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話是,你比他好,真話是,他比你更有男人魅力。」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木兮就聽見男人氣呼呼的呼吸聲,那噴洒在她臉頰上的滾.燙氣息,就像一把刀,隨時都能把她切成十八段。

「兮兮,你該知道,不能在你男人面前亂接話。」

木兮趕緊伸手擋住紀澌鈞親下來的吻,「四少還在房間呢。」她當然知道紀澌鈞肚量小,動不動就吃醋,誰讓紀澌鈞先嚇唬她的。

「與我何關,丟臉的是你不是我。」抓開木兮的手,吻上她的唇。

一晚上,他從無顏面對她,到主動接近她,若不是她的淚水給了他一個機會,他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

睡在房間的紀優陽,被房門外男女的打鬧聲吵醒,睜開眼睛的時候,盯著衣櫃發愣的紀優陽,餘光注意到放在一邊的手機亮起燈光,紀優陽伸手撈過手機。

接電話前看了眼旁邊熟睡的木小寶,「喂?」

「東家,沈先生從梯子摔下來,傷到了腰,我想送他去醫院,他不肯,還把我趕了出來。」

「我知道了。」這渾身的酒味,讓紀優陽想起了自己是因為什麼才跑到木兮這裡來喝酒的。

「東家,您不過來瞧瞧嗎?」

「我不是醫生,去了又能怎麼樣。」紀優陽語氣冷漠,直接將電話掛斷。

好不容易喝醉了,心情好受些,又接到泰勒打來的電話,傷心事重新被勾起,紀優陽看著旁邊的木小寶,伸手戳了戳木小寶的臉頰,「侄子,你長大以後,可別像四叔這樣,遇人不淑,遭人傷害。」

睡得迷迷糊糊的木小寶嘴裡咀嚼的同時喊了句:「大漢堡……」

哎,他的侄子居然牽挂著大漢堡,罷了,做夢都喊著吃的,至少證明,童年還算是過得開心,不像他們,因為老子不靠譜風.流,早早過上了不愉快的生活,註定生下來就是一場悲劇,做夢喊的都是別的。

門外的聲音逐漸消停了,可是紀優陽心情卻猶如雪上加霜,「聽見沒,你老子從小到大都欺負你四叔我,等你長大了,可得替你四叔我報仇,我可指望你把你老子氣到爆血管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南原皇宮看著一切照舊,但又似乎不那麼一樣了。

藍霽華依舊當他的閑散皇帝,沒有再提立后的事,只是呆在書房的時間和次數都多了起來。

他不提,尉遲不易更加不會提,每天伴在藍霽華身邊。吃飯聊天散步喂孔雀做木雕,他去議事堂,她也陪著一起去,很有氣勢的往門口一站,要是哪個長老敢對藍霽華不敬,她的手便按在腰間的彎刀上,目光冷厲的瞪著,好象隨時都能殺進去,還別說,自從有她護駕以來,長老們很少同藍霽華髮生爭執了,尉遲不易認為這都是她的功勞,心裡很有成就感。有時侯想,如果真的不能嫁給藍霽華,就這麼跟在他身邊,當一個貼身護衛,其實也不錯。

又過了幾天,尉遲不易發現正殿的隨從中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她心裡不安,問藍霽華怎麼回事?

藍霽華一臉風輕雲淡,「沒什麼,只是正常的人手調配,有些人到了年紀要出去,便補充新人進來。」

尉遲不易哦了一聲,也沒往心裡去。

兩天後,藍霽華要去議事堂,尉遲不易自然跟著一道去,藍霽華遲疑了一下,說,「今日你別去了,呆在殿里乖乖等我回來。」

尉遲不易早把自己當做藍霽華的貼身護衛,哪裡肯不跟著,狐疑的看著他,「陛下可是有事瞞我?」

藍霽華沒回答,眉頭擰了擰,突然牽起她的手,「罷了,你還是一起去吧。」她不放心他,他又何嘗放心她,還是在自己身邊最安心。

這一天和平常沒什麼不同,一路走過去,陽光燦爛,風景如畫,藍霽華進了議事堂,長老們長揖行禮,開始商討國事。

尉遲不易站在老地方,目光銳利的看著裡面,小身板挺得筆直,她平素有些懶散,能坐就不站,能躺就不坐,但在這裡,她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象棵小白楊似的杵著,讓人不能小覷。

