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之搖頭:「這才是人之常情,有血有肉。扶意,不要怕,從現在開始,我們做好長遠的計劃,做好最壞的打算,做一切力所能及的事。到那一天,不僅是你我,不僅是鎔兒,奶奶和所有的家人,都會做出選擇。」

扶意眼中漸漸有了光芒,她鎮定下來:「姐姐,若有一日,您成為皇后,我可以請求一件事嗎?」

涵之笑道:「你先說來我聽。」

扶意道:「我盼著朝廷能重開女學,再現太宗盛世,若有那一日,我願盡綿薄之力。」

涵之鄭重地答應:「這是好事,我必當鼎力促成你的心愿。」

扶意歡喜起來,周正地施一禮:「多謝姐姐。」

涵之趁機問:「那我託付你的事呢,你也答應我可好?」

扶意狡猾,一臉茫然地反問:「您託付我什麼了嗎?」

涵之正要惱,見香櫞進門來稟告:「閔家送帖子來了,像是定了提親的日子,老太太請大小姐和少夫人過去商議。」

涵之打起精神來說:「咱們只顧商量那麼遙遠的事,可別耽誤了眼下的事,先安安穩穩將韻兒嫁出去,盼她能有一段好姻緣。」

扶意攙扶姐姐往內院來,半路上又有下人趕來,說大夫人想要對王媽媽施以援手,被老爺派的人阻攔下,氣得大夫人病倒了,正召喚家裡的郎中。

涵之一臉冷漠,扶意也不敢多嘴。

其實她很想開口問姐姐,王氏真的該死嗎,公爵府里這樣的行為,算不算草菅人命?

可是想起昨日大姐姐發病時的痛苦,想起香櫞抽出那帶血符咒時的驚恐萬狀,想起之前映之被澆冷水,想起柳姨娘遭毒打,她便不允許自己再心軟。

行至內院外,涵之問:「你一路過來,神思飄忽,是在想該不該放王氏一條生路?」

扶意老老實實點頭,生怕挨罵,立刻解釋她已經想通了,催著姐姐說:「先商量韻之的事,頭等大事。」

宰相府訂了三日後來提親,祝家自然要安排人在府中迎候,且計算著日子,到那天祝鎔也該回來了。

知會家人,安排好時辰后,老太太便命扶意給宰相府寫回帖,帖子送出去后,初雪帶著孩子先回去,扶意因答應過公公不出門,也早早返回清秋閣,韻之跟著她走了。

屋子裡靜下來,涵之對祖母說:「扶意臉上的巴掌印是看不出來了,手掌上一些擦傷也不礙事,您放心。」

老太太嘆:「你娘也太不講究,傳出去說她這個婆婆虐待兒媳婦,多好聽似的。」

涵之道:「見她之前,我想了無數種開場白,到頭來一句都沒用上。奶奶,我心裡想聽她的實話,可她若真親口告訴我,是她殺了我的孩子,逼著我發瘋發狂,我真的能承受嗎?」

老太太愛憐地看著孫女:「我來說這些話,像是挑唆你們母女,可事實如此,涵兒,你沒有父母緣分,不過是托他們投生在這世上,不論她怎麼回答你,你們都無法再做母女,就放下吧,恨一個人,也是很辛苦的。」

