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爺回來了!」

終於來個人將田姨媽從宋安然的折磨下解脫出來。

顧四娘跟在蔣沐文身後,急匆匆的走進院子。蔣沐文只來得及同宋安然田姨媽點個頭,幾忙著進了卧房。

顧四娘跟在後面,本來也是要進卧房的,不知突然間想到了什麼,腳步變得遲疑起來,最後就停在房門口,表情有些發愣。

然後就聽她小聲說道:「姐夫和姐姐在一起,他們一定有許多話要說。」

「你大姐姐還沒醒來。」田姨媽多嘴了一句。

顧四娘只當沒聽到,她離開房門,走到宋安然身邊站定。咬了咬唇,小聲的同宋安然說道:「謝謝你,安然妹妹。不然我們真的鑄下大錯。」

顧四娘想起蔣沐文聽到幼娘吐血那一刻的表情,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一刻,她以為蔣沐文會殺了她。她毫不懷疑她從蔣沐文的眼中見了猶如實質的殺意和殘暴。顧四娘又忍不住顫抖了幾下,「安然妹妹,我們應該早點將大姐姐的情況同大家說明的。」

宋安然握了握顧四娘的手,「現在也不遲。」

顧四娘點點頭,「希望如此。」

很快顧太太領著方氏趕了回來。

方氏寒著一張臉,嘴裡一直在抱怨,「親家太太,你做事太不靠譜了。大少奶奶吐血,這麼大的事情,你到現在才告訴我。要是大少奶奶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找你們顧家說道說道。」

顧太太陪著小心,「是我們的錯。我們之前考慮不周。」

「夠了,什麼考慮不周。我看你們就是私心太重。」方氏看也沒看站在廊下的宋安然田姨媽,拉著顧太太直接進了卧房內。

顧四娘很緊張,「安然妹妹,現在我該怎麼做?」

「去請大夫來吧。」

「已經請了。姐夫說原先的大夫不行,讓人去太醫院請太醫過府。安然妹妹,我和娘是不是耽誤了大姐姐的病情。要是因為我們,大姐姐有個三長兩短,我們該如何是好。」 宋安然只說了一句,「盡人事,聽天命。」

田姨媽不甘寂寞地說了一句,「這就是命。」

宋安然翻了個白眼,田姨媽就不能安靜一會。

田姨媽哼了一聲,宋安然這個小賤人,絕對不會一直得意下去。

很快松鶴堂的紅衣姑娘來了。

紅衣先給宋安然田姨媽顧四娘行禮,「老夫人聽說了大少奶奶的事情,所以特意派奴婢過來看看。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宋安然說道:「能不能讓人去催催,太醫怎麼還沒到。」

「好的,奴婢這就讓人去催一下。對了,大少奶奶現在怎麼樣呢?」

宋安然搖頭,「我一直沒進去,也不知道大表嫂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紅衣微蹙眉頭,「那我先進去看看。不親眼看一眼,奴婢沒辦法在老夫人面前交差。」

「我也進去。」田姨媽有些興奮。

宋安然沒吭聲,她不喜歡病房,不喜歡生病,不喜歡生老病死,更不喜歡活人和將死之人的告別。

可是紅衣和顧四娘都不肯放過宋安然。

紅衣看著宋安然,「表姑娘跟奴婢一起進去吧。表姑娘一直守在這裡,總不能不進去看一眼。」

「安然妹妹,你同一起進去看望大姐姐吧。我聽碧翠說起過,也聽大姐姐提起過,她們都說安然妹妹很好。」顧四娘拉著宋安然的手。

宋安然嘆氣,「好吧,我跟你們一起進去。」

四個人連貫進了卧房,小小卧房頓時顯得格外擁擠,空氣不暢。那味道格外酸爽,宋安然差一點就有了嘔吐的衝動。

屋裡的光線也有些暗,適應了一會,宋安然才看清蔣沐文就坐在床頭,緊緊握住顧氏的手,一改往日的騷浪勁,一臉深情又焦急擔心的模樣。這樣子的蔣沐文,和平日里那個蔣沐文,根本就是判若兩人。任誰看到此刻的蔣沐文,都不會相信他就是個貪花好色,眼高手低,整日里遊手好閒的浪蕩公子。

