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好像因爲白青的這句話,發了很大的火氣,咆哮着說道:“這裏沒你說話的份!老子雖然不知道第二層的機關在哪,但總比阿昆這個傻子強,我知道怎麼打開它!”

“那你開啊!”白青說着衝大雄使了個小眼神,示意勝利了。

林大雄微微搖了下頭,意思是不要高興的太早。而對方似乎也沒有想要耗着的意思,只聽‘咚咚’的聲響從牆壁內響起,跟着整面牆慢慢的朝上鑽進天花中,前方出現了一片幽深的空間。

用火把在裏面掃了一下,即便是大雄也只能看到裏面是一排階梯,階梯的下方還堆着一個龐大的機器,那應該就是之前覺察到過的發電機了。

衝三人擺了擺手示意跟上,林大雄又往走廊內掃了兩眼,瞧着實在找不到對方的身影,這才走了進去。

這處樓梯和尋常樓梯有些不同,它是呈一種詭異的螺旋形狀向上蔓延,看得人眼花繚亂,而且設計的很不符合常理。確定周圍沒有什麼危險,林大雄帶頭攀了上去。

這樓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長,很容易就到達了頂端。林大雄瞧着眼前沒有任何牆壁之類的東西,入目直接就是空蕩蕩的一片,看不到這條過道的寬度,頓時感覺有些陰森,“大家小心一點,這個地方有點古怪。”

這句話剛剛收了尾,老虎就在邊上嚷嚷道:“主子,我們上來了,那個人怎麼沒跟過來?”

“你管那麼多幹嘛,管好你自己!”林大雄瞪了他一眼,眼前這個地方不知道存在着什麼危險,躲在暗處的那個人沒有跟來,這就證明對方先前所處的地方,可能壓根和自己不在一個層面上,而是在第三層或者第一層的空間內,利用某種方式把聲音傳導過來的。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中計了!

此時所有的猜測,都是在自己嚇自己,真正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林大雄甩了甩腦袋,邁動着步子朝前面走了兩步,整個人突然一怔,跟着就是腦中劇烈的蕩了一下,耳邊出現了短暫的耳鳴現象。

頓然間,腦海中出現一個非常模糊的輪廓,雖然表面被一層黑暗包裹着,但是林大雄明顯能感覺到。

白青皺着眉頭走過來,壓低了聲音問道:“林大哥,你怎麼了?”

林大雄回過神瞥了她一眼,苦笑道:“這個地方,我他孃的好像來過!”

話音剛剛落下,林大雄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正想解釋一下,白青的臉色一變再變,最後恢復成平常道:“這是一定的,因爲林大哥本來就來過這個地方,只是記憶受到了重大創傷,所以纔會忘記了一些事情。”

真是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林大雄呆呆的站在那裏,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因爲剛纔那句話好像不是他的本意,而是下意識的一蹴而就。

“隨便你怎麼說吧,愛信不信!”林大雄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跟着從兜裏掏出維修師傅的那包煙,點燃後抽了兩口,這才舉着火把繼續朝前面走去,而此時腦海中的輪廓竟然愈來愈清晰起來。

他孃的真是見鬼了!林大雄心裏暗罵了一句,將那團停留在腦海中的陰影揮去,而後舉着火把往前面掃了一圈兒,黑暗的盡處好像是一間屋子,可是就目前的情形來看,距離自己並不遠,大概一二百米的樣子。

扭頭衝身後的二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前面有東西,但是揮手的動作剛剛做完,腦海中的那團輪廓再度出現,這次林大雄看得很清楚,那是一間屋子的輪廓,和黑暗中的這間屋子一模一樣!

白青捕捉到這一刻大雄表情的變化,張大了嘴巴正準備說話,林大雄直接伸手將她打斷,“別說了,先過去看看。”

這間屋子好像充滿了一種魔力,迫使大雄不由自主的朝它靠去,眼瞅着就要走到地方,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大力,他扭頭一瞧,竟然是白青,“林大哥,我想說的是,此舉有欠考慮!”

