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剛開張的嘴巴閉上,大概覺得不太合適,以爲我會害怕,沒有繼續說。

她一手拎着籃子,一手支着柺杖,慢慢的往武陵墓牌坊下面走。

這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附近幾個山頭的墳墓,萬一在高處的話,別說八點,九點都出不來。

爸爸說:“小幽,我們直接陪她進去,八點之前還能出來。”

我點頭道:“只有這樣了。”

爸爸和我下車,他拿竹籃,我扶着老太太,往公墓裏面走。

在外面時,天還沒有完全暗,一走進公墓裏,四周陰森森的,天色完全暗下來。

這裏和外面,彷若兩個世界。

老太太用手指給我們:“看見沒,這個山頭,我老伴葬在最高的位置,別人說是龍頭穴位。”67.356

我往附近的地勢瞧,這裏的山行,脊背如龍,卻是風水寶地,難怪全市的公墓定在這邊。

走上公墓臺階,放眼望去,一排排的墓碑,好像生出一對對詭異眼睛,虎視眈眈的窺視我。

我放眼過去,發現又是墓碑,沒有眼睛。

難道是心理作怪。

這時,近處大小墓碑引起我的注意。

我細緻的看了一眼。

大墓碑上面寫着唐華,小墓碑寫着唐安。

距離太遠,照片太小。

我不清楚墓碑上的唐安,是不是車上那個小男孩。

但,這兩個名字的墓碑引起了我警覺心。

老太太很健談,氣喘吁吁的爬着石階,還不忘給我爸爸吹噓。

哪個山頭睡着武姓家族的祖宗,最少幾百幾百年,在生前有什麼光輝事蹟。

哪個山頭埋葬了將軍,那個山頭埋葬了武家的宰相。

老太太吹噓,就連武松就是她武家的。

此時,從山上有個氣勢洶洶的男人,跑下來。

他雙手插腰,站在我們面前,攔住我們去路。

他指着我們三人說:“是誰欺負我兒子,出來。”

爸爸和老太太面面相覷,望着前面攔路的男人,一臉錯愕。

我爸爸掏出一包煙,遞給他:“這位兄弟,你是不是認錯了,我們進來時就沒看見過小男孩啊?”

那男人往路上一坐,叉開大腿,無賴的攔住去路。

他大言不慚道:“我不管,你們欺負了我兒子,我不會善罷甘休。想過這條路,你們每人必須留下一樣東西。”

我,爸爸,老太太全愣住了。

他指着老太太,喝道:“你這個老不死的,八十多快九十歲,眼睛還能看,就這對眼睛值錢,你留下吧。”

“還有你。”他指着我爸爸說:“你會開車,把手留給我。”

最後,他指着我:“還有你,居然把我兒子打的這麼慘。我不管你什麼來路,什麼身份,你的心我要定了。”

見他這麼猖狂,我掏出靈符,風馳電擎衝他臉上射去。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那男人,單手接住靈符,當着我的面,把靈符撕成兩半。

我頓時就愣了。

他要這些東西,足以說明,他不是個普通人。

可他偏偏就能把我的靈符,撕成兩半。

要知道,我的靈符就連文宇樽這樣的狼王都抵擋不住的。

他,很厲害。

厲害的我分不出他到底是人,是鬼,還是殭屍……

老太太生氣了,對着那男人大罵:“在我們武陵上撒野,你是不把我武陵祖先放在眼裏把。”

他站起來,不耐煩的單手朝老太太一推。

老太太被這麼輕輕一推,往上來的臺階滾去。

我和爸爸趕緊把她扶住。

老太太生氣了,朝山頭大哭:“老伴啊,武姓祖宗啊,武花兒被打了,你們就眼睜睜的看着我被打,自己的地盤被外人撒野,也不出來幫我。”

