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想了想,明兒個便是初一,

便叫來流光,細細吩咐了一通,準備好些材料。

希望能派得上用處罷。

自己也不閑著,自個兒又開始拿了把剪子,將青荷葉剪做小片兒,加上篩好的綠豆,枇杷肉,雪梨塊,西瓜條兒,淋上熬的香滑的紅糖汁兒,

待到流光準備妥當后,便將磨成粉的鷹嘴龜和土茯苓,混著甘草,生地末兒調成汁兒

統統用青荷葉包了,放在一節一節兒的竹筒里。

做完這些,也是天色暗沉了下來

「你倆將這放去蒸籠屜里,小火蒸煮半個時辰,待涼了后,便放冰室里去存著,可聽仔細了?」

清媱也是一絲倦意襲來,但也一一細緻的交代著。

「是,小姐。浴房的水已經給小姐您放好了,累了一天了,快歇著去罷」

「好,弄完,你倆也早些歇著,明日辰時約了尚書房大小姐,還得起個大早捏。」

煮了甘草水,摻雜在浴桶中,滿室葯香撲鼻,混著淡淡的玫瑰花瓣的清香。

安穩入眠,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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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熱時節,京城官家女子都崇蘇綉,今日流光拿了新季縫製的蘇綉月華錦衫,頭上只點一支鏤空蘭花珠釵,不施粉黛,卻攝人心魂。

「將冰室的物什拿來瞧瞧,」

不過一小會兒,便用食盒,紗布裹了冰放上四五個青竹節,掀開荷葉,見得裡頭的果肉,晶瑩剔透,如紅玉寶石般,醉人心脾,是成富有彈性的凍膠狀,其間裹著各式果肉,清香撲鼻。

「也不是稀罕的,冰室剩下的,叫兩個小廝給傾雲閣,沉香院,二房三房都送些去,嘗嘗鮮罷」

傾雲閣是清歌的處所,沉香院乃侯府正院,二房三房也考慮周到,小姐真是個心思靈巧又細緻的。

最後,怕著出門在外,恐生是非,便用了一襲輕紗掩面。

準備妥當,便到門口,剛好等著尚書房的馬車拐了街角,徐徐而來。

馬車門口探出個小腦袋,一襲紅衣灼灼,颯爽利落,便是看著如火般熱情生機。

「媱媱,趕緊的,上車!一會兒該是熱鬧的很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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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上了馬車,看見一沉沉的黑木食盒放在一旁,

「還是媱媱你對我好,出來還帶了吃食,剛巧今兒個早上走的急,哈哈」

瑩翟說著伸手便去開了食盒,

「哇,這是什麼點心,甚是精巧好看!還未在京城見過呢!」

清媱給了個眼色兒,流光便笑呵呵的攔了瑩翟

「想的倒美,這可不是給你的」清媱也是笑了笑

瑩翟頗為委屈巴巴,便往車廂壁上倒,『哭天搶地』

「你這是要給誰呢,我都吃不得」

「要是一會兒沒得用處,你全吃了都無妨。」嬌嗔著瞥了韓瑩翟一眼。

。。。。。

沒得用才給自己吃,命苦啊。。。。 莫晉北咬牙,不悅地狠狠瞪了莫承佑一眼,然後薄唇抿了抿,冷冷甩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夏念念看著他冷酷的背影,心中越是疼惜莫承佑。

醫生過來,重新給莫承佑摔傷的地方抹了藥水。

然後夏念念帶著他去了洗手間,洗乾淨了小手。

莫承佑吵著說肚子餓,要吃漢堡包。

夏念念只好帶著他,到醫院對面的麥當勞買了一個雞腿漢堡給他。

「承佑,你爸爸會打你嗎?」夏念念擔心地問。

如果莫晉北真的會打兒子,她在考慮要不要報警。

雖然他在T市的權勢很大,但是這裡畢竟不是T市。

最少能給他一個警告什麼的。

莫承佑啃著漢堡,塞得滿嘴都是,就像是一隻可愛的小松鼠。

「沒有,爸爸從來沒打過我。」

夏念念不放心,又問道:「真的?」

莫承佑重重點了點頭,隨即又嘆了一口氣。

「我爸爸年紀大了,脾氣又凶又臭,還很難講話,難以溝通,也只有我能忍得了他。」

夏念念蹙眉,莫晉北平時對著莫承佑都是那張黑臉嗎?