長老們說話的時侯,藍霽華靜靜的聽著,很少插話,對於長老們的詢問,點頭說聲好,便不再表態,所有事情議完,臣君各走兩頭,明日再見。但今日,等長老們說話,藍霽華慢條斯理開了口,「朕有一事,想問問長老們的意思。」

長老們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以為他又要提立后的事,神情警覺起來。

「陛下請說。」

「朕收到一份密報,赫黑哲部落的大軍正向打昆城方向移動。」

長老們都大吃了一驚,「赫黑哲部落想幹什麼?」

「他們什麼意思?」

「明目張胆起兵造反嗎?」

「難道是那莎公主的陰謀敗露后,赫黑哲部落乾脆破罐子破摔?」

「……」

長老們議論紛紛,既驚訝又憤怒,只有一位長老沒有說話,冷眼旁觀著。

藍霽華看著他,「刀長老,你有什麼高見?」

刀長老說,「陛下不是不問事世嗎,從哪裡得到的密報?」

他語氣有些咄咄逼人,尉遲不易立刻飛了眼刀過去,警告他別太猖狂。

藍霽華瞟到,忍不住想笑,但臉上還得綳著。

刀長老完全視而不見,一個上位十來年的長老,哪裡會被一個小丫頭唬住,不過是不想與她逞口舌罷了。

「是岜木部落的阿布頭給朕捎來的信,他很為此擔擾,所以給朕捎了信過來。」

花長老問,「陛下,阿布頭人是什麼意思?」

「阿布頭人希望維持部落與皇室的友好關係,赫黑哲部落狼子野心,在部落間也是出了名的,若讓郝黑哲部落入主南原皇室,想必其他部落也會遭殃,阿布頭人的意思是和朕連手,對付赫黑哲部落,早日還南原一個清靜。」

清長老緩緩點了點頭,「赫黑哲部落的野心,早在那莎公主那裡就可見一斑,如果真的打起來,首先遭殃的是打昆城的百姓啊,陛下,我同意與阿布頭人聯手,阻止赫黑哲部落。」

南原人口稀少,最怕的就是打仗,清長老表完態,其餘三位長老都點了點頭,只有刀長老不說話,若有所思的看著藍霽華。

藍霽華迎著他的目光,溫和的笑,「刀長老為何不表態?」

刀長老沉吟子一下,「臣以為,單憑阿布頭人一面之詞,便要出動南原禁衛軍,有點兒戲,還是等事情搞清楚再說吧。」

藍霽華笑了一下,「等事情搞清楚的時侯,恐怕赫黑哲部落已經兵臨城下了,刀長老這麼偏袒赫黑哲部落又是為何?」不等刀長老開口,他哦了一聲,「朕倒忘了,刀長老和赫黑哲部落交好,上次那莎公主入宮,刀長老還親自去拜見了公主,朕沒說錯吧?」

刀長老臉色有些不好看,「陛下此言是什麼意思,難道懷疑我和赫黑哲部落勾結?」

「刀長老有沒有和赫黑哲部落勾結,朕不知道,不過,」他勾了勾唇角,「也是巧了,在阿布頭人給朕送密函的前兩天,朕的侍衛在皇宮的東邊射殺了一隻信鴿,信鴿腿上有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句話: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朕當時沒在意,可事情到了這一步,朕不能不多想,幾位長老,你們認為呢?」

刀長老駁然大怒,大聲喝斥,「陛下這是誣衊!」

尉遲不易刷的抽出彎刀,往裡面走了兩步,喝斥道,「你膽敢對陛下無禮!」

其他四位長老則沉默的看著刀長老,皇帝這意思不言而喻,刀長老和赫黑哲部落有交情,且他的府邸就在皇宮的東邊,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信鴿是刀長老的,但也沒有證據證明那隻信鴿不是他的,有疑點就應該查證,畢竟謀反不是小事。

刀長老看了一眼四位長老的神色,冷笑一聲,「你們莫要被別有用心的人騙了,陛下說赫黑哲部落謀反,赫黑哲部落就謀反了嗎?誰看到了?」

藍霽華慢條斯理的說,「等有人看到的時侯,赫黑哲部落的大軍已經進了打昆城,到那時侯,什麼都已經晚了。」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四位長老面色凝重,久久沒有說話。

