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說:「楊府的下人口中傳出來的,恐怕錯不了。」

貴妃揉了揉額頭,冷聲道:「如今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強,你們家四皇子妃又豈是好對付的,見我們母子不和,越發不把我放在眼裡。」

宮女去取衣裳來,要侍奉娘娘出門,可貴妃回眸看向一旁藏了砒霜的柜子,像是想起了什麼來,眼中漸漸凝聚起殺意。

此刻閔府中,下人正忙著打點老相爺和老夫人的行裝,老夫人時不時叫上幾個人過去,將她的體己留一些給孩子們,這會兒韻之等了閔延仕到家一起來,祖母自然是將大部分積蓄,都給了長孫和長孫媳婦。

老夫人溫和地問:「延仕的身體可大安了,你瞧瞧,不知輕重不知保養,這樣關鍵的時刻,對不起你的娘子。」

閔延仕躬身:「孫兒全好了,請奶奶放心,自然,是對不起您孫媳婦的。」

老夫人慈愛地挽過韻之的手摸了摸,對兩個孩子說:「若是身體都好了,早早圓房吧,如此我和你爺爺也能安心了,親家老太太那邊,也一樣能安心了。」

韻之不慌不忙,閔延仕也不露怯,彼此心裡都明白,這是早晚的事。

祖孫三人說了好一陣話,因另有人來請安道別,他們就先退下了。

緋彤抱著老太太給的匣子跟在主子們身後,她沒看過裡頭的東西,但抱在懷裡沉甸甸的,想必有不少金銀首飾。

低頭跟著主子走,沒留神邊上的動靜,突然從路邊有人衝出來,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匣子,順勢將她推倒在地上。

閔延仕和韻之正說話,聽得動靜轉身,只見緋彤從地上爬起來,撲向閔初霖要奪回匣子,被閔初霖身邊兩個丫鬟攔住,合力又把緋彤推倒在地上。

眨眼功夫,閔初霖已經打開了匣子,胡亂翻了翻,滿眼嫉妒惱恨:「我才得了一對龍鳳鐲子,不值幾個錢的,你這裡光是千兩銀票就一摞子,憑什麼。」

閔延仕親手來攙扶緋彤,問她有沒有摔傷。

閔初霖看在眼中,歪聲怪氣地叫起來:「我說有的人,怎麼不著急圓房呢,這陪嫁來的丫頭派什麼用呢,哪用得著自己費心。這位姨娘,給您請安了,我的丫鬟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

她見閔延仕善待緋彤,便信口雌黃毀緋彤清白,雖說高門貴府里,常有千金小姐陪嫁的丫鬟最後成了通房的姨娘小妾,可祝家沒有這樣的規矩,莫說韻之從沒想過,緋彤也絕不會對不起小姐。

原本韻之想,閔延仕在跟前,有什麼事交給他應付就好,那一匣子金銀,還不及祖母給她陪嫁的一分,她根本沒放在眼裡。

但此刻,聽見閔初霖毀緋彤清白,頓時忍無可忍,上前來怒視她:「你一個姑娘家,言語如此骯髒,滿腦子男娼女盜的事,都是誰教你的?」

閔初霖冷笑:「我說什麼,你們心裡明白,你們若是乾淨的,又管我說什麼?嘴巴長在我的身上,我愛說什麼說什麼。」

她甚至故意把臉湊過來些:「怎麼,你還想打我不成?」

韻之當然想打她,想把她摁在地上用腳踩,可她忍耐住了,目光轉向邊上的兩個丫鬟:「你們推我的下人,她做錯了什麼事?」

那兩人一哆嗦,不敢分辨,都往閔初霖身後躲。

閔初霖把匣子摔在地上,叉腰瞪著韻之:「你凶什麼,是你的下人先對我動手,我不拿家法打死她,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你還想怎麼樣?」

「滿口謊話顛倒黑白,是非不分,你就是毒水裡泡黑了心肝的。」韻之雖怒,但並不急,換做她在家時的脾氣,早就動手了。

「你敢罵我!」閔初霖急紅了眼,抬手就要打韻之,可胳膊在半空就被抓住。

閔延仕及時上前來控制住了妹妹,因見她這隻手被挾制,就要換另一隻手來打人,便稍稍用力,把她推出去了。

「不要再胡鬧!」閔延仕呵斥,「你還想動手打人?」

閔初霖氣急敗壞:「先前你的女人打我時,你瞎了沒看見嗎,你還是不是我哥哥,你聽見她罵我什麼嗎?」

閔延仕指著地上的東西:「這是奶奶的賞賜,你就隨便往地上丟,也是你的人先來搶,我們可沒招你惹你,不要無理取鬧,別怪我不客氣。」

「你要怎麼不客氣,你要打我?」閔初霖氣焰衝天、極其囂張,「這家裡從沒有我碰不得的東西,你做哥哥的不說讓著我,還幫著外人來罵我,你等我告訴爹娘,看他們怎麼責備你。」

