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了一跳,連忙蹲下來,藏在黑影裏面。木門被撞開的動靜不小,但是院子裏面的妖鬼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我疑惑的看了看木門,這扇門明明上了鎖,怎麼會被我撞開?

我仔細一看,原來門鎖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風吹日曬,鏽跡斑斑,還不如一根麻繩結實。

院子裏面安靜得很,只有那團火光升起來又落下去。我心癢難耐,四肢着地,慢慢地向裏面探頭。我知道這個動作危險得很,萬一被裏面的妖鬼發現了,今天就走不了了。我心裏面唸叨着:“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院子當中黑乎乎的,好在天上有月亮,好在有那團火光做線索。

我的視線跟隨着那團火光,在院子裏面搜尋。終於,我看見一個人影,坐在雜草之間。如果不是紅光太過顯眼,我不一定能發現他。

這個人背對着我坐在地上,一副盤腿打坐的樣子。他使勁仰着頭,臉幾乎和地面平齊。這個角度我看着都脖子疼。

這人張大了嘴,從喉嚨裏面吐出來一顆火紅的珠子,這顆珠子越升越高,也越來越稀薄,最後散成了一團火焰一樣的紅煙。我剛纔看見的,就是這個東西了。

小時候我常聽老人們講,狐精鬼怪,住在深山或者鬼宅裏面。採藥煉丹,每到月圓之夜,就呼吸吐納,吸收月光精華。如果有幸運的人走夜路,發現了他們。趁他們聚精會神練功的時候,就搶了它的仙丹,吞到肚子裏面,就可以做神仙了。

這些傳說自然是無稽之談。如果人吃了仙丹可以成仙,那麼這些狐精鬼怪爲什麼還在做妖精?老人們往往辯不過,又改口說,即使做不成神仙,也可以延年益壽。

我一直以爲這些都是無聊的人編出來的瞎話罷了。沒想到,今天居然讓我遇到了。

我呆呆的看着那呼吸吐納的人,並沒有離開。我不想搶他的仙丹,我只是覺得,這個人太面熟了。他很像是崔師傅。如果崔師傅是妖鬼的話,那我就一點治好死肉的指望都沒有了。

我忽然有一種走投無路的感覺。好像老天爺給我開了一個玩笑,把我放到大迷宮裏面,我四處亂闖,把這裏走了一個遍,發現這迷宮根本沒有出口。

我揉了揉眼睛,一步步向院子裏面走去了。我儘量不發出聲響來。我想看看,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崔師傅。

那些老人說,正在呼吸吐納,吸收日月精華的妖怪是最薄弱的。就像是脫了殼的烏龜,露出軟肉來。如果這話沒錯,今天我即使被發現了,應該也有機會逃走。

我已經走得很近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他是崔師傅無疑。

他的臉色時而蒼白,時而通紅。看起來詭異無比。我站在他身邊不到一分鐘,就感覺一陣陣陰冷。這種溫度,應該只屬於太平間。

我忽然想起禮佛村裏面,那對小夫妻的話:“崔師傅不是活人。他的呼吸是裝出來的。”

想到這裏,我再也不敢久留了。我向後退了兩步,打算離開這裏。可是偏偏不湊巧,我被院子裏面的野草一絆,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了。

這一下聲音太大,而且距離崔師傅太近了。我聽見他的呼吸馬上發生了變化,比之前急促了十倍不止。那顆仙丹被他吞到嘴巴里面。而他也睜開眼睛了。

我驚呼一聲,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向外面逃。

等我跑到大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崔師傅的聲音:“是柴天來了嗎?”這聲音疲憊又虛弱,像是一個瀕死的人。

我哪敢回答,只想着趕快跑出廢巷。結果跑了沒兩步,就有一隻冷冰冰的手搭在我肩膀上了。

我心裏一涼:“完了。老人們的話還是不可信。什麼呼吸吐納的鬼怪就是去了殼的烏龜,簡直胡說八道。我倒覺得崔師傅比以前更厲害了。”

我苦笑着扭過頭來:“崔師傅,我身上有了死肉,已經活不長了。你別和我爲難了行不行?”

崔師傅面色蒼白,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來:“你是來找我救命的吧?我怎麼會爲難你呢?”