林大雄搖了搖頭沒有吭聲,他也知道這麼做很危險,極有可能把大家帶進一個無比兇險的局面,但是一股讓人無法言語的感覺還停留在大腦中,迫使他不得不過去。

白青幽幽的嘆了口氣,沉聲道:“林大哥既已決定,那便如此吧!”

林大雄以點頭回應,瞧着老虎和葉芷柳也跟了上來,他沒有絲毫遲疑就走了過去。

到得房間門口的時候,林大雄停住了腳步,近距離觀察才發現這間屋子是用木板搭建的,它不知道歷經了多少個年頭,表面已經腐朽不堪,盡是蟲蛀的痕跡,可是房屋並沒有因此而塌毀,依然矗立在那兒。

過了這麼長時間,躲在暗處的那個人依舊沒有說話。幾個人相互間交流了一下眼神,林大雄將火把交給了老虎,而後噌地一下拔出長劍,其它人也紛紛做好了準備。

如老人般滄桑的“吱呀”聲響起,老虎側身推開了這個塵封已久的木門。在這一刻林大雄並沒有往屋子裏看,而是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大腦,見不再有畫面出現,才探頭瞧了去。

以自己的這個角度,他看不到裏面有什麼東西,只能聞到黴味非常濃重,才一個照面就差點嗆得咳出聲來。

“大家都小心一點。”林大雄瞅着所有人都蓄勢待發,精神高倍集中,卻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就在他準備邁動腳步踏進屋裏面的時候,身後猛然響起那人的聲音:“你確定要進去?”

和先前不同,這個聲音此刻竟然帶有些許的吃驚,然而在下一刻有恢復了平靜道:“你可要想清楚。”

如果他不說這句話,林大雄根本不會存在什麼顧慮,可是他這麼一說,大雄反倒放棄了腳下的動作,扭頭時瞧着後面沒有半點人影,只好衝着黑暗反問道:“我爲什麼不能進去?”

“哦?”那人似是一個看熱鬧的心態,嚷嚷道:“這房間裏面的一切,你比我更清楚,況且……你這麼做,不要忘了當初的約定哦。”

林大雄怔了一下,他細細品位一遍這句話,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當初阿昆曾許下過諾言,大概是絕對不會走進這間屋子之類的。想通了這一點,大雄反倒來了好奇心,這房間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是能讓阿昆都忌諱的呢?

老虎和葉芷柳頓時萌生了退卻之意,在他們還沒有開口之前,林大雄就擺了擺手,扭頭衝黑暗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二十年的時間,早就物是人非了,留着那些約定還有用嗎?”

聽到這句迴應,對方啞然失笑道:“也是,這個地方本來就是你一手建造的,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不過千萬不要忘了,鬼域的每一個地方都關生死、抱陰陽,你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該爲你身邊的這些人考慮考慮吧!”

關生死、抱陰陽?鬼域?鬼域是阿昆建造的?一時間太多的信息涌入大腦,林大雄回頭看了看白青他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個時候老虎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沒搭對,衝着前方大喊道:“你少糊弄我家主子,我們的命早就和主子綁一塊了,你爺爺我以前可是陰間的人,在陰間生活了幾百年什麼沒有見過?就算裏面有鬼,我也有治它的法子!”

這頂帽子扣的可謂是真大,林大雄聞言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等到緩過勁來以後,他又好奇的看了眼老虎,心道這傢伙還真有精明的時候,這句話說的明顯是把白青和葉芷柳也拉了進來。

老虎的立場是很堅定的,不管上刀山還是下火海,他都是鐵了心的跟着大雄。而白青和葉芷柳不一樣,她們和大雄頂多算得上患難朋友,完全沒有理由陪着大雄一塊以身犯險。

“好!”