韻之真是大開眼界,原來曾經見到的閔初霖,已經算好的了,她還有更惡毒更不可理喻的一面,三字經上那句人之初性本善,在她身上就是笑話。

閔延仕沒有理會妹妹的叫囂,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東西,重新交給緋彤后,示意她先走。

而後看了眼韻之,像是在問她還有什麼要說的沒有,韻之雖然恨不得把閔初霖踩在腳底下,可她也真不屑和這樣的人再多說一句。

「我們走吧。」韻之說,「給太子妃的賀帖我寫好了,想要你看看是否合適。」

閔延仕臉上竟是有了幾分笑容,頷首道:「好,我來看看,想來不會錯。」

眼看著夫妻倆並肩而去,把自己臊在這裡,閔初霖簡直氣瘋了。

她隨手撿起石塊,但沒想自己能扔的那麼准,只是發脾氣扔出去,誰知剛好砸中了閔延仕的腦袋,那一下還不輕,他捂著頭緩了好一陣。

韻之掰開他的手,踮起腳撥開頭髮,便見裡頭鼓起老大一個包,雪白的頭皮一片通紅。

「暈嗎,噁心嗎,想吐嗎?」韻之連聲問,「我小時候撞了腦袋,我哥哥就這樣問我。」

閔延仕緩過來了,搖頭說:「沒事,只是猛地一下,有些發懵。」

「你站著別動,也別過來。」韻之說。

「做什麼?」閔延仕愣了,便見妻子轉身離去。

這一邊,閔初霖也沒想到自己能砸到哥哥,但心裡還暗暗鬆了口氣,心知若是砸了祝韻之,哥哥一定要找她算賬。

誰知此刻,眼看著祝韻之沖向自己,她還沒來得及躲閃反抗,臉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緊跟著胳膊被擰過,天旋地轉,身體重重地摔倒在石子路上,四肢百骸都要摔碎了,而右手胳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副本大佬 邊上兩個丫鬟,早就嚇傻了,韻之看著她們問:「要試試看嗎?」

二人慌忙跪下,求少夫人饒命,而地上的閔初霖已經回過神,哭著喊著:「娘,救我,娘……」

韻之拍了拍巴掌,回到呆若木雞的閔延仕身邊,妻子冷不丁伸出手指比了個數字問他是幾,正確回答后,才被她攙扶著離開。

閔延仕少不得回頭看一眼妹妹,意外的,他在心裡擔心的不是妹妹,而是韻之,看這架勢閔初霖少不得在床上躺兩天,母親一定動怒,不會輕易放過韻之。

「你怎麼向我娘交代?」閔延仕問。

「一會兒我就請太醫,你配合一下,說你噁心又想吐,分不清一二三。」韻之說,「為我撒個謊,成嗎?」

閔延仕又好笑又無奈:「當然成,你還為我打架了。不過,你剛才那兩下,還真是練過的。」

韻之說:「我哥哥教的,對付男人不管用,但是他說萬一我要和女人打架,一準能贏。」

閔延仕嗔道:「他怎麼不教你些好的。」

韻之不服氣:「到底是誰家的哥哥沒教好的,我拿石頭砸你腦袋了嗎?」

閔延仕忙道:「是是,我啊,從前在學堂,你哥幫我打架,如今又是你幫我打架,我實在太沒用。」

韻之搖頭:「打架算什麼本事,反正在我眼裡,你就是最好的。」

突如其來的表白,才讓閔延仕微微有些暈眩。

新婚以來,他們雖還未同房,但每日起居在一處,他已經聽了無數句韻之的誇讚,連書房整齊有序都被她誇讚,而每一個字都聽得出來,不是敷衍不是虛情假意,是發自肺腑的讚歎。

這兩天,閔延仕意識到自己回家時的心情,和從前不一樣了,過去馬車停在家門口,還沒下車,他的頭頂就陰雲密布,但如今,有一道明亮的光芒,在家裡等待他,讓他進門的腳步也輕鬆了。