我苦笑了一聲:“我不敢找你救命了。我怕先出虎穴,再入狼窩啊。”

崔師傅嘆了口氣:“本來這個月圓之夜,我是能扛過去的。沒想到少了一盞本命燈,發作的這麼厲害。所以不小心讓你看到我練功了。”

我哆嗦着想要和他套近乎、拉關係,讓他放了我。

沒想到崔師傅和藹的說:“你不用害怕,我是活人。只會救你,不會害你。”

我苦笑着說:“崔師傅,都到了這份上了,你何必騙我?我又不是傻子。”

崔師傅笑了笑:“你摸摸我的手。”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小心的摸了摸。這手冷冰冰,硬邦邦的。像是死人。

崔師傅問:“你覺得我像什麼?”

我苦笑了一聲:“我說了你別生氣啊。我覺得你像是一具屍體。”

崔師傅笑了笑:“像不像你脖子後面那塊死肉?”

我驚訝的看着他,腦子裏面閃出千百個想法來:“你什麼意思?難道……”

崔師傅點了點頭:“你猜對了。我和你一樣,也曾經被充滿怨氣的屍體咬傷過。然後,就變成了這樣。”

崔師傅已經放開我了,但是我沒有再逃跑,我驚訝的看着他。

崔師傅繼續說:“我是幾十年前被咬傷的。那塊死肉發作的很快,已經蔓延到我全身了。如果不是出家,學了道術。我現在已經變成沒有感情的屍體了。平時你看到我和正常人一樣,那全是被道術壓制的結果。”

我張大了嘴,再也合不攏了。過了好一會,我才問他:“你能把自己治好嗎?”實際上,我真正想問的是,你自己都治不好自己,能治好我嗎? 我剛開始看見崔師傅這幅樣子的時候,心裏面很恐懼。恐懼之後,就是深深的擔憂,不知道我脖子上的死肉還有沒有救。

崔師傅聰明絕頂,馬上就猜到了我的意思,他衝我笑了笑:“你放心,這塊肉也不是無藥可醫的。有兩種辦法,一急一緩,一個拖延時間,一個根除禍患。”

我聽了這話,頓時高興起來了:“我以爲無路可走了呢,沒想到有兩個辦法,你都說說,是什麼辦法?”

崔師傅說:“我先說拖延時間的辦法。”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你剛纔看見我那顆丹藥了吧?”

我點了點頭。

崔師傅有些得意的說:“這顆丹藥,是從一隻狐狸嘴裏面搶來的。”

我啊了一聲,心想:“看來老人們的話是對的。這丹藥真的能從精怪嘴裏面搶過來。”

崔師傅笑了笑:“你“啊”這一聲是什麼意思?你肯定覺得我有點不厚道,搶人家嘴裏面的丹藥了?”

我笑了笑:“搶了就搶了。這有什麼不厚道的?我們吃雞鴨魚肉,宰豬馬牛羊,連他們的命都害了。搶一顆丹藥算什麼?”

崔師傅哈哈大笑:“柴天,你不用拿這話刺我。”他倒揹着手,看了一會天上的月亮:“那狐狸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已經成了精怪,開始禍害百姓了。後來被我師父遇見,按道理是應該殺了它的,不過後來發現,它居然煉出來了一顆內丹。”

我接過話頭:“所以你師父就把它給放了?”

崔師傅搖了搖頭:“把它封到妖壇裏面了,不過後來讓它給逃了。這顆內丹倒留在我身體裏面了。這麼多年,每到月圓之夜,那塊死肉都厲害得很,幾乎將我變成一個死人。幸好有這顆內丹,護住我的心脈。我才能用道術,將死肉一點一點的壓制下去,在天亮之前,重新變成活人。”

我點了點頭,嘟囔道:“這麼說的話。我也得找一隻狐狸,搶了他的丹藥?”

我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後半生,不僅要拜個名師學道術,還要在月圓之夜盤腿打坐,仰着頭呼吸吐納。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我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崔師傅嘿嘿笑了一聲:“你也找一隻狐狸?你以爲這狐狸很容易找嗎?這種東西,可遇而不可求。”

我一聽這話,頓時心涼了:“這麼說,我就算像你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也不行了?”

