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揚橫行這麼長時間,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忍住不說無謂的話了,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轉換了一種語調,反而不卑不亢的冷笑道:“慕城主好威風,好威風啊!老陰山雖然勢力大不過蓮城,可是八王殿呢?十王殿呢?蓮城也不放在眼中嗎?”

“慕城主。”王樹梓突然說話了,道:“老陰山的這三個惡鬼,是跟都市王有勾結,想要暗害我這兄弟陳歸塵。似乎是事成之後,升官加爵發財!”

“陳歸塵?”慕鴻飛不由得又看了我一眼,道:“麻衣陳家的那個陳歸塵嗎?獨自對付數萬鬼衆的陳歸塵嗎?”

“正是不才在下。”我心中暗暗苦笑,怎麼自己在陰間也變得這麼有名了?

“原來是你,你居然也死了。”慕鴻飛有些吃驚道:“你的事情,這幾個月來,都在陰間風傳!”

“幾個月?”我一愣,道:“是這幾天的事情啊。”

“陰間、陽間的時辰不同。”王樹梓道:“陽間一天,陰間一月。就是這月亮的緣故。”

“啊?”我怔怔的,還沒有回過神來,王樹梓又朝慕鴻飛說道:“慕城主,在下是黑水河的河伯王樹梓,在下有一言相告。”

慕鴻飛道:“請講。”

王樹梓道:“老陰山的鬼,從上到下,連同魏一揚到各個鬼兵,一個也不能留了。因爲咱們已經滅了魏一娘和魏一昂,不管是不是爲了救陳歸塵,可如果是傳到都市王那裏,必定會被認爲是因爲救陳歸塵,這可是要把都市王給得罪到家了!”

王樹梓的話音剛落,慕鴻飛的眼中又是一抹寒光閃過。

我有些吃驚的看了一眼王樹梓,看來環境果真是磨礪心性,這才三年,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吳用,他也不是當年的王樹梓了!

借刀殺人,釜底抽薪,斬草除根,都是好狠的手段!

魏一揚已經神情大變,身子一晃,轉瞬間便有半截沒入土中!再一晃,整個身子都不見了!

我和王樹梓都是一驚,此鬼的速度,比魏一昂快上了許多!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可是就讓他這麼跑了?

王樹梓已經有些焦急的看向慕鴻飛,跌足嘆道:“可惜了,可惜了……在下跟他們做了三年的鄰居,素來知道老陰山行事乖戾陰狠惡毒,這個魏一揚絕不是爲了逃生而走的,他肯定是要報殺妹滅弟斷腿之仇的……”

“呵呵……王河伯多慮了,他這個時候想走啊,或許是有些晚了?”慕鴻飛淡淡地說道。

“啊?”王樹梓一怔,我也詫異起來。

“留下來吧,永遠的留下來。”慕鴻飛仍然是用淡淡的語氣說話,他那輕描淡寫的神情讓人無論如何也感覺不到他是在說和殺戮有關的事情。

可是,他要做的,卻恰恰就是殺戮!

慕鴻飛屈指一彈,一道綠光鑽入地下,倏忽不見,片刻之後,慕鴻飛眉頭輕輕挑了那麼一挑,手指頭又微微一勾,說了聲:“出來吧。”

“啵!”

一聲破土而出的輕響,一道身影像一根蘿蔔一樣,被拔了出來,落到了地上!

我打眼一看,不是剛剛纔逃竄的魏一揚,又是誰呢?

“慕老匹夫,你真的要趕盡殺絕嗎?!”魏一揚大聲的吼道!

“呵呵……”

慕鴻飛鄙夷地冷笑一聲,道:“得罪蓮城,欺我愛女,殺我僕從的下場,從來都是被趕盡殺絕,老夫對你老陰山,當然也不例外。”

“老鬼!我和你拼了!”

魏一揚的眼神中閃現出一抹瘋狂的色彩,他狂吼一聲,雙手撐地,身形一閃,就衝慕鴻飛衝了過來。

“轟!”