遠處傳來閔初霖的哀嚎,來了不少下人,七手八腳地抬走她,韻之回眸看了眼,不屑地說:「放心吧,她只是脫臼了,胳膊沒斷。」

閔延仕道:「接下來,交給我,我來應付我娘。」

韻之心裡一暖,收回目光看著丈夫,面上漸漸浮起紅暈,清澈靈動的眼睛里,溢出越來越多的歡喜,點頭應道:「我聽你的。」 且說宮裡的太醫往閔府趕來時,剛好遇上祝家女眷的車馬拜佛燒香歸來,如此,老太太和二夫人都聽說,閔延仕受了傷。

她們讓太醫的馬車先走,商量了幾句后,老太太還是帶著眾人先回家,只派了個管事去閔家打聽消息。

二夫人自然是坐立不安,從內院回到東苑后,拉著梅姨娘說了半天的話,初雪換了衣裳再來侍奉婆婆,二夫人忽然對她說:「那日我說的話,你先別惦記了。」

大佬拯救計劃 初雪並不知道扶意和祖母的計謀,一時沒想起來,戰戰兢兢地問道:「請母親示下,您說的什麼話?」

二夫人沒好氣地說:「就是要你和珞兒再生幾個孩子的事,大師說了,這一年我們家七災八難的,往後兩三年裡不宜再添人口,如此你二弟才有可能回來,也為了韻之在婆家能太平。」

初雪這才想起來,扶意說過這件事包在她身上,沒想到會這麼快,心裡頓時有了底氣。

二夫人又道:「可謹慎些,別不小心有了,你們且等等,等瑞兒回來再說。」

只見周媽媽急匆匆趕回來,說道:「謝天謝地,夫人您猜怎麼著,不是我們姑娘和姑爺打架,是閔家那刁蠻小姐用石頭把她哥哥的腦袋砸開了花。那姑娘也太瘋了,據說原是想砸我們姑娘的,被姑爺擋下了。」