崔師傅瞪了瞪眼:“柴天,我怎麼人不人鬼不鬼了?做道士的,沒事盤盤腿,打打坐,有什麼大不了?”

我連忙點頭賠笑:“是是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是還有第二個辦法嗎?說來聽聽。”

崔師傅一副得道高人的樣子:“有句話叫,解鈴還須繫鈴人。第二種辦法,用的就是這個道理。柴天,你知道爲什麼死肉難以治好嗎?”

我搖了搖頭。

崔師傅說:“死肉的成因,是因爲屍毒。至於屍體爲什麼帶毒,那原因可就太多了。毒不一樣,解毒的辦法也不一樣。所以雖然看起來都是死肉,但是要解開它,非得找到源頭不可。”

我聽到這裏,忽然把這幾天的疑惑融會貫通了。我大叫了一聲:“我明白了,果然和鬼胎有關係。”

崔師傅笑眯眯的問:“你明白什麼了?”

我的腦子飛快的轉着,開始的時候我語無倫次,但是到後來,條理就越來越清晰了:“你說過,萬鎖只是普通人,死了之後,屍體本來不會帶毒。所以這死肉的原因,在於那個古怪的姿勢。這姿勢是女鬼逼他做的,女鬼來自深山。所以邪術的源頭在山裏面……”

崔師傅滿臉微笑:“所以你想怎麼樣?”

我脫口而出:“進山。”

說了這話之後,我忽然愣住了:我怎麼也要進山了?

崔師傅笑眯眯地說:“這可是你自己要進山的,我可沒有逼你。柴天,這一次你不能說我老謀深算了吧?只能說天意如此。”

我搖了搖頭,衝他豎了豎大拇指:“有你的,老道,真有你的。”

現在事情很明顯了。我和崔師傅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得進山,找到邪術的源頭,然後才能把死肉徹底解開。而老道也要進山,取到那些人的血,換回自己的命燈。

只不過,我身上總有一種要救命的緊張感。而崔師傅就瀟灑的多了,他在生與死之間的縫隙中穿梭,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一樣。

崔師傅拉着我坐在石頭上:“你的死肉還不用擔心,這一年半載的,不會發作的太厲害。只要跟着我進到深山裏面,找到那幫人,就有救命的機會了。”

我點了點頭,問他:“你有多大的把握?”

崔師傅笑了笑:“這個可不好說,總得到山裏面去看看。”

我又問:“你選好進山的道路了嗎?”

崔師傅又搖了搖頭:“我還在考慮。不過你放心,過個三五天,咱們肯定得進去看看。”

我點了點頭,也就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我問崔師傅:“你的死肉是怎麼回事?這麼多年了,還不能除根?”

崔師傅伸了個懶腰:“我這個可就麻煩了。我知道害我的人是誰,只不過不敢去找他罷了。或許,你能再幫我一把呢。”

我聽了這話,臉上露出苦笑來:“完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老道惦記上我了。他肯定得給我下套,就像這一次一樣,讓我自己鑽進去。”

院子裏面雜草叢生,不過還好,還算有兩塊乾淨點的石頭。我躺在上面,強迫自己睡過去。

老道又開始盤腿打坐,呼吸吐納,不過現在他嚇不着我了。

石頭涼且硬,我躺了一會,倒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我感覺崔師傅的仙丹越升越高,越來越大,一直落到了月亮上面。那月亮也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亮,變成了一個大火球,向我們砸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大叫:“崔師傅,你要把月亮也吞下去嗎?”

崔師傅坐在石頭上不動聲色。那月亮在我身前停下來了,它像是一團烈火一樣,讓我身上馬上燃燒起來了。我疼得呲牙咧嘴,在地上來回翻滾。

過了一會,我聽見崔師傅的聲音:“柴天,你幹什麼呢?癔症了?”

我睜開眼睛,發現天已經亮了。月亮早就隱去,而太陽露出來了一半。

我從地上爬起來,看見崔師傅已經吞吐完畢,面色紅潤,身上也有了熱乎勁了。他笑着問我:“夢見什麼了,嚇成這樣?”

我把夢境說了一遍。崔師傅哈哈大笑:“看來昨晚上我真是把你給嚇着了。”

過了一會,他忽然不笑了,疑惑的問:“你剛纔說,你覺得像是有火燒你一樣?”