藍霽華也不急,靠在椅子里,等他們的答案。

很少說話的玉長老開口了,「此事非同小可,不過刀長老說得對,現在事情都沒弄清楚,輕易下決定不妥。」

他是掌握兵權的長老,威望極高,他一開口,其他長老便附合:「玉長老說得對,就算赫黑哲部落真的要造反,這兩日定有消息傳過來,等弄清楚情況,再商議對策也來得及。」

藍霽華點點頭,「既然幾位長老都這麼說,朕也沒意見,不過,」他看了一眼刀長老,又把視線投到玉長老身上,「既是非同小可的大事,有嫌疑的人,玉長老認為要如何處置?」

玉長老稍一沉吟:「按規矩,刀長老今日得留在宮裡了。」

不要著急,一切都在藍哥哥的管控之中。 不知道不覺,水凝煙做完手術,已經一周了。

她每天都會跟孩子堅持通電話。

兩個寶貝現在知道的是,她在國外忙工作,盡量會快點趕回來,陪著她們的。

水凝煙心裡雖然有點愧疚。

可是,想到兩個寶貝知道,自己做了手術的話,會各種擔憂,她的心裡,就忍不住心疼擔憂。

所以,這件事,還是暫且瞞著。

水凝煙眼睛還沒有好,她便接到歐陽清凌結婚的消息。

婚禮就在兩天後,在臨海市大酒店舉行。

歐陽清凌邀請了自己,葉墨笙卻沒有邀請她。

水凝煙知道,葉墨笙心裡,還是有疙瘩的。

他或許,並沒有真的將這場婚禮,當成自己人生的唯一一次婚禮。

這……也是他對歐陽清凌的態度。

水凝煙有點無奈,心裡真心覺得很不是滋味。

她現在就算是給葉墨笙說什麼,也未必能讓他看清楚自己的內心。

歐陽清凌喜歡了他六年,他沒有拒絕,這其實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可惜,他自己一直看不清楚自己的內心,總覺得,是因為她,他才對歐陽清凌不那麼絕情的。

其實不然。

水凝煙這個局外人能看懂,他卻不能。

自己跟他說,他也不會信。

他是一個很自信的人,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相信別人的話,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覺。

水凝煙不知道,歐陽清凌和葉墨笙結婚,是好還是壞。

她只希望,葉墨笙能早早醒悟,珍惜歐陽清凌。

清凌這個丫頭,到底有多麼難得,他還是沒有看出來。

水凝煙不知道,兩天後,她能不能去歐陽清凌的婚禮。

因為醫生說了,半個月後才能拆紗布,否則的話,她是不能出院的。

現在才過了一周,水凝煙心裡有點著急。

靳言外出買東西回來后,水凝煙就問他:"葉墨笙,如果我十天拆紗布,你問問醫生,可以嗎?"

水凝煙本來想自己問醫生的,可是,又怕醫生覺得,自己是個不懂事的病人。

所以,她只能偷偷地讓靳言幫自己問。

靳言皺眉看向水凝煙:"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現在做了手術,這才一周的功夫,提前紗布,當時或許可以,但是,後期很容易感染,這樣的話,一雙眼睛,就真的瞎了!"

靳言也不是危言聳聽,畢竟,眼睛上,就連醫生也不能貿然斷定。

還是遲點拆紗布比較好。

聽到靳言的話,水凝煙忍不住皺眉,看起來有點悶悶不樂的。

靳言雖然看不見水凝煙眼睛里的神采,可是,她現在的一張小臉,苦巴巴的,看起來,格外的可憐。

靳言瞬間就心軟不已:"凝煙,你為什麼要早點出院呢?是不是覺得心情不好,還是想早點看到寶寶們,我知道,蒙著眼睛,你也難受,可是,現在情況特殊,我不敢拿你的身體冒險,知道嗎?"

水凝煙聽到靳言溫柔的聲音,他嘟了嘟嘴:"也不是,只是……剛才清凌給我打電話,她跟葉墨笙兩天後結婚,我到時候,想親自去看看,畢竟,他們兩個人,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心情,你應該也能理解的!"

