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恆接着說道:“倪會長的話,我現在還記得清楚,他說沒法動——那是拯救蒼生的東西,怎麼可能爲一個道德敗壞不知廉恥的女人拿出來,這簡直褻瀆龍神尺,也褻瀆龍神爺留下了龍神尺的初衷。做錯事情的人,不給小懲大誡,就永遠不知道自己應該付出什麼代價。”

果然,是倪會長的作風。目睹了一切的夏恆怎麼恨他都正常!

“我這些年在齊家,沒有捱過餓,也沒有受過苦。”夏恆繼續說着,語氣像是在講述別人的事情一樣:“他們對我不壞,我自己也沒讓自己受欺負,不過……你可能不懂,別人被喊回家吃飯,被家人誇獎,甚至做了壞事被罵的時候,我只有自己一個人。”

我知道,那個感覺叫孤單。

“過去的雖然沒法子彌補,”我反手把他的手抓緊了:“以後你有我。”

“我知道,”夏恆露出一個笑容來:“總會過去的。”

“乓……”忽然我們身後的窗戶被人猛地撞開了。

夏恆眉頭一擰,下意識要護住我,可是他轉過頭去一看,倒是愣住了。

爬到了這個樓上來的,是夢喬!

我瞪圓了眼睛,只見她穿着一身運動裝,四肢修長行動矯健,纖細的手還在拍玻璃,口型像是氣急敗壞的在喊:“打開!打開!”

夏恆伸手把窗戶給打開了,我忙接住了夢喬的手:“嫂子,你這是……”

“聽說你們有難處,我能不管麼!”夢喬氣喘吁吁的從窗臺上跳了下來,轉頭去看窗外,後怕似的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真是的,我也不知道我怎麼做到,我恐高!”

恐高還能徒手爬樓!

夢喬沒解釋什麼,只是伸手從背後取東西,我這才發現她揹着個碩大的包,跟要去征服珠峯一樣:“這個是……”

“夏恆不是要被陰間拉着走了麼!”夢喬拆開了那個大包,將裏面的東西取出來,我更是目瞪口呆。

那裏面裝着的,是個仿製的夏恆!

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出來的,簡直跟等身娃娃一樣,哪裏哪裏都跟夏恆自己一模一樣,伸手摸上去,也跟夏恆的皮膚一樣沒什麼溫度,完完全全能替代夏恆了。

真不愧是蘇晗最信任的巧匠,這無所不能的手藝簡直賽魯班啊!

“拿這個當替身就行了,只要熬過今天就行是吧?”夢喬氣喘吁吁的調整着那個“夏恆娃娃”的姿勢:“拖延拖延時間也可以。”

說着跟蘇晗拋了個媚眼:“知道這個值多少錢嗎?”

夏恆望着那個替身,桃花大眼也第一次閃了一絲吃驚:“是蘇晗讓你來的?”

“除了他,誰能有這個面子。”夢喬指揮道:“抓緊抹你的血在這個替身的心口上,再在這個替身頭上放你的頭髮,手上粘了你的指甲就行了,速度快點,聽上去,外面快扛不住了。”

夏恆依言而行,夢喬蹲在替身的身後不知道動了什麼,那個替身跟三國演義裏面諸葛亮的木牛流馬一樣,居然真的也會自己動!

這也太科幻了!

“砰……”忽然窗戶邊上又是一聲響,只見天橋上算卦的那個小白臉居然也爬上來了,一叢窗臺上翻進來,臉色煞白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氣喘吁吁:“我怎麼這麼倒黴……只能從這裏進來……”

“小白臉?”我更是大吃一驚:“你怎麼也來了?”

“你們幫了我那麼大的忙,我怎麼可能不來還人情!”小白臉喘了好久才說道:“反正,我跟她住的地方,離着這裏也不遠,靠着陰陽會,生意好做……”

“不知道能幫上多大的忙。”那個跟小白臉搞對象的橋下寡婦污穢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了屋裏,眯着杏子眼衝着我們溫柔的笑:“他聽說了之後,非得過來幫忙,要給你們算一下,希望能幫着趨吉避凶。”

連他們,也聽到了消息?

“你們見到蘇晗沒有?”

