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為什麼不肯殺了這小子?我看你根本就沒打算殺他!」那人憤憤然道。

「你在質疑我?」尹天仇也是滿身狼狽,但是他眼中的壓迫感不減,在這白色荒野中,他的眸子宛如狼一般的狠毒。

「我不敢質疑老大,但是我們為了這個小子都死了這麼多兄弟了,今天如果不殺了他,怎麼對得起我們死去的兄弟?」

那人拿著槍,槍口緊緊壓在秦朗的腦袋上,狠戾道:「老子今天就殺了你!」

秦朗閉上眼睛,他也不想死。

他知道顧朝夕還在拼了命的救他,他知道當年秦深的死,讓顧朝夕有多自責。

如果他也在顧朝夕的眼前死去,顧朝夕該有多痛苦。

可他……還能活下去嗎?

「不可以!」尹天仇隔得有點距離,來不及阻止,瞳孔猛地一縮。

突然「砰!」的一聲槍響。

槍指著秦朗的那個人,應聲倒地。

那人的眉心正中央多了一個黑黝黝的圓窟窿,濃稠的鮮血泊泊地往外湧出來,很快就流淌了滿臉。

「啊啊啊啊!我不想死!」雇傭軍除了尹天仇,僅剩下的一個人,丟了槍就朝外跑。

「別跑!」尹天仇還來不及阻止,又是「砰」的一聲槍響。

跑出去的那個人,還沒有跑出五十米,就被射殺了。

尹天仇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壓在秦朗的脖子上,朝著某個方向大喊道:「顧朝夕,你出來!」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

萬里飄雪,將穹蒼作烘爐,熔萬物為白銀。

雪將住,風未定,一道身影踏碎冰雪,自北而來。

「三哥!」秦朗激動地喊了一聲。

尹天仇將刀子狠狠壓在秦朗的脖子上,他的眼睛如狼一般狠狠地盯著緩緩走來的身影。

「顧朝夕,你要是想讓秦朗死,你就儘管過來!」

風雪中緩緩走來一抹身影,他身上的裝備早就破舊不堪,但是卻絲毫不影響他強者的氣場。

「放了他。」顧朝夕扯下臉上的圍巾,露出了俊美的臉,緩緩吐出三個字。

「呵!想讓我放了他,你先把槍扔了! 影視先鋒 扔遠點!」尹天仇獰笑著。

顧朝夕沒有任何猶豫,把手裡的槍遠遠拋開。

「哈哈!顧朝夕,你也有今天!」尹天仇瘋狂地笑著,從身後抽出一把軍刀,遠遠地扔在顧朝夕的面前,「現在拿這把刀捅你自己,直到我滿意為止!」

「三哥,你別聽他的!」秦朗急了。

顧朝夕彎下腰,撿起了軍刀。

他低垂眼眸,手指撥弄著鋒利的刀尖,「你好像和我有仇?」

「你說對了!」尹天仇彷彿是一頭走到了絕境的狼,終於露出了尖銳的牙齒,「沒錯,我不僅和你有仇,而且還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顧朝夕抿了抿薄唇,面無表情地說:「戰場上殺人,是因為我們的陣營不同。如果我曾經殺過你的兄弟,你儘管找我報仇,不要牽扯其他人。」

「呸!你少在那裡假仁假義,我就是看不慣你這張虛偽的面孔,說得自己好像是全天下最正義的人,其實你就是一個虛偽的小人!偽君子!!」

尹天仇說話的時候,放鬆了對秦朗的壓制。

秦朗和顧朝夕一起在戰場上打滾過多年,兩人之間早就無比默契,配合無間,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了解到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顧朝夕抬眸,和秦朗對視了一眼,秦朗頓時會意。

就在尹天仇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秦朗忽然用腦袋朝著尹天仇狠狠地撞過去。

而顧朝夕在這一瞬間也暴起,手裡的軍刀直接化作飛刀朝著尹天仇的臉上擲來。

尹天仇下巴被秦朗的腦袋撞到,下意識地偏了下頭,就在那一瞬間,就看到一把飛刀以不可思議的弧度朝他臉上飛來。

關鍵時刻,他迅速地做出判斷,一歪頭,飛刀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去,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傷口。

他一巴掌把秦朗給拍飛,秦朗原本就身受重傷,剛才那一撞已經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現在又硬生生地挨了他一掌,直接飛到雪地里,不再動彈。

顧朝夕沒有多餘的一句話,緊抿薄唇,眼神堅毅,反手從背後的裝備袋裡抽出一把軍刀來。

尹天仇朝著顧朝夕衝來,兩人皆用軍刀作為武器。

一個照面,短刀相接,顧朝夕一個漂亮的閃身,在尹天仇的肩頭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痕。

尹天仇連中幾刀,整個人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雙手握刀,揚手便是一刀,喝道:「迎風一刀斬!」

