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白焰從被窩裏站起來,往裏面挪了挪:“那媽媽,我睡裏面好不好?”

“好!”趁着墨寒找過來前,我抱着白焰往被子裏一鑽,母子兩人閉眼就睡。

白焰一向入睡快,我這回倒是有些認牀了,總感覺身邊好像少了什麼,過了好一會兒還沒完全睡着。

就在我迷迷糊糊要和白焰一起睡過去的時候,一道別人難以察覺的鬼氣從房間外滲透進來,朝着牀上涌來。

幾乎是一瞬間,我就認出了這是墨寒的鬼氣。

因爲是他,我心中下意識的便沒有防備。那鬼氣逐漸爬上牀來,在我身邊盤亙,凝聚成一道人形來。

墨寒躺在我身旁,他的手輕輕懷住我,我心中那一塊自躺下就感覺空落落的地方,一下子被填滿了。

閉着眼,就這麼安穩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一覺醒來,墨寒已經不在了,只剩下了我和白焰。

總裁小丫別逃氣 他一定是考慮到了我失憶後的心情,才這樣做的。假裝不知道我來白焰這裏睡覺了,又放不下我,悄悄跑過來守了我們一晚上,第二天再悄悄離開,假裝自己沒來過。

墨寒真是細心。

和白焰一起吃了熱氣騰騰的早飯,趁着墨寒不注意,我悄悄溜出寢宮。本想去找白焰玩的,卻不小心走反掉了路,反而去了冥宮門口。

宮門口,那隻名爲星博曉的鬼依舊跪着,紅鬼就蹲在他身旁。

兩隻鬼之間的氣氛有點詭異,而且似乎僵持了很久了。

忽然,星博曉開了口:“你別管我了。”

“你以爲我願意管你?”紅鬼沒好氣的反問。

星博曉不語。沉默了會兒,又道:“是我的疏忽才讓夫人出事,墨寒大人沒有對我進行任何懲罰,已經是仁慈至極。我跪在這裏,是自願的,你犯不着拿着大好前途來陪我。”

“哼!”紅鬼冷哼一聲,“前途又怎麼樣?我樂意要,纔是前途!我不要,屁都不是!”

星博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隻鬼又是沉默了會兒,紅鬼沉着臉又道:“夫人出事你的確是難辭其咎,但是大鵬他們蓄謀已久,你又不是大鵬對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好在,現在夫人沒事了……”

我涅槃重生,是因爲大哥他們做了什麼壞事嗎?

“夫人現在沒事是萬幸。”星博曉嘆息着,擡頭看了眼冥界始終昏暗的天,對紅鬼道:“時候不早了,你還要輪值,走吧。”

紅鬼遲疑着站起來,卻沒有走。

星博曉又道:“等墨寒大人的氣消了,我也就好了,你不必爲我擔心。”

“切!誰爲你擔心了?”紅鬼一臉不願承認的表情,星博曉的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

我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兩隻鬼有不可告人的姦情!

“夫人!”

忽然,轉過身來的紅鬼詫異的望着我。

我看得太出神,一不小心暴露了……

我硬着頭皮走出去,星博曉見到我,忙給我道歉:“夫人,都是屬下保護不力!請夫人責罰!”

“額……我沒事啊……”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這是墨寒的手下,不是我的手下,我不好意思給使喚,更不能越過墨寒讓人家站起來。

只不過,這個星博曉的鍋好像背的有點冤枉,讓我有些不忍心:“不然,我去幫你們跟爸爸說說情?”

兩隻鬼面面相覷:“什麼爸爸?”

我正要開口,忽而聽見身後傳來墨寒的聲音:“慕兒。”

“爸爸”兩個字呼之欲出,忽然發現我張不開口,居然被墨寒禁言了!

我不滿的瞪了眼他,墨寒無奈的用眼神安撫了我一下,走到我身邊,看向了那兩隻鬼。

“大人!”星博曉戰戰兢兢,“請大人責罰!”

“跪了幾天還嫌不夠?” 快穿之情定男神 墨寒語氣淡漠,掃了眼地上跪着的星博曉一眼,“戰場上的傷不去治,留着想灰飛煙滅?”

