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他嘴角浮現出一絲邪氣冷笑:“如果我沒猜錯,咱們的對手只怕已經知曉我拿到了打王鐗,這會兒最難熬的只怕還是他們。”

……

枯井內,陸判四處查看後,確定神並不在後,悄悄的走了黑牆邊,小聲呼喚道:“王上,王上。”

裏邊傳來一聲低沉之聲:“講!”

陸判道:“王上,剛剛得到消息,秦侯去地藏宗取來了打王鐗,這是要逼神請你出來了,王上這可是離開禁錮的好機會啊。”

“你真這麼想?”廣王冷冷問道。

“只要大王能出來,便可再掌乾坤,屬下認爲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陸判不假思索道。

“你錯了,我被囚禁是小事,他們能關我一天,關不了我一世,沒有人可以殺我。”

“但靈普把打王鐗給了秦侯,他這是在造反。天下間誰都可以反本王,誰都可以傷害本王,唯獨他地藏宗不行!”

“我被菩薩當初壓了無數年,戰戰兢兢而活,好不容易有了一千三百萬年的自主,靈普這是想幹嘛?他想做第二個菩薩嗎?”

秦廣王陰冷如刀的低吼從黑牆內傳了出來,顯然已經是憤怒至極。

沒有人知道,菩薩就像是他心頭的一根刺,一觸碰就會痛。王權,他是永生不滅的,遲早能拿回來,但自由是凌駕於王權之上的,任何人觸碰他這根刺,便是他最大的敵人。

他萬萬沒想到,地藏宗一千多萬年來,無數高僧隱而不提的打王鐗,竟然被素來對他恭敬有加的靈普給請了出來。

可惡,太可惡了!

“王上,靈普與秦侯是真心想救你,也許他們並無……”陸判很想說兩句公正話,還沒說完,就被廣王怒斥道:“閉嘴,你若是本王的臣子,以後永遠不要再提打王鐗三字。”

“是。”陸判心中一涼,低下頭恭敬道。

“放心吧,打王鐗之下,那個什麼神兜不過去,接下來就看秦侯能不能戳到他的痛處了,若是戳中了,他只怕不放我出來,這事還真平不了。”

“秦侯啊秦侯,不枉我當年對你刮目相待,果真是根好攪屎棍,果然是孤王的‘好臣子’,好臣子啦。”

黑牆內,廣王瘋狂的大笑起來。

陸判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感激秦侯,還是在說反話,他也無法去分辨,因爲他跟隨了廣王數百萬年,到頭來卻發現,從始至終,廣王就像是蒙着一層紗後,沒有人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沒有人知道他心裏到底想的是什麼。

帝王之心,深如海,半點不假啊。

……

青龍大街內。

黑衣人閃進了一棟偏僻的宅子,白袍客早已等候已久。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來這,所爲何事了?”聖使冷冷問道。

“當然,天下間的事沒有我不知道的。”神平靜道。

“秦侯請出了打王鐗,你想好應對之法沒有?”

聖使問道。

“拖!”

神道。

“拖?什麼意思?”聖使不悅問道。

“他請來打王鐗無非是想見廣王,咱們偏不讓他見,既然連大印都給他了,不如就再放縱他,讓他當一把攝政王如何?”

“只要不讓他知道黃泉眼的祕密,他愛怎麼折騰,隨意了。”

神胸有成竹道。

PS:今日更新完畢,明晚再會,晚安,朋友們。 在神看來,對秦侯採取放縱的法子是最有效地,這使得他就像是一隻無聊的跳猴,任由他蹦躂,到頭來卻是一無所獲。

如此一來,不僅僅對秦侯的威望是一種無形的打擊,而且能磨掉秦侯的野心。

到了最後,他也只能無趣的黯然收場,成爲天下人眼中的笑柄。

但聖使卻並不完全認同,他再一次厲聲質問神:“我還是那句話,爲何要廢這麼大的周折,直接殺了他不就一了百了?”

神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大喝出聲:“不行!”