一道巨響,一座小山似的巨巖,也從天而降!直直的朝着慕鴻飛的頭頂砸落!

“哼……”慕鴻飛從鼻孔裏,輕輕的吐出來四個字:“不自量力!”

在我的眼中,魏一揚已然是化成了一道黑影,狂風一般,迅速地嚮慕鴻飛移近!

那小山似的巨巖,也也泰山壓頂之勢落下!

但是,慕鴻飛的身體卻是動也未動!

他的右手微微擡起,在空中輕輕搖擺,畫了一個無形的圈,再虛空一推,口中喝聲:“拘!”

一束蓮花驀然幻化而出,在空中盛開,巨大的花瓣頃刻間就包住了魏一揚!

在距離慕鴻飛一尺之距的地方,將魏一揚徹底凝滯住了!

而慕鴻飛的頭頂之上也陡然出現了一尊巨大的蓮座,迎着那巨巖而上,瞬時已是託在座中!

“咔嚓嚓!”

一陣崩裂的響聲,我駭然的看見,那蓮座之中居然長出了一根又一根藤蔓,毫無凝滯的鑽入巨巖之中,片刻之間,便已經將巨巖四分五裂!

又是一手驚世駭俗的本事!

我不由得又想起來了魏一揚不久前才說過的那句話,木克土,但是也要看道行,鍾龍克不了他,慕鴻飛顯然夠格。

“啊!”

我正在讚歎慕鴻飛的本事高明,卻驀然聽見魏一揚嘶聲慘叫!

我悚然而看時,只見慕鴻飛的右手正緩緩地朝魏一揚的天靈蓋上拍去!

魏一揚雖然嘶聲慘叫着,但是他卻無法動彈!

慕鴻飛那一掌,看似輕輕的落在了魏一揚的天靈蓋上,而且這一掌落下去的時候,半點聲息也無,但是,魏一揚的身體卻以一種可見的速度逐漸消解,猶如冰雪融化,又如土崩瓦解,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魏一揚也已經完全消失了……

沒有打鬥,沒有反抗!

赤裸裸的一面倒的屠戮,再一次上演! 做完這一切之後,慕鴻飛的目光又冷冷的瞥向老陰山的鬼兵們。

經過與藍珠爲首的蓮城衆鬼僕混戰,此時此刻,剩下的鬼兵還有數十之衆。

“扯呼啊!”

眼見慕鴻飛舉手之間便滅掉了兩個山神,那一衆鬼兵早已經是面如死灰,等慕鴻飛的眼睛瞥向他們的時候,幾乎是全體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也不知道是誰大聲喊了一腔,一干鬼兵登時做鳥獸散,倉皇四處潰逃而去!

慕鴻飛仍舊是沒有動身,而是雙手在虛空中一抓,我隱隱看見有幾十道淡綠色的氣流,像繩子一樣,彈射而出,眨眼間便已追上了每一個逃跑的鬼兵,縛身而上,誰也逃不掉了!

接着,慕鴻飛半豎手掌,虛空迅速一劃,那蒼茫的天色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暗綠色的口子,就像是惡魔的嘴,又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咽喉!

慕鴻飛輕輕一揮手,數十個鬼兵立即慘呼着,飛入了那道暗綠色的空間裂痕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慕鴻飛將手放下,那道空間裂痕又迅速合上,一切恢復從前,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一樣。

但是,誰都明白,那些鬼兵,從此以後,便永遠消失了!

而做了這一切的慕鴻飛,此時此刻卻突然像個孩子一樣,收起了冰冷的眼神而狠戾的神情,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縫,討好似地看着慕芊芊,拍拍手,道:“怎麼樣,乖女兒,你爹爹做的還好吧?”

“嗯,還好,還好。”慕芊芊揹着手,一臉嚴肅地點點頭,儼然一副老前輩的派頭,令人莞爾。

但是這個樣子只是持續了數息而已,轉瞬之間,慕芊芊又是一副調皮的樣子,問道:“爹爹,我忘了問你了,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出事了?”