星博曉詫異的望向墨寒:“大人……”

“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放過你這一次,再有辦事不力,自行了斷!”墨寒不再看他,牽着我往回走去了。等到路上沒了鬼,他纔給我解了禁言。

“爸爸!”我當即不滿了起來。

“慕兒乖。”他伸手將我擁入懷中,低低吻了一下我的眉眼,伸手像是安撫着一隻炸毛的小獸一般輕撫着我的長髮:“我已經讓墨淵去湯谷取藥了,你……”他斟酌了一番言辭,“很快就能長大了。”

潛臺詞是不用再喊他爸了。

其實聽到這話我心裏挺開心的,可還是抱着墨寒在他耳邊惡作劇般連喊了幾遍爸爸。

墨寒又是無奈又是寵溺。

墨淵很快就把可以加速我長大的靈藥帶回來,同時把二二臭罵了一頓。

不用猜我也知道,肯定是二二故意拖着時間不給墨寒把藥送來,等着看我喊墨寒爸爸的好戲呢。

墨寒謹慎的問清楚了用量,研究過那藥後,給我喂下了。

體內的靈力奇怪的運行了起來,然而卻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我不由得吐槽了墨淵一句:“你不會拿到假藥了吧?”

“那也算你運氣差!”墨淵飛快的甩了鍋。

我撇撇嘴,墨寒又問:“是何感覺?”

“什麼感覺都沒有……不會真的是假藥吧,墨寒……墨寒!”我不用叫他爸爸了!

墨寒也意識到這件事,滿意的點了點頭:“長大了就好。”這一股子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語氣是什麼鬼?

墨淵似乎有些失望,轉身走了。

墨寒抱住我,深深的吻了下來。我居然在反應過來前接受了!

真是嘴上說着不要,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簡單的纏綿過後,墨寒想繼續,我不好意思的推卻了。畢竟有些事,還是要慢慢來。

墨寒在冥宮似乎有着不少事要處理,我便想去看看白焰。小傢伙不在自己的寢宮裏,聽照顧他的鬼侍女說,是去花園裏玩了,我便又去了花園。

然而,花園裏也沒他的人影,反而是另一隻女鬼在那裏鬼鬼祟祟的。

我好奇的打量了兩眼,那女鬼轉過身來,厲聲衝我質問:“慕紫瞳!你幹什麼!”

“我路過啊,你在幹什麼?”我問她,這是凌璇璣,白焰昨天跟我介紹過的。

她放出一團紅蓮鬼火,將身後隱藏起來的東西燒掉了後,勉強對我擠出一抹笑來:“沒什麼……”

我的心裏感覺怪怪的,凌璇璣應該不會對我這麼笑的……

她……向來都該是張揚跋扈的,而非這般笑的小心翼翼,彷彿有什麼怕被我發現一樣。

我更加好奇的想知道她燒掉的是什麼,不由自主的就伸頭她身後看去,卻不料凌璇璣挪了挪身子,反而將身後的東西藏得更深了。

既然她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不看好了。正想要問她有沒有見過白焰,卻聽得凌璇璣忽然對我道:“聽說你想知道大鵬和孔宣的下落?”

“你知道他們的下落?”我忙問,所有的思緒一下子都到了這上面。

凌璇璣鬆了口氣,走上前來:“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是我告訴你的!”

“好!”

她附到我耳邊輕聲道:“他們在陰山。”

“內蒙古陰山大草原?”我記得高中地理提到過這個。

凌璇璣給了我一個大白眼:“當然是冥界的陰山!”

我又沒上過冥界的地理課……

撇了撇嘴,我又問:“該怎麼去哪裏?”

“十八層地獄最底端,就是陰山。”凌璇璣說着再次着重強調了一遍,“不許跟任何人提起是我告訴你的!尤其是墨寒!”