老虎的話音落下,黑暗中就傳來一個“好”字。從聲音上判斷,對方似乎並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就好像兩個人吵架時,那種冷聲的喝斥,但卻沒有冰冷和憤怒的味道。 對於后金的女真親貴來說,放火燒明人的房子,殺戮明人的百姓,奪取他們的財物,實在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所以就連黃台吉也沒有懷疑這把火不是女真八旗自己放的,事實上鑲藍旗放火誤燒了兩紅旗的後路,比明人設下陷阱放火燒死進攻的八旗兵的說法,對黃台吉來說更靠譜的多。

明人如果有放火燒死自家百姓的勇氣,后金也不可能在遼東驅使明人百姓攻城,借明軍不忍下手攻擊自家百姓,而趁機攻城得手了。

黃台吉在入關之前雖然下令不得掠奪降人的財物,也不得隨意屠戮降人,燒毀降人的房子。他那也是為了避免激起關內百姓的抵抗情緒,讓這場戰爭變成后金同明國軍隊之間的單方面作戰,而不是真的為了保護明國平民。

是以女真八旗真的放火燒明人的房子,比如昨日鑲黃旗撤退之前放火燒了街道兩側攻下的房子,他也只能簡單的申斥了帶隊統領而已。

對女真親貴來說,如果不是因為兩紅旗近4個牛錄被陷入了火場里,他們根本不關心這把火到底是誰放的。

八旗貝勒親貴們雖然很想把這件事弄個明白,但是不管黃台吉也好,還是代善、莽古爾泰也好,都不願意把這件事鬧大。黃台吉雖然有機會就要打壓其他三大貝勒的威信,但是對於女真八旗內部之間的紛爭,卻一向以緩和消弭矛盾為主。

至於代善不想追究下去,也是為了保持和阿敏剛剛融洽下來的關係。黃台吉接任大汗之位以來,勢力膨脹的實在是太快,從四大貝勒最末的一位,變成了能夠力壓其他三大貝勒的存在。

比如這次出征,在瀋陽時大家定下的是討伐察哈爾部,結果到了半路上黃台吉要改變討伐的目標,底下的小貝勒們居然沒人站在他和莽古爾泰一邊。

這種狀況自然讓代善甚為警惕,他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因為這點小事同阿敏鬧了生分,再給黃台吉分化打壓三人的機會。

至於莽古爾泰則是完全相信了,這次放火完全是鑲藍旗的責任。努爾哈赤去世之後,兩藍旗結盟共抗代善和黃台吉,雖然阿敏去年突然同代善走的很近,莽古爾泰對此有所不滿,但是對於兩藍旗的結盟,他還是要極力維護的,因此一心想要把這件事壓下去。

三大貝勒的態度都是如此,鑲藍旗放火誤燒兩紅旗牛錄的事件也就不了了之了。根據三大貝勒的授意,幾名問案的小貝勒很快就把放火一事推到了明人頭上。

不過黃台吉隨後讓中路軍的鑲藍旗牛錄替換了右路軍的幾個鑲藍旗牛錄,把阿爾津調到了自己身邊來。他的本意是不想讓右路軍三旗因為這一事件繼續鬧下去,但是在其他女真親貴眼裡,卻無疑證實了鑲藍旗放火的事實,所以大汗才會把阿爾津帶領的牛錄調回來。

雖然岳托、濟爾哈朗兩人受到了黃台吉的訓斥,但是終於化解了右路軍內部出現的矛盾,也算是讓兩人鬆了一口氣。

十一月二日的城下之戰,依然以後金軍隊徒勞無功而收場。等到第二天一早岳托帶著右路軍將領登上了營外的觀戰台,他便發覺明人居然趁著昨晚他們撤軍回營的機會,再次佔據了昨日被他們攻下的外圍民居,並重新修復了防線。