“沒有。”小白臉一邊喘粗氣一邊說道:“但是他留下了信。”

“也給我留了情書。”夢喬露出一種挺自豪的模樣挺胸說道:“他的字,跟人一樣又挺拔又好看。”

他明明拼盡全力,想要幫我們的,可是爲什麼,他連面也不露?

蘇晗……你到底在哪裏!

“我先給你算算!” 魔幻科技工業 小白臉已經一把握住了夏恆的手,閉上了眼睛,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一轉:“要找人的話……能得償所願……”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這麼說,能找到了蘇晗!

“還有就是……”那小白臉皺了皺眉頭:“你們這次冒險之後,會失去很重要的東西,你流眼淚了……”

夏恆的聲音一沉:“什麼東西?”

“我沒看到……”小白臉繼續說道:“小心腳下……你們記住四個字,小心腳下!”

我忽然想起來了,小白臉給我算的第一卦,就是說,我會紅着眼睛殺夏恆!

這有聯繫麼?他會失去的是什麼?

小白臉睜開眼睛,挺抱歉的說道:“我就看到這麼多了,爲了能活的長一點……”

這自然是理解的,他們兩個經歷了多少千辛萬苦纔在一起,怎麼也不能讓小白臉因爲泄露天機折了壽。

“已經很好了。”我忙說道:“謝謝……小心腳下是麼?我們會記住的。”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的門劇烈的響了起來,接着耳釘張皇失措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準備着,我們這邊擋不住了!引過來的孤魂野鬼,被抓的差不多了!”

這麼快!

“躲起來!”夢喬一擡手,將窗臺旁邊垂下來的厚重窗簾給一把扯下來丟在了夏恆身上:“纏好了!”

橋下的女污穢忙也擋在了夏恆身邊,應該是想用自己的氣息擋住了夏恆。

她不怕面對陰差麼?我想問,卻被夢喬拉過來跟小白臉一起被推到了牆角:“縮在旁邊閉上眼,千萬不要出聲。”

我忙點了點頭。

這樣的李代桃僵,真的能成嗎?

“咣!”就在我剛閉上眼睛的時候,就聽到了門被撞開的聲音,接着還是那鐵鏈的響動,森冷的聲音出現了:“時候到了,主人要着急。”

屋子裏鴉雀無聲,替身當然回答不了什麼,它只能保持一個夏恆特有的冷臉,無聲無息。

“嘩啦啦……”陰差因爲夏恆留在了替身上面的血,指甲,還有頭髮並沒有懷疑,那鐵鏈子的撞擊聲,應該是已經纏繞在了替身上了。

他們肯定很快就會發現被騙,只希望時間能拖延的再長一點,長到我們找到蘇晗和龍神尺。

鐵鏈子的聲音漸漸的遠了……是不是,已經可以睜眼了?

可是身邊還是鴉雀無聲,弄的我滿心不確定。

忽然頭上蒙着的窗簾被人掀開了,夏恆的聲音響了起來:“睜開眼睛,他們走了。”

我忙睜開眼睛,真看見夏恆正站在了我眼前!

他微笑着,像是心情愉悅的樣子:“跟我走吧。”

我趕忙站了起來,但是轉過頭,身邊的人都不見了。

婚途漫漫:爹地在線追妻 “誒?”我愣了神:“他們呢?”

“他們事情做完,自然回去了。”夏恆望着我:“你也不想他們冒險,不是麼?”

“這樣啊……”可是滿心覺得,不知道哪裏不對勁兒,要走也走的太快了。

這裏一下子變得非常安靜,似乎掉根針都能聽見,我跟着夏恆,越來越納悶了:“陰陽會的人呢?”

“陰差都來了,自然是能躲多遠躲多遠了。”夏恆氣定神閒的說道:“誰不想活命呢。”

這倒是……

“那咱們現在去哪兒?”我忙問道:“去找蘇晗?”

“去取那個該死的龍神尺。”夏恆微微側了頭,因爲逆着光,讓他臉上的線條顯得更好看了:“只要拿出來,一切就好說了。”

“誒!你知道怎麼取出來了?”

“算是吧。”夏恆閒庭信步,氣勢矜貴:“那種禍害,相信你也不會願意帶在身上的。”

我當然不願意!可是這個東西,能留在夏恆身邊一輩子麼?如果沒了這個……夏恆一生一世都要籠罩在陰間的陰影之中。

“那到底怎麼取出來?”我問道:“你從哪兒知道的?”