我點點頭。這幾天,由於看出來了墨寒不待見孔宣和大鵬,儘管我擔心他們倆,也還是不敢提起。

現在,聽凌璇璣的話,想必他們過的很不好吧。

我不由得爲他們擔心起來。

“羽族的血脈真是個神奇的東西,你連墨寒和白焰都不記得了,居然反而記得那兩兄弟……嘁……”凌璇璣感嘆了一聲,回頭掃了眼自己紅蓮火席捲而過的那一個角落,確定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後,給了我一個警告的眼神走了。

我也沒了去探究的心思,跟聽嵐打聽到墨寒正在跟黑白無常等幾大陰帥商量什麼對策後,出了冥宮。

地獄相當於冥界的牢房,在冥界的東邊,有重兵把守。

我一邊快速的往那裏飛去,一邊絞盡腦汁思考着該怎麼混進去,而且還不被發現。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地獄門口。那是一個漏斗形的牢獄,越是往下,刑法便越是嚴重。

平地也墊起來了一層高臺的模樣,矗立着一座高大巍峨卻也陰氣森森的拱形大門,上面用凝固着血液寫下了“地獄”兩字。

門口有着層層陰兵把手,我要是正大光明進去倒是沒問題,現在怕墨寒知道了生氣,只能偷偷進去,卻想不到辦法。

正苦惱着,地獄大門的門口忽然豎起來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直直的撲向了我。

難道是我被發現了?

我轉身撒丫子就要跑,卻不料那東西速度奇快,眨眼就來到禮物的身前,撲到我身邊不斷的蹭着我。

這……似乎是一直黑毛狗……

“汪汪!”三隻頭一起蹭着我的黑毛狗激動的叫了兩聲,引得一邊駐守在門口的陰兵過來查看情況。

我默默顯示出了眉心的印記,那些陰兵見黑毛狗這樣蹭我,印記間又散發出墨寒的氣息,乖乖喊了聲冥後大人。

“我要進去。”我索性破罐破摔,就不信本後偶爾來地獄觀光一次,還會被鬼去墨寒那裏打了小報告。

陰兵們自然是讓路,還很狗腿的表示可以給我做導遊,被心虛的我拒絕了。

黑毛狗卻是纏住了我,開開心心的跟着我走進了那扇滲人的大門之中,一步步順着臺階往下走去。

每走幾步,我就能聽到劇烈的慘叫聲。時不時,還伴隨着油鍋烹炸,或是身體被切割開的那種聲音……

十八層地獄的刑罰,果然不是吹出來了。

做人,還是要多做好事!

我強行穩住因爲聽到這些鬼魂受罰慘叫聲而惴惴不安的心,看着那隻變小了在賣萌的地獄犬,倒是有些安心。

這就是小白吧,我聽白焰說過的。

想到這裏,我瞥了眼周圍沒有鬼,找了個角落,蹲下身來招呼了小白,低聲問道:“小白,你知道陰山怎麼去嗎?”

不能怪我,爲了防止受罰的陰靈出逃,地獄每一層的佈局都弄得跟個迷宮一樣。我轉悠了半天,現在連自己在第幾層都不知道。

小白三個腦袋歡快的點着,都形成了波浪形。

我讚許的摸了摸他的腦袋們,跳上了它的背:“帶我去!”

(本章完) 小白是隻實誠的狗,讓它帶我去,它踏着地獄火便一路望下衝,很快就到了十八層地獄。

這裏前半部分是陰靈受刑的刑罰司,陰山就在刑罰司身後。那是一座漏斗形的漆黑大山,上端大下端小,彷彿一座倒過來的金字塔。

孔宣的氣息從山頂傳來,我忙朝那裏飛去。一靠近,才發現這陰山之上,處處都是細長又無比鋒利的尖針,大部分還都殘留着乾涸的血跡。

地獄之中,所有受罰的陰靈,即使屬性爲鬼,承受刑罰之時,身軀卻都如活人那般有血有肉的。

這些血,想必是以前在這裏受罰的陰靈留下的。

難道二二說的萬劫不復,是墨寒把大哥他們關在了這裏受罰?!

