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繼德眼裡的希翼逐漸黯然。

宋淑芬低頭,低聲哭泣,手一直握著任曉萍的手不放。

任曉萍一聽,自己還是要去那戒毒的地方,她立即就變成了瘋子一樣在原地跳了起來,甩開了宋淑芬的手,聲嘶力竭:「我不要,我不要去,你們誰也不能把我帶去那個鬼地方,我不去,我不去……」

為了能夠讓宋淑芬和任繼德心軟,她把周圍所有的東西都砸在了地上,然後又用自己的頭撞牆壁。

宋淑芬哭喊:「曉萍你不要這樣,你冷靜一點,你不要傷害你自己,爸媽也是不想把你送去戒毒的。」

席錦琛眼角的餘光看了劉金園一眼,劉金園立即會意,上去迅速將任曉萍控制了,然後將任曉萍帶走。 宋淑芬兩眼淚汪汪,一直捨不得地看著任曉萍。

任繼德站在原地,一聲不吭,整個人在瞬息間就好像老了十多歲一樣。

等送走了任繼德和宋淑芬,席錦琛還要去見報社記者和電視台的人。

面對他們的採訪,席錦琛除了算計吳海生的事之外,其他的事,他都如實說了。

當天晚上,電視台的報道也出來了。

當晚古廣利沒回來,吳海生知道自己中了席錦琛的計。

而他自己喊過去的電視台的人和報社記者,那將會把所有的矛頭指向自己。

他要想一個辦法解決才行。

不然他老丈人那邊就會怒斥他。

當他再次給報社打電話,對方給出的答覆就是撤不回來了,稿子已經送去印刷廠,而印刷廠已經刷出來一半。

吳海生直言說自己要將明天印刷的報紙都買下來。

報社的人一聽,當然是巴不得了。

然而,吳海生卻是忽略報社記者之間也是朋友的,一有什麼大消息,自然也是互通的,而其他報社的報紙白天出現在大家的視野。

由於有了席錦琛的提醒,唐小芯一大早就自己去買報紙,而席錦琛也跟她打好預防針,說可能不會刊登或者買不到報紙,沒想到她不僅僅還看到採訪席錦琛的報道,報紙還有厚厚的一沓。

於是她買了三份,一份是留起來,將來給兩個孩子看,作用是做榜樣,而另外一份是寄回給席建立看,還有一份是拿給她外公看。

她回到店裡,她很高興地跟何秀紅她們說起這件事。

然而,她沒想到這件事,還會讓幾個經常光顧她滷味生意的顧客知道了,然後個個都對她一頓誇獎,說她男人不錯,挺能幹的。

就連方鴻維這幾天出去散步,都聽到他身邊的老戰友誇起他有個厲害的外孫女婿。讓方鴻維覺得面子倍有光。

吳海生在知道還有報紙賣的時候,火冒三丈,立即讓人通通將這些報紙買下來。

事情還是讓不少人知道了。

當天殷文聰就去見他,直接對他說,「我記得你之前很有信心去對付席錦琛,怎麼?你現在啃到難啃的骨頭,心裡滋味不好受吧!」

吳海生抿緊嘴,眼底升起了一簇怒火。

「如果要是席錦琛那麼好對付的話,你以為我會不對付他嗎?沒把握的事,就不要輕易妄動,一動手,不僅僅吃虧的人是你,連包括我,還請你以後三思而後行,剩下的事,你也記得要把屁股擦得乾乾淨淨。」

從他的話里,吳海生聽得出有警告的意思,「你放心,事情我弄出來的,我會想辦法處理。」這也是給殷文聰的保證。

「那樣是最好。」

多餘的話,殷文聰沒多說。

接著,殷文聰沒坐幾分鐘就走了。

吳海生親自去了一趟哌出所,因為這件事還會有電視台的人和報社記者持續跟蹤,他一出現在哌出所,電視台的人和記者都包圍他,給他做採訪。

而電視台的人也會膽子挺大的,還會問他故意教唆古廣利他們跟席錦琛搶任曉萍,還跟席錦琛他們動手,是不是都是吳海生的意思。

吳海生解釋:「這一切都是誤會,之前席隊長跟我說,任曉萍的不見,我要負責,我也是出自於內疚,然後派人出去找,實在沒想到雙方會起衝突。」

「這麼說的話,你都是不知情?」

「沒錯!」

吳海生的到來,是席錦琛早已經預料的,在聽到外頭有動靜,他就站在門口等吳海生。

那些電視台的人和記者一看見他,又會上前追問他事情究竟是怎麼樣的。

席錦琛還是如同之前的回答,說古廣利是認識他,也知道他公咹,還非要跟他們搶人,要是沒目的,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吳海生含笑看著席錦琛,如果不是有這麼多人在,他早已經跟席錦琛動怒了。