涵之含淚道:「那孩子若是生下來,和懷楓差不多大是不是,我每次見懷楓和嫣然,都……」

老太太摟過孫女:「孩子,忘了吧,沒見過,就別再惦念了。」

在扶意跟前,威嚴無比的大姐姐,到了祖母懷裡,只是柔弱的孫女,再如何強大的內心,面對自己所有的苦難都來自父母這一殘酷的現實,也總有撐不下去的時候。

涵之問:「奶奶,我還會有孩子嗎?」

老太太說:「且不說世子爺生死未卜,實則我一直想尋宮裡千金婦科的太醫來為你診治,就怕你不樂意。」

涵之道:「還請奶奶替我安排,但不要請太醫,我不想讓皇帝知道。」

祖孫倆目光交匯,老太太似乎從孫女的眼睛里看出些什麼,但孩子既然諱莫如深,她沒必要挑明。

遂岔開話題,說道:「雖然我不願約束二丫頭,但該有的儀態和道理不能少,這幾日開始,你不要光顧著教扶意如何持家,也管一管你妹妹,我就沒見她好好走路過。」

涵之道:「我嫁出去后,您就放縱不管了,現在急了。」

老太太嗔道:「該教的我都教了,知道她心裡是明白的,小時候管得緊,越大越捨不得,總想著將來嫁人後不得放縱自由,我就心疼了。」

漫威之我是噬元獸 涵之嘆息:「我還是不看好宰相府那一家子,想著,之後有什麼法子,讓他們把家分了,亂七八糟的宗親,就不該再在一處扎堆,如此對韻之也有好處。」

老太太正經道:「那你看,我們家呢?」

涵之嘆道:「眼下為了韻之的體面,這家更不能分,不分家,韻之才算是公爵府嫁出去的,不然……二叔他終究是庶出,我們不在意,外頭可有話說。」

說這些話的功夫,快馬已將回帖送至宰相府,但今日閔家男眷都不在家。

昨日太子遇襲的消息傳來后,老相爺便有所警覺,擔心有人想要栽贓嫁禍貴妃和四皇子,更懷疑太子一黨居心叵測。

提親的日子早早就定好了,老相爺交付妻子來打點,老夫人吩咐給兒媳婦,閔夫人此刻收到回帖,就不耐煩地丟在一邊,桌上鋪著長長的禮單,她看也不想看一眼。

閔初霖從門外進來,見母親愁眉不展,勸道:「事已至此,您別不高興了,等祝韻之進了門,還不是聽您的擺布?」

閔夫人瞪了女兒一眼:「祝家無數雙眼睛盯著呢,我能拿她怎麼樣?」

年輕人的心思轉得快,也能互相理解,閔初霖幽幽道:「這祝家老太太當初一口回絕的事,想必那些疼她的哥哥姐姐們也不會答應,但到頭來,他們還是答應了,您猜圖什麼?」

閔夫人蹙眉:「什麼意思?」

「圖我哥哥樣貌英俊,人品端正。」閔初霖道,「我若沒猜錯,是祝韻之那丫頭,自己相中了我哥,才說服了她家老太太點頭。」

閔夫人眼睛一亮:「這麼說來?」

閔初霖笑道:「娘別擔心,咱們走著瞧。」

閔夫人心裡頓時舒坦,還有一件女兒不知道的事,將來她就好好問問祝韻之,延仕為她背負的人命,她預備怎麼補償。

卻是這時候,閔老爺傳話回來,命妻子約束家人,這幾天不得在外胡言亂語,不得與人起爭執,一家人要謹言慎行,最好能不出門,就別出門。

閔初霖心裡慌張,問母親:「咱們家出什麼事了?」

閔夫人道:「這不是太子在皇陵遭人偷襲嗎,怕是賴上咱們家了。」

京城裡,各方勢力已擺開陣仗,要應對一場大陰謀,然而皇陵這一邊,太子完成了最後的祭祀后,再次微服出行,只和祝鎔兩個人,遊走在當地的村落田莊。

太子年長祝鎔許多,卻像個初見世面的少年,蹲在田頭與農家說話,被老人家嫌棄年輕人不識五穀,如此國家何來希望,他還很高興。

當年皇帝曾選祝鎔為太子伴讀,亦是楊皇后的心愿,但祝承乾沒答應,想盡辦法婉轉地拒絕了這件事,而是讓兒子安安心心地念書,做他自己的學問。

但祝鎔在求學中,遇見過一些曾做太子伴讀的同齡人,說起皇后嚴苛的教導,說起太子連吃飯都有太監數著米粒,大家都唏噓不已。

「殿下,我們該走了。」時辰不早,祝鎔上前來勸,「恐怕京城的人已經趕來,若是不見您,就麻煩了。」 太子依依不捨,但不得不回歸大部隊,之後一路與祝鎔談農耕,說各地商貿,商討四季災害,還有邊境贊西人的蠢蠢欲動。

祝鎔意識到,太子雖無爭強好勝的野心,但心繫天下、關係國事,有身為東宮的自覺,對於將來繼承皇位,也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只是他的父親沒有給他施展身手的機會,他的母親依然將他護在厚厚的羽翼之下。

