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鏡頭對著紀澌鈞。

「紀總,請問你對於TX集團使用潛規則手段拉客行為怎麼看?」

「紀總,愛迪幼兒園副校長接受採訪澄清說不存在潛規則一事,可是雙反合作的價格低於其他同行報價這件事您怎麼看?」

「紀總,聽說雙方合作的價格是你親自審批的,請問你是否也是知情人?」

紀澌鈞並未回答任何問題,記者一路窮追不捨,「紀總?」

紀澌鈞進了公司后,費亦行站在門口對著大家揮手,「這件事,稍後我們會給大家一個答覆,請耐心等待。」說完后便轉身進公司生怕在推搡中被這群人撕爛衣服。

費亦行一進去,門外的媒體全部被攔住,回頭費亦行就看到那群快要擠過人群進來的媒體,場面可怕到極點。

紀澌鈞抵達公司的時候正是員工上班高峰期,紀澌鈞平時都是從停車場進,今天突然出現在大廳再加上發生了趙純宇這件事,全公司的員工紛紛盯著紀澌鈞看,好像在留意大老闆是不是生氣。

快步跟上來的費亦行率先一步摁了一樓的專梯,等電梯門打開后,費亦行深呼吸一口氣整理好衣服跟紀澌鈞進電梯。

「紀總,江律師還在警察局,報案人那邊不依不饒,不肯作罷,還叫了不少記者堵住門口不讓江律師帶人走。」

這個趙純宇,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個時候招惹麻煩,「給江別辭打電話。」

「是。」電話剛撥通就看到紀澌鈞的手伸了過來,費亦行把手機遞過去。

渾身都被潑了雞蛋的江別辭正在洗手間換衣服,剛好換完衣服就接到電話,江別辭拿毛巾擦頭髮,「喂?」

「現在什麼情況?」

「趙純宇說那個吳副校長要出差所以才三更半夜過去,那個女的是趙純宇私人秘書說是以前開公司請的,在酒店遇到就順便帶過去了,那個吳副校長口供和趙純宇一致,堅持說沒有潛規則操作,但是家屬那邊不放人,而且剛剛法務部收到不少律師的電話都是幼兒園的家長打過來的,一致要求給說法。」

「把趙純宇帶到我辦公室來,邀請所有參與拓展家長和媒體到一樓大堂。」

「不是吧,全帶過來,這不得把事情鬧大?」

「已經夠大影響,再不及時處理,下午旅遊峰會JS就會成為笑柄!」

「行,我這就帶過去。」

掛斷電話后紀澌鈞帶著費亦行剛踏出電梯,秘書就快步上來,「紀總,總部那邊的股東要求召開電話緊急會議,所有人都到齊了就等您。」

這個所謂的緊急會議不過就是一群擔心自己利益受損的人召開的,面對這種會議每次公司稍微出現一丁點事情都會召開,紀澌鈞已經習慣了,「接到辦公室來。」

「是。」

紀澌鈞進到辦公室后,繞過辦公桌,吩咐費亦行,「讓公關部那邊暫停公關,不得做出任何回應,招呼好樓下一會即將到來的人員。」

「是。」費亦行臨走的時候看向紀澌鈞的眼神除了心疼還有同情,因為紀總的身份特殊,紀家都不認可更何況還是股東們,一會那些股東肯定又藉機在訓責紀總。

費亦行轉身離開辦公室,紀澌鈞坐下后摁下座機的免提,語音接通,紀澌鈞還沒開始說話,那邊就是一通激烈的斥責,各國語言一起上,吵得就像一群蜜蜂嗡嗡響,紀澌鈞泰然自若,該看文件看文件,該喝咖啡喝咖啡,就把這群人的聲音當做在播放的電台。

「紀總,TX那邊由你親自坐鎮為什麼還會出現這種如此大的疏忽?」

「在發生事情的這段時間,你的手機都處於關機狀態無法聯繫,身為一個企業負責人為什麼在事情發生后無法第一時間處理?」

「你現在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請給我們股東一個交待?」

通知完公關部的費亦行一進來就聽到那些股東絲毫不把紀總放在眼裡,咄咄逼人,好像把一切事情的起因都歸咎到紀總身上,費亦行聽到就一肚子火,真想拿把毒藥毒啞這群人!

