“大膽陽民,竟敢阻擾陰差辦案,該當何罪!!”牛頭怒指瓜哥道。

“哼,辦案?”瓜哥冷笑,道:“那我問你,騙取陽間香火供奉,戕害幼嬰生魂,又該當何罪!!”

“我牛司辦案,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牛頭鋼叉一橫,面不改色。

“好大的口氣!”瓜哥一緊手中的降魔杵,道:“既然陰司不察,那我今天就替天行道,除了你這魍魎宵小!”

“找死!”

牛頭怒喝一聲,一躍而起,鋼叉兜頭就朝瓜哥掃了過去。

瓜哥腳下輕輕一點,也看不出他使了什麼招數,身子瞬間突進兩尺有餘,降魔杵狠狠就朝牛頭的手臂劃了過去。

牛頭的反應也很快,一擊擊空立刻就收回鋼叉,架住了划來的降魔杵,顯然它剛纔那一躍,根本就是虛招陷阱!

緊接着它伸腿一記橫掃,瓜哥來不及跳開,雙手一架,頓時被擊退了好幾步。

但很快,他們又纏鬥在一起。

牛頭使用的是長兵,打起來是一寸長一寸強,瓜哥降魔杵短了太多,被剋制住了,而且牛頭

勢大力沉,一點都不笨拙,非常難纏,皮糙肉厚,瓜哥數次接近它,卻沒有取得太大的成效。

苗苗臉色微變,對我說:“阿春往村裏面跑,我去幫他!”說完她一抽腰間,拿出一條皮鞭就衝了上去。

苗苗一加入局面立刻改觀了,她的皮鞭雖然抽在牛頭身上最多讓它一個趔趄,但這已經夠了,瓜哥見縫就上,降魔杵連連劃中牛頭,讓它身上都冒出了黑氣。

甚至一次還直接刺中了它,惹的牛頭吼叫連連。

我嚥下一口唾沫,這陰差果然不是普通的鬼能夠比擬的,苗苗那個鞭子抽在老紙人鬼身上,直接就將它抽飛出去,瓜哥的降魔杵一靠近老紙人鬼,老紙人鬼就冒出黑氣。

但現在是,苗苗的皮鞭抽中牛頭,它也只是晃一下,根本傷不了要害,瓜哥也必須劃中刺中牛頭,才能將它擊傷。

同樣是鬼,眼前的牛頭和老紙人鬼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面。而且看它依然生龍活虎的樣子,這恐怕是場持久戰。

沒有過多猶豫,我聽從苗苗的吩咐直接從旁邊的田埂上繞開戰場,往洪村撒腿狂奔。只要我回到了洪村,牛頭就會失去目標,應該就會退去了。

牛頭看見我逃跑,怒吼連連,想衝過來擒我,卻被瓜哥和苗苗聯手死死擋住,寸進不得。

我使盡吃奶的力氣有多快跑多快,幾分鐘就衝回了洪村。

進了村口之後,瓜哥和苗苗也緊隨後面回來了,牛頭跟在後面,但它真的不敢進村,就在村口外打量着洪村,似乎裏面有什麼讓它忌憚的東西。

苗苗和瓜哥來到我身邊,兩個人腦門上都滲出了汗,顯然阻擋的並不輕鬆。

牛頭揚着鋼叉在村口走來走去,卻不敢靠近村口一步,一雙牛眼時不時橫我一眼,顯得焦急又煩躁。

我的大鬆一口氣,問:“它不會衝進來吧?”

“不會。”

苗苗喘了兩口氣,搖頭,說:“它沒膽子進來,洪村這地方它們插不進手。”

“洪村到底什麼情況?怎麼陰司會插不進手來?”我莫名其妙,居然還有陰司管轄不到的地盤?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不管到哪都是以實力說話,如果某個地方存在着連大小鬼差都不敢管的地方,自然就是法外之地。”苗苗道。

我點點頭,似懂非懂,不過能肯定一點的是,洪村肯定有很厲害的東西。

牛頭在村外徘徊了一會兒,最終也沒膽量進來,只得憤憤的砸了幾下鋼叉,道:“哼,這事沒完,你們給我等着,本老牛還會回來的!

”說完它腳下一躍,突然就不見了。

……

“靠!”

見它走了,我徹底放鬆下來,就問:“這牛頭很厲害嗎?”

苗苗抹了一把香汗,說:“這傢伙明顯被姬夜的供奉給喂肥了,實力比一般的牛頭強出一大截,很不好對付。”

瓜哥也道:“一般的牛頭我一個人都能單挑,沒想到這一隻厲害的緊,兩個人只能將將跟他打成平手,姬夜不知道給它供奉了多少嬰孩。”

我點點頭,細細一算不禁頭皮發麻,這佬山廟從我記事起就存在了,一個月一個幼嬰,十幾二十年下來,少說也得數百個。

這哪裏是人啊,殺人惡魔都不足以形容了,和平年代竟然也有這種血債累累惡人!