顧氏已經醒了過來,她痴痴的望著蔣沐文,無聲的流淚。或許她已經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將不久於人世。或許她是在遺憾,為什麼成親三年,直到現在,蔣沐文才肯施捨她一次深情凝望。也有可能她在後悔,沒能保住自己的孩子,讓他不足月就生了出來,結果一命嗚呼。

總之顧氏三年的婚姻生活,就是一出活生生的悲劇。這出悲劇將她從鮮活的小姑娘折磨成病魔纏身的黃臉婆。

顧氏努力張大嘴巴,她有好多話想對蔣沐文說。她想求蔣沐文,以後都對她這麼好,可不可以?以後他們還會有孩子,對不對?以後他們還能白頭偕老。很多很多的期待,話到嘴邊卻變了一個樣:「相公,我快不行了。」

蔣沐文沒有吭聲,他只是緊緊地握住她的手,給她足夠的力量。

顧氏笑了起來,能在生命的最後階段,得到相公的感情,她覺著已經不遺憾了。「相公,妾身如果去了,你會記得我嗎?會記得每年忌日的時候祭拜我嗎?」

蔣沐文鄭重的點頭應下,「當然記得,一輩子都不會忘。」

顧氏開心地笑了起來,「真好。我一直盼著這麼一天,老天開眼,終於讓我等到了。能得相公憐惜,妾身這輩子就沒什麼遺憾。」 蔣沐文表情沉重,「不要再說了。你該靜養,一定可以養好。」

顧氏搖搖頭,她的目光四下張望著。她看到了顧太太,看到了婆母方氏,看到了顧四娘。最後她沖顧四娘招手。

顧四娘早已經淚流滿面,等宋安然推了她一把,她才反應過來。一臉發懵的來到床前。

顧氏望著顧四娘,她有好多心裡話要說,她其實一點都不願意做下面的決定,可是為了顧家,她必須違心的說出接下來的話。

「相公,等我死後,你替我照顧四娘,好不好?」

顧四娘傻眼,不知所措。

蔣沐文沒吭聲,顧太太緊張兮兮地盯著顧氏。方氏嘴巴一張,有些驚訝又覺著理所當然,接著心頭暗喜,蔣沐文要是娶了顧四娘,那麼蔣沐文這輩子都別想得到妻族的助力,反而還要花費金錢和精力去照顧顧家。

方氏盼著蔣沐文能夠痛快的同意顧氏的提議。

最美遇見 見蔣沐文沒反應,顧氏急了。她手上用力,抓住蔣沐文的手,「相公,答應我,等我死後,就娶了四娘,好不好?」

顧太太捂嘴痛苦。她從來沒有在幼娘提起過此事,沒想到幼娘早就考慮好了一切。她這做娘的,真是太殘忍了。

顧四娘張嘴結舌,臉頰一片慘白。姐夫會同意嗎?如果姐夫同意了,她真的要嫁進來和姐夫做夫妻?她為什麼覺著這件事情是如此的荒唐。

顧四娘想說『不要』。可是她張不開口,她說不出話。她不是無知小姑娘,她很清楚自家的情況,幾乎是全方面都需要仰仗侯府。

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別人眼裡侯府已經沒落。可是在顧家人眼裡,侯府依舊是一顆參天大樹,是他們一輩子都需要仰望的所在。她很清楚,父母對這門親事有多重視。

為了讓大姐姐能夠順利嫁入侯府,為了大姐姐有足夠的嫁妝而不被侯府的人看輕,顧家幾乎是傾了一半的家資來準備大姐姐的嫁妝。可就算這樣,落在侯府的人眼裡,大姐姐依舊是窮酸的侯府大少奶奶。

在侯府,就是一個沒有等級的洒掃丫頭,也能隨意的議論靜思齋的大少奶奶。這是一門多麼不對稱的婚事,一門多麼不如意的婚事。可就算如此,顧家依舊甘之如飴。無數同顧家一樣的人家,都在羨慕顧家攀上了侯府這顆高枝。

顧氏眼巴巴的看著蔣沐文,可是卻遲遲沒有等到蔣沐文的回答。

「相公,答應妾身好不好?」顧氏開始流淚,她又高興又傷心。

相公是因為在意她,所以不肯答應,一定是這樣的。可是她又傷心,要是相公不肯娶四娘,等她死後,顧家又該何去何從。父母花費那麼大的代價將她嫁入侯府,結果她還沒有留下一男半女,就將離世,她怎麼對得起父母的養育之恩。