周媽媽不知緣故,聽來的話自己加油添醋,便成了閔延仕英雄救妻。

二夫人念了聲阿彌陀佛,趕著去觀音像前上了炷香,口中念念有詞,像是說她再也不逼兒媳婦之類的,邊上的人也聽不真切。

待她起身來,便問:「老太太那兒怎麼說,咱們要派人去看看嗎?」

周媽媽這才想起來,說道:「老太太命人來請少夫人,陪姑姑去一趟閔府。」

二夫人雖不甘心,也知道大姑姐的身份地位,足以威懾閔家老小,她喊過兒媳婦說:「你留神說話,我們不能和閔家翻臉,四皇子將來可是要……」

周媽媽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夫人的話。

這話說出口,就是犯上作亂的死罪,二姑娘出嫁前再三叮囑她,一定要管好母親,別讓她隨隨便便掛在嘴邊,周媽媽很謹慎。

好在內院來人催了,初雪得以擺脫婆婆,再換了衣裳出來,姑姑早已在去正門的道上等她,還有扶意在邊上。

「扶意也去?」初雪擔心,「你的身子成嗎?」

扶意笑道:「我和姑姑說話,不知不覺就走到這裡了,就陪她等一等。自然是不去,萬一閔初霖又發瘋,推了我怎麼辦。」

初雪愧疚不已:「有這樣的娘家人,我真是抬不起頭來。」

靖王妃笑道:「這不怨你,何況將來是咱們韻兒當家作主,你們互為娘家人,別人羨慕也羨慕不來。」

扶意則輕聲問:「嫂嫂,二嬸她是不是改口了?」

初雪頓時人也精神了,滿面歡喜:「扶意,我該怎麼謝你才好,怪不得回來的路上母親她心神不寧,我心裡還緊張呢。」

但這件事不急於眼下細說,還是閔家那頭的風波要緊,扶意送姑姑和嫂嫂出門,目送車馬離去后返回清秋閣,半路上遇見西苑的下人,被她們邀請來三夫人這邊坐坐。

進院門就聽見嬰兒啼哭,扶意緩步進門,見慧之正抱著弟弟拍哄,扶意上前抱過小弟弟,平珍忽然停下哭泣,好奇地看著抱他的人。

慧之逗弟弟:「是不是見嫂嫂漂亮,你就不哭了,壞東西。」

吃奶的娃娃哪裡聽得懂,但掛著淚珠子就笑了。

慧之說:「我和娘出門半天,他不見我們,就鬧了,一刻也離不開人。我娘說哥哥小時候也這樣,只有我最乖,我這麼大的時候,可叫人省心。」

扶意笑道:「但願你的小侄兒將來也乖。」

此時三夫人回來了,手裡抱著一堆東西,還不捨得叫下人搭把手,扶意這才發現,邊上堆著幾口箱子,慧之輕聲說:「母親已經在為我整理出門的東西。」

三夫人見扶意來了,怪不好意思,解釋道:「我和下人說,收拾東西過冬,沒說慧兒要出門。」

扶意很是心疼,兒子出門打仗,女兒離家避難,三嬸嬸又是最疼愛孩子的,怎麼能不操心。

三夫人放下東西,來抱平珍,慧之跑去看了看箱子里的東西,便知道自己這一走,一年半載不見得能回來,心中自然也是捨不得的。

巧的是,平珍忽然尿了,三夫人喚來奶娘去侍弄,隨口打發慧之跟著去看,屋裡只剩下扶意后,她才問:「最近邊境可有什麼消息?」

扶意搖頭:「若有消息,我一定最先來告訴嬸嬸。」

三夫人想了又想,拉著扶意說:「事情越來越複雜,我已經糊塗了,有件事你大概還不知道,就是我生平珍那天……」

「嬸嬸,我知道。」扶意說,「平理他在辦正經事,他沒有胡鬧,您放心。」

三夫人怯怯地問:「老太太也說正經事,我猜了七七八八,我知道,什麼正經事,分明是要殺頭的事。」

「嬸嬸,不要嚇唬自己。」扶意說。

「可攔也攔不住了,你叔叔那兒我還說,恐怕他未必不知道,只是藏著不敢告訴我。」三夫人憂心忡忡,「到這一步,也沒有別的退路了,照我的心思,你姑姑若能把平珍也帶走才好。」

扶意道:「慧兒只是跟姑姑去靖州遊玩,您別胡思亂想。」

三夫人搖頭:「我都懂,不必哄我,平理非要走那條路,我這個做娘的只有支持他,哪怕……」

見嬸母哽咽,扶意勸慰道:「一定會有家人團聚的那天,眼下這些安排,只是為了防備不測,實則更要做的,是不讓那些發生。您做的很好,誰也沒看出來您知道些什麼,平理一定為您驕傲,是您讓平理能義無反顧地去追逐他的志向。」

三夫人淚中帶笑,問扶意:「我這樣,是不是很上得檯面,不像是從鄉下來的?」

這話卻戳中了扶意心中的柔軟,相比之下,京城生京城長的婆婆和二嬸嬸,才是上不得檯面的。

一樣是做母親,三嬸嬸可把她們甩開一大截,把這滿京城的貴婦人甩開一大截。

「嬸嬸,等這孩子生出來,您要幫幫我,我什麼也不懂。」扶意說,「眼下的情形,我也不好接我母親上京,心裡很沒底。」

三夫人一口答應下,順勢也求了扶意一件事。

她還惦記著給平理娶媳婦,請扶意將來幫忙在老太太跟前說說好話,一定要給平理找一家門當戶對,人品性情都好的姑娘,說道:「千萬不能是閔家女兒那樣的,那丫頭太壞了。」

此刻,靖王妃帶著初雪,早就來到閔家,進門說的是來為老相爺和老夫人踐行,但老夫人在新人院子里,一家子人正圍著太醫等待結果。

閔延仕又是噁心又是頭暈,還說雙眼模糊,連幾根手指頭都分不清,直把家裡人嚇壞了。

初雪是這家的女兒,於是留下姑姑在前廳,自己往後面找來。

閔夫人見了沒好氣地罵道:「她來做什麼,興師問罪嗎?就不知道攔著些,你的心是向著婆家還是娘家,沒良心的小賤人。」

初雪料到嫡母會說這些話,也不往心裡去,在屋子裡找尋韻之的身影,見她正跪坐在床榻里側,滿面憂愁地看著她的丈夫。

眼下誰也不知小兩口是做戲,初雪自然心疼弟弟,又聽婆婆對祖母說:「她們家還有臉來人,霖兒的胳膊都要斷了,要見您去見,我現在不想見到姓祝的。」

老夫人嘆道:「說什麼賭氣的話,不願意見祝家的人也罷,可這位是誰,是靖王爺的王妃。除了皇后,宮裡連你妹妹見了面都要客氣三分,我們敢把她撂在前廳?趕緊走吧,處理了這件事,往後你要好好約束初霖,如此我和你爹在老家才能安心。」