慕鴻飛笑道:“你老鍾叔告訴我的唄。”

“老鍾叔?”慕芊芊疑惑地看向鍾龍。

鍾龍笑道:“呵呵,在魏一揚和魏一昂剛剛攔路的時候,老奴就悄悄放了鬼鴞回去報信。”

“呱咕咕!”

一聲鳥啼嘶鳴之音響起,一直渾身墨綠的大鳥忽的從慕鴻飛的袍袖中飛奔而出,在空中盤旋了一圈之後,又落在了鍾龍的肩頭上,然後順着鍾龍的衣襟,鑽進了鍾龍的懷中,隱藏了身子,僅僅露出一顆略顯醜陋的腦袋,轉動着兩隻眼珠子,滴溜溜的環顧我們。

我心中不由得一動,這就是鬼鴞?

看起來,竟似是跟貓頭鷹差別不大,只是叫聲難聽,長相也難看一些罷了。

《義山公錄》中也有鬼鴞的記載,不過卻是歸爲邪鳥一類。

此時在陰間相見,倒也感覺沒什麼異樣。

“原來是落落立了大功!”慕芊芊笑道。

“落落……”我在心裏頭嘀咕了一聲,聽起來和瀟瀟倒像是一對。

身旁的王樹梓突然拉了我一把,低聲道:“兄弟,咱們該走了。”

我微微一怔,然後又醒悟過來,老陰山衆鬼盡數被滅,慕家一家團圓,我們兩個外鬼,還站在這裏幹什麼?

“慕城主,慕小姐,多謝救命之恩!”我拱拱手,道:“給慕家填了這麼大的麻煩,實在是汗顏無地!如果以後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盡請吩咐!在下一定效犬馬之勞!”

慕芊芊看了我一眼,道:“陳公子要往哪裏去?”

“這……”我還真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回頭看了一眼王樹梓,王樹梓道:“天色已經不早,我該回水府了。歸塵是我在陽間時的好友,若按陰間的時日來算,我們已經闊別近百年了。哈哈……得徹夜長談了!另外,之前,我也曾派黑水河的鬼兵前往第五王殿報信,到現在還沒有迴音,想必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吧,我得回去處理一下。”

“哦……王河伯跟五王爺還有交情啊。”慕鴻飛點點頭,道:“有時間的話,可來老夫的蓮城做客。”

“一定叨擾!”王樹梓道:“我們兄弟倆,還要親自登門去拜謝救命之恩呢!”

“好說,好說。”慕鴻飛拱拱手,道:“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我們兩個也拱手作別。

臨走的時候,我又看了慕芊芊一眼,只見她睜着一雙妙目,兀自呆呆的看我呢。

“鍾龍,你帶鬼僕前往老陰山,巡視三千里,但凡遇到魏家的鬼兵,一概屠戮!”我聽見慕鴻飛低聲吩咐道:“另外,要尋到魏家的親眷,那魏一揚、魏一昂都是好色之徒,盤踞老陰山一個甲子之久,擄掠而來的鬼口肯定不少,也不知道會生下多少個鬼兒子!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盡數滅掉!”

“是!”鍾龍答應道。

我聽見這些話,不由得又暗暗打了個冷顫。

人間弱肉強食,陰間,更是慘烈如此!

王樹梓之前還說無論是在陽間做人,還是在陰間做鬼,只要活着,就快樂,現在看來,人心險惡,鬼心一樣險惡,陽間、陰間又有多少快樂可言呢?

“陳公子!”

我正在感慨,身後突然傳來慕芊芊的呼喚,我不由得站住身形,扭頭去看,只見慕芊芊朝我跑來,身子搖曳生風,猶如水中輕輕擺動的芙蓉。

相隔了有十多步之後,慕芊芊站住了。

我道:“慕小姐,還有什麼事情嗎?”

“我想再問問你,問你一件事情。”慕芊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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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道:“慕小姐請問,歸塵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定如實相告!”

“嗯。”慕芊芊輕輕哼了一聲,看着我看了半天,也不說話。

我正自詫異,慕芊芊卻突然低下了頭,雙手擰着衣角,道:“你還記不記得,在陽間三年前的七月十五夜理,你曾經救過一個女子?”

