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忘了,你的劍法足以與司馬金科抗衡!好,剛才你接了司馬金科一劍,現在不妨接我一槍。如果你能接的住,我立即便走,收徒之事就當我從沒說過!」言罷,柳宗的手腕一抖,一道金光閃過,一柄約莫一丈長,嬰兒胳膊粗細的金槍,霍然出現在他的手中。

這柄槍一看便不是凡品,通體金光閃閃,靈氣十足,槍神刻滿複雜紋路,看上去充滿一種深奧古拙的氣勢。槍尖兒銳利無比,雪亮奪目,彷彿能夠刺穿一切!不愧是柳家弟子,出手著實不凡!

「不行!阿文,你不能應戰!」唐靜若的心頭升騰起一股激起強烈的不詳之感,忙不迭的出聲勸阻,神情中滿是一片惶急。

棋夢萱此時也走上了前來,沖那柳宗道「在下靜海宗棋夢萱,還請柳公子能給夢萱幾分薄面,不要與薛文為難。」

「本公子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女人嘰嘰喳喳了?何況,是我與這小子為難嗎,分明是這小子不給本公子面子!都給我滾一邊兒去!」

柳宗一聲怒喝,他胯下的黃金巨獅立時連連咆哮,那咆哮聲硬是捲起了陣陣狂風,將唐靜若,倫婉兒,棋夢萱三人吹的東搖西晃,連番後退。

「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有種沖我來!」眼看唐靜若她們處境艱難,薛文勃然大怒,拔劍便要向柳宗斬去。就在此時,萬東突然探手按在了他的肩頭上。

「兄弟,你……」薛文扭頭看向萬東,眼神中一陣疑惑。

萬東輕笑了一聲,道「今天你的風頭已經出的夠多的了,怎麼也該輪到我了吧?」

「這……這傢伙分明是沖著我來的,還是讓我來對付吧。」

「呵呵……你我是兄弟,沖著你不就是沖著我嗎?」萬東笑了一聲,將薛文扯到自己的身後,大踏步的向柳宗走了過去。

萬東的笑聲和言語,直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波浪衝擊在薛文的心頭,讓他不禁有一種想哭的感覺。默默的站在你背後作你最有力的依靠,在你需要的時候,義無反顧的出手,不離不棄,這大概才是真正的兄弟吧?回想起司馬金科收自己為徒時,自己對萬東所說的那些話,薛文登時羞紅了臉,更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嘴巴。

虧那時候他還覺得自己對萬東所做的已經問心無愧,現在看來,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所幸地上沒有裂縫,否則薛文非一頭扎進去不可。

而望著緩緩走向柳宗的萬東,唐靜若,倫婉兒,棋夢萱三女的心頭也極不平靜。尤其是在倫婉兒的眼中,萬東那筆直修長的身影,再也不是可惡可恨的代名詞,這一刻,只覺得其挺拔偉岸,遮風擋雨,讓人注視久了,心裡便會感到暖暖的受用!

「他怎麼可能不在意薛文呢?只不過他永遠都只在薛文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

望著萬東的身影,倫婉兒突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領悟,一瞬間的工夫,她好像明白了許多,對萬東也了解了許多…… 「我真是為阿文感到高興!」唐靜若突然幽幽的道了一句,雙眸閃爍。

「司馬金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殺死薛文,所以薛文雖然看上去處境艱險,但卻並沒有生命之憂。如此一來,艱險的處境便成了對他的一種磨練。對一個修士來說,這種磨練極為難得,他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出手相救,那樣的話,不光是多此一舉,更是破壞了這一次對薛文而言極為難得的機遇。」棋夢萱的聰明絕不在倫婉兒和唐靜若之下,此時也是豁然貫通。

「是啊,虧我們還覺得人家冷漠無情,不把兄弟當作一回事,現在看來,不是人家冷漠,而是我們太無知!」唐靜若輕輕點了點頭。

棋夢萱又接著說道「可是柳宗和司馬金科不同,他是真的動了殺機,是真的要將薛文置於死地。就憑柳宗的修為,別說薛文受了傷,哪怕他在全盛的狀態,也絕不是柳宗的對手。於是,他立即便站了出來,毫不猶豫的替換下薛文,將所有的兇險全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此人不光心思縝密,更是重情重義,著實令人欽佩!」

棋夢萱從小到大,除了靜海宗中的幾位師尊之外,她還從來沒有這樣佩服過一個人,尤其還是和自己年紀相仿的。

聽著唐靜若和棋夢萱輪番的誇獎萬東,倫婉兒的一顆芳心暖洋洋的,滿是愉悅,就好像她們誇獎的人是自己一般,看向萬東的眼神,也是越發的神采泛濫!