莫承佑漆黑的眼珠子轉了轉。

糟糕!

他要是把爸爸說得太凶,萬一小雨以後不敢到他家裡去怎麼辦?

想到這裡,他急忙拉了拉夏念念的衣服,仰著頭說:

「雖然我爸爸很兇,但是他長得很帥哦,只比我差了那麼一點點!」

他一本正經地說:「還有哦,有很多臉上畫得五顏六色的阿姨都很喜歡我爸爸,我看爸爸平時和她們相處得也很好,從來沒有打罵過她們。」

夏念念沉默了下,沒說話。

莫承佑的心裡有點著急,急忙補救道:「小雨,你不要怕我爸爸,我會保護你的!」

夏念念笑了笑:「我們回去吧!」

夏念念拉著莫承佑走回到停車場,這才看到莫晉北高大的身影正依靠在汽車旁抽煙。

他修長的手指夾著香煙,俊臉在忽明忽暗中閃現,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夏念念拉著莫承佑走了過去,正想和他們道別,莫晉北卻什麼都沒說,扔了煙蒂就上了車。

「小雨,我們上車吧!」莫承佑先爬了上去。

寂滅霸主 夏念念稍微猶豫了下,還是上了車。

一路無話。

汽車開到了夏念念住的金桃小區,莫承佑胖乎乎的小手扒著車窗,露出一張可愛稚嫩的小臉蛋,戀戀不捨地說:

「小雨,謝謝你照顧我,你要記得給我打電話,拜拜!」

「不客氣,以後你不要再一個人亂跑了,知道嗎?拜拜!」

夏念念彎腰沖著莫承佑揮了揮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讓人挪不開眼睛。

她感覺到一道深刻的目光,下意識地抬頭,便對上了莫晉北那雙彷彿深得像是星辰大海的黑眸。

她有些不知所措。

莫晉北深邃的眼眸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下了車,大步流星地走到她的面前。

夏念念想逃,已經來不及。

他就那麼輕易的把她困在汽車的車身和他之間。

「霍……霍雨?」他淡淡挑眉。

居然還用了那個討厭的男人的姓氏。

「莫先生,你還有什麼事情嗎?」夏念念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莫晉北眸光微動,緩緩靠近,直到炙熱的氣息噴洒在她的肌膚上才停下。

「我在想……我的妻子要是看到這麼可愛的兒子,還會不會拋棄他?」

夏念念的腦子嗡的一下。

一句話炸得她整個人四分五裂。

她驚呆地看著面前的男人,突然間就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要幹些什麼。

她整個人都僵化在原地,不知所措,嚇得不輕。

莫晉北勾唇笑了笑,眸光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才慢慢退開。

總裁哥哥好可怕:老公,饒了我! 然後轉身,毫不猶豫的上車,開車離去。

汽車裡,莫承佑胖乎乎的小手一直趴在後排的車窗上,直到夏念念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

「爸爸,你和小雨說什麼了?」

莫承佑乖乖在安全座椅上坐好,還系好了安全帶。

「我問她以後要不要找你玩。」莫晉北淡淡地說。

「真的嗎?」莫承佑立刻興奮起來。

太好了!

看來他和小雨的關係又進了一步呢!

莫承佑坐正了身體,一張小臉表情嚴肅地看著後視鏡里的莫晉北。

「爸爸,我覺得我很有必要和你談一談。」

莫晉北開著車,沒理他。

莫承佑自顧自地說著:「爸爸,我對小雨是一見鍾情。你懂什麼叫一見鍾情嗎?就是一眼就認定了她是我的真愛。」

莫晉北彷彿沒有聽見似的,目視前方,專註的開車。

「小雨不僅給我做飯,還給我洗內褲。」說到這裡,莫承佑的小臉紅了紅,一臉的幸福快要溢出。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女人這麼溫柔的對待過他。

莫承佑嘮嘮叨叨地說著:「爸爸,我是個男人,早晚都要結婚成家離開你的。你的臭脾氣要改一改了,不然以後小雨到我們家裡來,你怎麼和她相處呢?」

莫晉北冷哼了一聲,直接擰開了汽車的音響。

音樂聲吵得莫承佑的聲音都被掩蓋住了。

他氣憤地說:「爸爸,你要是再這樣任性胡鬧,我和小雨結婚後就搬出去住,就沒人陪你了!」

莫晉北修長的手指直接把音樂聲擰到了最大聲。

莫承佑捂住耳朵:「爸爸,你太任性了!」

莫晉北從後視鏡冷冷地瞥了一眼兒子,莫承佑冷哼了一聲,縮了縮脖子,朝著椅子的角落靠了靠,不再吱聲。

莫晉北抓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霍雨?