“我當然有我的法子了。”夏恆轉了頭:“我帶你去個地方,就能取出來。”

“哪裏?”

“陰間。”

陰間……我忽然想起來,倪元說過,龍神尺只有在陰間才能打開。

這會兒已經到了一樓,夏恆在踏上地面之後,仰頭望着我,月光灑在他的桃花大眼裏面,閃爍盪漾。

他衝着我伸出了骨節分明的手:“拉上,我帶你去。”

我沒有伸手。

他微微有點不耐,挑起了眉頭來:“不要浪費時間。”

“你不是夏恆吧。”我盯着那雙亮閃閃的好看眼睛:“你是誰?爲什麼裝成了這樣子騙人!”

“啊,被你看出來了。”他眉眼彎彎,露出了一個笑容:“不過我本來就長這個樣子,並不用裝,因爲我也姓夏。” 我的心一下子漏跳了一拍。

他就夏恆的那個……

“那個孩子總想要跟命抗爭。”那個跟夏恆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雖然跟夏恆看上去是一樣的年輕,可是這話說的卻是渾然天成一個長輩的口吻:“每個人的命都是早就註定好的,所以嘛,爭是爭不過的,就比如說你。”

“我怎麼了?”望着他那深不見底的眼睛,只覺得心也像是滑下去了,沉沉往下墜,出都出不來!

“你嘛……”那男人微微一笑:“命數將盡,活不到明天天亮了。”

這話他說的輕輕鬆鬆,好巧不巧,窗外的鐘樓正鳴起了時間,一聲一聲,敲打了十二下。

那男人也側耳傾聽悠長的撞鐘聲,轉頭說道:“你看,那就算是活不到今天早上了。”

我要死了?

“我是個什麼樣的死法?”我盯着那個男人:“你要殺了我是麼?”

“你知道,陰間有生死簿。”那男人淡漠的說道:“你本來也到了時候,就跟賣金飾的老頭子一樣,沒人能多留你,怎麼死的,也差不多。”

命數……

“好了,你跟我來,好歹跟夏恆一場相交,我儘量讓你死的舒服一些,”那男人又將手給伸了過來:“讓我親自勾魂的爲數不多,你運氣好。”

我不想死!爲什麼我一定要死?

“這不是挺好的麼?”那男人接着說道:“你可以跟夏恆繼續在一起了,不想分開,就不用分開……”

說着,往我的方向跨一步:“正是如你所願纔對!”

他跟夏恆一樣好看的修長指尖兒,眼看就要碰到我了!

誰願意就站着等死?夏恆……更不願意乖乖的回到了陰間去!

我往後一退,拔腿就往樓上跑!

既然他非得要帶着我來一樓,那肯定有一個我不懂的必要,先跑回去再說,雖然不知道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但是那麼多人,總不可能就這樣全部消失了吧?

“垂死掙扎……”那個男人的聲音也跟夏恆一樣好聽,卻比夏恆冰冷許多,我只顧着往前跑,根本也沒工夫回頭去看他,只怕一回頭,他的臉就出現在我的背後!

整個空曠的樓裏,只有我自己踢騰踢騰的腳步聲,甚至連一下一下心跳的聲音都能聽到,卻聽不到身後的動靜。

猶疑了起來,他還在我身後麼……

只這麼鬆懈了一刻,只覺得一隻冰冷的手已經扼住了我的後頸,將我的臉壓在了牆上。

鼻子重重撞上了堅硬的牆面,一股子腥甜的感覺泛出來,是眼前冒金花的一股子劇痛。

呼吸跟撞出來的血逆在一起,讓我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這個要窒息一樣的感覺……好難受……

“不知道爲什麼,你們總喜歡自討苦吃。”身後那個聲音像是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明明那麼簡單就解決的事情,卻要自作聰明。”

“人爲什麼不能有自己的選擇?”我咬緊牙說道:“我們有心,不是傀儡!”

“心……”後頸上冰冷的手又緊了一些:“你難道還不懂,所謂的人心,就是你們痛苦的根源麼?一切按着命數來就可以了,抗爭……也徒勞。”

“徒勞又怎麼樣……”我忽然想起來白天給夏恆擋了硃砂,身後一摸口袋,裏面果然還殘存了一些!