這次急迫的回答,引來了聖使極大的反感,那雙瞳孔瀰漫着逼人的光芒,陰冷笑道:“嘿嘿,你不會……”

神打斷了他,“殺不殺他,我自有數,你放心,咱們的大計永遠是最重要的,只要他越過了我的底線,我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他。”

“而且,也用不着我出手,已經有人在來的路上了,他能過了這一劫也不遲。”神頓了頓又道。

“你是指歐陽雄?”聖使問道。

“沒錯,歐陽雄與秦侯曾越過七月十五酆都一戰,如今距離開鬼門關也只有三天的時間,據我所知歐陽雄已經動身,並且向天下發布了告示,要在酆都與秦侯死戰。”

“難道你沒發現這幾天王城的人變多了嗎?那些人正是從四面八方趕來看戲的,這天下從不缺演戲的人,更不缺乏看熱鬧之輩。”

神冷冷道。

“呵呵,有歐陽雄替我們出手,那確實再好不過了!”

“秦侯固然修爲高絕,但比起歐陽雄料定還是差了一截,他得罪天下英豪,這回怕是難逃一死了。”

聖使哈哈大笑了起來。

……

天罡山上,歐陽雄迎着血紅的朝陽,徐徐吞吐着一口白色的赤練之氣,氣息纏繞周身化作九條金龍,盤旋嘶鳴,讓原本看起來威武如同雄獅一般的歐陽雄,更顯得神武不凡。

“恭喜師父,煉成了天罡神功第九重!”

一個相貌英俊的弟子,恭敬的立在一旁,拱手大喜道。

“是啊,我已經卡在第九重足足有十萬年了,若不是秦侯殺了我的榮兒,又豈能有今日突破?”歐陽雄冷笑了一聲,目光飄向遠方,充滿了濃烈的殺意。

“如今榮兒已經不在了,子辰,這是天罡神功後面幾重的心法,爲師就交給你了,日後定要勤修苦練,光大我天罡宗。”

歐陽雄長袖一甩,一卷布帛落在了向子辰的身前,向子辰壓住內心的狂喜,連忙跪地拜謝道:“多謝師父傳法,弟子一定加倍努力,早日煉成神功,光大我天罡門楣。”

“好了,你下去吧,爲師要赴酆都秦侯之約,這一戰無論是勝是敗,此後天罡宗就由你來掌舵了,好生修持,莫讓世人看你的笑話。”

歐陽雄說話間,長袖一揮,人如大鳥,自百丈高崖飛了下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經消失於無形。

對於這場大戰,歐陽雄是抱有必勝之心的。

天下間論一帝四高,把他排在了倒數第二,僅僅高於地煞宗的宇文傷。

而且天罡宗在地獄之中門生無數,貴爲天下第一宗,卻又被靈普的地藏宗死死壓着風頭,這個第一宗也只是個虛號。

歐陽雄早就想證明給天下人看,天罡宗絕非浪得虛名。

他迫切需要一戰!

而秦侯無疑是最好的踏腳石,且不說殺子之恨,就是沒有這一出,秦侯也是他最好的目標。

此人最近風頭無二,而且目前王城空虛,廣王似乎有難,秦侯藉機推波助瀾,怕是又要搞花樣,若是這時候能大敗此人,不僅僅對自己,對天下人是個交代,也許還是一次不錯的政治投機。

天罡宗沉寂的太久,是時候一戰名揚天下了。

秦羿早已把與歐陽雄的約定忘在了腦後,他此刻一心撲在營救廣王,打垮背後黑手的計劃中。

靈普的話固然很重要,廣王不得不防,但相比於那個殘忍的背後黑手,秦羿更願意選擇一個統治了地獄千萬年的舊王。

當然,他本人也是有野心的,這一切都得看秦廣王的表現。

他若真把天下臣民裝在心中,秦羿遲早是要離開,未必就非得顛覆他的王權。

但秦廣王若真是野心勃勃,另有圖謀,作出毀滅地獄的舉動,秦羿不介意與這位至高帝王一戰。

次日清晨!