好不容易走進哌出所辦公處。

吳海生怒極冷笑,「席錦琛,你可真會算計呀!」

「我會算計,那也要你配合才行。」席錦琛淡道。「當然,你自己要是沒有算計我的想法,我又怎麼會有機會讓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局面呢?」

吳海生怒笑瞪著他。

「你是不是看我很不順眼,很想除掉我?可惜,你除不了掉我,更沒辦法讓我身敗名裂,那些電視台的人和報社記者,反而成了我贏你最漂亮的武器,這武器還是送給到我手上來的,不知道你是有何感謝呢?」

「席錦琛!我們之間的事才不過就是剛剛開始而已,你一個小小的暫代領導,我要弄走你,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是嗎?那就等著看,到底我能不能被你弄走。」席錦琛雙眸冷冽看著他。

「我要贖人,你把他們都放了。」

「他們是妨礙我們辦事,那就要關上幾天。」

「席錦琛!」吳海生警告瞪著他,「你是要我請上面的人命令你呢!還是現在乖乖把人放了。」

「那你還是找去你的老丈人命令我吧!」席錦琛冷笑,聳了聳肩,「沒辦法,我就是一塊難啃的骨頭,你吳海生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或者未來,你都不會是我對手。」

「席錦琛,你太過於自信了。」吳海生眼睛微微一眯,陰險無比,「別到時候摔死了,大嫂可就沒人照顧了。」

席錦琛筆直的身軀,籠罩著與生俱來的威懾,他冷笑一聲,沒說話,如同黑墨般的瞳孔含著凜冽看著吳海生,似乎像是在說吳海生操太多了心。

吳海生很快就走了。

他直接到張景平的辦公室找他。

張景平看見他,面色陰沉,難看得很,「我說你才剛剛在城裡站腳,你非要鬧出這樣的事情,現在還要我幫你處理。」

「爸,這件事是我低估了席錦琛,以後不會了。」

他都已經這麼說了,張景平也不好再繼續說他什麼,只能嘆了一口氣。

「爸,您能不能還再幫我一個忙。」

「你說。」

「我想讓您幫忙把席錦琛弄走,他就在粵東區,剛好我卡拉OK也會是這邊,他要出手弄我,也太容易了,他不會忌憚您的面子。」 「他現在都已經上了新聞。」張景平深思熟慮之後對他說,「而且你跟他之間是有過節,一下子就把他弄走了,那所有人不就會懷疑的目光放你我身上了嗎?這樣對我們極其不利。」

吳海生一頓,想了想,覺得他老丈人說得也很有道理,他剛才確實是氣過頭了,冷靜之後,他又說,「席錦琛現在不過就是一個暫代領導,暫代的意思就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變化,爸您可以安排一個人過去當所里的領導,有了新領導,席錦琛就會處處受監管,他就管不著我要做的事了,到時我再跟新的領導沆瀣一氣,席錦琛是不會有好日子過。」

到那個時候,他想怎麼對付席錦琛都行,而席錦琛也奈何不了自己。

「這件事我會想辦法去安排。」

張景平很快就去辦了這件事,然而,上面還壓著一份文件,上面的意思就是粵東區領導的位置,早已經定了,是他動不了的。

吳海生聽完之後覺得很荒謬,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哌出所領導的位置,居然連他老丈人都不動了。

「你先回去,這件事我已經放在心上,如果現在不能動席錦琛,那就過後再動他。」張景平還叮囑他,「你呢,最近做事情都要隱晦一些,先不要把見不得光的事,擺到上面來。」

「我知道了。」

離開了張景平的辦公室,吳海生一直在想,連他老丈人都不能動的人,那就說明了席錦琛背後的人,勢力比他老丈人還要大,那又會是誰呢?

