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的根基,算是斷了一半了。

空空道人幾乎都說不出話來了,估計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看向了空空道人,說:這次是下毒——胡糖,你說這毒,得怎麼下?

胡糖說這種毒,直接下在丹田的,需要靠……靠……

“靠什麼?”我問胡糖。

胡糖直接說:需要靠——飲食,誰負責這幾人的飲食,誰就是下毒的人。

“真的假的?”我們幾個,迅速跟着空空道人,一起衝向了管理膳食的偏殿,還只走了一半呢,忽然,一名道士弟子,急匆匆的跑向了空空道人:空空師祖,出事了。

“出什麼事?”空空道人已經有些急了,不耐煩的問。

誰家遇上這麼多事,也煩啊,空空道人畢竟不是神仙。

那道士說:寂無師叔,寂無師叔他在大喊大叫,好像十分痛苦的樣子,弟子們上去幫忙,那寂無師叔直接說我們幫不上他的忙,讓弟子們來找您老人家!

啊?

我們幾個反應過來了,這中毒的,可不只是武當九子,就連着現在武當山公認的第一高手,也中毒了?

這下子怎麼辦?

我們是去膳房,找出那下毒的廚子呢?還是去管寂無的事?

一邊是人命,一邊是兇手。

這可是不能遲疑的事情,我直接喊了一句:喬喬、濤子,你們去追兇手,我和空空道人,去一趟膳房。

好!

喬拉和祁濤是我們這邊身手最好的,他們兩個人去辦事,我是很放心的。

他們兩個迅速衝了出去,我們幾個,則飛奔着跑向了寂無那邊。

路上,大金牙有些不情不願的,說:寂無這人,不咋地,一天到晚跟我們喊打喊殺的,咱們去幫他幹啥?

風影讓大金牙別多嘴了,這人命關天的事,雖然寂無討厭,可也命不該死!

等我們到了寂無廂房的時候,我們瞧見,寂無已經撕碎了他的道袍,他在地上打着滾,他的背脊骨往下的地方,已經墨綠一片了。

空空道人看了這事,立馬轉頭,對着我拜了一拜:小李爺,你們這次上武當山……我們之間,誤會很多,我得罪過你,寂無得罪過你……本來,我們師徒兩人,是沒臉求你幫忙的,但現在,人命關天……您……

我沒讓空空道人說完,直接對胡糖喊了一聲:糖糖,露一手。

胡糖有些不情不願的,說他其實真不想救寂無的,實在是瞧我的面子。

他在走向寂無的時候,寂無還嘶吼了一陣。

胡糖冷冷的吼道:幹啥!吼個屁啊?你功力深厚,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的。

說完,他一樣手,地上多出了不少的蜈蚣。

那蜈蚣,通體雪白,一條條的往寂無身上爬。

寂無倒是光棍,見到了那些蜈蚣,一巴掌拍死好幾只,他以爲胡糖是要害他呢。

這下可把胡糖急得跳腳了,他對着我吼道:小李爺……咱們不說啥了,你說要治這寂無,咱們治,你現在看看他到底是啥樣的……不領情不說,還拍死了我的寶貝疙瘩。

說完,胡糖還擡腳要去踹那寂無。

好在空空道人一把攬住了胡糖,賠禮道歉,說:對不住,對不住,胡糖施主,我們武當山,也有不少的毒蟲毒草,等您救了寂無,我情願拿出一些,送你。

“送我?你拿什麼送?”胡糖指着這些白色的蜈蚣,說:這是神農架的特產,九節白蜈蚣,很難找的……現在被寂無,一下子拍死十幾只?這人,我不救了,說破大天,我也不救了,讓他迅速滾!