雖然明人的作為讓右路軍昨日的成果化為烏有,但是岳托也發現,這些臨時修復的防線,比之前要粗陋的多。

因此他不以為意的,讓部下繼續按照昨日的戰術進行進攻,不過這次他把進攻部隊增加到了30個牛錄,並安排了10個牛錄在後方進行支援,以防備明人再次放火。

但是今日右路軍的進攻卻大為不順了起來,突破明人簡陋的防線,依然如同昨日一般輕鬆,但是他們派出進入民居內招降的降人,要麼被趕了出來,要麼被房間內的人用火器射殺了,還有人乾脆又投奔了回去。

無法招降成功,雖然讓岳托等女真將領有些不快,但是他們也沒有太過在意。就連岳托自己也認為,只要攻下幾所宅院,把堅守的明人斬首立威,剩下的明人很快就會屈服了。

在岳托的親自點將下,讓以驍勇善戰著稱的鑲紅旗將領勞薩帶著兩個牛錄前去攻擊最外圍的幾所民居,以震懾其他明人。

這場讓女真親貴們以為手到擒來的戰鬥,很快就變成了讓他們感到心驚肉跳的戰鬥。明人肉搏戰的戰鬥力依然是不值一提,但是明人的戰鬥意志卻和之前有了天壤之別。

勞薩所帶領的兩個牛錄選擇了兩個相鄰的宅院進行了攻擊,這是兩個相當普通的北方四合院,除了一個小小的前庭之外,也有一個種菜的後院,每個宅院內大約有六、七十人守衛。

在勞薩的指揮下,兩個牛錄都分成了兩隊,從前庭和後院攻打了進去。從後院衝進去的那一隊還好,但是衝進前庭的那一隊人,卻被正房和兩側廂房窗戶伸出的數支三眼銃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從這一刻開始,這些女真人發覺自己遇到了一場從未遇到過的戰爭模式。在他們眼中,這些懦弱的明人,突然變得瘋狂了起來,哪怕是被他們沖近了身邊,也沒人跪下求饒,不是拿著截短的矛頭衝上來拚命,就是無視房間內的其他同伴,直接在近距離燃放三眼銃。

戰鬥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但是這兩個牛錄卻當場身亡了13人,還有24人重傷,10餘人輕傷。大多數的傷亡都是三眼銃造成的,為了加大近距離的殺傷效果,每個銃管明人都用了二、三個鉛子。

而有些明人為了加大威力,還裝填了雙倍火藥。這些三眼銃並不都是合格產品,有些在軍器監改制前生產的,就比較粗製濫造一些。而正因為如此,在狹小室內釋放這些三眼銃,更是令人膽顫心驚,銃管爆炸引起的碎片飛射,令人防不勝防。

兩座宅院內130多名明人,估計有三分之一是傷亡在了明人自己手中。從兩座宅院內抬出的女真人屍體和傷員,讓見到這一幕的女真將士們都有些膽寒起來了。

勞薩親自檢查了自家的傷員,結果他發現那些重傷員基本都是被鉛子所傷,在這麼近的距離下,這些鉛子基本都被打入了體內,如果不取出鉛子來,這些重傷員基本都挺不過去。只有那些輕傷員只是受了些皮肉傷,到是還能救治一下。

不管是勞薩還是其他女真將領,大家都很清楚,自家軍中可沒有能夠救治這些重傷員的郎中,只有一些治療簡單外傷和病情的薩滿而已。這些被鉛子打入體內的重傷員,基本算是等於死人了。

岳托希望勞薩帶人震懾這些明人,然後讓他們放棄抵抗,結果這場戰鬥卻正好相反,受到震懾的反而是女真人自己。

聽到了勞薩的回報后,岳托、濟爾哈朗等右路軍將領都沉默了許久,最後還是岳托下了決斷,決心再拿出2個牛錄繼續清理這些被分隔開來的民居。

接下去的戰鬥依然沒什麼改觀,看到了之前兩個牛錄進攻民宅的慘狀,這兩個新調來的牛錄在進攻時,頓時變的有些束手束腳了起來。

這些女真人在野外作戰時自然不懼怕這些明人,但是在這種狹小而無處躲閃的房間內,即便是再嫻熟的戰士,反應也完全不及火藥爆炸的推動力,就算是穿著雙重甲,也不能完全防住這些鉛子。更何況,每個房間內還不止一把三眼銃在射擊。