不過,他找不了席錦琛的麻煩,但是不代表他就不可以以名正言順的理由去對付唐小芯。

……

在吳海生走的當天,古廣利和幾個手下都被放了出來。

而這件事席錦琛也跟唐小芯提了一下。

「你這次把吳海生給得罪了,你說他日後會不會借用他的老丈人張景平來對方你呀!」唐小芯的心總覺得很不安,覺得還會有什麼事要發生一樣。

「不怕,這件事我會處理,倒你自己,就小心一點。」吳海生對付不了他,但難免會氣急了,轉過頭來對付她。

唐小芯不以為然笑說,「我能有什麼讓吳海生可以對付的?我一個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納稅營業執照等都齊全,再說了,吳海生要對付我一個女人家,難道他就不怕讓其他知道了,會笑話他嗎?」

「他只在乎是否能達成目的,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的,不然他也不會娶張景平的女兒。」

聞言,唐小芯蹙了蹙眉頭,她總覺得他話裡有話,於是她就猜想地問他,「你是不是想說吳海生無權無勢,卻可以娶張景平的女兒,他背後會有很多人議論他,他都可以頂得住壓力,為的就是達到目的,是這樣嗎?」

席錦琛對她微微一笑,溫柔說,「等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席錦琛哪有你這樣的呀!說話就說一半,另外一半都不肯告訴我。」

席錦琛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抱著小檸檬逗唐小芯。

果然,也是這樣的辦法非常有效,唐小芯很快就將這件事拋之於腦後。

到了一個季度的第一天,她總店住的地方就會有房東來收租。

唐小芯正準備把之前預備好的房租錢給常豐山時,她見常豐山的樣子欲言又止的,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麼事情難住了他一樣,常豐山就是她外公好友的兒子,大家都是認識的,所以很多的時候常豐山都是喜歡把話說開的那種,於是她就關心問他,「常叔叔你是怎麼啦?」

常豐山一頓,在心裡下定了決心之後,說,「我這房子不能再租給你了。」

聞言,唐小芯錯愕看著他,本能地問他,「為什麼?」

「是這樣的,有個人跑來說,要跟租我這裡,出的價格是雙倍,還願意賠償你損失的錢,其實我還是不想點頭的,就是對方要挾我,我也沒辦法,我要是不把這裡租給他的話,這裡就是一把火燒了。」

「他敢!」唐小芯怒道。

常豐山看了看她,唉聲嘆氣地說,「就算是不敢,是因為有錦琛在,但你不要忘了,我們還有家呢!」

「常爺爺還是有功的戰士呢,對方再囂張,他也是要忌憚一點。」

「話是這麼說,我就是擔心還會影響我兒子的前途,我們常家就剩下他有出息了,要是對方真動了手腳阻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唐小芯眸光微微一沉,「你說的那個人就是吳海生吧!」

「……」常豐山沒出聲。他覺得唐小芯能猜到,正也是因為席錦琛剛得罪了吳海生不久。

「常叔叔你不甘心就這麼被別人擺布嗎?」

「有頭髮,誰還願意做禿子呀!」他也是沒辦法。

「那就行了。」唐小芯意味深長地笑了,眼裡儘是狡黠的光芒。

……

卡拉OK的辦公室。

「你說什麼?」

「唐小芯願意出比咱們還要高的價格,把店子租了,她還說,實在不行的話,就把院子給買了下來。」古廣利如實將常豐山的話轉告吳海生。

吳海生的雙眸微微一眯,陰險無比,哼聲冷道:「看來不僅僅是席錦琛一塊難啃的骨頭,就連唐小芯都是。」

古廣利看著他,就等他下達命令。

「那好,唐小芯要買下來,那就讓她買,我還要讓她連一毛錢都沒剩。」

古廣利有點困惑看著他,不太明白吳海生想要用什麼計劃,讓唐小芯連一毛錢都不剩。

當天下午的時候,常豐山帶著古廣利和吳海生到唐小芯的總店來。

吳海生就猶如一個搬進來住的主人一樣,到處觀看唐小芯的店子和院子。

還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裡還真是不錯,什麼東西都是井井有條,以後等到咱們搬進來的時候,也一定要按原來的樣子擺布。」