空空道人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過他還是想救寂無,直接揪住了寂無的雙手,直接反剪了起來,說:小李爺……現在我把他給捆起來,你們只管救,等這事過了,我請你們喝茶,也教教你們一些養生的辦法……至於你說要復活大蛇希無和陰娘奶糖的身體,我也願意幫忙出手。

既然空空道人說了這話,那就是交易了。

這個交易,我很滿意,我拍着胡糖的肩膀,嘿嘿一笑,說:糖糖,快去,人命比蜈蚣貴,快幫忙。

胡糖瞪了我一眼,說這次還給我一個面子,說如果寂無再拍死他的蜈蚣,那就是大羅金仙駕到,他說啥也不幫忙了。

這次,胡糖直接讓蜈蚣爬到了寂無的丹田處,那些蜈蚣,忽然伸出了嘴,一下子扎進了寂無的丹田裏面,然後拼命的吸着。

沒多大一會兒,那些白色的蜈蚣,就變成了綠色的蜈蚣。

願許你一人,託付我終生 寂無身上的綠色,也減退了不少。

胡糖這人,很細心,尤其是對他的蟲子,每次出手,都不會讓蟲子吸食太多的毒藥,吸一點就換一隻,吸一點就換一隻,他怕那些蜈蚣都吸食毒液過量而死。

他這麼搞了一陣後,寂無身體裏的那些毒液,是徹底被清空了,蜈蚣們一個個的都蔫兒吧唧的了。

“得了!這小子命,保住了,不過……他以後是個廢人了。”胡糖收起了蜈蚣,跟我們衆人說道。

我們聽了這話,倒是沒太大的感觸,要我說,寂無這傢伙,脾氣如此暴躁,要是個廢人還好呢,至少不會一言不合就幹仗。

空空道人聽了胡糖的話如同被雷擊中了,本來是蹲着反剪着寂無雙手的,他聽了消息,一屁股蹲在地上,看着我們,木訥的說:什麼……寂無……寂無以後……就是個廢人啦?

“那可不?”胡糖沒好氣的說。 胡糖說寂無是本事大,在毒發的一刻,察覺到了,所以調動自己的氣血,壓制住了那丹田裏的毒,不讓毒龍灌頂——而這毒,很彭鬆,雖然被寂無的氣血壓制,但是……早就崩裂了寂無的丹田。

這身手好的,都得先修丹田,丹田氣足,則人陽剛。

現在寂無的丹田都被崩碎了,一身的功夫,那算徹底廢掉了。

空空道人猛地仰天長嘯:天殺的賊子,這是要讓我們武當山,從此,一蹶不振啊!

寂無是武當山的第一高手,功力深沉——很多人管他叫半人半神,說明他一身身手通神。

可惜了,寂無現在是個廢人了——被毒,破了丹田。

空空道人一陣嘶吼的時候,寂無很冷靜的說道:師叔——你一掌斃了我吧,沒有了身上的本事,我就是個廢人。

“廢話!有功夫在身上,你也是個廢人。”胡糖冷笑道:你小子是個心盲,好壞不分,脾氣暴躁,現在廢了一身道行,也是好事一件……免得你沒事就跟人幹架,要是打傷了人,打殘了人,還壞了陰德呢!

寂無猛地對胡糖吼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瞅瞅,你瞅瞅!”

胡糖看向了我,說:小李爺,你給我評評理,剛纔我是給了你面子,纔給這寂無療毒的,你瞅瞅他操性?還跟我吼呢,單練是不?

我正準備說話,空空道人紮起身,對我拱手說:今日,我寂無師侄太過於失禮,我這當師叔的,給大家陪個不是……

他還沒說完呢,一向說話比較犀利的風影,冷冷的說道:我原諒你們了,堂堂武當山,現在就靠一老朽撐着,也着實不容易啊!今兒的事,就這麼算了……空空,你可別忘了,我們救寂無的條件,是什麼。

我們救寂無,那邊要給我們達成的條件就是……空空道人幫忙復活寂無和陰娘奶糖。

空空道人點頭,說等他整頓了整個武當山的事情之後,等着輪迴大會結束,就幫我們搞定大蛇希無和陰娘奶糖的事情。

我也點頭,不着急讓空空道人現在就兌現諾言。

武當九子跳崖,寂無一身修爲被廢,武當山也的確是多災多難了。

我們幾個準備告退呢,這時候,喬拉和祁濤兩人回來了。

他們倆是去追用毒的兇手去了。

我問喬拉有啥收穫沒有?