當這些女真人失去了一往無前的作戰意志,他們給予那些負隅頑抗的明人的壓力也就大大的減少了,甚至於這些明人還成功的擊退了一次女真人的進攻。

雖然此次進攻,女真人的損失要較上次為少,但是這場戰鬥卻打的相當難看。看起來這些女真人不像是在同平民交戰,反倒是在同勢均力敵的敵人作戰一般。

打到了這種程度,就算是岳托也知道這樣的戰術已經繼續不下去了。從城廂外圍一直打到遵化城下,起碼有數千棟宅院,哪怕一棟宅院死一個人,右路軍也要打完了。

美味邂逅:農女小廚神 他猶豫了片刻,便授意勞薩等人採用了昨日明人使用的戰術,放火燒房子,不再試圖俘虜那些躲在宅院里的明人了。

右路軍的作為雖然加快了清理遵化西面城廂的速度,但是卻在遵化軍民心裡證實了,昨日那場火的確是韃子放的,而所謂的韃子攻下遵化之後要洗城的傳言更是讓人信以為真。

奮戰了一日之後,右路軍的前沿陣地向遵化城足足推進了300米,距離遵化西門大約還有1200餘米的距離。這一日結束之後,后金右路軍的進攻部隊並沒有撤退,而是在一片廢墟內建立起了一排用木柵欄圍起的營地,似乎準備作為明日進攻的出發基地。

女真韃子採用火攻的戰術,的確讓周三畏和城外防禦的遵化軍民感到有些頭疼。雖然他們設置了防火通道還制定了各種防火措施,但是這隻能保證自家控制下街區的安全,不能在韃子分隔出去的街區內實施。

周三畏等明軍軍官意識到,如果不能挫敗韃子的切肉戰術,那麼這些韃子完全可以一條街一條街的燒過來,他們除了稍稍拖延了韃子攻城的時間,並不能給韃子造成什麼傷害。

周三畏重新去調查了遵化城內的軍需物資,想要試圖找出一些用得上的裝備。最後他找到了地雷和虎蹲炮兩樣裝備,這些還是戚繼光治理薊州鎮時儲備的軍需。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我真的有點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昆爺!”

剛剛準備走,林大雄突然聽到這句話,後背都在冒冷汗,“是不是,不是你說的算,你有本事就站出來,躲在背後說這些話算什麼本事?”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覺察到了什麼,冷笑一聲道:“我再說一次,你進入以後可不要後悔!”

這裏面的東西顯然是當時令他們非常忌諱的,而這個地方是阿昆一手建造的,他本人肯定不會害怕,如果現在透露出絲毫的怯色,很容易就被對方看出來,林大雄心知這一點,在對方的話音剛落,就立刻迴應道:“你當老子嚇大的?”跟着就硬着頭皮作勢要進去。

白青在邊上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小聲提醒道:“林大哥莫要上當,他這是在故意激你!”

“沒辦法,現在不進不行!”林大雄苦笑了一下說道。

就在這時,那個維修師傅突然趁着二人說話的空隙,粗着嗓子怪叫一聲,一下子就衝到了房間裏面。

突發性的變故看得衆人傻了眼,等到林大雄緩過神來以後,立馬就暗歎了一聲不好,但是想要攔住他已經來不及了,這傢伙跑動的速度非常快,兩條沒了手掌的臂膀配合着雙腿,猛扒了兩下就躥了進去。