「幼娘,你不要胡思亂想。好好養病,知道嗎?」蔣沐文拍著顧氏的手背,輕聲說道。

顧氏搖頭,「相公,求你答應我,一定要娶四娘,好不好?」

「沐文,你就趕緊答應你媳婦,好讓她安心。」方氏在這個時候插了一句嘴。

蔣沐文沒有回頭,也沒有理會方氏的話。可他的雙眸,瞬間閃過一絲怒火。顧氏離蔣沐文最近,她看清楚了蔣沐文眼中那一抹轉瞬即逝的怒火。頓時,她全明白過來了。 此時此刻,她是以自己的死逼著蔣沐文做出承諾。偏偏蔣沐文最討厭被人轄制。若是蔣沐文最後真的娶了四娘,四娘也不會幸福的。

顧氏笑了起來,笑自己太蠢。為什麼她到現在才開始明白蔣沐文的心思。

「沐文,你說話啊!」方氏顯出幾分急切來。

顧太太不好開口,可她也眼巴巴地看著蔣沐文的背影。

唯有顧四娘尷尬得無地自容。她感覺自己就跟一個小丑一樣。

方氏給顧氏使眼色,讓顧氏再求求蔣沐文。

顧氏猶豫了,她該堅持嗎?

「相公,妾身死後,你幫妾身照顧好顧家,好不好?」

這一次,顧氏退而求其次,希望能用自己的善解人意,求得蔣沐文的一絲憐惜。

蔣沐文鄭重說道:「若你不幸過世,我承諾你,三年內我不會再娶。顧家有事,我也會盡我所能給予關照。」

三年不娶,也就是間接的表明了態度,他拒絕娶顧四娘為妻。

這一刻,顧四娘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重新成為一個人,而不是一具傀儡。

顧太太失望得要大叫出聲。她緊緊的咬著牙關,才使得自己沒叫出聲來。

方氏則毫無顧忌的叫了出來,「啊?蔣沐文,你在胡說什麼?誰准你三年不娶?你是侯府的嫡長孫,肩負著開枝散葉的重任,你怎麼可以如此任性妄為。」

蔣沐文回頭看了眼方氏,「在太太眼裡,我這些年不是一直在任性妄為嗎?」

「你……你簡直是胡來。」方氏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田姨媽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對於蔣沐文這個貪花好色的傢伙來說,真能忍住三年不娶?

宋安然則客觀地看待這件事情,不娶顧四娘,其實對所有人都好。至於顧家的前程,為什麼非得寄托在姑娘家的婚事上。難不成顧家的男人都是慫包蛋,都是一群無能鬼。

顧氏如釋重負,最後能得到蔣沐文這句承諾,也算是一點安慰。

「謝謝相公。」

「不用謝,我們是夫妻。你安心養病,未必治不好。」蔣沐文安慰顧氏。

顧氏長出一口氣,「希望如此。」

蔣沐文回頭,對眾人說道:「我家娘子需要休息,你們都出去吧。」

這麼不客氣的下逐客令,宋安然是個識趣的,趕忙出去了。方氏嘀嘀咕咕的罵人。田姨媽有些不痛快,這劇情和自己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至於顧太太,一臉茫然,失望。腳下踉踉蹌蹌,都快找不到自己的魂魄。

顧四娘倒是挺清醒的,扶著顧太太走出卧房,悄聲說道:「娘,凡事不能勉強,你也別想太多。」

顧太太愣愣的,「要是你爹知道了,可怎麼得了。我該怎麼同你爹解釋。」

「實話實說不就行了。」顧四娘小聲說道。

顧太太搖頭,「你爹一定會怪我沒用心做事。四娘,咱們家不能失去侯府這門姻親,咱們不能就這麼認命了,懂嗎?」

「娘,你想讓我怎麼做?」

顧太太有些羞於啟齒,可是想到自家的情況,她又鼓足了勇氣,「四娘,娘求你,你去找你姐夫,你去接近她,你去……總之,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你一定要讓你姐夫娶你為妻,懂了嗎?」 顧四娘連連後退,又連連搖頭,「娘,你是想讓女兒去色誘姐夫?」