喬拉搖搖頭,說:死了!

“誰死了?”

“膳房的廚子,已經暴斃了。”喬拉說:廚子被人活活打死的,屍體扔在了冰櫃裏面。

要說現在大家都是現代化生活了,雖然武當山是千年古剎,但也用上了現代化的設備。

空空道人連忙問:死的可是一個老頭?

“是!”喬拉說:那老頭也是可憐,頭骨都被打碎了。

空空道人突然着急的說:完了,完了,謝旺師弟也被人打死了。

我猛的轉頭,問空空道人:謝旺師弟?那廚子是你師弟啊?功夫咋樣?

空空道人說那謝旺的功夫不弱,他由於年事以高,在廚房裏面炒炒菜,很是愜意。

他還說謝旺喜歡抽菸,每時每刻都叼着菸斗,所以很多弟子都喊他——菸斗師祖,雖然這謝旺,醉心於廚藝,和武當山的掌門寂心醉心茶道一樣,但手上的功夫也沒拉下,雖然不如寂無那麼剛猛無匹,但絕對是一把好手。

喬拉說:那謝旺臨死前,還吊着一根菸鬥,我們找到他的時候,那菸斗還沒從嘴裏拔出來呢。

“啊?”

空空道人的瞳孔猛然放大。

我知道他爲什麼如此驚訝——菸斗都沒掉,說明謝旺在被.打死之前,那是絲毫沒有反應。

要說這都沒反應,只有兩種情況,第一種——打死謝旺的人,和謝旺是認識的,並且很熟悉,所以下黑手的時候,對方壓根沒反應過來!

第二種——打死謝旺的人,實在是道行有了“門子”,一巴掌下去,謝旺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

如果是前一種,說明武當山有內鬼。

如果是後一種,那說明,作惡武當山的幕後,實在是一難惹的人。

到底是哪一種,武當山也不好對付啊。

就在這時候,胡糖再次挺身而出,對空空道人喊道:空空大師,我倒是有個辦法——如果是內鬼,我就能抓得出來——如果不是,那武當山自求多福吧。

“什麼辦法?”空空道人問胡糖。

胡糖說那幕後害人的傢伙,用的毒叫“空心草”,這空心草,就生長在武當山的山脈裏面——這種草,如果是化開了,當然無色無味。

但這草太毒,一般化這種藥草的時候,手上會起上一層死皮,死皮剝掉了,就會露出一層層的鮮肉——如果是內鬼,只要看手便知!

空空道人聽胡糖這麼一說,立馬出門,跟弟子交代:武當山只要能喘氣的活人,全部集合到玄天玉虛宮的門口!

這次,空空道人明顯是急了。

弟子還問:那來的客人呢?

“也全部喊過去,誰不願意過去,就通知我,我親自去請!”空空道人說話的時候,額頭上的汗,不停的流!

好在,還真沒誰不給空空道人面子,沒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了玄天玉虛宮的門口。

我們站在金頂上,往下一看,黑壓壓的一片人。

空空道人對胡糖說:胡糖施主,這次得麻煩你了!

“你這是謝謝我?你謝我小李爺就行了,不看在我小李爺的面子上?我壓根就不管你們這羣牛鼻子你的破事!懂不!”

說完,胡糖已經一個人下山了,我們幾個,也都跟上。

空空道人明顯很尷尬啊!

我們幾個人,到了玄天玉虛宮的門口,正要讓胡糖給檢查檢查——看看這些人的手,有沒有抓過——空心草。

就在這時候,忽然,整個武當山,鐘聲大響。

咚!

咚!

豪門獨佔:如果愛你是場意外 咚!