我心中焦急,速度也不由得變快,很快就越過了這座巍峨的大山,來到了山頂之上。

山頂之上是一片平原,平原上卻矗立着數不清的尖針,一隻斑斕孔雀就被紮在這些針尖之上。

“二哥!”我驚呼着跑上前去,小白怕尖針傷着我,急忙咬住了我的衣服,不再讓我上前。

“小白你走開!二哥!二哥!”他還活着!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可是……這只是他的元神了,他的元神如同那些受罰的活人陰靈一般還在流血……

也許是聽到了我的聲音,地上的孔雀動了動,眼睛費力的張開一條縫來。

“二哥!”我想要用法力把他從那裏拖起來,卻發現上面有陣法,無法挪動他。只能朝他不斷的揮手,將法力隔空渡給他,希望可以緩解他的傷勢。

山頂平原上面都是尖針,沒有一丁點落腳的地方。那比人還高的針,將孔宣刺穿,幾乎是將這隻大孔雀釘在上面,做成了一副血淋淋的標本。

“瞳瞳……”孔宣費力的開口,見真的是我,長長的鬆了口氣:“你平安出殼了……”

“嗯,我出殼了。你怎麼會變成這幅樣子?是墨寒嗎?”我不敢相信那隻對我那麼溫柔的鬼,能做出這樣血腥的事來。

“嗯……”然而,孔宣還是印正了我的猜想。

“墨寒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幾天從大家的言語間,我能隱約猜出來似乎是大哥和二哥讓我強行涅槃惹怒了墨寒。

細追究起來,鍋可能還是大哥二哥的,墨寒只是因爲太在乎我了,所以才這麼生氣。

我不會責怪墨寒的,身爲丈夫,他做的沒錯。可是,這是我哥哥,我不記得他們對我做過什麼壞事,只記得這是血溶於水的兄長了。

“我去找墨寒,讓他放你出來!”上面的陣法是墨寒親手設下的,除了他恐怕沒人能解開。

孔宣卻攔住了我:“瞳瞳,算了……”

“爲什麼?”我不懂。

“我是自作自受。”他的語氣帶着一絲嘲弄的無奈,眼神費力擡起落在我身上,微微嘆息:“我知道他愛你,沒想到,竟然能愛的這麼不計後果。瞳瞳,這件事,原本就是我與大哥的錯,你不必介懷,就當是我們給你賠罪好了。”

我的心難過的不能自已:“我不記得那些了,但是我知道你們不會故意害我的。我去跟墨寒說,他氣消了就好了。”

“瞳瞳……你不瞭解冷墨寒……冥界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身爲冥王,自然是有雷霆手段。只是他不願被你看到,你纔會覺得冥界歌舞昇平。他從不輕易生氣,更不輕易消氣。”

“可是墨寒……”

“我知道他寵你,但這件事,他不會聽你的。”孔宣一如家裏的兄長給我分析着,“瞳瞳你聽話,是哥哥們對不起你,你不必爲我們感到歉疚,更不必爲了我們與冷墨寒發生齟齬。”

“可你難道要一直在這裏忍受萬針穿心之苦嗎?”地獄裏的刑罰可是可以持續到地老天荒的!

孔宣卻不以爲意的一笑笑:“我們在這裏關着,冷墨寒的氣纔有可能消,羽族纔有生路。否則,羽族顛覆……”

“墨寒已經答應二二放過羽族了!”我忙道。

孔宣的眼中閃過深深的欣慰:“那就好……”

“墨寒也會答應放了你的!你的元神都傷成這副樣子了……”

孔宣卻道:“瞳瞳,即使冷墨寒慣着你,放了我們,他的氣也不會消。瞳瞳,你聽話,以後別來這裏了,更別跟冷墨寒提起我們。”

我們?

“大哥也在?”我四下尋找,卻找不到大鵬的身影。

孔宣遲疑了,應了聲:“嗯……”

“他在哪裏?我怎麼找不到他?”我確定山頂上沒有大鵬的身影。

孔宣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大哥在陰山底部,冷墨寒擡起了陰山,壓在了大哥涅槃所化的蛋上。”

我已經無法想象在我烈火涅槃着以後,墨寒的憤怒程度了。

想起他當時不眠不休、一動不動的守着我的蛋,守着我出殼的悲傷,還有聽見我喊他爸爸的無奈與寵溺,我的心就狠狠的疼着。

“瞳瞳,你來這裏冷墨寒不知道吧?別跟他提起了,更不要來這裏了。聽話,快回去。”孔宣又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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