「只是……」然而就在此時,唐靜若的一句『只是』,讓倫婉兒的神情陡然緊繃了起來。

唐靜若的眼神中滿布憂色的說道「只是萬公子能敵的過那柳宗嗎?」

唐靜若這樣一問,倫婉兒不光神情緊繃,就連心弦也繃緊的好像隨時都會綳斷。她差點兒都忘了,萬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

那可是柳宗啊,絲毫也不遜色於司馬金科的存在。倫婉兒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司馬金科用冰火乾坤劍將薛文生生困住的情景,那樣的剛猛霸道,幾乎讓人無處可逃,倫婉兒的芳心中立時被重重的寒意所佔據。

「夢萱姐姐!」倫婉兒迫不及待的扭頭看向棋夢萱。

棋夢萱此時也是蛾眉緊簇,面帶憂容,顯然對萬東和柳宗這一戰,她也是心裡沒底。

「按理說,柳宗的戰力與司馬金科是不相上下的,可方才司馬金科並不想殺薛文,所以表面上兇悍霸道,實際上還是手下留了情的。而柳宗既然已經起了殺心,就定然不會再手下留情,所以說,萬公子所面對的柳宗,要比薛文面對的司馬金科更加可怕強悍一些。」

「比方才的司馬金科還要可怕?」棋夢萱的這一番分析,讓倫婉兒的心更是墜入了谷底。

「那依棋姑娘看,萬公子能有幾分勝算?」此時唐靜若也有些無法淡定了,張口問道。

棋夢萱的神情微微有些發苦,道「司馬金科,柳宗這些掌宗親傳弟子,絕非我們這些普通宗門弟子能夠比擬。他們的修為境界雖然不高,可是戰力卻無一不強的讓人咋舌,我們與他們根本就不在一個層次,對於他們的戰力,我也根本估量不出。不過之前我師兄滔起被司馬金科一劍斬殺的情形你們也看到了,這些人一旦認真起來,絕不是一般的可怕!」

棋夢萱分明是在顧左右而言他,倫婉兒急了「夢萱姐姐,你直接說萬公子他有幾分勝算吧!」

棋夢萱被倫婉兒逼的有些沒法兒了,神情苦澀的搖頭道「雖然我與萬公子交過手,而且我還輸給了他,但恐怕他的勝算仍舊不會超過三成。」

「只有三成!?」倫婉兒顯然有些不能接受,小臉兒微微泛白。

棋夢萱低下螓首,沉默不語,實際上,這還並不是她的真實估計,是為了不讓倫婉兒太過擔心,刻意加了水分的。若是摒除水分,在棋夢萱看來,萬東的勝算恐怕連一成都沒有。也正是因為如此,棋夢萱才會對萬東的重情重義,那般讚歎。萬東這樣的舉動,在她的眼中,簡直就是為了兄弟,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就在倫婉兒三女為萬東擔憂不已的時候,萬東來到了柳宗的面前。

柳宗上下打量了萬東一眼,面色立時陰沉了下來,「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與我交手?」

萬東微微一笑,並不接他的話,卻轉頭對薛文說道「你也別閑著,在一旁仔細看,仔細體悟,或許對你的風雷劍訣會有所裨益!」

「啊……呃,嗯!」薛文有些反應不過來,遲鈍的點頭應道。

柳宗卻是被萬東的態度氣的七竅冒煙,拍了怕胯下黃金巨獅的腦袋,道了一句「交給你了!」,隨後便施施然的從獅背上掠了下來,踱到一旁,壓根沒有與萬東交手的打算。和司馬金科一樣,與一個人仙五品交手,他柳宗也同樣丟不起那個人。