這一趟出門,雖有驚險,可太子「滿載而歸」,他一直念叨著,將來想要帶太子妃也來看看這大好風光。

開疆聽說這些,對祝鎔笑道:「這叫我想起你家二哥哥來,太子怕是也有這份心,可他走不出去。」

祝鎔卻是煩惱:「不知他身在何處,到底是什麼本事,能隱匿蹤跡,怎麼也找不到,他也不給家裡來封信。」

開疆勸他:「天下之大,他們若是周遊四海,要走完我大齊疆土,短短几個月可遠遠不夠,待他們選定了想要留下的地方,自然給你捎信了。」

「但願如此。」祝鎔遠望山河,只盼兄長在外一切順意。

且說護送太子回京,因朝廷增派支援來護駕,浩浩蕩蕩的隊伍,非一般勢力可輕易挑釁,一天之後的傍晚,便順利抵達京城。

祝鎔送太子進宮,太子下馬車駐足宮門下,抬頭望了眼高高的城牆,眼中掠過幾分落寞,但他好好地收斂隱藏了。

「殿下,稍後臣再來向您請安。」祝鎔抱拳道,「路途辛苦,請殿下好生休息。」

太子回眸看向祝鎔,笑道:「改日就命人將銀子還於你,不然你不好在夫人面前交代。」

祝鎔笑道:「內子本是通情達理之人。」

太子心情不壞,拍了拍祝鎔的肩膀,便是踏入宮門,重新回到高牆之下。

祝鎔往大殿去,要向皇帝復命,遇見了交代差事出來的閔延仕,他在高階之上,祝鎔立於階下,彼此對視后,皆是一陣沉默,但延仕很快便走下台階來,抱拳作揖:「一路辛苦。」

祝鎔淡淡道:「恭喜大公子。」

閔延仕微微一笑:「同喜,往後,我也該喊一聲三哥了。」

祝鎔卻瞥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大步上階入殿。

閔延仕舒了口氣,見開疆從後面跟來,顯然要熱情得多,他見前方祝鎔的背影,笑道:「你別往心裡去,換做是我,換做任何人,他一樣沒好氣,心肝寶貝的妹妹要嫁人,他捨不得罷了。延仕,恭喜你!」

閔延仕並不在乎一句恭喜,也無所謂祝鎔的冷漠,他必定會照顧好韻之,過平常人家夫妻的生活,只是對於現在,對於未來,沒有半分期待。

開疆則道:「對了,太子遇襲一事,京城如何?」

閔延仕這才有了幾分精神,應道:「有人挑撥是非,唯恐天下不亂,宰相府也牽扯其中,眼下皇上還未提起,但各派蓄勢待發。」

開疆善意提醒:「小心為上,我們帶了東西回來,你心裡有個準備。」

重生之無情救世 閔延仕會意,躬身作揖,二人匆匆別過,他迅速退出皇城,要去向祖父稟告。

此刻,忠國公府內,已得到祝鎔安然歸來的消息,待他從朝中退下,夫妻便得相見。

扶意對著鏡子照了半天,再三確認臉上沒有任何傷痕,可再看一看手掌心的擦傷,不由得一嘆。

香櫞在邊上笑:「您怕什麼呢,姑爺只會心疼您,難道還罵您不成?」

扶意沒好氣地說:「不許多嘴,回頭他問你話,你都說不知道、沒跟著,聽見了嗎?」

香櫞故意道:「那時候您說夫人窩囊沒出息,氣得什麼似的,到頭來輪上自己,也是不敢訴委屈,您說咱們夫人那會兒多可憐,被婆婆欺負,還要被女兒埋怨。」

知道小姐聽這話要惱,香櫞說罷,捧起茶盤就利索地跑開,扶意都攆不上她。

但很快換了一個人進來,向扶意道:「夫人,興華堂那兒雞飛狗跳的,柳姨娘和楚姨娘又遭罪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怎麼了?」扶意心裡發寒,原來打發了王婆子,也攔不住婆婆發脾氣,擔心地問,「她們又做錯了什麼?」