“啊?”我愣了一下,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慕芊芊擡起頭,雙眼亮的令我有些不敢直視,她又說了一遍,道:“陽間三年前,七月十五,鬼節之夜,你有沒有救過一個女子?”

“這……”我茫然的看了一眼王樹梓,王樹梓笑道:“你看我作甚,那個時候,咱們兩個可是還沒有相識啊。”

“救過一個女子?”我回憶道:“好像沒有啊。”

“你還記不記得一面鏡子。”慕芊芊又問道:“一面白,一面黑的寶鏡。”

“一面白、一面黑的寶鏡?”我搖了搖頭,道:“想不起來,應該是沒有見過。”

“你再看我的相貌,你不覺得熟悉嗎?”慕芊芊有些焦急,道:“你再好好想一想。”

我有些恍然大悟,道:“莫非是陽間三年前,芊芊小姐還在陽間活着,遇到了什麼危險,然後被人救了嗎?抱歉,那應該不是我。芊芊小姐這等天人姿容,若是歸塵相救過,一定不會忘的。”

“不是。”慕芊芊搖了搖頭,道:“那個時候,我不是在陽間活着的人,我是陰間的鬼,因爲七月十五中元節,陰陽之路暢通,道行高的人可往陰間行,道行高的鬼可往陽間去,我貪戀陽間熱鬧,就出了陰間,然後遇到了一個本事極高的惡道……”

“芊芊!”慕芊芊的話還沒有說完,慕鴻飛就站在不遠處喊道:“陳公子已經說過了,他姓陳,他是麻衣陳家的弟子,你不要再糾纏人家了。咱們快些回去吧,你母親在家裏也該等急了。”

“我這兄弟原本不姓陳。”王樹梓突然說了一句,道:“陽間三年之前,我這兄弟姓吳,名用!他是後來才改換門庭,變成了陳歸塵的。”

“對。”我也只好點了點頭。

“啊?!”慕芊芊聽見這話,陡然間張大了嘴,一雙美目,飽含驚愕的神色,然後又變的無比欣喜,甚至開始溼潤!

“口天吳的吳嗎?”慕芊芊喃喃的說道。

“是,口天吳的吳,百無一用的用。”我苦笑着說道。

“真的是你!”慕芊芊驚喜交加的喊了一聲,然後猛的朝我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叫道:“是你,是你!我等你等了一百年了!” 這一句話說的我沒頭沒腦,可是慕芊芊已經死死的抱住我了。

溫香軟玉,頃刻在懷,我想把她給推開,卻又無處落手,不推也不是,一時間,竟有些進退維谷。

王樹梓倒是有些開心,笑嘻嘻的站在一旁,道:“好,好,我這兄弟最是宅心仁厚,做過的好事不計其數,或是連自己都給忘了。”

那邊慕鴻飛也是又驚又喜,走過來,道:“如此說來,陳歸塵就是吳用,吳用就是陳歸塵?”

“是啊!”藍珠興奮道:“我就說嘛,從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我就覺得好似是他!真是的,沒事兒改什麼名字,換什麼姓氏啊,害的我們小姐差點當面錯過。我們小姐盼着你死,盼了快一百年了!”

“咳咳……”聽見這話,我忍不住一陣咳嗽,什麼叫盼着我死啊。

衆鬼卻是鬨笑起來。

慕芊芊也笑着從我懷裏起身了,我終於算是長出了一口氣。

可慕芊芊的手卻仍舊是抓着我的兩條胳膊,緊緊的抓住,好似是生怕她一放手,我就跑了,就消失不見了一樣。

那一雙剛剛流過眼淚的眼睛,如寒煙籠霧,流波四溢,此時此刻正眨也不眨,含情脈脈的盯着我看。

看的我一陣心慌意亂,緊張的渾身冒汗。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還是慕芊芊忍不住先開了口。

“慕小姐……”

“叫我芊芊!”