也就在那人跑進去的剎那,一個如同被人捅了一刀的尖銳慘叫聲從裏面響起,跟着就恢復了平靜,再也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心知這傢伙八成是凶多吉少了。林大雄用力抹了把臉,深深的提了口氣,正準備招呼老虎他們跟上的時候,裏面又傳來一串沉重的腳步聲。

瞧着這情況,衆人急忙連連後退數步,生怕從房屋裏面走出什麼恐怖的東西。

可是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是,走出來的這個人並不是別人,正是剛纔進去的那名維修師傅。

這傢伙進去以後,竟然安然無恙的出來了,這是不是就代表着房間裏面根本沒有什麼危險,只是暗處的那個人故意在耍人?林大雄怔了一下,還沒有說話,詫異的聲音再度傳來:“不對!一定是某個環節出現了問題,怎麼會這樣?”

白青在邊上冷笑了一聲,繞過大雄道:“怎麼樣?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阿昆的左膀右臂,如何來圓這個謊!”

“他爲什麼沒事?爲什麼還能活着出來?”從暗處傳來的聲音,似是在喃喃自語,又似是在詢問旁人,但是隻言片語間透露出的信息卻是不容小覷的。

這就證明裏面確確實實存在有致命的東西,不過現在因爲某種緣故消失了。而這隻有兩種可能性,一是房屋內的東西經歷了歲月的風霜,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功效,第二個可能則是在大家來到這裏之前,有位大能將它破壞掉了。

這兩種可能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但是中間所走的程序卻完全不同。

前者倒是沒有什麼好說的,經過了這麼久的歲月,很多機械生鏽報廢也是很有可能的,而人爲的破壞就不一樣了,這說明有人已經走在了大家前面。

林大雄衝白青使了個眼神,她心領神會道:“你不是說,這裏面的東西可以要人命嗎?那他爲什麼還好端端的站在這?”

“不可能……不可能!”

通過斷斷續續傳來的話語中不難聽出,對方的情緒非常激動。林大雄心中一喜,看來這件事情對他的刺激很大,人在情緒極端的時候,往往最能套出些有用的話,於是就琢磨着讓白青繼續給他施加壓力。

“怎麼了呢?莫非‘前輩’也有失算的時候?”

扭頭看了眼那名維修師傅,他正低着頭站在門沿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林大雄走過去給他遞了根菸,讓他緩解一下情緒,自己也抽了一根,而後靜靜的等着暗處那個人情緒爆發。

白青還在有一句沒一句的施加壓力,老虎和葉芷柳就這麼傻傻的聽着,也不插話。估摸有五六分鐘的時間,蹲得大雄都腿麻了,忍不住叼着一根香菸問道:“你現在還有什麼好說的?你以爲我回來了什麼都改變不了?不要忘了,是二十年,二十年!人心會變,更何況是這裏面的東西!”

通過這麼長時間的對話,林大雄雖然仍是弄不清對方跟阿昆到底是什麼關係,但絕對不至於是仇人那麼敵對,二人應該曾經共過事之類的,而這句話從另一個層面上,也是在討好對方。

那人聽到這句話後,反倒安靜了下來,森冷的笑了一聲道:“你少在這裏給我施加壓力,你當我是傻子?一切我都看得很明白,就算是房屋內的東西無法使用,你們進去也難說生死!”

“你確定?”林大雄也學着他的模樣冷笑了一聲,反問道。

“不要忘了,這些規則是你搞出來的。”對方的聲音有些顫抖的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翻自己制定的規矩,你覺得這麼做,就算是改變了嗎?”

林大雄聞言怔了一下,此時回想起來一路上對方已經暗示過好幾次這些“規矩”,自己卻一門心思的去推翻,這到底又是爲什麼?

心知這個時候不管心有多亂,都不能屈服,大雄硬着頭皮笑道:“你最好現在滾出來見我,我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別等我把你揪出來,到時候大家都難看。”

“沒發生過?”對方聽到這句話,啞然失笑道:“你竟然又說出這句話?你以爲我是三歲小孩?還會相信你的話?”