說到『色誘』兩個字的時候,顧四娘簡直連死的心都有了。「娘,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是你親女兒啊!」

「你這死丫頭,我們顧家要是沒了侯府這門姻親,將來該怎麼辦?你又能嫁到什麼好人家去?你怎麼就不明白娘的苦心。」

「不,我不答應,我絕對不會答應。」顧四娘傷心欲絕,她感覺自己被親娘給出賣了。

顧太太拉著顧四娘,想對她做思想工作。卻不料田姨媽看了過來,疑惑地看著母女二人,接著又曖昧一笑,說道:「我什麼都沒聽到,什麼也不知道,你們繼續。」

顧太太尷尬得無地自容,顧四娘哀莫大於心死。

顧太太頹喪地坐在廊柱上,為很么她的命就這麼苦。

方氏還在怒罵,罵蔣沐文不知好歹,罵蔣沐文不尊重她這個繼母,罵蔣沐文不懂規矩。

宋安然挑眉冷笑,方氏不覺著她這麼做很沒臉嗎?難不成罵幾句蔣沐文,蔣沐文就會改變決定娶顧四娘嗎?真是笑話。

宋安然來到顧太太身邊,「顧太太,這裡沒事了,我就先告辭。改明兒我再來看望大表嫂。」

顧太太還有些魂不守舍,啊啊了幾聲,才明白宋安然在說些什麼。連忙說道:「四娘,你去送宋姑娘。多謝宋姑娘給你姐姐送來的藥材。」

顧四娘擦乾眼淚,「安然妹妹,這邊請。」

兩人並排走在一起,走出靜思齋的大門,宋安然對顧四娘說道:「顧姐姐送到這裡就行了。」

顧四娘猶豫了片刻,「安然妹妹,我想問問你,我姐姐提出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

「你是指讓大表兄娶你為妻這件事情嗎?說實話,我的想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你的人生,你得對他負責。」宋安然笑著說道。

顧四娘有些羞愧,有些不自在,「安然妹妹,你是不是覺著很荒唐。」

「我並不覺著荒唐。這種事情,你們不是第一家,也不會是最後一家。我在南州的時候,就見過好幾次,姐姐死了,妹妹又嫁給姐夫。」

「那她們過的好嗎?我是指那些嫁給姐夫的妹妹們。」顧四娘小心翼翼的問道。

宋安然想了想,才說道:「有過得好的,也有過得不好的。關鍵還是看人。人不一樣,情況自然也不一樣。至於你們的情況,我還是那句話,人生是你的,沒人能替過下半輩子的生活。所以你得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張,無論是同意還是拒絕。」

「我,我不想嫁給姐夫為妻。」顧四娘鼓足了勇氣,終於在宋安然面前吐露了心聲。

「姐夫不喜歡大姐姐,也不會喜歡我。我都看在眼裡,我心裡很清楚這一點。而且我覺著姐夫並不願意和顧家再扯上關係。要是我厚臉皮的嫁給姐夫,或許我的下場就如大姐姐那樣。」顧四娘說起這個,心頭有些發虛。

她四下張望了幾眼,「安然妹妹,這些話我只對你一個人。我覺著姐夫有時候好可怕,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看人的眼神就跟,就像是儈子手一樣,隨時都會對著人來一刀。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著大姐姐這次生病,沒那麼簡單。我有時候會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姐夫做的。他不喜歡大姐姐,所以他想趁早結束這段婚事。」 宋安然大皺眉頭,「顧姐姐,是什麼讓你有了這樣的想法?」

「我,我有好幾次面對姐夫的時候,莫名其妙的就雙腿哆嗦,站都站不穩。等姐夫一走開,那種感覺瞬間就消失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是後來又發生過兩三次同樣的情況后,我就不敢再忽視,也不敢輕易接近姐夫。安然妹妹,我也希望一切都是我的錯覺,可是那種感覺我真的沒辦法忽視。就在剛剛,站在姐姐的床邊,我就渾身哆嗦,看都不敢看姐夫一眼。」