小丫鬟嘆道:「誰知道呢,裡頭喊打喊殺的,說是聽見三姑娘的哭聲了。」

扶意本不該多管興華堂的事,但她是兒媳婦,又不能不聞不問,眼下牽扯了映之,便實在坐不住,顧不得帶上香櫞,急匆匆就要出門。

但走到門下,扶意又猛地站住。

細思量,沒了王媽媽之後,興華堂里少了煽風點火的人,下人們也各有眼色,不至於將柳姨娘和映之逼入絕境。

大夫人這麼鬧,無非是想引起大姐姐的注意,無非是為了王媽媽的事,要重新為她自己立威。

這會兒若是闖過去,必定什麼也解決不了,指不定又被她扇一巴掌。

「少夫人?」丫鬟問道,「咱們還去嗎?」

「我不過去了。」扶意說,「你們去,說是三姑娘四姑娘今日功課不好,我要她們回玉衡軒罰抄。」

小丫鬟心裡害怕,戰戰兢兢地說:「只怕夫人更生氣,要問您怎麼不親自去找,奴婢怎麼回答?」

扶意知道這些話為難這丫頭,想要等香櫞從茶房過來,不經意瞧見遠處一行婢女捧著盛開的菊花往園子里走,她一眼見到了跟在隊伍里的翠珠。

「去把那個穿青綠菱花裙的丫鬟叫過來。」扶意說,「告訴那位管事,我回頭交代她。」

小丫鬟匆匆跑去,不多久,翠珠來到了扶意跟前,深深行禮后問:「少夫人,您可有吩咐?」

「不耽誤你搬運花草吧。」扶意笑道,「我會派人把你的活兒頂上,現在你替我去一趟興華堂。」

扶意招手,讓翠珠上前,低語吩咐了幾聲。

「您放心,奴婢這就去。」翠珠機靈地應下,她到底熟悉興華堂里的事,也了解大夫人的脾氣,比起普通小丫鬟膽子大得多,轉身就走了。

扶意打發了幾個下人去忙翠珠的事,另請那位管事忙完後到玉衡軒說話,安頓好這些,她便帶著香櫞往玉衡軒來,坐下不久,翠珠果然把兩位姑娘都送來了。

「嫂嫂。」敏之一見扶意,就撲在嫂嫂懷裡哭,扶意一手摟著她,抬頭看映之,妹妹臉上的眼淚還沒擦乾淨,她心疼地問,「挨打了嗎?」

映之搖頭,卻把雙手往身後藏,扶意伸手捉來看,掌心不像是挨了手板,但是她拉扯映之的胳膊,妹妹疼得直往後縮。

扶意小心翼翼攙扶妹妹坐下,捲起她的衣袖,上邊四五條被抽得腫起的稜子,也不知是什麼東西打的,像是被沒頭沒腦地打下來。

扶意再去掀敏之的衣袖,好在四妹妹沒挨打。

「怎麼回事?」扶意問,「誰打的。」

「母親……」敏之哭道,「是母親打姐姐。」

世間最珍貴的兩個字,對映之和敏之而言,如惡魔地獄一般,她們分明有生生的親娘,卻成了主僕,人前人後只能喊一聲姨娘。

而那位被稱作母親的「了不起」的女人,對她們動輒打罵,毫無慈愛之心。

「我和姐姐下學去請安,遇上母親用藥,我們就在一旁伺候。」敏之抽抽噎噎地說,「母親嫌湯藥太燙,問是不是要燙死她,姐姐嘗了一口,說不燙的,這樣就把她惹怒了。姨娘和我娘聽著動靜來救姐姐,後來就……」

扶意問翠珠:「姨娘怎麼樣了?」

翠珠搖了搖頭,像是不願刺激二位姑娘。

「王媽媽不會再回來了,往後興華堂里沒有人敢煽風點火挑唆大夫人發脾氣,你們放心。」扶意溫柔地說,「將來應付大夫人,要學的聰明一些,別招惹她生氣,惹不起咱們還躲不起嗎?」

雖說韻之惦記著待她出嫁后,讓妹妹們遷來內院住她的屋子,但這事兒並不容易,真把大夫人孤立起來,傳出去不體面,叫人說公爵府的閑話。

而映之也說過,她不願離開興華堂,除非帶著柳姨娘一起走,不然連她也不在那裡,親娘幾時被打死都無人知曉。

扶意命香櫞照顧兩位姑娘,她帶著翠珠到門外,翠珠便說:「奴婢去的時候,大夫人歪在卧房裡,小姐們跪在外屋,姨娘們跪在當院。奴婢聽您的話,直接把二位姑娘帶出來了,果然沒了王媽媽在,那裡的人都好說話,誰也沒吭聲,裝作沒看見就放我們走了。」