「是。」古廣利笑應他:「海生哥你放心了,我給連一張凳子都會保持原樣。」

「嗯,那就好。」

唐小芯剛把兩個孩子哄睡下,一出到院子,就看見了他們三人,尤其是在聽到吳海生說的話時,她眼神更加凌厲和氣憤瞪著吳海生,就好像敵人入侵一樣,渾身充斥著防備。

PS:昨天是請假的,想著你們明天一大早有的看,我就熬夜趕出來2000字,明天還有2000字 這恰恰是吳海生最想看到的,心裡陰險一笑。

他表面上當自己沒看到一樣,「大嫂原來也在呀!大嫂好!」

古廣利也在假惺惺地跟了唐小芯一聲大嫂。

「聽你們剛才的口氣,你們是打算住在這裡,是嗎?」唐小芯臉上透著不悅,眼睛清冷直視吳海生。

「沒錯,雖然你是我尊敬的大嫂,但是,在這種租店子的事上,我還是不能讓著你的,要是以後大嫂在生意有困難的話,你還是可以找我借錢的,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收你半毛錢的利息。」

看著吳海生那張帶著笑容,盡說一些比屎還要臭的話,唐小芯很想一巴掌就招呼過去,但又想想,打吳海生,那就是相當於碰了屎了嗎?還是算了,她手可金貴了,還要抱孩子,還要掙錢。

「聽你這麼說的話,你是出的價格比我出的還要多了?」

吳海生面上繼續維持笑容,說,「沒錯,正好我那卡拉OK掙到了一點小錢,就用到這上面來吧!」

「常叔叔!」唐小芯目光一轉,看著常豐山,「我要買下這裡,我們談價格吧!」

「常豐山,我們也來談談價錢,正好我也想買下這裡。」吳海生目光一轉,也看著常豐山,還有意無意地提醒常豐山,「你可不要忘了,我們在來這裡的時候,我跟你說過的話。」

常豐山笑說,「我不會忘記。」吳海生就是想他們聯手一起坑唐小芯。

「那你就說價錢吧!」吳海生催促他。

常豐山想了一下,略微有為難地笑了一下,「小芯呀!你也買,吳老闆也想買,我也不知道該買給誰。」

「常叔叔,我都已經租下你這裡很久了,你理應當買給我才對。」唐小芯臉上表現得特別焦急,但又表現出很努力在抑制這一份焦急的感覺。

吳海生臉上的毫不遮掩得意和志在必得,「常豐山,你好歹也是個人,是人都知道誰給的錢多了,自然就會賣誰了,我說的對不對?」

「吳老闆說得很對,你們想買,我就賣,但是誰給的價錢高了,我肯定就是賣給誰了。」

吳海生:「常豐山你也好歹說一下你房子的價錢,你不說,大嫂怎麼出錢呀!」

「我這房子賣的價格是一千塊。」

「大嫂你不出價格嗎?」

唐小芯看著吳海生那欠揍的笑容,眉梢間雖是透著氣憤,她也還是問吳海生自己怎麼不出價格呀!

吳海生流里流氣地笑說,「反正不管大嫂出多少錢,我都會比大嫂貴十塊錢。」

「你這麼說,對買下這裡,你是勢在必得了?」

「沒錯!」語氣堅定,還夾帶著一絲的兇狠。

「那好,我出兩千塊,你要出嗎?」唐小芯目光里毫不挑釁的意思看向吳海生。

「那我就出兩千零十塊。」

「我出兩千五百塊錢。」

「簡單,我出兩千五百十塊錢。」

「我出兩千七百塊錢。」

「……」

「……」

最後的價格已經出到了四千塊錢。

唐小芯也是從毫不猶豫喊價錢,到了後面,她喊一口價格,都還要猶豫一下,到了現在,她抿緊嘴,皺著眉頭,顯得很凝重,手指也揪在一起。

這些細微,吳海生都是有注意到,眼底閃過了一抹得意與算計,「我出四千零十塊錢,大嫂,還要不要繼續出多一點,這次我保證我不會再出價格了,讓你得到這房子算了!」

唐小芯微微抿著嘴,沉思,「我喊不了再高的價格了,但是,你們也不是現在簽合同,也有可能會隨時變數,到時也說不定我會以更低的價格買下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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