我點了點頭:“挺真實的感覺。不過現在不覺得了。”

崔師傅的臉色越來也凝重,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閉着眼開始給我把脈。我見他這幅樣子,心裏面也很忐忑,小聲地問:“怎麼回事?”

崔師傅嘆了口氣:“柴天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又把命燈弄丟了。”

我一聽這話,馬上跳起來了:“什麼?我的命燈又丟了?又是哪個缺德的小鬼乾的?”

崔師傅搖了搖頭:“我哪知道是什麼小鬼?好在你只丟了一盞,還不至於沒命。不過,少了一盞命燈,陽氣就大打折扣。咱們活人,全仗着一口陽氣在世上行走呢。剛纔太陽出來,天地間陽氣忽然大盛,你少了一盞燈,一時間適應不了,所以纔會覺得被火燒。”

他感慨了一番,問我:“你最近有沒有去什麼凶宅或者亂葬崗之類的?如果沒有線索,這命燈可不容易找。”

我苦笑了一聲:“你這裏不就是凶宅嗎?除了這個巷子,我哪也沒去過。” 崔師傅對這條廢巷很自信,他告訴我說,有他在這裏坐鎮,沒有小鬼敢來鬧事。我垂頭喪氣的說:“是啊,你自己就是一個老妖怪了,誰還敢來鬧事?”

崔師傅笑了笑:“柴天,我不和你開玩笑。你如果想不出來命燈怎麼丟的,那我也沒辦法幫你找回來。”

我坐在石頭上,愁眉苦臉地說:“我上哪找去?你們這些鬼怪做事神祕的很。”

崔師傅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可別把我牽扯進去,我是正經的大活人。行了,咱們先吃飯,填飽了肚子繼續想。”

我跟着崔師傅走出廢巷,在路上的時候,我問他:“如果我丟了一盞命燈,會怎麼樣?”

崔師傅嘆了口氣:“那要看偷燈的小鬼會怎麼做了。如果他吹滅你的命燈,你應該撐不了多久了。如果他用你的命燈去做別的……總之,都不是什麼好事。”

崔師傅說的吞吞吐吐,我大概也聽明白了,我的情況有點糟。

我垂頭喪氣的跟着他走,一邊走,使勁想着我的命燈是在什麼時候丟的。我這七天都幹什麼了?難道我租的房子是凶宅,裏面住着一隻厲鬼不成?

我對崔師傅說:“過一會你跟着我回去一趟,看看我的房子是不是不乾淨。”

崔師傅笑着說:“行,這沒問題。”然後他問我:“你有錢嗎?”

我愣了一下:“你還要錢?”

崔師傅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來:“我當然要錢。不然我怎麼吃飯?你以爲我是活神仙嗎?不用吃喝。”

我在兜裏面掏了掏,拿出一沓零錢來:“還有幾百塊,是我全部家當了。”

崔師傅點了點頭:“你收起來吧。我也不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人。看你手頭有點緊,就不跟你多要了,你管我這幾天的飯就行了。”

我把錢揣在兜裏,一個勁的嘀咕:“就算是管飯也不大夠啊。”

我正在唉聲嘆氣的走路。忽然有人一下裝在我腰眼上了。這一下讓我疼得呲牙咧嘴,我低頭一看,是個毛孩子。我倒吸了一口冷氣:“小孩的腦袋真硬啊。”

我揪住這孩子:“你瞎鑽什麼呢?你家大人呢?還有沒有人管了?”

這時候,有個男的粗聲粗氣的說:“小王八蛋,你在哪呢?”我看見一個大漢,滿臉橫肉,一顛一顛地跑過來,一邊罵一邊揪住那孩子,噼裏啪啦就開打:“我讓你亂鑽,我讓你亂鑽,把人家撞壞了,賠得起嗎?”

我一聽這話,連忙去勸架:“大哥,別打了。你看看把孩子打的,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這大漢估計也是個渾人,我去勸架,他連看也不看,隨手就給我來了兩下。我疼得差點站不住。

大漢揍了孩子一頓,提着衣領子就向遠處走。這時候,崔師傅出手了。他拽住大漢的衣襟:“朋友,你先別走。”

大漢目露兇光:“你要幹嘛?”一邊說着話,他就伸出拳頭,向崔師傅胸口打過來了。崔師傅笑了笑,輕輕鬆鬆把大漢的手腕抓住了。大漢腦門上青筋直蹦,拳頭卻不能前進一分。

大漢也知道遇見高人了,氣勢軟下來了,賠笑說:“大哥,你想怎麼樣?”