當電話那邊的激烈追討聲逐漸消停后,低頭簽字的男人才慢悠悠回了句:「稍後這邊了解清楚事情經過後會召開發布會,我還有會要開,就先這樣。」說完后紀澌鈞直接切線。

對於這群壓根不把他放在眼裡從來不尊重他的股東,談完正事後多一秒的時間都不想跟這群人有多過交流。

……

江別辭帶趙純宇出來的時候,現場一度混亂,如同發生了暴亂一樣,一群人高聲撲過來撕扯推搡,還有舉起兩個空的礦泉水瓶不停拍擊發出抗議的聲音:「奸商!」

「坑人血汗錢的奸商!」

江別辭揪住趙純宇的衣服把人拉上車的時候,人群中不知道從哪兒丟出來一顆大椰菜,江別辭快一步上車,車門外的趙純宇被砸的當場頭破血流。

為了制止現場,警察只能鳴槍警告,控制住場面后,趙純宇立刻裝暈被人抬上車送去醫院。

在去公司的路上,坐在副駕駛的紀優陽正在收看視頻里的直播現場,望見江別辭跳上車后,趙純宇被人砸到頭破血流的畫面,紀優陽笑著說了句:「江別辭這小子也有圓滑的時候。」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紀優陽伸手摸過手機。

「喂?」

「是我,我聽梁號材說了這件事,是高博文設得局故意讓趙純宇跳進去,好搞臭JS的名聲讓紀澌鈞成為旅遊峰會的笑柄。」電話那邊傳來沈呈的聲音。

「難怪,一個抓.奸都能偶然抓出幕後交易鬧得滿城皆知。」梁號材知道內情,那看來梁號材跟高博文走的挺近的,「哥,梁號材那個人我不了解,但是他如果跟高博文走的近,那對我們不是一件好事。」

「我會看著辦,你也小心點,別讓紀家的人拿著當槍使和紀澌鈞自相殘殺讓人坐收漁翁之利,身體還沒好別到處跑,下午的旅遊峰會你還是別去了,別到時在現場替紀澌鈞擋子彈被人議論。」 「這種難得的機會,怎麼能錯過,快到公司了,先這樣,有空聊。」

「小心點。」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紀優陽去旅遊峰會。

「你也是。」比起他的處境,沈呈的處境才是最危險的,高博文想要取代他,肯定會一一砍去他的勢力,而沈呈也是其中一個。

前面是紅燈,開車的方秦緩緩將車停在斑馬線前,與此同時一部紅色的轎車駛停在鄰車道等紅燈,紅色轎車駕駛室車窗落下,一個年輕貌美戴著墨鏡的女人沖著紀優陽這邊拋媚眼。

車窗降落,紀優陽的胳膊隨意搭在車窗,低頭看手機了解新聞進展。

「東家,早。」女人沖著紀優陽飛吻。

「將之前在酒店發生的事情彙報下。」

「趙純宇為了拉攏業務讓我陪那個姓吳的老.色.鬼,後來姓吳的老婆帶著記者殺進來,趙純宇想跑,被我當場拽了下還成功把所有人的焦點轉移到趙純宇身上,趙純宇出事了TS連著JS也一塊倒霉,公司倒霉紀澌鈞也倒霉,等那群股東看到負面新聞影響到他們利益自然會把紀澌鈞踢出公司,到時東家你就能名正言順得到這一切了。」

「點子不錯。」恐怕總部那群老傢伙見到事情鬧大危及到他們利益已經坐立不安開始劈頭蓋臉指責紀澌鈞,對紀澌鈞那群股東一般都是不留情面,畢竟股東都知道紀澌鈞只是個私生子,終究不會是集團繼承人,所以不怕得罪紀澌鈞。

「如果不是東家讓我和趙純宇裝偶遇,我又怎麼能順水推舟借趙純宇打擊他們,還是東家聰明。」停頓幾秒后見紀優陽在忙沒有理她,方朵繼續說道:「還有一個新消息,高博文的助理剛剛聯繫我,說SY要找代言人,他們覺得我很符合他們公司形象所以特地邀請我去面談這件事開價不菲。」