扶意道:「今日起,你先跟著大小姐,大小姐將來離家后,再回清秋閣。」 翠珠感激不盡,便先退下,往內院去向大小姐磕頭,扶意再派人知會園中管事,往後翠珠就跟大小姐。

而她離去不久,平珒就來了,聽說姐姐和母親挨打,少年臉上凝聚著戾氣。

映之最懂事,主動拉著弟弟開解他,扶意便帶了敏之坐在窗下,柔弱的妹妹悄聲問嫂嫂:「奶娘們說,二姐姐嫁去宰相府,日子不能好過,她們家那位大夫人,比我們家的還難纏,是真的嗎?」

扶意搖頭:「沒有的事,將來你的姐夫,會好好護著二姐姐。」

敏之說:「我也想呢,奶奶一定不能答應。」

說著話,有看門的婆子進來說:「大老爺和三公子回來了。」

扶意心裡高興,面上卻吩咐:「我在教公子小姐們功課,不得前去迎接,替我向大老爺稟告。」

那人領命下去,扶意牽著敏之回來,對平珒和映之說:「今晚嫂嫂給你們溫書,平珒往後每天要加一個時辰溫書,回頭讓哥哥去弄來學堂的考題,你慢慢琢磨起來,明年要考上了學堂才能去念書。」

映之笑問:「姐姐不去迎三哥哥?」

敏之不知從哪兒學來的話說:「小別勝新婚,嫂嫂和哥哥又是小別,又是新婚,那該多不了不起。」

扶意哭笑不得,這小丫頭必定不懂這話背後的意思,自家姐妹跟前說說不打緊,若是當什麼有趣的話在外人面前提起,那可就失了公爵府小姐的體統。

「平珒去那邊背書。」扶意支開了小少年,將映之和敏之摟在身邊,告訴她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告訴她們何為男女之事。

姑娘們尚未開竅,男女之事聽來,不懂其中奧妙,雖有些害羞,並未大驚小怪,敏之也明白了那句玩笑話的輕重,保證往後不會隨便在外人面前提起。

「往後有不懂的事,就來問嫂嫂,奶娘們若是聒噪顛倒,也來告訴我。」扶意說,「嫂嫂早就想把你們身邊的人都換了,那些長舌婦們討厭極了。」

映之說:「嫂嫂,我們的奶娘不急,眼下興華堂里人心渙散,王媽媽不在雖是好事,可一盤散沙也不成樣子,遇事兒互相扯皮推諉,長久下去,可不是辦法。」

扶意問:「大夫人不管嗎?」

映之搖頭:「過去都是王媽媽管,她從不過問,在她眼裡,只有家中財務是大事,對皇上的旨意和皇后的吩咐小心翼翼、畢恭畢敬,再有與世家貴族之間往來等等,至於興華堂里的一切,都交給王媽媽。」

敏之說:「我們的用度,也是王媽媽撥下來,每個月總要剋扣些,我的奶娘成天抱怨。」

扶意問道:「奶娘花你的錢嗎?」

敏之笑:「那是不敢的,我隨便對哥哥或是奶奶說一聲,她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扶意安心一些:「慢慢來,我和大嫂嫂,早就想好好整頓一下這家裡的下人,如此看來,就從咱們身邊的人開始,一層層往下,爭取兩三年裡,把家裡的規矩掰過來。」

敏之驚訝地問:「要兩三年這麼久?」

扶意道:「兩三年都算短的,將來你們長大了,幫著料理家務,就懂了。」

此時平珒在那一邊,先瞧見了門外的動靜,說道:「嫂嫂,三哥來了。」

映之和敏之立刻迎出去,外頭傳來一聲聲嬌滴滴的「哥哥」。

祝鎔沒有進門,站在門前對扶意說:「我送妹妹們回去。」

扶意含笑答應,真真夫妻之間,心有靈犀,她原就打算,讓鎔哥哥送姑娘們回去,如此在父親跟前有個交代,他也不能眼看著大夫人折騰孩子。

「二位姨娘已經回屋,你們放心。」祝鎔對弟弟妹妹們說,「今天的事過去了,不要再害怕,有什麼在心裡放不下的,就來告訴哥哥嫂嫂,有我們做主。」

如是,夫妻二人再次分開,祝鎔帶著妹妹們回去,扶意繼續為平珒溫書,直到老太太派人來催,說他們光念書飯也不吃了,她才把弟弟送回去。

扶意再見到丈夫,已是深夜,祝鎔在興華堂書房與父親商議國事,一說就到了這個時辰,回房見婚床換了新的,據說還只是臨時的,已派了工匠另外打造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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