崔師傅伸出兩個手指,緩緩地伸到大漢的衣兜裏面,從裏面夾出來了一沓錢:“柴天,你數數少了沒。”我一看,哎呦,這不是我的錢嗎?

那大漢掙脫開崔師傅,拉着那孩子匆匆走了。崔師傅還在旁邊得意洋洋地說:“本來我根本不屑於抓這種小賊。不過這傢伙居然偷我的飯錢,那我可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我捏着那一沓錢,腦子忽然一激靈,想起一件事來。我問崔師傅:“要是有人偷我的本命燈,我是什麼感覺?”

崔師傅想了想:“感覺火辣辣的,挺疼的。”

我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我的本命燈,是昨晚上讓人給偷走了。”

崔師傅拽着我走到混沌攤上,要了兩碗混沌:“你給我說說,怎麼偷的?”

我唉聲嘆氣:“和剛纔一樣。一個小孩淘氣,然後那女的給了我兩拳。”隨後,我把那小鬼怎麼吹我的燈,那女鬼怎麼打我,說了一遍。

崔師傅點了點頭:“既然知道是怎麼丟的。這事就好辦了。咱們先吃飯,等吃飽了,讓我想想辦法。”

崔師傅吃的狼吞虎嚥,而我哪裏吃得下去。只是隨便喝了兩口湯就算了。

好容易等他吃完了,我拽住他:“你有計劃了沒?到底怎麼幫我找燈?還像上次一樣,提着燈籠找嗎?”

崔師傅搖了搖頭:“上一次我知道你的命燈是怎麼丟的,就像是警察確定了嫌疑人一樣,找起來很方便。這一次就不一樣了,咱們不知道那兩隻小鬼在哪,是幹什麼的。”

崔師傅伸出一個指節,在桌上不斷地敲擊,像是在沉思。過了一會,他緩緩的說:“小鬼死了之後,應該安安靜靜,等着投胎轉世。按道理說,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的來偷本命燈。”

情到膏肓,首席總裁請住手 我瞪了瞪眼:“是啊。他們偷我的本命燈幹什麼?大夥無冤無仇的。他們這麼幹可不地道。”

崔師傅長舒了一口氣,把後脖頸靠在椅背上,仰着頭看天上的雲彩:“你丟了本命燈,已經過去一夜了。現在還能安然無恙,說明他們沒有吹燈。既然如此,本命燈肯定是對他們有用處。”

他站起身來:“咱們只能賭一把了。”

我問他:“咱們賭什麼?”

崔師傅帶着我在街上大踏步的走着:“賭他們今天晚上還會來偷燈。”

他帶着我走到紙紮店裏面,買了一盞白紙燈籠。讓我拿在手裏面。現在是大白天,我提着一盞紙燈籠走來走去,別提有多奇怪了,路上的行人紛紛躲開我。估計也是覺得不吉利。

我帶着他走到昨天晚上點蠟燭的地方,把周圍的環境讓他看了看。崔師傅點了點頭,算是心裏面有了底。

然後我們兩個到了我的出租屋,在裏面睡了一天。

吃過晚飯之後,崔師傅帶着我來到了街上。

小城的大街每天晚上都是那副樣子:亮着稀疏的路燈,一個行人也沒有,冷清得很。

崔師傅坐在馬路牙子上,把燈籠翻了過來,然後咬破手指,用血在裏面畫了一團火焰。他笑嘻嘻的說:“我畫的是本命燈火,很旺盛的本命燈火。小賊見了,肯定會忍不住出手的。”

我馬上明白了,對他說:“就像是一捆百元大鈔,故意揣在兜裏面走。然後讓賊偷了。結果小偷拿到手才發現,全是假鈔?”

崔師傅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個道理,等它忍不住出手的那一刻,咱們就知道他的蹤跡了,然後順藤摸瓜,跟着他找到你的本命燈。不過,想要引得他出手,現在還缺點東西。”

我奇怪的問:“還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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