歐陽清凌給水凝煙打電話的時候,就知道,水凝煙做完手術一周,可能不能來參加婚禮。

她的語氣聽上去,有點失落。

可是,她還是鼓勵水凝煙,好好養著,等到拆了紗布,以後雙眼就康復了。

水凝煙在電話里,也暫且答應下來了。

可是,她心裡,其實還是想去的。

如果有可能的話,她會盡量去參加。

靳言聽到水凝煙聲音里的希冀和期待,他就知道,她到底有多想親自去一趟。

當年,水凝煙在自己這裡,受到了那麼大的傷害,就是歐陽清凌和葉墨笙一路相伴。

雖然,他很介意葉墨笙。

可是,不得不說,他從心底里,還是感謝人家的。

葉墨笙對水凝煙的好,他從心底里感激。

畢竟,是他在水凝煙最無助的時候,幫助了她。

如果自己連這點容量都沒有的話,他都會看不起自己。

靳言左思右想了半天,最後,無奈的開口:"凝煙,其實,你也不是不可以去,按照我們家跟歐陽家的關係,到時候,我肯定是要去參加婚禮的,你不拆紗布,我也完全可以帶著你過去,但是,我爸媽去的話,那兩個寶貝,也肯定去,他們要是看見你,知道你瞞著他們手術,他們肯定會很生氣,很傷心的!"

聽到靳言的話,水凝煙頓時頓住了。

她剛才聽到靳言說,就算是不拆紗布,也可以帶著自己去,她真的非常高興。

可是,緊接著聽到他說,瞞著孩子的事情,她頓時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她怎麼忘了這一茬。

兩個寶貝,是一定要瞞著的。

可是,路西西和靳東去參加婚禮,肯定不放心把自家孫子,交給外人照管的。

那次水如煙的事情,都讓大家嚇破膽了,誰還敢讓孩子單獨一個人。

想到這裡,水凝煙的心裡,頓時無比低落:"那就算了吧,我……就不去了,你幫我給葉墨笙和清凌帶去祝福,幫我給他們挑個結婚禮物,我現在看不見,也沒法給他們挑選,只不過,禮物我可以給你提點意見,你到時候幫我買!"

畢竟,是兩個好朋友的婚禮,水凝煙還是非常看重的。

靳言看水凝煙雖然心情失落,但是,好歹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無奈的坐在病床邊,伸手抱著水凝煙:"凝煙最乖了,不難受,你的祝福和心意到了,就行了!"

水凝煙點點頭,不再說話。

話說。

歐陽清凌是早上給水凝煙打的電話。

上午的時候,她要親自去送請柬。

在臨海市,關係比較好的幾家,他們都打算親自拜訪一下,讓後送出請柬。

他們來的第一家,便是靳家。

他們一進門,就看見兩個水天芸活蹦亂跳的拍著一個皮球玩。

水天昊像個小大人一樣,坐在沙發上,一本正經的,手裡還捧著一本書。

顯然是不想跟妹妹一樣幼稚。

歐陽清凌看到兩個孩子,臉上立馬出現了大大的笑容。

她走過去,將水天芸抱起來:"芸芸,看看誰來看你了?"

水天芸看著歐陽清凌,驚喜的開口:"歐陽阿姨,你怎麼來了?"

歐陽清凌笑著看向一邊,父母已經跟靳東和路西西,坐在沙發上說話了。

因為要去好幾家,他們剛坐下來,就說明來意。

並且,將請柬遞給了靳東。

歐陽清凌笑嘻嘻的跟水天芸說:"阿姨要結婚了,過來給你爺爺奶奶送請柬,你到時候,一定要跟著爺爺奶奶過來玩,好不好?"

水天芸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起來,分外可愛:"結婚,歐陽阿姨要結婚啦,那我麻麻是不是會回來啊?"

歐陽清凌壓根不知道,水凝煙將做手術的事情,瞞著兩個小傢伙。

她心直口快的開口:"當然不能來了,你麻麻剛做了手術,紗布還不能拆,我們要為她身體著想的,我知道,你麻麻肯定非常希望來的!"

水天芸聽到歐陽清凌的話,徹底愣住了。

就連低頭看書的水天昊,也抬起頭,錯愕的看著歐陽清凌。

水天昊自從歐陽家人進門,乖巧的問了好,便繼續看書,好像誰都不能打擾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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