天空一聲悶雷,轟隆隆的,地動山搖。

幾個山頂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幾道黑霧瞬間朝這邊飛過來。

老太太趕緊把我和爸爸,往旁邊一站。

這時,我看見武姓的幾位祖宗,有穿清朝的官服,還有的穿明朝官服的。

在我們前面站定,把地上的無賴圍成一個圈。

那個男人依舊坐在臺階上,一動不動的窺視面前把他圍圈的老鬼,陰鶩的眼眸露出殺氣。

清朝老鬼指着他,怒道:“大膽,在武陵墓居然欺負我們武家後輩。”

明朝官服:“武陵墓容不得你放肆。”

穿將軍鎧甲的,大刀朝他揮舞而去:“居然敢在老子面前欺負後輩,拿命來……”

那男人不慌不忙,單手捏着大刀,咔嚓……

大刀斷裂了。

武家老鬼瞬間蜂擁而上,和那個男人打起來。 那男人不急不躁,一手掐住明朝老鬼的脖子,把他往墳地裏甩。

轟!

年紀最大的明朝老鬼,被那男人甩倒幾塊墓碑。

墓裏主人聽到動靜,爬出墓地一看。

武家老鬼和男人在臺階上打架,懼怕的埋下頭,不敢吭聲。

臺階上。武家幾個老鬼都被那男人打倒在地上,傷的倒的,皆爬不起來。

老太太和我爸爸看不到武家老鬼。

只見那男人,舉起雙手,把手裏的老鬼往臺階下,我們站的地方甩過來。

我警覺拉住爸爸和老太太,直接躲開。

“小心。”

大將軍被甩的,直往臺階下滾去,一路痛苦哀嚎。

“馬戈壁的,老子當年戰場殺敵無數,今天被個小人欺負,反了,反了……”

穿宰相服的明朝老鬼大怒,大聲喝道:“衆小鬼,聽令,給我把這個男人拿下,盡然敢在我武姓面前撒野,吞了他……”

四面八方,源源不斷的鬼從墳墓裏爬起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着清明朝的衣服,也有穿民國時代,戰爭年代的軍服。

全部破破爛爛,浩浩蕩蕩往這邊奔來的。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鬼一大片,讓人毛骨悚然。

整個公墓氣溫直線下降,溫度到達零下攝氏度。

我怕寒氣傷了爸爸和老太太的身體,手疾眼快的給爸爸和老太太手上塞辟邪的靈符。

老太太捏着我的手,高興的道:“小姑娘,我和你說了吧,我們武家可厲害了,那個男人被打了?是不是被我武家長者教訓了?”

“嘿嘿,你就等着吧,一會我們武家祖宗,一定打的他磕頭叫爺爺。”

我臉上一陣僵硬,不知如何回答老太太的話。

因爲現在戰況,幾個老鬼都拿那男人毫無辦法。

四周墳地的弱小鬼魂都爬出來。

幾百只鬼,前前後後的把那男人圍住。

我想,那男人就算再厲害,雙拳難敵四腿,這回總算落了下風吧。

他朝天一吆喝,幾個山頭的外姓鬼魂全部爬出來,他們全部是現代裝扮,大部分穿着黑色壽衣,最早的是90年代的打扮,

黑壓壓的全部往這邊靠攏。

這麼多鬼魂出動,四面陰風呼嘯。

鬼氣漫天,萬物蒙塵。

三米外的地方,已看不清。

氣溫又下了零下十幾度。我緊緊挨着爸爸和老太太,把他們擋在身後。67.356

我們站的地方就是一個戰場的分水嶺。

臺階上面,是幾百個武姓的鬼魂,全部虎視眈眈的圍住那男人。

臺階下面,就是埋葬外姓的鬼魂,他們詭異雙眸,似全部聽令這個男人。

那個男人站起來,朝天大吼:“各位兄弟姐妹,大哥大姐,叔叔嬸嬸。咱們被親人埋葬在這裏,是自己的選得嗎?大家都不得已才埋葬在這裏,對嗎?”

那男人很有煽動蠱惑人心的能力。

他一席話,所有外姓鬼魂,全部面露無奈道:“由不得已的……”

那男人手指着穿宰相服的老鬼,大聲指責道:“逢年過節,大家都要進貢給武家的地頭蛇,咱門外來姓,永遠被姓武的壓得擡不起頭。千期萬盼等着親人燒的供奉,還沒拿到手上,就被武姓的收繳,不繳的,還會捱打,大家心裏服不服?”