聽完這番話,宋安然就親眼看到顧四娘的雙手哆嗦了幾下,臉色也發白。

宋安然暗自點頭,蔣沐文果然不簡單,看來他面目有好幾種啊。偏偏長安那裡沒什麼有用的消息,蔣沐文結交的人群裡面,連個異常的都沒有,真是見鬼了。

「顧姐姐,這些話你有對顧太太說起過嗎?」

顧四娘連連搖頭,「這些話我只對安然妹妹,你一個人說起過。安然妹妹千萬替我保密。」

「放心,我肯定會替你保密。」頓了頓,宋安然又說道:「既然顧姐姐心裡頭已經有了決定,我認為你有必要同顧太太認真談一談。我相信顧太太總不能罔顧你的意願,強迫你嫁給讓你恐懼的人。」

顧四娘很猶豫。有些話她可以對沒什麼交情的宋安然說,卻不敢對顧太太說。這真是一種奇怪的心情。

不過顧四娘還是答應道:「我會的。今日多謝安然妹妹來看望大姐姐,又聽我嘮叨了這麼長的時間。安然妹妹,我不耽誤你的時間,我就送到這裡,你慢走。」

「顧姐姐也回去吧。」

兩人分開,各自散去。

田姨媽也同顧太太告辭,急匆匆的追上宋安然。

「安然外甥女,姨媽同你有話說。」

宋安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田姨媽。

田姨媽笑呵呵的,似乎已經忘記了之前在宋安然那裡受到的威脅和挑釁。

「安然外甥女,你不是挺聰明的嘛,你和我說說看,那顧四娘最終會不會嫁給蔣沐文?」

田姨媽一臉八卦,興趣高漲。

宋安然挑眉一笑,「姨媽挺關心大表哥婚事。既然如此,你幹嘛不去問問顧姐姐還有大表哥。」

「哎呀,問她們沒用。顧四娘什麼都聽她娘的,至於蔣沐文,這臭小子我還真有些拿不準。瞧方氏罵罵咧咧的樣子,我估計這侯府沒人能真正管得住蔣沐文。」

「既然侯府沒人管得住大表哥,那答案已經很明確了。大表哥說了不會娶顧姐姐,就一定說到做到。」宋安然擲地有聲地說道。

「真的?」田姨媽一臉欣喜,「安然外甥女,我可是相信你的判斷,才問你的。你可不能亂說話來敷衍我啊。」

宋安然覺著有些牙痛,這田姨媽還真是個奇葩。「大表哥已經說了不會娶顧姐姐,這件事信不信在田姨媽,不在我。田姨媽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一步。」

「沒事了,沒事了,你先走吧。」田姨媽樂呵呵的。

既然蔣沐文不會娶顧四娘,那是不是意味著田嘉就有機會嫁給蔣沐文,做侯府的大少奶奶。哈哈,要真能嫁給蔣沐文,那也是田嘉的福氣。 田姨媽急匆匆地趕回自己住的小院。田嘉正在屋裡低頭繡花。

見田姨媽回來,田嘉趕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迎了上去。

田姨媽擺擺手,不太在意地說道:「你先坐下,我有話同你說。」順手將門窗全都關上。

田嘉有些不安,「娘,你不是去靜思齋看望大表嫂嗎?怎麼這會就回來了。」

「能不回來嗎。嘉兒,你可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田嘉搖頭,她當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田姨媽哈哈一笑,「我在靜思齋的時候遇到了宋安然,然後顧太太就聽了宋安然的胡言亂語,將你大表嫂吐血的事情告訴了侯府的人。你不覺著顧太太很蠢嗎?」

田嘉低頭,小聲地說道:「大表嫂是侯府的嫡長孫媳,顧太太本來就該將她的病情告訴侯府。」

「你這死丫頭,總喜歡同我唱反調。罷了,不說這些嘔人的。我同你直接說重點吧。大少奶奶求蔣沐文,求他在她死後娶顧四娘做填房,結果蔣沐文沒答應,只說會在顧家有難的時候伸手相幫。嘉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你的機會來了。蔣沐文遲早會娶個女人回家,與其便宜了外人,不如嘉兒嫁給蔣沐文,做侯府的大少奶奶。」

田嘉張口結舌,「娘,你沒生病吧。沐文表哥是侯府的嫡長孫,身邊也沒有一子半女,我哪有資格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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