楊忠國領着十幾個朝中大臣,雄赳赳的往生死殿闖去,生死殿的禁衛原本是屬於內城統領鍾馗統管,鍾馗失蹤後,就由陸判統領。

此刻當值的叫陸衝,是陸判的本族人。

內城禁軍深受鍾天師、陸判影響,都是公正不阿的堅毅之士,平素就看不慣楊忠國這幫亂政奸臣,一見這夥人來者不善,立即上前就要阻攔。

“楊大人,你這是要往哪去?”陸衝擡手冷喝道。

“陸將軍,來者,當然是要見廣王。廣王已經三月不朝,如今地獄多有大事急需王斷,我等今日必須要見帝尊。”楊忠國撫須傲然道。

“陸判有令,任何人在沒有帝詔召喚下,不得擅入宮殿,更不得隨意論帝尊之事,楊大人身居要職,不會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吧?”

陸衝冷冷回絕。

“天下事大,廣王生死難安,我等作爲臣子,有死諫之責,誰敢攔我,便是天下的罪人。”

楊忠國何等口才,懟的陸衝啞口無言。

一時間兩撥人馬在門口形成了對峙。

這正是楊忠國想要的結果,早上他就在臣民之間發佈了死諫的通告,更要請出打王鐗,官民大多是持觀望態度,不少人尾隨在數十丈開外看着,他的態度越強硬,得到的支持就會越多。

“這是幹什麼?”正相持不下,陸判揹着手走了過來,作爲廣王的秉筆之人,以及禁軍副統,他還是很有威望的,一出口,衆人全都停止了聒噪。

“我們要見廣王。”楊忠國道。

陸判當然早知道這裏邊的事,但戲還是得幫着演一演,只推說不見。

他得等秦羿現身,好歹也是帶着打王鐗的主,得給人襯襯氣氛。

果然,宮門外又是一陣騷動,雷魔與秦龍開道,當先發出一聲雷霆大喝:“秦侯到!” 秦侯!

這個名字最近在地獄中絕對是最響亮的,在王城中一是如此,一來酆都就打死了外城都統黑無常,毀掉了大半條朱雀街,結果宮裏的李公公居然連一句話都沒說。

衆人自覺讓開一條道,只見一相貌清修、冷峻的少年,負手龍行虎步而來。

不曾見過秦侯的人,又是一陣陣唏噓。

誰也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一方諸侯,竟然會是如此年輕的少年。

腹黑女的愛情大作戰 “侯爺,侯爺來了。”

衆人紛紛問好。

秦羿朗聲笑道:“陸判,天下之事,民衆之事大如天,爲何不讓他們面見廣王啊?”

陸判微微一笑,“廣王正在閉關,無暇見各位,請回吧。”

“閉關?廣王千萬年不曾閉關,偏偏在這時候閉關,何不打開天窗說亮話,讓天下臣民知道廣王到底何在?”秦羿並不在乎陸判是忠是奸,他只想以最大的力量,逼迫他的對手放出廣王。

只要廣王現身了,一切自然就好辦了。

“我說過廣王在閉關,侯爺這是在質疑廣王嗎?”陸判冷冷道。

他知道,他反對的越厲害,越能製造輿論,爲秦羿營救廣王贏得更好的良機。

“陸判此言謬矣,廣王但凡閉關,所需之物,以及各種事宜都會叮囑咱家,爲何這次沒有任何徵兆,便閉關不見。”

“我懷疑陸判私下挾制廣王,你既然說廣王在閉關,好,你且帶咱家去見廣王。”

一人從宮裏走了出來,尖銳的嗓音,正是李賢。

李賢只知道廣王在一口深井裏,但他下不了井,除了陸判,他這個廣王最信任的宦官都難知內情,平日裏他也不敢與陸判起爭執,如今難得秦羿在此,正好質問個明明白白。

“胡鬧,大王的事,何須向你們解釋,尤其是向這麼一個外獄之人?”