這些有眼無珠的東西,讓萬東很是有些哭笑不得,皺了皺眉頭,道「你真的要派這個畜生對付我?」

「畜生?哼哼……你以為你又是什麼東西?只怕你連畜生也不如,很快便要成為畜生的大便了!」柳宗冷笑著道。

那黃金巨獅也十分不滿萬東以畜生稱呼自己,發出一聲咆哮,瞪向萬東,一隻巨大的前爪,在地上不斷拍打,好像萬東此時就被它按在爪下似的。

「萬公子切勿大意!這黃金巨獅很是了得,普通九品人仙壓根兒就不是它的對手!」棋夢萱見萬東似乎完全不將黃金巨獅放在眼裡,生怕他輕敵吃虧,忙出言提醒道。

「哦?九品人仙都不是它的對手?那我可要好好見識見識!」萬東的語氣中明顯滿帶譏諷。

柳宗只道萬東沒見過世面,有眼無珠,哼了一聲,沖黃金巨獅道「還等什麼?還不將他撕成碎片!聽好了,只是撕成碎片,不準吃進肚子里,我怕這種不知死活的東西,會壞了你的肚子!」

「吼!!!」

黃金巨獅身上散發出來的王八之氣,陡然一轉,化作冰寒刺骨的殺氣,甚囂塵上。壓根兒就不給萬東作出反應的機會,不等咆哮聲落地,黃金巨獅那巨大的身形,便已高高拔起,隨後就像小山似的向著萬東重重砸落下去。

如此龐大的身形,如此狂暴的力量,若是砸實了,萬東不當場化作一灘肉泥才怪!連九品人仙都不是對手的黃金巨獅,果然不同凡響。

「哈哈哈……這樣就被嚇傻了嗎,連躲都不會了,看來我還高估你了!」眼看黃金巨獅躍至萬東頭頂,下一刻便要將萬東拍成肉泥,可萬東卻好像是中了定身咒似的站在那裡,動也不動,柳宗很是得意的放聲狂笑了起來。

一邊狂笑,一邊心中暗忖,早知道萬東這樣不堪一擊,就不該讓黃金巨獅出手,由他拍蒼蠅似的隨手拍死,豈不是顯得自己更威武?

「怎麼回事?他……他怎麼不躲?」倫婉兒緊張的三魂七魄幾乎全都要飛走了,一邊不停的跺腳,一邊連聲說道。

棋夢萱的額頭上此時也冒出了冷汗,嗓音微微發顫的道「你根本就不知道那黃金巨獅的厲害,如果你此時與萬公子易地而處,說不定已經被那黃金巨獅的威勢駭的連站都站不住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都看著他去死!」倫婉兒一聲嬌呼,便要作勢撲出。

然而就在時候,一聲頓喝驀然從萬東的口中爆出「放肆!」

伴隨著這一聲爆喝,更有一道巨大的人形虛影,驀然自萬東的身後拔地而起。那虛影隱隱約約,如罩著一層濃霧,看不清楚,但咋一看去,倒是與萬東本人有幾分相似。

這虛影一閃而逝,停留的時間並不太長,但就在這一閃一現間,那飛撲而來的黃金巨獅,卻就像是一頭撞在了一面看不見的牆壁上,凌空的身形先是重重一頓,隨即猛的向後倒飛了出去。碩大的身形,重重的砸落在地上,立時激蕩起漫天的塵土。

待那塵土散去,露出黃金巨獅的身形,眾人立時吃驚的發現,那黃金巨獅好像突然換了一個模樣,之前的那股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架勢,消失的無影無蹤。此時獅頭緊緊的貼在地上,屁股高高的撅起,就好像是對萬東行跪拜大禮,喉嚨中還不停的發出陣陣呼呼的聲響,越看越是像在萬東求饒。