重生之墨華灼灼 看來她五年前是被霍月沉救走了,還用了他的姓。

截然不同的名字,相同的臉。

念念,你這五年是否別來無恙?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相認,是因為他不能打草驚蛇。

他們之間有了五年的空白,錯過了太多。

好在他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兒子。

莫晉北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兒子。

莫承佑微張著小嘴,趴在後排的椅子上,已經睡著了。

兒子稚嫩的臉部輪廓像極了夏念念。

莫晉北妖孽的臉隱藏在路燈的光暈下。

五年前的事情,他是該好好查一查了! ————————————

聽著馬車外,此起彼伏的吆喝叫賣聲,「踢踢踏踏」的馬蹄鐵撞擊地板的聲音,來往行人三三兩兩的談笑聲,市井百態,卻是有著最最接近生活的真實感。

城東到城西,也是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城東大多是公卿貴胄,百年世家府邸所在之地;城西則是許多地方內調回京官員新設的住宅;城北多平民,城西,則多商賈。

多年演變,已是形成一番鮮明的格局了。

到了南陽街中段兒,馬車便停了下來。

「到了,就是這兒」韓瑩翟先是一步跳下馬車,撣了撣衣袍,不自覺還在那兒昂首挺胸了幾分,清媱看著頗為好笑。

「掌柜的,我青虞公子說道做到,今兒個不是來了嘛~」韓瑩翟清了清嗓子,似是壯膽,大步邁進了店鋪。

清媱瞧著,鋪面不大,和周圍比起來甚至有些不起眼兒,看著外部無甚裝潢,灰塵蒙蒙,木質牌匾「臻繪坊」,還有些紅漆皮殘缺破落,摻雜著斑駁蛀蟲眼。

也是疑惑韓瑩翟這個小痞子如何惹麻煩到這兒的。

「你別瞧著這店不起眼,達官貴人里可受追捧,單子都得排幾個月了…….不然我怎的惹了這麻煩…..」

跨入門坎,是個狹小的門廳,只左右蹲著兩隻活靈活現,人高的石獅子,這家掌柜也是奇

怪的緊,石雕不放鋪門口,卻是裡面。

再往裡走,又是一道門坎兒,卻是豁然開朗。

銅鑾暗扣檀香鼎燃著的赫然是沉水香線香,頭頂密密麻麻吊著成百上千的類似符牌的掛墜。撞擊著,發出「粗噶吱呀」的響聲。

每個幾台頗具儀式感的都只擺了一件古玩飾品,皆是紋雕梨花木藤的底座托著;

台幾借著木藤層層向上延伸,

第一層瑪瑙,翡翠玉,金飾,胭脂水粉。雕花梳蓖,金步搖,絹花鈿,珠釵玉簪,潤膚玉肌膏,雖不萬里挑一的名貴,但儘是造型別緻,製作精巧,深受京中女兒家歡迎的物什。

看到了第二層,祭紅釉瓷凈瓶,天青鈞瓷玉壺,龍泉天目彩繪瓷…果真都是數一數二的瓷器,百金,並不為過……看來店家並未訛了瑩翟。

再往上瞧:雞血紫檀簪,紫心木佛珠串,古夷蘇木半弦琴……皆是世間頂級的木材,不少清媱也只書中見過。都可謂無價之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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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之所及,皆是珍奇巧妙之寶。

清媱不得不開始思考,這臻繪軒到底是何來歷?收納珍寶無數,卻是如此低調。

一個衣著樸素,笑意盈盈的中年男子自走廊轉角進來,見著瑩翟和後面的白衣女子,

仙氣出塵的端立那兒,

「公子可是備好百金了?」櫃檯前的男子,拿著蒲塵清著櫃檯,接著便悉悉索索的翻出一式兩份的債條。

「呵呵呵,未曾,今日里和我朋友來是想將那第二個法子,問個明白」韓瑩翟說道。目光還睨了睨清媱。

「掌柜的,小女便想問一句,這交換,是怎的交換法?」清媱如泉水般清冽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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