“來人,全都給我轟走。”

陸判懶的理睬,轉身下令就走。

“慢着!”

“你且看清楚了,這是什麼!”

秦羿爆喝一聲,霸氣的扯掉打王鐗外面的法布,亮出了真身。

唪!

打王鐗璀璨的紫金光芒萬丈,王鐗之上一行行筆走龍蛇一般的字符當空而現,那字跡獵獵生威,赫然是:“地藏親鑄掣王法器,上可打無道帝尊,下可誅妄臣,鐗在佛在,地獄共尊之,無敢不受!”

一道道紫金光澤壓在衆人心頭,連氣都喘不過來,連陸判也沒想到打王鐗竟然有如此神威,一時間也是看直了眼。

“見鐗如見菩薩,爾等還不跪下。”

雷魔發出大喝。

陸判等人回過神來,紛紛下跪,口中大呼:“見過地藏大菩薩!”

“如今天下大亂,王城內宵小作祟,我僅以此鐗令廣王立即上朝,陸判,還不快去宣?”秦羿舉鐗大喝道。

“非是我等不尊,實在是大王閉關,無法主持大政,還請諒解。”陸判如實道,同時在一次告訴秦羿,秦廣王不是這麼容易請出來的。

整個酆都王宮,不知道密佈了多少神的耳目,他隱藏了這麼久,這時候更不敢隨意暴怒身份。

反正秦侯也把他當成了背叛廣王的賊子,如此也好。

“既然廣王不朝,從現在起,我以打王鐗佛令,暫理朝政。”

“廣王一日不出關,我便駐守王城代他理政。”

秦羿朗聲道。

“秦侯請便,撤!”

陸判作出一副不甘心之狀,一揮手,撤走了全部的禁軍。

秦羿當仁不讓的入主了生死殿,他有王印、打王鐗在手,完全可以代行廣王的任何職責。

他主了政,第一件事就是把潘鴻運的所有資產,以及場子給查封了。

同時收歸了外城的城防軍,令楊忠國在城中最大力度的排查任何與神有關的人,一旦查出,一律在城外的廟裏問斬。

這對於一個剛剛攝政的人來說,是一個很危險的舉動。

但秦羿別無選擇。

他無法利用權力查出鍾天師的下落,更無法破開那面幽牆救出秦廣王,唯有通過大幅度的舉動,逼的幕後黑手現身,主動來找他。

……

青龍老宅。

潘鴻運小心翼翼的從後門溜進了院子,看到坐在槐樹下喝茶的神。

神渾身都攏在白色的長袍內,他喝茶的方式也是極爲獨特,用的不是嘴,而是鼻子,那一絲絲茶香之氣,如絲線般飛入了他的鼻翼。

一見面,潘鴻運跪在地上衝着自己就是兩個大耳刮子,懺悔道:“神,我有罪,我把那條瘋狗給弄丟了。”

他派出了數十個好手,又用了重重符鎖困住瘋子,沒想到一個不留神,那條瘋狗就掙脫鐵鏈,殺死了幾個手下,逃之夭夭。

霸佔諸天 連日來潘鴻運一直在找,始終沒有半點線索,如今他的場子被砸,生意被封,一夜之間成爲了廢人,實在是兜不住了,只能來求助無所不能的神。

“我已經知道了。”神只是很平淡的回答,彷彿瘋子已經變得不再重要。

傾城劍帝 “你,你知道了?”潘鴻運有些詫異。

“嗯,不用去找了,他已經沒用了。”神淡漠道。

“那就好,那就好。”潘鴻運舒了口氣,然後又懇求道:“神,那個秦侯居然請來了打王鐗,如今把持朝政,端了咱們好幾個點了,還有我的生意,十幾個億的晶幣全被他凍結了,你要再不出手,咱們在王城的勢力就要被他打完了。”

“你急什麼,明天上早朝的時候不就知道了?”

“下去吧,我這裏還有客人,記住,以後沒有我的召喚,不得再來。否則,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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