一刀砍出,顧朝夕立刻感到勁風撲面,瞬間感受到凌冽寒意。

尹天仇這一手的確了得,身手利落,出刀精湛。

只是這刀他用起來似乎並不順手,沒有發揮出他全部的刀技,即便是這樣,顧朝夕也被逼得步步退後。

尹天仇的刀光閃爍,宛若一道龍捲風把顧朝夕困得死死的,而顧朝夕看上去僅僅靠著靈活的閃避在勉力支撐。

體力不支的秦朗,在尹天仇使出第一刀的時候,整個人狠狠一震。

他強撐著,勉強從雪地里坐起來,看著尹天仇的刀法,越看就越是吃驚。

尹天仇的刀光看似密不透風,其實他也早就體力不支了。

顧朝夕一直在閃避著,在找他的破綻。

忽然,顧朝夕手中軍刀直直地朝著尹天仇的心臟刺去!

這一招沒有任何花樣,沒有任何猶豫,簡單利落的一招直接就刺向了尹天仇的死門。

尹天仇要是中了這一刀,必死無疑!

「三哥住手!!」在關鍵時刻,秦朗拼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

顧朝夕的手微微一抖,尹天仇趁機險險地避開這致命的一刀。

沒有刺中尹天仇的心臟,顧朝夕不解地看著秦朗。

秦朗搖搖晃晃站起來,一雙黑眸亮得驚人,他盯著尹天仇,顫聲道:「你是狼崽子??」

尹天仇整個人狠狠一愣。

「狼崽子?」顧朝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再看向尹天仇的目光多了幾分不可置信。

「我不是!!」尹天仇大吼道。

「我就算是認錯人,那這套刀法呢?這套刀法是我哥撿到狼崽子的時候,藏在他襁褓里的刀法!」秦朗興奮地說道。

當年,秦深在戰場上撿到了被叼到狼窩裡的孩子。

那孩子當初就像是一匹小狼一樣,見人就咬。

是秦深親手給他洗澡,喂他吃飯,教他認字,讓他練這套刀法。

秦朗小時候曾經見過狼崽子一次,不過狼崽子野性難馴,除了秦深,誰也沒有辦法接近他。

唯一的那一次見面,年幼頑劣的秦朗跑去摸了狼崽子的屁股,說想知道狼崽子的尾巴藏在哪裡。

結果秦朗被狼崽子追得漫山遍野的逃命,差點沒把腿給跑斷了。

「狼崽子,我哥不是早讓你走了嗎?你怎麼改了名字,還跑去當雇傭兵?」秦朗質問道。

「沒錯,老子就是來報仇的!」尹天仇的雙眼彷彿被血水浸泡過一樣,手指著顧朝夕,「就是你,是你害死了秦深!!」

秦深對於尹天仇來說,就像是父親一樣。

顧朝夕當年救援不及,導致秦深戰死。

可戰場上瞬息萬變,這根本不是顧朝夕的錯。

他也因此消沉,甚至退伍。

都市巔峰戰神 「你假仁假義,虛偽的小人!你就是怕秦深搶走了你的光環,你才故意不去救他的!」尹天仇破口大罵道。

秦朗臉上變色,辯解道:「不是,我三哥不是這種人,當年他接到命令的時間原本就比原定時間晚了一個小時,他已經拚命地趕過去了,我哥的死不怪他。」 「我看你就是被他給灌了迷魂湯!他就是嫉妒秦深比他厲害,比他官職高,比他前途光明,所以他才故意設計害死秦深的!」

尹天仇一口咬定就是顧朝夕害死了秦深。

為了報仇,他卧薪嘗膽,跑去當雇傭兵。

這些年來,他一步步做到了雇傭兵的老大,就是為了回來找顧朝夕報仇。

上一次在游輪上,他就失去了弄死顧朝夕的機會。

這一次捲土重來,他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顧朝夕一直沉默著,好半響他才緩緩開口說道:「我當年接到命令的時候,已經遲了一個小時。是敵人提前埋伏在那裡,阿深他們中了埋伏。

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提前趕到……」

他痛苦地閉了閉眼,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哪怕我能提前趕到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夠了!阿深都不會死……是我的錯,是我欠阿深的。」

秦朗沖著尹天仇說道:「你根本就不知道當時的情況,三哥本來當時就受了傷,身上中了兩槍,是我幫他做的手術。

可他知道我哥被埋伏,二話不說就帶人去救援。他已經儘力了,就因為沒能救出我哥,他懊悔了這麼多年。

如果他真的是為了前途,嫉妒我哥,他為什麼還要退伍?放棄唾手可得當上指揮官的機會?」

尹天仇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他所知道的情況為什麼不一樣?

一直以來,他都是靠著仇恨活下去。

如果這段仇恨根本不存在,那他這些年到底是在做什麼?