「都送上門來還有錢賺為什麼不去?」高博文身邊他沒有眼線在,方朵過去正好彌補了這個空缺。

「那趙純宇那邊?」方朵望著前面注意情況,說話的聲音不輕不重但是足以傳到紀優陽耳邊。

「既然他喜歡出人頭地,那就把他介紹給高博文。」

「東家你不說,我都差點忘記了趙純宇這會還在做著JS集團一半股權夢。」方朵語氣嘲諷。

「這年頭做白日夢還堅持認為能成功的人不多,既然如此那就別辜負他的希望。」一直以來都是敵暗我明,唯有紀澌鈞地位受威脅,那個隱藏極深的毒爪才會從海底深淵浮出水面。

「我一定會助他一臂之力。」養兵千日用在一朝,這步棋由趙純宇來走最適合不過。

……

紀家的人幾乎都是從睡夢中被手機吵醒,電話一個接著一個應付這場突發的負面新聞,平時一張嘴吧啦吧啦說個不停的紀佳夢也安靜的不說話,不是說不出話,而是一早就接了無數個電話為了應付這些媒體,朋友說的嗓子都啞了,憋著一肚子火也發不出來。

吃完早餐后,木兮左手拎書包右手牽著木小寶出去,到了門口,木小寶看木兮沒上車一直看著正屋門口,很好奇木兮在等誰。

「木小姐,木小姐。」孫嬸大氣喘喘提著飯盒快步出來,走到木兮面前後把手裡的早餐遞給木兮,「你要的早餐準備好了。」

原來是給老紀帶早餐,木小寶沖著木兮挑眉,是個合格的女朋友嘛。

木兮伸手去接早餐的時候,突然一隻手快一步接過早餐,然後當著木兮的面手一松,飯盒直接摔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后,飯盒裡的粥溢出來流了一地。

「你怎麼可以那麼過分!」木小寶氣得雙手叉腰沖著紀佳夢喊了句。

嗓子剛恢復一些,紀佳夢就迫不及待把這些看不順眼的人通通教訓一遍,「把這裡當你自己家了?吃了還帶走真是沒規矩的鄉下丫頭。」紀佳夢當然知道木兮是給紀澌鈞帶早餐,可她偏偏就裝做不知道,那又怎麼樣?

孫嬸急忙去拿飯盒,木兮把木小寶拉了回來,沒有理會紀佳夢,「……」她已經習慣了紀佳夢一刻不罵人不找事就渾身不舒服的處事風格,懶得跟紀佳夢計較。

「……」看到木兮無可奈何她,處處在忍讓,紀佳夢頓時心情大好,車開過來,紀佳夢拎著包包一臉小人得志上車離去。

「壞到極點!」木小寶氣得臉都黑了。

「木小姐,我再去準備一份。」孫嬸拿起摔壞的飯盒望著木兮說道。

「不用了,我一會出去買。」

「好咧。」

許衛開車過來的時候,木兮包里的手機響了,騰出手拿手機,看到是木小寶老師發來的信息,木兮看完信息后低頭看了眼還在生紀佳夢氣的木小寶。

「小寶。」

「嗯?」絕對不能就這樣放過這個壞女人,他要和小狒狒密謀一下怎麼教訓這個壞女人。

木兮蹲下后輕輕摸了摸木小寶的腦袋,「聽說你得了第一名噢。」

「你知道啦。」看到媽咪眼裡的開心木小寶也開心到眯著眼睛。

「是啊,你很棒噢。」

雖然剛剛吃早餐的時候大家沒說話,但是他收到了胖子梁發來的信息,說老紀的公司出事了,他知道媽咪是老紀的秘書這個時候應該陪在老紀身邊給老紀打氣,領獎那種事情反正以後還會有機會,他要做個懂事的乖寶寶不能給他們添麻煩,木小寶摟住木兮的脖子,「媽咪,你去公司上班吧,等我拿了獎,晚上等老紀回來,我再跟你們分享領獎的過程。」

「媽咪陪你去學校。」對於木兮來說沒有什麼事情能比一個孩子的成長更重要。

「這次只是小獎,等下回大獎你們再來。」木小寶把自己的書包拿了過來,然後退出木兮的懷抱,轉身自己爬上車,關上車門后,在車裡和木兮揮手,「媽咪,你要加油工作噢,晚上見,愛你么么噠。」

他真的很懂事,懂事到很多時候讓木兮覺得很是愧疚和心疼,木兮想要上前的時候,木小寶揮著手叫司機開車,「走了。」

車子發動后,木兮追了兩三步沒追上才停下腳步。

木小寶趴在車窗望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媽咪木小寶委屈到嘴巴扁扁,就在他難過到快要哭的時候兜里的手機響了,是胖子梁打來的電話。