說罷這些話,老夫人帶著兒媳婦走了,初雪見沒人叫上她,也就不跟著,待她們一走,才趕來床邊問:「延仕怎麼樣了,韻兒,你傷著沒有?」

韻之沖門外探頭探腦,見屋裡再沒有閑雜之人,放鬆了盤腿坐下來,喘口氣說:「跪的累死我了。」

閔延仕則自己坐起來,不大好意思地笑:「讓姐姐擔心了,我沒事,我和韻之做戲騙他們。」

初雪好奇又新鮮地看著小兩口,心裡很為他們高興,眼前這光景,這默契,若是回去告訴平珞和扶意,他們一定高興極了。 只見奶娘來稟告,老夫人和夫人已經走遠,韻之便要她繼續去門前守著,從床上爬下自行取茶水來喝,一面喝著,回頭問閔延仕:「你要嗎?」

夫妻倆都愣了愣,韻之忽地笑起來:「我忘了,我真當你病了。」

初雪眼中,小姑子還是在家時的模樣,而弟弟的氣息,顯然比從前明朗了好些,想到自己嫁去祝家后,脫胎換骨的變化,深深感慨弟弟是遇見了好姻緣。

「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不能留下姑姑一個人。」初雪這般說,叮囑弟弟要照顧好韻之,才匆匆離去。

韻之站在窗前張望片刻,走來閔延仕身邊說:「奶奶的話,你聽見了嗎?」

閔延仕頷首:「她就要走了,王妃娘娘也很快要離京,我娘心裡一定這麼想,她不會約束初霖,也不會輕易放過你。」

韻之問:「倘若最終我還是鬥不過她們,又或是我不願意過這樣的日子,你願意隨我搬出去嗎?」

閔延仕愣住:「搬出去?」

韻之說:「用我的嫁妝,足夠買一處宅子,小一些也好打理,帶上我陪嫁的十八個人過去,足夠伺候我們的起居。往後你的俸祿,作為家裡的日常花銷,我算了算,大富大貴不容易,魚米豐足並不難。」

閔延仕道:「韻之,我是要繼承家業的,和你三哥一樣。」

韻之說:「可現在你只是公子,我也不是主母,將來要繼承的時候,我們再回來好了。」

閔延仕搖頭:「我在官場會被人詬病不孝,搬出去,也等同把家族裡的人脈都拋下了,更不是想回來就能回來的。」

韻之恍然:「是我考慮不周,你說得對,那些人會排擠你,說你不孝,往後你的仕途就艱難了,仕途艱難沒有俸祿,我們就要喝西北風。」

閔延仕謹慎地問道:「你不生氣?」

韻之反問:「為什麼要生氣,不就是和你商量嗎,我想事情太簡單了。」

閔延仕鬆了口氣:「可我幾乎沒有商量的餘地,立時就拒絕你,對不起。」

彼此靜默了一陣,韻之認真地看著丈夫:「搬出去的事,暫且不說,眼下你能先答應我一件事嗎?」

閔延仕心裡沒有底,稍稍猶豫后,還是點了頭。

韻之便道:「下回再想說對不起的時候,先忍一忍可好,你太客氣了,我們不是夫妻嗎。」

閔延仕心裡一咯噔,下意識地就說:「對不起。」

說完,他禁不住露出慌張的神情,惹來韻之大笑,卻又體貼大度地說:「沒事兒,你這不是還沒答應我嗎?」

閔延仕忍俊不禁,自己也沒察覺是笑著說:「我記住了。」

此刻前廳里,靖王妃隻字不提孩子們的事,說了些靖州的風土人情,請老相爺帶著老夫人去靖州轉轉,熱情地邀請:「往後您和老相爺閑著也是閑著,將來和我家老太太結伴,我在王府給您準備最寬敞舒適的院子,也去南方住上一陣子才好。」

這可有可無的話說了半天,踐行的禮物送到,靖王妃便要告辭,起身時冷不丁問初雪:「我們姑爺可好?」

初雪忙道:「太醫說需要靜養,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老夫人趕緊解釋,說是請親家放心,她家大孫子只是皮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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