從不可一世到跪地求饒,前後充其量也就三秒鐘的工夫,這黃金巨獅的到底在搞哪樣,倫婉兒,唐靜若,棋夢萱齊呼看不懂。

別說是她們了,就連柳宗也是被搞的莫名其妙,黃金巨獅跟在他身邊的日子已經不能算短,但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

心中雖然疑惑,可黃金巨獅這幅模樣,實在是為他這個主人丟臉。柳宗不禁氣惱的喝道「混蛋!金獅你在搞什麼鬼,還不趕緊給我站起來!」

柳宗對這頭黃金巨獅還是十分喜愛的,黃金巨獅也很是聽他的話,柳宗鮮少對它用過這種類似於斥責的語氣,今天無疑算是破例了。

可儘管如此,那黃金巨獅卻是全無反應,就好像壓根兒沒聽見他的呵斥似的。更讓柳宗難堪的是,那黃金巨獅此時竟然將一雙前爪抱在一起,不停的朝萬東晃動。如果大家之前還心存懷疑,此時倒是可以確定了,那黃金巨獅正是在向萬東求饒無疑!

…… 「夢萱姐姐,是我眼睛出了問題,還是腦子出了問題?是我眼瞎了,還是說這只是我的幻覺?」倫婉兒獃獃的望著那『磕頭作揖』的黃金巨獅,整個人都傻了。這真的是凶名卓著,讓人聞風喪膽的黃金巨獅?根本就是一隻正向主人搖尾乞憐,可憐吧啦的黃金獅子狗嘛!

不過別說,這個樣子的黃金巨獅真的是好可愛的呢!倫婉兒都恨不得取代萬東的位置,摟住黃金巨獅的大腦袋,好好兒的疼疼它。那柔順的不像話,金燦燦的毛髮,想必手感一定很好吧?一時間,倫婉兒的腦袋很是有些凌亂,各種思緒紛繁複雜,讓她都有些不淡定了。

棋夢萱此時也是傻了眼,倫婉兒問她的問題,她也剛剛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當然,棋夢萱的定力遠要比倫婉兒強大的多,強行控制著,思緒並沒有和倫婉兒一樣瞬間跑偏。

這當然不是幻覺,她們的眼睛也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萬東!只是一聲頓喝,便愣是將兇悍暴戾的黃金巨獅給嚇癱了,若是換做九品真仙,那就沒有問題,可是發生在只是區區五品人仙的萬東身上,那就不光有問題,而且問題大了去了。

可到底是什麼問題?棋夢萱也開始頭暈目眩,茫然不知從何處去解了。只是在她的心目中,萬東的身影越發的透出一種深不可測,高不可攀的神秘感。

「混賬東西!給我滾起來!」黃金巨獅的不堪,無疑是大掃了柳宗的顏面。柳宗此時暴跳如雷,一張臉幾乎完全變成了青色。

黃金巨獅總算是想起了他這個主人的存在,碩大的頭顱轉向柳宗,一雙獅目中滿是可憐兮兮,看上去很是委屈,一副急切需要安慰安撫的模樣。

要是換做平時,看到黃金巨獅這幅模樣,柳宗定然會心疼的不得了,再也不忍責怪不說,極品靈石,各種獸核早就雙手捧上了,讓黃金巨獅吃個夠了。可是現在,柳宗的氣非但沒消,反倒是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黃金巨獅雖說聽懂了他這個主人的呵斥,但卻沒有絲毫要站起來的樣子。時不時的還偷看萬東幾眼,感覺它對萬東的恐懼,甚至還要超過柳宗這個主人,這讓柳宗如何能忍?

「沒用的東西!」平生第一次,柳宗對黃金巨獅動手了。一道力度不小的掌勁猛然轟在了黃金巨獅的背上,疼的黃金巨獅當即發出了一聲慘嚎。

原本就是一副可憐相的黃金巨獅,此時好像都要哭出來了,扭頭看著柳宗,喉嚨中發出的再也不是震懾四方的咆哮,而是變成了陣陣低吼,就像是人在嗚咽啜泣一般。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仙寵,柳宗便有些不忍了,低斥道「一個區區人仙五品就將你嚇成了這樣?你難道忘了當初咱們倆兒聯手,十幾個九品人仙都干趴下了,你用得著怕這小子嗎?給我站起來,將他撕成碎片,重現你獅王的風采!」