下面,那些鬼魂大聲呼喊:“不服。”

那男人大聲喝:“對,我也不服,今天他們武姓欺負我兒子,欺負我們外來的。今天,大家把這幾個老鬼給撕了,滅了,看以後誰敢壓迫咋們。”

下面,幾百只現代鬼魂,朝天怒吼,大聲呼喚:“撕了武家老鬼,滅了武家老鬼……”

這一情況很不秒。

現代鬼魂,一個個露出憤怒紅光,氣焰高漲。

反觀武家鬼魂那邊,全部集聚在那男人周身。

武家的幾個老鬼萬一被這個男人滅了,我,爸爸,老太太今天估計會死在這裏,下不了山。

怎麼辦,我要如何扭轉局面。

此時,一個孩童般天真的聲音道:“姐姐,你還記得我嗎?”

我轉過神,發現唐安站在我背後,孩童般稚嫩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眼睛泛出琥珀色的紅光。

“我說過,爸爸會報復你的。我告訴你,我爸爸很厲害的哦。”

我冷麪怒視他,沒吭聲。

唐安臉上浮現不附和年紀的陰桀,威脅我:“姐姐,我聞見了你身上的血液,從來沒有如此美味過,一定很好喝。我跟爸爸說,我想把你的血喝光,所以……”

我冷冷道:“所以什麼?”

“所以……我要喝了你的血啊。”

他嘴角蹙着詭異的笑,向我移動,突然小嘴張大,露出鋒利尖銳的獠牙,直接朝我撲過來。

我腦中呼之欲出……

殭屍。

唐安是小殭屍。

難怪我察覺不出他是鬼魂,原來是殭屍,相當聰明的小殭屍。

他老子唐華,難怪能當着我面把靈符撕成兩半。

因那靈符是用於鬼魂,對殭屍毫無用處。

他露出獠牙朝我撲過一瞬間,老太太從來沒見過這樣架勢,頓時嚇暈了過去。

爸爸一把抱住老太太,免得她滾下臺階。

他對我大喊:“小幽,小心。”

我正準備掏出對付殭屍的禁錮符綠。

花影快我一步,從手鐲裏飛出來,一把掐住這小殭屍的脖子。

在他張開大嘴時,手指扼住他喉嚨。

他立即向我跪下:“對不起,鬼後。花影常年在北冥皇宮,從未去過南陰屍體……所以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氣息。”

“算了,先起來,先想辦法離開這。”

兩方鬼魂一旦打起來,爸爸和老太太,殃及魚池,會死在這。

花影站起,拖着唐安,凌空而立,對着那男人和衆多鬼魂道:“全都給我閉嘴,鬼後在此,誰敢造次?”

我當時愣了一秒!

完了!

花影能力了得,但這凡間不是北冥皇宮啊,她不懂得人情世故嗎。

把唐安拖上去,扼住他。

他臉色由白轉黑,奄奄一息,很快就被掐死了。

外姓鬼魂看着,這女鬼連個7歲的娃子都不放過,心狠手辣。

現代鬼魂的世界,沒有森嚴的等級制度,她就是把我名諱叫出去,誰認識我是鬼後啊。

相反的!

看看現在,所有外來姓氏的鬼魂,都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樣子,慢慢移動,已經要圍了過來。 在他們眼裏,我是殺人兇手,是一個孩童的不放過的惡毒女人。

他們一個個面露陰戾殺氣,恨不得撲過來,將我撕成碎片。

牽手人生路漫漫 唐安在花影手上,氣若游絲的求饒:“姐姐,求你放過我,求求你,安安知道錯了,以後在也不和你開玩笑了。”

花影頓時大怒道:“給我閉嘴。”

唐安卑微求饒,換來花影更暴怒的扼住他喉嚨。

下面無數鬼魂看見,猩紅的眼眸,朝我憤怒的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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