一把抓住了那硃砂,猛地反手就衝着那個人撒過去:“我自己的人生,就是要自己決定!”

那個跟夏恆一模一樣的人自然沒想到我還有這麼一招,猝不及防的就被我手上的硃砂撒了一臉,他顯然沒有夏恆那麼怕硃砂,但是確實也對硃砂十分厭惡,只見擰起了英挺的眉頭,黑沉沉的眼睛裏滾過了一層深重的怒意!

穿成反派霸總的親妹妹 很……讓人害怕!

估摸着,他還是頭一次被人拍硃砂吧?我自然是顧不上害怕的,只趁着他一晃神的功夫,伸手把走廊上的裝飾瓷器一把劃下來了,衝着他就死命的扔,瓶瓶罐罐噼裏啪啦的碎了一地。

我忽然反應過來,難道這就是那個小白臉在給我算命的時候說過的,會紅着眼睛殺身邊這個人?

他認錯很正常,因爲這個人,跟蘇晗太像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我撒腿就還要跑,可一轉頭,卻發現眼前是個死角。

我一下子愣住了,這叫什麼! 帶著盒飯當影帝 這叫一倒黴喝口涼水也塞牙!

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隻小雞仔一樣,被人從後衣領提着拎了起來,脖頸被勒的死死的,眼前一片黑紅,耳邊嗡嗡的作響!

“我跟你說了,這是你的命數,”那個男人冷冷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了過來:“你怎麼就是不信!”

太陽穴劇痛,只覺的自己像是一個傾倒的水壺,生命和力氣像是水一樣,眼睜睜的要從身上流*出去。

我,要死了麼?

也許比起了這種瀕死的恐懼和痛苦來,還是真正的死亡更舒服一些,眼一閉腿一蹬,閉上眼睛就可以了。

但還不行……比起了逃避和屈服來,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蘇晗和爸媽,還在等着我!還有……夏恆!

也不知道哪裏來力氣,我屈起膝蓋死死的往後面一踢,那男人似乎沒想到我還有這個力氣,冰冷的手不自覺就鬆了一些,趁着這個機會,我跳回到了地上,眼前一片模糊,也死命衝着有光的地方跑,但是沒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幾步,一隻手扶住了我。

是熟悉的草木氣息。

“夏恆!”

頭跟往常一樣,被推到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懷抱裏面,那個味道讓人安心極了,他清越的聲音從頭頂響了起來:“我在。”

但是他身上……除了草木氣息,居然也帶了血腥氣。

努力揉了揉眼睛,等着視力勉強恢復了一些的時候,看到觸目驚心一大片紅!

他的白襯衫被扯出了許多口子,像是……曾經被什麼東西死死纏繞過,又重新拼盡全力給掙脫開了一樣!

“夏恆。”身後那個男人的聲音緩緩的:“你的這個名字很好聽。”

“跟你沒有一點關係。”夏恆的聲音平靜的沒有一點波瀾,但每次他越是這樣,就越是讓人覺得危險!

像是……什麼都不放在眼裏的破釜沉舟!

一夜歡戀:霸上惡首席 “我知道你不想回來。”那個男人卻跟夏恆一樣,一點情緒也沒帶,只是自顧自的說着:“不過那裏纔是你真正的家,將龍神尺帶回去之後,料想着你的身份……”

“我不要什麼身份,私生子這個身份就挺好。”夏恆的聲音凜冽:“如果我有龍神尺,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殺了你。”

那個男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嘆了口氣,可我也沒有聽分明。

只聽他繼續說道:“你現在就可以把龍神尺拿出來,就在這個女人身上。”

夏恆怔了怔,想也知道,那個人怎麼會這麼好心把龍神尺的位置告訴他!

果然,他愉悅的開了口:“知道爲什麼我要把她帶回陰間嗎?因爲龍神尺在陰間才能打開……殺了她,龍神尺沒了能認的主,自然就會從屍體上出現了。”

我身上一陣惡寒,怪不得……他想要把我拉下去,一方面可能確實爲了引夏恆,更重要的就是,他們也想得到了那個唯一的剋星!

只要龍神尺落在了他們手上,他們就可以百無禁忌了!

而夏恆留在陽間,是一點希望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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