“這事難道地府就沒人管嗎,這樣濫殺無辜?”頓了頓,我又不爽的說道,一想到幾百條幼嬰的人命,就覺的殺姬夜值了,替天行道了!這種人不殺,簡直就是犯罪!

苗苗搖了搖頭:“不管人間還是地府,有白就有黑,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紛爭,我們東土奇門界在三十多年前遭受重創,如果沒有那次浩劫,像佬山廟那種邪惡的地方,早就被奇門義士踏成平地了,哪由得那些宵小魍魎作孽。”

“三十年前的浩劫……”

我嘀咕了一句,自己沒有經歷那段文化嗡嗡嗡的歲月,但從課本上還有網上,還是能感覺到那段歲月的瘋狂。

那些年紅衛兵門藉着破四舊的口號打砸燒搶,幾乎所有的跟傳統相關的一切都被砸爛,被抹掉痕跡。

其中儒、釋、道三家更是遭遇了幾乎毀滅性的打擊,道士、神婆、僧人更是重點批鬥的對象,很多傳統的東西在十年當中,直接出現了斷層。

很多東西已經不復存在。

別說一般的道廟、僧廟了,就是故宮博物館都被砸不知道多少珍貴無比孤品文物,損失之慘重,不亞於清末的八國聯軍進京。

而且那場瘋狂波及面之廣,幾乎沒有任何死角,每一個鄉,每一個村都有紅衛兵的存在,他們造反的第一件事就是砸爛一切傳統的東西,有些喪心病狂的甚至連自家的祖祠都敢拆。

一羣人毫無畏懼,對傳承了數千年的東西沒有哪怕一點點敬畏之心!瘋狂的打砸燒搶,瘋狂的迫害,瘋狂的否定一切傳統。

但他們不知道,如果沒有那些傳統,中土不過是另外一片美洲大陸。

我不知道苗苗口中的奇門義士到底有多麼的厲害,但我知道一點,貓死光了,老鼠就該氾濫了。

……

(本章完) “那段浩劫,直接讓神州陸沉了。”瓜哥聽苗苗提起那段歲月,臉色有些黯然,不禁說了一句。

“能說說嗎?”

我不禁有些好奇,那段歲月自己一直認爲只是砸爛了一些古舊的玩意和思想,卻沒想到,奇門界在那段歲月遭遇了比其他行業更深的摧毀。

瓜哥收好降魔杵,嘆了一口氣,道:“曾經的東土神州,是東方世界當之無愧的中心,儒釋道三足鼎立,其他各國的奇門人士都以能在東土揚名爲傲,可浩劫之後,東土陸沉,至今也沒能恢復元氣,東方奇門界的中心早已轉移到了東南亞,臺灣和香港,隱隱以泰國爲首。”

我緩緩點頭,這點倒是有些感觸。

香港臺灣那邊的人都很信神,也信佛,受衆和基礎都還在,而東土這邊的“佛”,早已經虛有其表,只顧着賺錢了。道佛兩家幾乎已經沒人再信,儒家的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更是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整塊神州幾乎都失去了信仰!

這時我終於明白瓜哥爲什麼會去泰國了,因爲泰國是佛國,是佛教的中心,奇門一行的勢力在那裏要遠比東土要強大得多。

算是一種進修或者“留學”吧。

“好了,不說這些了。”瓜哥擺了擺手,明顯情緒不高,對我道:“你這段時間晚上就呆在洪村,千萬不要跑出去,否則被牛頭抓進地府就遭了。”

待我點頭答應之後,瓜哥便離開了,回鎮子去了。

倒是苗苗沒走,說不放心我一個人,就在店子裏過了一夜,第二天才離開。

第二天我吃過早飯就給皮衣客打電話,問了一下善後的事。他說嬰兒和小紙人鬼都已經超度了,姬夜的屍體扔進老貓嶺喂狼去了。

我一聽就覺的解氣,這惡魔總算得到報應了。

不過掛完電話後我又有點後悔了,殺姬夜是一時痛快了,可有些問題沒弄明白,第一個就是它們三番兩次要開我的瓢,到底是要取什麼東西?是海梅蓉那個孩子的人魂嗎?

第二個是老小紙人鬼的來歷,他們原先肯定是人,最後不知道什麼原因被姬夜弄成了鬼奴。還有它們白天都敢出來,想來應該跟魔王之子的那口棺材有些聯繫纔對。

可惜昨天太沖動了,自己又喝了酒腦子不清醒,很多事都給忘記了。但願這些祕密還能有機會再解開。

衝動果然是魔鬼!

此外,還有胸前這個閻王印也讓我發起了愁,這東西一到晚上就是香餑餑,什麼鬼都可能招過來。姬夜它們的威脅是解決了,卻招來了一個更厲害的後臺,還有無數的孤魂野鬼!