柳宗說的慷慨激昂,好像又回到了那刺激而又輝煌的崢嶸歲月,頗給人一種揮斥方遒,意氣風發之感。就連柳宗都被自己感染了,身軀微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然而柳宗這一番慷慨激昂的鼓勵,在黃金巨獅那裡,顯然是浪費了。黃金巨獅壓根兒就不聽他那一套,只是一個勁兒的搖晃著碩大腦袋,就好像吃了搖頭丸一般。

柳宗的滿腔熱血,沒有贏得共鳴,卻被狠狠的潑了一大盆涼水,這讓他有一種幾要抓狂的衝動,感覺又被打臉了。

「如你這等無能的東西,要來何用?不如我親手打死你,免得你玷污來獅王的尊嚴!」柳宗的憤怒這一刻呈幾何倍數的爆增,也再不心疼,揮起手掌連連劈下。一道道掌勁如同雨點兒也似的落在了黃金巨獅的身上。

雖然說黃金巨獅皮糙肉厚,可被人這樣狂轟濫炸,也是有些抵受不住,不停的發出陣陣滿含痛苦的嘶吼,讓一旁看著的棋夢萱,倫婉兒都有些不忍了。

此時,萬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想當初,他也是有仙寵的人。帝鯤鵬小金雖然沒了蹤影,不知生死,但一直都在萬東的心裡。作為主人,縱然仙寵犯了錯,也應以教導為主,哪能像柳宗這般粗暴?這柳宗壓根兒就不配做黃金巨獅的主人!

「住手!」萬東怒喝一聲,揮手劈出,一道金燦燦的掌勁,猶如巨炮怒射,唰的一下便逼到了柳宗的面前。

柳宗正在氣頭兒上,渾然沒有注意到萬東這一掌的威力,只覺得萬東自己作死,湊上來做他的沙袋,他當然不會手軟。

「找死!」一聲冷哼,劈向黃金巨獅的掌勁忽然調轉矛頭,伴隨著一陣颶風,轟向萬東。

柳宗此時將所有的怒氣,全都牽連到了萬東的身上。這一刻,他對萬東的惱恨,甚至還要超過他對司馬金科。柳宗心中暗暗決定,他不光要將萬東置於死地,而且還要用最殘忍,最令萬東感到痛苦與羞辱的手段!

冷冷的看著萬東,柳宗在心中不停的吶喊「臭小子,準備承受我柳宗的怒火吧!」

「砰!」

不出意料,柳宗的掌勁輕鬆的撞上了萬東的掌鋒,柳宗的臉上立時流露出一抹滿帶殘酷的獰笑。然而這獰笑卻並沒有持續多久,幾乎是緊接著便化作了驚愕,而隨即這驚愕就轉變成了深深的震撼與驚駭。

當柳宗準備催吐仙力,一鼓作氣,先將萬東的胳膊轟的寸斷之時,不料卻先有一股巨大的,遠遠超乎他預料的力量,率先一步,從萬東的掌心泛濫開來。在這股巨力的面前,柳宗只覺得自己一瞬間的工夫退化成了一個嬰兒,完全無力應對。

等他醒過神兒來,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一切卻已成定局!在這股巨力的推動之下,他只能無助的一口氣向後連退了五六步,酸麻之感,如洪水般的從他的手掌處泛濫開來,更化作一道道無形的衝擊波,不斷衝擊著他的五臟六腑。就差那麼一點兒,他便要內傷吐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柳宗那裡好像足足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才逐漸的醒過神兒來。望向萬東的眼神,複雜的超乎想象。雖然這發生的一切,好像電影回放似的,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中顯現,但他就是無法接受,無法想象,無一處不讓他感到一種極大的荒謬!