「喂?」滿臉淚水的木小寶忍住哭泣,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一樣特別酷。

「小寶弟,你媽跟你爸來嗎?」

「又不是什麼宇宙大獎,一個人拿就可以,我才沒那麼無聊把全家人都叫過去。」

「對啊,就是,這些人真是奇怪,不就是手工拿個獎幹嘛非得把全家人叫過去,這種小題大做的舉動我也不同意,所以我也不叫我媽過去。」

「說的好像你得獎了一樣,哼。」木小寶知道胖子梁其實是在安慰他,但是他就是習慣了在胖子梁面前故作酷酷的樣子,冷哼一聲后木小寶掛斷電話繼續擦眼淚,突然發現許衛在偷看他,木小寶眯著眼睛盯著許衛,「不準把我掉眼淚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那眼神,那語氣,簡直和紀總如出一瞥,真是讓人感到可怕,「是,寶少爺。」沒想到寶少爺還挺愛面子的,跟紀總一樣。

去公司的路上,木兮順路去買了一些麵包和牛奶,剛到公司就被樓下的畫面嚇了一跳,公司樓下大堂全是記者,還有一群男女坐在一樓大堂沙發,公關部的同事不停在和對方交談給他們送茶送點心安撫情緒。

在等電梯的時候木兮一直回頭看著大堂里在議論紛紛的人,有幾個很眼熟在學校看過好像是小寶那所學校的家長。

「叮咚。」電梯到了,旁邊和木兮一同等電梯的同事陸陸續續進電梯,有人看到木兮站在電梯門口光顧著看大堂沒進來,因為這個同事不認識木兮不知道該稱呼什麼,就喊了句:「你進來嗎?」

「好,謝謝。」看得太入神,把電梯都忘了,木兮進了電梯后,四周圍就傳來議論聲。

最先說話的是木兮旁邊一個穿米黃色連衣裙的女人,「今年可是一年一次的旅遊峰會,本來可以憑藉這次峰會讓咱們TX在旅遊行業內名聲大漲,可誰知道橫出事非,看來這次要被同行笑掉大牙了。」

「還好,這件事不是發生在我們部門,倒霉的是計調部的人,你說這計調部搞線路就好好精心策劃線路,收客這種事他們幹嘛自己跑去,這種事情都是由業務部乾的,這不是搶人飯碗結果威風沒出到反弄了一身臭。」

「紀總來景城的時候就提出要實現一年內晉陞國內五百強企業,這回給趙總監這麼一搞一下得罪了景城不少達官貴人我看難了,最好笑的還是,這個趙總監是咱們紀總的妹夫……」

「我還有更好笑的,聽說這個趙總監可是倒插門進的紀家。」

「天啊,我們都不知道,快說,快說還有什麼好料。」

電梯里頓時炸開鍋幾個女的七嘴八舌在議論趙純宇的事情,還有幾個知道木兮是總秘不敢亂說話也沒提醒那些人木兮的身份而是選擇在暗暗看戲,電梯越往上人越少,等擠在木兮四周的人都離開電梯后,電梯頓時安靜下來,木兮目光擔憂掏出手機各大媒體鋪天蓋地在報道這件事,電梯抵達頂層后,木兮從電梯出來。

一個抱著文件迎面走來的同事路過木兮的時候靠過來小聲提醒一句:「大老闆在裡面發飆訓趙總監,小心了。」

木兮對著這位好心提醒的同事點頭致謝后抬步繼續往前走,在她走到辦公室門口伸手正要推門的時候頓時四周無數道同情可憐的眼神看過來。

她很少看到或者聽說紀澌鈞發脾氣,可想而知趙純宇這次捅了一個很大的簍子,木兮輕輕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在木兮猶豫要不要繼續敲門的時候,一隻手推在門上將門推開,木兮順著手望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費亦行。

費亦行壓著聲音小聲說道:「趙純宇被紀總訓得跟個孫子似得,木小姐再不進去就錯過好戲了。」

「發生那麼大的事情,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啊。」她可是笑不出來。

「被訓成孫子又不是我,幹嘛笑不出來?」費亦行把門推開后讓木兮先進去。

辦公室的門推開,裡面的聲音就清晰的傳進木兮的耳朵里,木兮朝自己的辦公位置走去,目光還不忘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辦公桌前一個西裝革履一絲不苟,一個衣服凌亂沾滿髒東西腦袋纏著白紗布形成鮮明對比。