“呃……芊芊小姐……”

“別叫我小姐。”

“好吧,芊芊姑娘。”我苦笑着搖了搖頭,道:“我真是不記得你啊,我更不記得在我活着的時候,三年前的七月十五夜裏,我曾經救過一個女人。而且,這也不可能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慕芊芊瞪大了眼睛,道:“爲什麼不可能?”

“那個時候,我可是真正的百無一用,手無縛雞之力。”我道:“那個時候,我還沒有改換門庭,投入麻衣陳家學藝,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更不知術界的種種奇妙法門,你剛纔說,你是在那個夜裏,被一個陽間的惡道所追,然後才被人給救了。那更不可能是我了啊,連你都對付不了的惡道,我怎麼可能贏得過?”

“可救我的那個人就叫做吳用!”慕芊芊固執的說:“而且他的樣子跟你的樣子很像,雖然說有一些差別,可畢竟陽間都過去了三年了!總之,就是你。”

“說不定是巧合你?”我道:“這世上長相相似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長相相似,恰恰又叫做吳用,也不是沒有可能。那一年,應該是個叫做吳用,又長得跟我有些相似的術界高手,救了你。”

慕芊芊一愣,怔怔的看着我,喃喃道:“那天夜裏,你救了我之後,我問你叫什麼名字,你說你叫吳用,口天吳,百無一用的用,跟你今天的說法一模一樣!我回來之後,就憑着記憶,把你的樣子畫了下來,掛在我的閨房,又派僕從四處查探,在整個陰間隨時留意,一旦有畫像上的人進入陰間,就到蓮城爲我通報……我每天都在等,每夜都在等,年復一年,時光飛逝,隱隱已近百年歲月,我越來越無法忘懷,我甚至想過再回陽世去尋你,可是那對頭當年並未身死,又一直留意於我,我不敢再回去……今天,終於又見到你了,你卻百般推諉,辯說不是,這究竟是爲什麼?究竟是怎麼了?就算你在陽間娶了妻子,生了孩子,我也不在乎啊,也不在意啊,你爲什麼就不能說實話?”

“吳用!”藍珠走過來,道:“我家小姐對你朝思暮想,等了你這麼多年,爲了你,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嫁!更沒有去投胎轉世!你以爲是好過的嗎?你說是巧合,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巧合?! 快穿:女配又跪了 偏偏也叫吳用,偏偏長得也是這個樣子!偏偏也是這般年紀?!”

我道:“我叫陳歸塵。”

看着慕芊芊委屈而心酸的樣子,我心裏也是一陣感慨,她這番苦心說來確實動人,可是我卻始終無法想起她說的這樁事情是發生在我身上的。

沒有做過的事情,又怎麼能去承認呢?

慕鴻飛盯着我,沉吟不語,但是臉上的神情,已經有些不快。

從剛纔他的舉動,我就能看得出來,他是個極其護短的父親,讓慕芊芊傷心,他心中必定不快。

王樹梓忍不住拉了我一把,將我從神情泫然發怔的慕芊芊身旁給拉走,低聲埋怨我道:“兄弟,你怎麼這麼糊塗?!你不承認幹什麼?!”

我說:“我想不起來的事情,你讓我怎麼去承認?”

“或許是你失憶了呢?或許是你忘記了呢?”王樹梓道:“人家說的有板有眼,有憑有據,時間在陽間三年前的七月十五夜裏,地點在陽間,人物有慕芊芊,有你,有一個惡道!現在還有你的畫像!那個藍珠,還有鍾龍,還有慕鴻飛一見你的面,都覺得你熟悉,跟畫像上的人很像,言之鑿鑿,證據確鑿,你還不承認,不是抵賴嗎?”

“不是抵賴,我是真的想不起來。”我也有些氣惱,但是片刻後,我狐疑的看了王樹梓一眼,道:“不對,你這麼着急讓我承認幹什麼?”

“你是笨蛋還是蠢貨?”王樹梓道:“難道你看不出來慕芊芊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孩子嗎?而且,這情義全都是朝着你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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