此時的萬東,卻是連看都不肯看柳宗一眼的。至於他的心理活動如何,那當然是更加懶得理會!萬東此時的目光,在黃金巨獅的身上。

被柳宗一同蹂躪,黃金巨獅威風不再,此時只剩下了凄慘,看上去楚楚可憐。萬東輕嘆了一聲,緩緩的伸出手,按在了黃金巨獅的腦袋上。

這個動作起初將薛文,倫婉兒等人很是嚇了一大跳。以黃金巨獅的高傲,這個權利唯有主人擁有,別人要是敢在獅頭上動土,那可真是老壽星上吊,活夠了!

但事情總是那樣讓人出乎意料,萬東的手掌不光結結實實的按在了黃金巨獅的頭上,而且還不停的揉搓,就好像是在給狗狗搔癢一般。而那黃金巨獅對這一切非但沒有流露處任何怒意,反倒是將頭俯的更低,好不溫順!

柳宗用力咬住了舌頭,鑽心的劇痛讓他明白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並不是夢,同時也更激化了他心中的憤怒。就好像是有人當著他的面兒玩弄他的小老婆一般,這已經不是打臉了,簡直就是對他赤裸裸的侮辱。

「這個人不配做你的主人,你還是跟著我吧!」

這一波洶湧澎湃的怒意,柳宗還沒有完全消化掉,萬東突然的一句話,卻又一次讓柳宗怒的七竅生煙。當眾勾搭別人的仙寵,和當眾勾搭別人的老婆有什麼區別?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從來都是欺負別人的柳宗,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他會被人欺負的這樣慘!柳宗的雙目在噴火,滿口的牙齒更是咬的嘎嘣作響,就好像正在咀嚼著萬東的骨頭。是的,恐怕現在唯有將萬東活生生的嚼碎了吞進肚子里,才能消了柳宗的心頭之恨吧。

「咯咯……夢萱姐姐,萬公子說的不是真的吧?」

方才看萬東一掌震退柳宗,倫婉兒高懸的心便放下了一半兒。此時聽到萬東要黃金巨獅跟著自己,立時便忍不住笑了出來。看著萬東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狂打柳宗的臉,真不是一般的有趣。

棋夢萱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道「每一個仙寵主人都會在仙寵的識海中留下一道精神印記,目的就是在仙寵反叛之時,可以輕鬆的將其殺死,不被其反噬。所以說,別人的仙寵一般情況下是搶不去的,即便是強行搶去了,只要仙寵主人一個念頭,便能將其擊殺,不過是做了無用功。而如果先殺了仙寵主人,那仙寵便會與仙寵主人一起死去,同樣沒用。除非是仙寵主人自己主動抹去留在仙寵識海中的精神印記,讓仙寵重新認主,可是柳宗定然是不會答應的,他身為柳家的傳人,要顧及柳家的顏面。所以說,萬公子這樣做,主要目的大概還是讓柳宗難堪吧。」 「我也覺得是這樣!夢萱姐姐,黑姨你們快看,那柳宗的表情真是太精彩了。什麼柳家弟子,我看也不過如此嘛!」 沙舞九天 倫婉兒笑容如花綻放,也不怕柳宗聽到,脆笑著說道。

棋夢萱搖了搖頭,心情有些複雜。柳家勢力龐大,根深蒂固,確實是這仙庭中傲然聳立的一尊龐然大物。柳宗作為柳家弟子,自小受到家族悉心培養,實事求是的說也是十分優秀的,至少在仙庭的年輕一代中,絕對是出類拔萃的。只可惜他時運不濟,碰到了萬東,世間凡事就怕一個比字,這一比,明明優秀的也變得不那麼耀眼了。

心頭思緒紛繁,棋夢萱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萬東的身上。縱然她的想象力很是不錯,此時也想象不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背景,竟然能夠調教出如萬東這樣的……妖孽。是,除了妖孽這個詞之外,棋夢萱再也找不到其它更合適的辭彙來形容萬東了。