「你走吧。」顧朝夕淡淡吐出三個字,就不再看尹天仇,而是朝著秦深走過去。

「小朗,你還撐得住嗎?」

秦朗身上被割了上百刀,有些地方因為沒有及時救治已經開始腐爛。

他自己就是個醫生,自然清楚自己的傷勢到底怎麼樣。

但是面對顧朝夕的時候,他卻依舊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看著顧朝夕走來,就像是小迷弟在仰視偶像一樣。

「三哥,我不會死,就是吊著一口氣,我也要強撐下去,我不會像我哥一樣在你面前死去的。」

顧朝夕心口一沉,眼睛有些酸澀。

秦深的死對他來說,是一個永遠都解不開的枷鎖。

秦朗就是深知這一點,所以才強撐著。

秦朗在這半年裡,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此刻面對他,卻沒有半點抱怨,反而還一直在為他辯解。

「三哥,小心!!」秦朗原本揚著笑意的臉陡然變色,繼而發出一聲肝膽俱裂的喊聲:「三哥!!!」

尹天仇在顧朝夕的背後舉起了槍。

如果不是看到秦朗臉上變色,顧朝夕在生死關頭微微側身,避開了致命部位,現在他就已經是一具屍首了。

「狼崽子,你他媽的還真是白眼狼啊!我都跟你說了,我哥的死不關三哥的事,我是他親弟弟都能放下,你算哪根蔥啊!」秦朗沖著尹天仇聲嘶力竭地吼道。

顧朝夕緩緩轉身,看向尹天仇,沉聲道:「你走吧。」

尹天仇冷笑一聲,說道:「你別以為我就會這麼放棄了,我告訴你,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忽然,一向處事不驚的顧朝夕驀地變了臉色。

尹天仇還以為是自己的話震懾到了顧朝夕,正有些得意,忽然就覺得不對勁了。

從茫茫雪原中,竄出來一團白影。

等到那團白影靠近,尹天仇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團白影足足有兩米多高,全身都覆蓋著白色的長毛。

雪怪似乎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看到地上的雇傭兵的屍首,流下了口水。

雪怪把屍首撿起來直接開始啃。

它的牙齒簡直比鋼鐵還要堅硬,一口下去,那具屍首的腦袋就少了半個!

鮮血和腦漿對雪怪來說,彷彿是無上的美味,它啃得津津有味。

顧朝夕、秦朗、尹天仇三人如臨大敵,一動不敢動。

總裁的小萌妻 尹天仇自小被狼養大,見慣了弱肉強食,生吃獵物。

秦朗是醫生,活物在他眼中幾乎就是具行走的骨架,他平時能抱著飯盒看解剖。

而顧朝夕身經百戰,心志堅定。

可就算是如此,猛地眼前出現這麼個嘎崩嘎崩啃著人類腦袋的怪物,也覺得很是詭異噁心。

三人皆屏住呼吸,心裡快速算盤著該怎麼對付這頭雪怪的辦法。

就在這時,雪怪把手上啃剩下的腦袋隨意地一丟,朝著尹天仇看了過來。

顯而易見,尹天仇是它下一個目標。

雪怪大步走過來,每走一步,大地就震動一下。

終於尹天仇按耐不住,就地一個打滾,對著雪怪就開了兩槍。

兩槍都打在雪怪的肚子上,它摸了摸肚子,突然看到湧出紅色的血,一下子變得暴躁無比。

雪怪朝著尹天仇衝過來,一巴掌就把他給拍飛去十幾米遠。

雪怪一邊吼著,一邊朝著尹天仇撲過去,顯然它被尹天仇給觸怒了,想要吃了他!

尹天仇罵了句髒話,正打算和雪怪拼了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團雪砸在了雪怪的後背。

尹天仇愣了愣,就看到顧朝夕站立在雪原中,面色沉著,朝著雪怪又砸了一團雪!

雪怪:……

尹天仇:……

他還以為,雪怪攻擊他的時候,顧朝夕會趁機帶著秦朗逃走。

顯然,顧朝夕這樣挑釁的動作,成功地轉移了雪怪的仇恨值。

它稱霸這片冰原,這種小小的生物竟然敢挑戰它的權威!

雪怪憤怒地狂吼了一聲,朝著顧朝夕衝過去。

顧朝夕手握軍刀,面沉如水,在雪怪衝過來的瞬間,一個漂亮的閃躲,軍刀在雪怪的腹部留下一道長長的傷痕,血流如注。

這下子,雪怪徹底被激怒了,再次朝著顧朝夕瘋狂地衝過去。

顧朝夕一邊憑藉著矯健的身手,數次躲過雪怪致命的攻擊,一邊帥氣地用軍刀跟雪怪戰鬥。

而一旁被拍飛的尹天仇掙扎著爬起來,剛站起來就吐了一口血,他顯然是受了內傷。

顧朝夕沉著的和雪怪對戰,但是他心裡卻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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