他孃的,林大雄心裏暗罵了一句,敢情自己無意間說出的一句話,居然是阿昆曾經說過的。

聽着對方在污衊自己的主子,老虎實在憋不住了,就走上前道:“你這個鱉犢子,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好意思怪我主子騙你?是你自己不懂他的意思。”

在這種情況下聽到老虎說出這樣的話,林大雄驀然間有種想笑的感覺,這傢伙總是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暴露智商,而且他還認爲別人都傻,就他可以領門薩勳章。

儘管對方已經足夠冷靜,但是聽到老虎這麼直白的罵人,也是憋不住了,就生氣的道:“你算哪根蔥,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講話?”

“我沒資格?你個王八羔子滾出來見人!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塊!”老虎說着捋起了袖管,也是氣得怒目圓瞪,腮幫子鼓鼓的。

林大雄突然來了精神,心道說不定老虎這麼整,還真有可能把對方激出來,邊上的白青和葉芷柳也急忙做好了防備動作。

可是事實證明,躲在暗處的那個人根本沒有想要出來見人的意思,而是跟老虎對罵了起來。倆人誰也不服誰,罵得是髒話連篇,不忍入耳。

林大雄靜靜的抽了口香菸,緩緩吐出煙霧,聽着不過是一些沒有營養成分的對罵,也就沒有再去注意他們的談話內容,眉頭逐漸皺了起來。

都市絕品仙醫 從樓下走到這裏,對方似乎一直如影隨形,可是循着聲音發出的方向尋找,卻怎麼也找不到對方的所在。這個問題非常重要,如果能找出點破綻,把這個人揪出來,接下來恐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迷茫了。

左思右想都沒有什麼頭緒,就在林大雄聽到這個人怒罵老虎“狗東西”的時候,他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一種存在的可能性:這個人應該是通過某種傳播聲音的器械在講話,從之前到現在,一路上音量都沒有什麼變化,而且估計之前聽到的“吱吱”聲也是他故意搞出來裝神弄鬼的。

是喇叭?有這個可能,畢竟這個地方的科技已經遠超於這個時代。而他能看到大家,這也說明周圍肯定存在還沒有被發現的針孔攝像頭。

這個攝像頭應該非常小,放的位置也很巧妙,以至於大家想要找到它,如大海撈針般困難。

想通了這一點,林大雄也沒有打算去“大海撈針”,扭頭瞅了老虎一眼,他已是氣得臉紅脖子粗,而遠處的那個聲音還在周圍盪漾:“昆爺啊,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什麼?”林大雄本能的反問道,而後瞥了白青一眼,瞧着她自始至終都在打量着周圍,不過看樣子還沒有發現什麼,而這個時候對方迴應道:“你難道不後悔這次你的到來?”

“爲什麼要後悔?”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林大雄衝葉芷柳打了個手勢,她發現後一臉茫然的走過來,心知對方在看,她的動作幅度很小。

只見大雄用香菸尖指了指自己的腰間,接着微微動了個口型,葉芷柳馬上反應過來,手慢慢的將腰間的手槍給取了下,背到身後做好了準備。

“哈?”對方詫異一聲,跟着似乎在琢磨着什麼,停頓了兩三秒才道:“後悔你闊別多時,再次來到這個地方,碰見我。”

此言一出,林大雄立刻鎖定了方向,聲音是從十一點鐘的方向傳過來的,心知沒有任何道法可以與子彈的濺射速度相睥睨,旋即就扭頭衝着葉芷柳喊道:“十一點鐘方向,現在開槍!”