「不過萬公子說的沒錯,黃金巨獅落到柳宗的手裡,真是有些委屈呢……」倫婉兒越看越覺得柳宗不順眼,竟然開始同情起黃金巨獅,口氣很是有些為黃金巨獅不平。

倫婉兒這樣一說,棋夢萱也是起了共鳴,目光在黃金巨獅的身上流轉,喉嚨中不由得發出了一聲輕嘆,「它的命數如此,誰也沒有辦法。」

「是啊,要是它先碰到的是萬公子就好了!」倫婉兒的語氣中充滿無限惋惜。

棋夢萱與倫婉兒說話之時,柳宗的怒火不斷堆積,到了此時,已然是怒到極致!奪人仙寵如同擄人嬌妻,這樣的侮辱,可不是柳家人能夠忍受的了的。

「混帳東西,給我滾起來!」柳宗一聲爆喝,震耳欲聾,不過並不是針對萬東,卻是先沖向了黃金巨獅。

萬東是可恨,可黃金巨獅在萬東面前那樣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更是讓柳宗覺得顏面大失,怒不可遏!之前對黃金巨獅的百般疼惜,立時消散無蹤,暴怒下的柳宗飛起一腳,便踹在了黃金巨獅的屁股上。

柳宗的這一腳力道著實是不小,竟是帶起了陣陣風雷之聲。黃金巨獅雖是皮糙肉厚,卻也有些經受不住,如小山般的身軀先是猛然顫了幾顫,隨即喉嚨中發出陣陣充滿痛苦的低吼,一雙微紅的獅目,竟凝起了一片濕霧。

如此靈性,與人幾乎一般無二,看的倫婉兒,棋夢萱,唐靜若三人是大為不忍。

「喂!它好歹是你的仙寵,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下這麼重的手?」倫婉兒心直口快,才不管你柳宗的身份背景,張口便斥責道。

「哼!我教訓自己的寵物,與你何干,輪得到你來說話嗎?」

柳宗面色一片猙獰,滿是不屑的沖倫婉兒冷哼道。隨即又挑釁似的再次飛腳向黃金巨獅踹去。

眼見柳宗如此可惡,倫婉兒直氣的一張俏臉微微泛白,沖黃金巨獅喊道「萬公子說的對,這個人根本就不配做你的主人,起來反擊啊,將他撕碎,別忘了,你可是獅王,誰也不能這樣踐踏你的尊嚴!」

倫婉兒真是急了,又蹦又跳,只恨不得代替黃金巨獅將柳宗狠狠的教訓一通。棋夢萱看了,苦笑著搖頭。這再牛的仙獸一旦認了主,都將成為主人刀板上的魚肉,唯有任其宰割的份兒,哪裡有反抗的餘地?

「反擊?哈哈哈……我倒要看看這畜生如何反擊我這個主人!」倫婉兒的反應並沒有讓柳宗停手,反倒是讓柳宗從中獲得了某種變態的快感,面容愈加猙獰,下手也是更加毫不留情。一腳比一腳重,黃金巨獅的嘴角兒甚至都有鮮血溢出來了。

正如棋夢萱所無奈的那樣,面對柳宗的暴戾,黃金巨獅根本就沒有反擊的餘地。它所能做的,只有盡量的蜷縮起身體,咬牙承受著苦難,任憑大滴大滴的淚水肆無忌憚的從眼眶中掉落。此時的黃金巨獅,讓人再也感受不到哪怕一絲的兇悍,只剩下了柔弱與無助,讓人好不心疼!

看到這情景,倫婉兒差點兒沒哭出來,要不是棋夢萱死死的拉住了她,這妮子早就義無反顧的衝上去和柳宗拚命了。

「狗東西,你沒完了是吧?」

這柳宗好像是踹上了癮,一腳接一腳的蹂躪著黃金巨獅,萬東終於是看不下去了,右掌猛然探出,直向柳宗劈了過去。

之前接了萬東一招,柳宗吃了不小的暗虧,此時哪裡還敢大意,身形猛然一掙,踹向黃金巨獅的一腳,去勢瞬間轉變,直奔萬東的掌鋒而去。

柳宗這一變招,雖然略顯倉促,但卻是極為順暢。看來,這傢伙從頭到尾都沒放鬆對萬東的防備,或許還想著要陰萬東一把,這一腳的變換,乍一看被動,實則卻是暗藏殺機,甚是兇險。說到心機,柳宗是絕對在司馬金科之的。