趙純宇替自己辯解的語氣很著急,「是吳副校長給我打電話,說他要出差,為了趕時間我才到酒店去找他簽約的,那個女的就是私人秘書,協議價也是按照紀總之前審批的,這件事真的是清清白白,網上那些議論純屬記者瞎寫,紀總你要相信我是一心一意為公司,絕對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干出對公司不利的事情。」

坐在辦公椅前翹著二郎腿兩隻手拿著筆玩耍的江別辭挑眉問了句:「房間裡面沒有監控,酒店的監控也損壞了,除了你們三個人沒有人證物證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就憑一面之詞你讓外面那些家長和記者如何相信你是光明正大隻是去簽約並沒有干別的事情?」

江別辭話是沒錯,可趙純宇特別不喜歡江別辭說話時的坐姿和態度,儼然一副把他當做犯人審視的態度,他最討厭這種仗著出身比他優越就渾身上下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不就是一個破律師,有什麼了不起的,趙純宇心裡暗暗罵幾句后看向對面的紀澌鈞,「紀總,肯定是有人想趁機搞事,我懷疑他們的目的不是我,而是想借我搞壞集團名聲讓你在下午的峰會上出醜。」

江別辭最看不慣趙純宇這種遇事就想盡辦法找借口撇清關係沒責任感的人,直接忽略趙純宇望向紀澌鈞,「樓下的記者和家長都等著,這件事如果再不給個說法,我擔心到時鬧大了對咱們很不利。」

紀澌鈞把簽好的文件遞給費亦行,瞟了眼渾身狼狽不堪的趙純宇,「我不管你是什麼原因,搞定樓下那群人,如果在峰會開始前這件事你還沒處理好,直接引咎辭職。」

這擺明就是要把他推出來當替死鬼,如果他能搞得定也不會差點被人砸死在警察局門口,趙純宇急的上前兩步,「二哥,我真的是被人冤枉的,我現在下去樓下那群人肯定會把我打死,如果我出事了誰來照顧心雨,二哥我求求……」

江別辭聽到趙純宇叫二哥差點就笑出聲,誰不知道紀澌鈞和紀心雨關係不好,還叫二哥。

紀澌鈞語氣清冷回了兩個字,「出去!」

趙純宇沒想到紀澌鈞居然這麼無情無義,一點情面都不給,心裡開始怨恨紀澌鈞。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離開,在趙純宇轉身的時候看見不遠處望著他好像在看笑話的木兮,趙純宇的臉頓時黑到極點加快腳步離開。 江別辭回過臉望著趙純宇離去的背影,直到聽見趙純宇關門的聲音確定人走了才開口說道:「鈞子,我覺得這件事有可疑點,爆發力也太大了吧,才過了幾個小時,這國內外媒體全部刊登,不得不讓我懷疑這是不是一出陰謀。」江別辭放下筆,端起桌上的咖啡。

「他要是乾淨的,別人也套不住他。」

看來鈞子也猜到這件事並非表面那麼簡單,「那個趙純宇搞點小事還行,那麼大的場面他扛不住,萬一搞砸了豈不是正中下套人的陷阱?」

「他搞不定他們,那你就搞定他。」

這句話夠狠的,偷偷打量一眼紀澌鈞的表情,這典型一副趙純宇搞不定樓下那群人就要犧牲趙純宇保全大局的決策,江別辭故意小聲調侃一句:「趁機報復,是不是?」

「……」男人眼眸微抬,盯著眼前這個幸災樂禍拿他開玩笑的江別辭,指尖挑起桌上的文件。

江別辭注意到紀澌鈞手上的動作,完了,該不會是要打他吧!

就在文件離桌面數厘米的時候,一個腳步聲靠近,紀澌鈞手裡的文件瞬間放下。

江別辭已經做好防範的準備,突然紀澌鈞的文件就放回桌上了,神了,怎麼不打他了?就在江別辭疑惑的時候,一個身影繞過他面前。

木兮拎著早餐走向紀澌鈞,來到紀澌鈞身旁,把袋子放在桌上,「還沒吃早餐吧,這裡有豆沙,牛肉,原味麥,葡萄……」

原來是木兮來了,難怪不打他。光聽名字不看實物江別辭還以為是一頓豐盛的早餐,當木兮打開環保袋后,江別辭才發現原來木兮說的是麵包,立刻笑著說了句:「我說木秘書,咱們紀總正氣在頭上,你讓他吃這種硬邦邦的麵包,這堵在喉嚨那股氣更是下不來了。」