葉芷柳端的是女中豪傑,反應相當迅速,大雄的話剛剛脫口而出,她瞬間就將手槍擡了起來,摳動扳機的剎那,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來。

嘭的一聲過後,前面帶起一陣稀里嘩啦的破碎聲,接着就是重物摔落在地上而發出的悶響。

幾個人全看傻了眼,白青第一個反應過來,扭頭衝大雄投去一個疑惑的目光。

在葉芷柳開槍的剎那,林大雄時刻在注意着對方的說話聲,此時確定已經消失不見,倉促間來不及跟他們解釋那麼多,急忙轉身喝道:“別管這些,大家快跟我進來!” 虎蹲炮首尾約2尺長,周身加了7道鐵箍,炮頭由兩隻鐵爪架起,另有鐵絆,全重大約在36斤上下。發射之前,須用大鐵釘將炮身固定於地面,每次發射時可裝填5錢重的小鉛子或小石子100枚,上面用一個重30兩的大鉛彈或大石彈壓頂,發射時大小子彈齊飛出去,可達500米之遠,特別適用於在野戰時轟擊敵軍的密集作戰隊形,有效地抑制其近距離衝鋒的攻勢。

這種武器從製造出來就是為了在東南地區的多山地形和水田河流密集區域打擊敵人的,戚繼光當年鎮守薊州時,都是按照每500人配備3門虎蹲炮的規格來裝備這種武器的。

而大明的官僚體系到了崇禎這個時代,已經變得因循守舊且運轉不靈起來了,官場做事講究的是:無例不興,有例不滅。這大約也是每個王朝末年官僚體系的通病。

戚繼光制定的練兵辦法,隨著他離開薊鎮后就人去政息了,但是他為薊鎮軍隊制定的武器裝備方案,卻在頑固的官僚體系自我運轉下依舊保持著。從京城兵部武庫撥付到薊鎮的各種火器,依然按照原有的數目按時運往薊鎮。

當然在這些火器製造運輸的過程中,兵部和薊鎮的文官們都在其中上下其手撈取了不少好處,這也是慣例為什麼會一直存在下去的緣由。

這數十年來堆積在薊鎮的虎蹲炮就算減去飄沒和發往軍隊的部分,儲備在遵化城武庫內的虎蹲炮差不多有五、六千具,去掉一部分過於粗製濫造的,還有三千多具可堪一用的。

而地雷也是如此,不過薊鎮的地雷都是自製的,以生鐵鑄成外凸內空的刺球形,放火藥杵實,插入小竹筒,穿火線於內,外用長線穿火槽,擇寇必由之路,連連數十埋入坑中,然後待敵經過時點燃傷敵。

這種早期的地雷技術難度不大,只要有原料、鐵匠和火藥就能製作,作為北方最大官營鐵廠的遵化城,在關閉鐵廠之前曾經大量製作了這種地雷。當然除了這種技術難度低下的地雷,還有一種戚繼光駐守薊州時,研製出來的「鋼輪發火」地雷,當敵人經過踏動機索時,鋼輪轉動與火石急劇摩擦發火,引爆地雷。

這種鋼輪發火的高技術地雷固然比人工點火的地雷要隱蔽有效,但不管是鋼輪也好,還是打造鋼輪的工匠也好,都是需要大量資源才能製造培養出來的。

戚繼光駐守薊州時,薊鎮還能製造出合格的「鋼輪發火」地雷,到了他離去之後,薊鎮的軍政不斷荒廢,能夠在戰場上正常使用的「鋼輪發火」地雷比例也就急劇下降了。薊鎮官兵都清楚這些地雷背後的貓膩,不過薊鎮數十年未經戰事,這些地雷製作出來也未必會派上用場,因此也沒人會指出這個問題。

等到這次后金繞道破關,進攻的速度又太快了些,這些原本應當埋在各個交通要道用於阻礙敵軍前進的利器,現在都還丟在倉庫內積灰。現在這些地雷,除了一部分被運到城頭當做守城之用,大多數都丟在了倉庫之內。

而對周三畏來說,這兩樣武器倒是很適合用來打這種小規模的巷戰。后金軍隊採用的切肉戰術,最主要的還在於其前鋒部隊能夠快速突破民兵組成的防線,然後按照街巷進行分隔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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