只是再牛逼的心機,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只能是笑話!萬東壓根兒不理會,掌勢也未做絲毫改變,一道金光閃過,萬東的掌鋒與柳宗的飛腳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

只聽砰的一聲,萬東的身形紋絲未動,柳宗的身形卻是風中擺柳,一陣劇烈搖晃。看的出來,柳宗極力控制著不願露怯,可結果他還是沒能控制住,一聲悶哼,重重的向後退出了一大步,一張臉漲的通紅,好像都要滴出血來了似的。

「萬公子好強!那姓柳的在他手上竟然連一點便宜也占不到。夢萱姐姐,這個柳宗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嗎,該不會是徒有其名吧?」

柳宗又一次在萬東的手上吃了虧,淤積在倫婉兒胸口的惡氣,總算是發泄了出來,小丫頭滿面欣喜的對棋夢萱問道。

經過兩次交鋒,棋夢萱也看出來了,萬東絕對有壓制柳宗的實力,緊繃的心弦鬆弛了不少,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柳宗在仙庭年輕一代中可說是威名赫赫,他絕不是徒有其名,是有真本事的。」

唐靜若此時接過話來道「棋姑娘說的對,不是柳宗太弱,而是萬公子太強了!」

「那是!你們別看我這兄弟年輕,一身本事卻是深不可測!那柳宗跟別人比比或許還行,可是和我兄弟一比,簡直就是渣!」

薛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到了唐靜若的身旁,與她並肩而立,挨的很近,顯得甚是親密。對此唐靜若沒有任何錶露出任何不滿,看向薛文的眼神,甚至還流露出絲絲溫柔。看來,薛文是真的得到了唐靜若的諒解,他這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一掌劈退柳宗,萬東回身看向黃金巨獅,沉聲道「這樣的主人難道還值得你留戀?你是要將你們巨獅一族的榮耀徹底喪盡嗎?「

萬東的接連兩個反問,分明是觸動了黃金巨獅,在一聲低吼后,黃金巨獅竟是緩緩的站起了身來。一雙獅目先是看了萬東一眼,隨後轉向了柳宗。

與黃金巨獅一對視,柳宗竟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黃金巨獅的眼神突然間變得異常陌生。再也沒有了過去的溫順與服從,此時竟隱隱的透露出質疑。

仙寵怎麼可以質疑自己的主人?這樣的眼神,讓柳宗既感到荒誕,又倍覺惶恐,更讓他有些惱羞成怒。如果說萬東強行奪走黃金巨獅,是搶了柳宗的女人,那此時則是他的女人要主動背叛他,這甚至比被人奪走,還要更讓他無法接受。

「混賬!你這是什麼意思?別忘了,我只要稍稍動動念頭,你這畜生便沒命了!」

黃金巨獅的眼神微微有些變化,質疑之色消退了一些。求生不光是人的本能,仙獸也是一樣!

柳宗的心頭微微放鬆了一些,黃金巨獅幾乎已經成了他柳宗的標誌,要是其真的選擇了背叛,那無論是對柳宗的戰力,還是聲譽,都將會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如果你此時不抗爭,那不光是你,只怕你的子孫都將會世世代代的成為這個人的奴隸!你可以選擇忍耐,難道也要讓你的子孫和你一樣忍耐下去嗎?有些東西,比生命更要珍貴,有些時候,活著比死亡更加可怕!」

「生命確實不是人類所擁有的最珍貴的東西,萬公子說的真好!」倫婉兒雙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眼睛里神采閃爍。

萬東的言辭也一樣讓棋夢萱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可是萬東此時的舉動,更是讓棋夢萱覺得不可思議。當著主人的面兒策反仙寵,這種事情棋夢萱別說是見過,甚至聽都沒聽過。

可偏偏萬東的舉動不但不可笑,好像效果還不錯!萬東這一番話出口,那隱隱要退縮了的黃金巨獅,眼神竟然重新堅定起來。不光如此,更還仰天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之前消失無蹤的獅威,此時好像一股腦兒的全都回來了似的,讓人眼前驟然一亮!

這一聲獅吼,簡直就是黃金巨獅所發出的獨立宣言,震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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