木兮知道江別辭在調侃紀澌鈞,對著江別辭怒鼻子,然後繼續看著紀澌鈞,「還有三明治,吃哪個?」

紀澌鈞懶得搭理江別辭在那裡冷嘲熱諷,從袋子拿了一個三明治,「就這個。」

起得早忙了一上午,他也沒吃早餐,江別辭伸手去扒袋子,「我看看有什麼合我……」話沒說完袋子就被一股力氣扯離他的手指,江別辭立刻用力拽住袋子,抬頭就望見袋子的另外一端被一隻手拽著,順著男人手背一路打量對上紀澌鈞清冷的眼神。「我說鈞子,別那麼小氣,好東西要一起分享。」

用力把袋子拽過來,「鬆手!」這是他家兮兮給他買的,憑什麼要分給別人。

喲,還不給是吧,江別辭偏偏就要跟紀澌鈞抬杠,「獨食難肥,分我一個更美味。」用力拽過來。

兩邊同時用力拽,袋子質量好到一點撕爛的痕迹都沒有,紀澌鈞坐姿穩如泰山,江別辭已經開始咬牙了,屁股坐下的真皮椅子的滾輪已經隨著身體往前撞到辦公桌邊沿,江別辭用手推住書桌邊沿借勁。

木兮還是頭一次看到這兩個大男人為了幾個麵包跟個孩子似得在爭搶誰也不讓誰。再搶下去,袋子沒爛,麵包都要被擠爛了,木兮握住紀澌鈞抓袋子的手,「鈞哥,還有牛奶要喝嗎?」

江別辭也不是真的想吃,就是想逗逗紀澌鈞,沒想到紀澌鈞居然較真了,這會木兮開口說話,兩個男人才意識到動作有些幼稚,本來他準備鬆手的,結果紀澌鈞快他一步鬆手,一個慣力身體往後倒,重心向後椅子失去平衡跟著側翻往後倒。

「咚——」江別辭連著椅子一塊摔在地上,拋向空中的麵包砸落在江別辭腦袋上,江別辭用手捂著自己快撞廢的腰,痛到發出嗷嗷叫的聲音:「噢噢噢……」

「江哥,你沒事……」看見江別辭摔下去,因為擔心木兮一下就忘記紀澌鈞在,直接喊江哥。

旁邊的男人聽到這個稱呼一把拽住木兮胳膊把人拉到自己身邊,而且還用著酸溜溜的語氣說了句:「你江哥好得很。」言下之意,你鈞哥不好。

聽到紀澌鈞那暗暗咬牙的一句話木兮心裡咯噔一聲,完了,立刻沖著紀澌鈞笑,快紀澌鈞一步替紀澌鈞撕開三明治的包裝,把三明治遞到紀澌鈞嘴邊,「鈞哥。」

看在她知道錯的份上,就饒了她這回,「下不為例。」張嘴吃東西的時候眼睛盯著木兮看說話的語氣不輕不重。

「是。」

木兮聽到有聲音,偷瞄一眼,看見對面桌沿搭上一隻手,看了還沒兩秒,男人放在辦公桌的胳膊滑落繞過木兮腿間摟住她的大腿嚇得木兮立刻抽回腦袋繼續喂紀澌鈞吃三明治。

手搭在辦公桌,攙著腰爬起身的江別辭語氣憤憤不平為自己聲討,「鈞子,咱倆好歹也算是共事的拍檔,你就不能對我手下留情?你這是要摔死我。」 露泣梨花白如玉 居然對他耍陰招!

懶得搭理那個存心挑戰他的江別辭,「兮兮,我口渴。」男人一聲口渴,女人拿著牛奶立刻遞到嘴邊。

還不搭理他了!江別辭揉了揉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麵包,又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拉起,坐下后一邊啃著乾癟的麵包一邊兌咖啡喝,目光幽怨望著對面的男人。這個紀澌鈞,自從和木兮在一塊以後,行事風格都變了,一言不合就在他面前開啟虐單身狗的模式,真是氣得江別辭越吃越沒味。

木兮拿起紙巾擦乾淨紀澌鈞嘴角的麵包屑,「這次這件事影響那麼大,趙純宇一個人能處理好嗎?」

「處理不好就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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