接着,一陣子牛角吹號,響徹整個武當山的上空。

我問空空道人怎麼了?

空空道人一臉焦急:來了……最後的幾位高人,過來了!

看來——這次武當山,輪迴論道大會的正主兒,過來了——他們來的真是時候啊,現在正是武當山正亂的時候呢…… 要說這來的幾位高人,來得確實不是時候,武當山亂着呢,他們來了。

很難說,他們的目的,單純不單純!

我問空空道人,這來的人,都是誰啊?

空空道人說道:這來的人不少,但其中最出名的,有三個。

“哪三個?”我問。

他說:龍虎山的“三眼天師”張德順、少林寺達摩院首座——苦玄大師、西藏轉世靈童——鈴鐺……

“這是佛道三家。”空空道人說。

我問空空道人:這三個……就是這次輪迴論道大會,邀請的最高等級的嘉賓?

“是的!”

空空道人說現在武當山正亂,結果這高人都來看熱鬧來了,這次武當山,只怕要名譽掃地啊。

我搖搖頭,說總得去見見唄?既然來都來了。

“當然要見了。”

空空道人對弟子說:你們在這裏等着,我去迎接高人。

說完,空空道人一人,準備下山。

不過,他還沒下山,人就已經來了,這羣人,估計有十幾個,三個人,並排走在前面。

鈴鐺是我的老朋友了,我隔着老遠,偷偷跟他打了個招呼。

鈴鐺也偷偷一笑,笑容一瞬即逝,在她身邊,跟着的人是無智法王。

無智法王對我拱了拱手:無量壽佛,李施主,好久不見。

“終歸是要見的,只要有緣。”我笑着跟無智法王鞠了一躬。

空空道人問我:你認識這位法王?

我笑哈哈的對空空道人說,我和無智法王、鈴鐺,都有很深的緣分。

“哦!原來你們是轉世靈童的朋友,這次武當山倒是怠慢李施主你了。”

說完,空空道人對那三人,也雙手合十,說了一句:無量壽佛——三眼天師張德順,靈童鈴鐺,少林寺的苦玄大師,這次你們能做客百年一度的武當山輪迴論道大會,實在是蓬蓽生輝!

鈴鐺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

苦玄大師也只是回了一句:阿彌陀佛。

倒是龍虎山張家天師的代表張德順,十分不耐煩,冷笑連連:蓬蓽生輝,談不上——但空空,我得說一句了,這道教的聖地,只怕再過個十幾年,就要易主了,到時候輪迴論道大會,是不是還在武當山辦,那可不好說。

龍虎山這些年的名聲,隱隱要壓住武當山了。

所以,真正和武當山形成競爭關係的,還得說是龍虎山。

張德順上來就口出狂言,不說空空道人了,就連我,也有些不爽,這上位的想法,也太直接了吧?

空空道人笑笑,說輪迴論道大會,那是有能者居之,往後龍虎山如果成了道教第一,放在龍虎山辦,也未嘗不可,這點氣度,武當山還是有的。

這句話一出口,張德順剛纔的狂言,就像是一個拳頭,直接砸在了一團棉花上一樣,失去了所有的效果,反而顯得還有些“氣勢凌人”的醜態。

要說這千百年來,“太極”打的好的,可就真是武當山了。

張德順沒了面子,玄苦大師就得出來挽回面子了,他哈哈一笑,說這千百年來,武當山都是中國當之無愧的第一仙山,輪迴論道大會,比的也不是門派強弱,還是要看環境是否有靈氣。

光是這一點,還是武當山厲害,他讓空空道人不需要太過於自謙。

好吧!

這兩位大師一唱一和,頓時搞得而張德順十分沒有面子。

我在一旁,聽得心裏偷偷的笑,龍虎山的人,未免太過於囂張了。

這短短的交鋒,空空道人和新進來的佛道三家,算是戰了個平分秋色,而就在這時,我身後那些人裏面,突然爆發出了洪鐘大呂一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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