想覺的,那一棍子是弊大於利!

……

吃過早飯後我就去了店子,做了一上午的生意,日子還得過,錢還得繼續賺!

下午的時候馬家亮來了,說是充話費,我給它充的時候他就一臉便祕的樣子,說:“春哥,你說女人怎麼可以長的那麼醜?”

我擡頭瞟了他一眼,這傢伙最近在相親,準備娶媳婦,就打擊他:“你個老光棍還有資格嫌別人醜?是個女的就不錯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馬家亮擺擺手,說:“我是說,我剛纔看到一個人女人長的太嚇人了,一臉痦子,還長毛,忒特麼噁心了!”

“什麼?痦子?!”

我心臟一抽,急忙問:“你在哪看到的?”

“德叔家門口啊!”馬家亮道。

“艹!”

我一聽,二話不說就衝回家,騎上摩托車就往馬永德家裏飆。

痦子女人又出現了,肯定有事!

她讓鬼鰩獻出鑰匙給我,後面還炸青銅門,她的目標已經很清晰了,就是打開青銅門。

而馬永德在跳河之前警告我,說永遠不要打開青銅門;我相信他那句話應該是發自肺腑的。而這至少說明兩點:

第一,馬永德知道青銅門的存在,他這個村長知道的可能比旁人多許多。

第二,我一定是打開青銅門關鍵,否則他每必要對我說那句話,甚至不惜要放火燒死我。

此外他和陳久同都說幫我的人不一定是好人,指的會不會就是痦子女人?

她確實隱隱約約幫過我兩次,一次是拿到鬼鰩的尾鉤,一次是在鬼冢,要不是她我可能直接就被那個兇靈殺死了。

至於苗苗皮衣客他們,我不相信他們是壞人,因爲昨天他們看到嬰祭的那個幼嬰慘狀時,表情都是憤怒的,那明顯不是裝的,瓜哥目中甚至都要噴出火來了。這說明他們都有憐憫之心,不是那種毫無人性的惡魔。

也許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但我不覺的他們是壞人。我自己就有祕密,誰也不知道的祕密,但我不覺的自己是壞人!

……

馬永德的家不太遠,遠遠的我就看見他家裏的大門虛掩着,應該是有人進去了。

我沒敢靠太近,就在不遠的地方停了車,然後悄悄的從旁邊的田埂繞到了屋子後邊,貼着旁邊的窗戶,仔細聽裏面的動靜。

剛開始沒有人說話,但明顯能聽到翻箱倒櫃的聲音,而且聽起來似乎不止一個人。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聽到一個男的說話了:“虹姐,找遍了,沒有。”

“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一個略帶冷冽的聲音傳來,是那個痦子女人。

“是!”

好幾人的聲音同時應起,聽起來分外恭敬。

我聽的吃了一驚,這痦子女人竟然還有手下,而且聽他們的聲音雄渾剛勁,明顯都是好手,甚聽那個說話的男的聲音還有幾分熟悉,弄不好就是原來跟着大肚腩和大光頭後面混進村裏的閒散人員。

看來這個痦子女人在出現之前,就已經往村裏安插了人員了。只是關鍵的是,她們到底在找什麼?

接着又是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好一陣之後,還是那個男的說:“虹姐,能藏東西的位置都找遍了,還是沒有發現,看來應該是被他帶走了。”

“這幾個人可真麻溜,一見我們全跑了。”痦子女人的聲音帶着明顯的不悅。頓了頓,她又問:“最近有沒有那隻犼的蹤跡?”

“沒有,自從襲擊了那夥土夫子之後,它就再沒出現過,可能也是在避着我們。”男的回道。

“陳久同那邊呢?”痦子女人又問。

“也不見了蹤跡,馬永德一消失,他也立刻隱遁了。”男人道。

“混蛋,他們之間一定有串聯!”痦子女人聲音冷下去好幾分。

我在外面聽的心裏突突直跳,馬永德沒死!他那天是早就做好了要隱遁的準備,跳河只不過是爲了順利隱遁。

最關鍵的是一個消息,馬永德、洪慶生、陳久同都不約而同藏起來了,而且防備的就是屋子裏面這個痦子女人。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信息!

這樣算來的話,馬永德那天想燒死我恐怕是另有隱情,弄不好是個障眼法!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疑問,他想暗地裏弄死我方法多的是,爲什麼一定要用燒這種費勁而且還不隱蔽的方式呢?

尼瑪這局中局,太厲害了。

接着屋子內沉默了片刻,痦子女人似乎踱了幾步,才又說:“青銅門上面有很厲害的詛咒,誰碰誰死,這洪家老祖可真夠厲害的,死了幾百年了,留下的後手依然強悍無匹。”

“可那本書一定會有打開青銅門的方法麼?”男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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