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佑赫沉下臉來,諾熙也不敢再問了,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走。

她知道後面的那隻人妖肯定在嘲笑她,但她也沒辦法了!

現在江佑赫是她的護身符,得罪了誰那不能把江佑赫得罪了不是?

悲憤……!

穿過大廳,爬上二樓,站在教導部的會議室門口,諾熙只感覺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爲什麼會這麼害怕呢?

她知道江佑赫帶她來教導部絕對不是遛彎兒的,她也知道那緊閉着的會議室大門後面的情形一定會讓她驚喜不已。

可是,當那門打開的時候,她卻只感覺天雷滾滾,一絲陽光的蹤影都沒有瞧到!

真恨不得拔腿就往外跑!可是,她的雙腳卻早已經不聽使喚了。

臉色刷的一下慘白如紙!

她只感覺腦子裏嗡嗡作響,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渾身上下不停的打着哆嗦。

“諾熙!”

滄桑的聲音在會議室裏波瀾不驚的響了起來,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立馬褪盡。

“爸……爸爸!”

結結巴巴的叫了一聲之後,連忙低下頭,一雙手握着也不是,放着也不是,思想告訴她讓她上前去,可是身體卻告訴她一步都不能向前走。

痛哭流涕!仰天長嘆!

老天!不就是逃個自習課嗎?怎麼就把她千里之外的老爸招惹過來了!^_^ 以下是:

咦!

不對!

她翹課到現在的時間總共加起來還不到兩個小時,而她老爸所在的地方距離這裏何止千里之遙!

也就是說,她爸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耶!

只要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就行,管他來幹嘛呢!

“過來!”

還沒思考完,伊湛庭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那聲音聽不出悲喜,卻不怒自威,直讓諾熙感覺心裏面發毛。

猛的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諾熙連忙擡起頭來看着伊湛庭。

好像也不是誒!

如果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話,他爲什麼要板着張臉!

唔……

猜不透人的內心真恐怖!

猶猶豫豫,磨磨唧唧,諾熙一隻腳擡起了又收回來,收回來又擡起,如此重複多次,卻依舊沒敢朝她老爸的方向走去。

婢女為後,嘆生離 側過臉看了一下身邊的江佑赫,他依舊是那副冰冰冷冷的樣子。

怒瞪了江佑赫一眼,諾熙立刻在心裏將江佑赫的祖宗家族罵了個遍。

混蛋,壞蛋,王八蛋!

說什麼保證,保證個屁,他的保證就是保證她的老爸從天而降,將她砸了個魂飛魄散!

恨你!恨你!恨你……

該死的江佑赫,我恨你!

咬牙,握拳,本來還想跺腳的,可是沒敢跺出來……

她現在真恨不得將他們一個個撕個稀巴爛!

“伊諾熙!”

半天沒見動靜,伊湛庭不由得皺了皺眉叫道。

“爸爸,您別生氣,我過來,我立馬就過來!”

扯出一個可憐巴拉的笑容,諾熙連忙跑到伊湛庭的面前低頭站好。

沒動靜?

爲什麼還不說話?

不是應該訓話的嗎?

偷偷擡了擡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老爸。

不看還好,一擡眼才發現伊湛庭也真看着她,心裏那個虛啊!

如果,早知道她老爸會空降過來,她打死也不要逃課!

都怪左漠!

想到這裏,諾熙更是恨得牙癢癢!

那個死傢伙!

如果不是他定的那個該死的偷襲計劃,她就不會過來踩點!就不會被人抓了個現行!

還有季唯亞那個該死的人妖,如果不是他一直對她冷嘲熱諷的,她也不會站在這裏戰戰兢兢的!

還有那個什麼櫻井千嶼,江佑赫!

壞傢伙!

一羣該死的壞傢伙!

“伊先生,這是您要的東西!”

一個女人的聲音將魂遊天外的諾熙拉了回來,驚慌的擡起頭,眼光迅速一掃,然後就掃到了被放到桌上的文件夾。

嘎嘣!

腦子裏的某一根神經立馬斷掉!

嗚呼哀哉!這下真死定了!

暗自仰天長嘆一聲,諾熙一臉慘然面無表情的看着辦公桌上的《學生行爲記錄伊諾熙》。

伊湛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諾熙,然後伸手準備翻開那本《行爲記錄》。

不要!

不能被老爸看到最近一段時間的表現!

雖然老爸的身體一向健康,但是保不準會有什麼隱疾什麼的,如果,要是,把他氣出個心臟病腦溢血什麼的,那她罪過可就大了去了!

剛一想到這點,諾熙就立馬衝過去把那本《行爲記錄》搶了過來,連忙藏到了身後。^_^ 以下是:

“爸爸,這個還是不要看了吧!”

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諾熙笑得萬分無害的說。

呼啦啦

爲什麼後面會有風?

而且還是狂風,風也就算了,爲什麼還有抽氣聲?

“爲什麼不能看,是怕你最近的表現太過出色,嚇着我了嗎?”

伊湛庭皺眉,冷冷淡淡的說。

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他都知道了嗎?

沒可能吧!

這麼隱蔽的地方,這麼安靜的環境,更重要的是,她就待了兩天,消息不至於傳得那麼遠吧!

“沒有,怎麼會呢!呃……那個,爸爸,您不是在新加坡嗎?怎麼回來了?”

不知道怎麼開口回答,諾熙索性跟伊湛庭打起太極來。

沉默……

爲什麼不回答?

你突然出現,總該有個合適的說法吧!

伊湛庭冷冷的看着諾熙,有手指頭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打着辦公桌的桌面。

她似乎都聽到汗珠掉到地上的聲音了!

額頭上也是冰冰涼涼的,騰出一隻手輕輕摸了下,果然,全是汗!

說話呀?

知不知道不說話是會嚇死人的啊!

“聽說前一陣子你住院了,所以回來看看你!”

終於說話了!

聽說受傷了,回來看看?

聽到這句話,諾熙的嘴角立馬揚起一抹冰冷的笑。

她住院已經是二十幾天前的事情了,這個時候纔想起來要回來看看,是不是太晚了?

“抱歉,伊先生,我還沒有死,用不着您大老遠的跑過來哀悼!”

也不知道從哪裏橫生出來的勇氣,一句滿是嘲諷的話不冷不熱的就從諾熙的嘴裏響了起來。

“諾熙”

伊湛庭無可奈何的嘆息一聲,臉上全是愧疚和痛心。

短短几個月不見,她說話越發的傷人了!

“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冷冷的說完,諾熙頭也不回的邁步離開。

“站住!”

腳還沒有邁出會議室,身後就響起了伊湛庭的呵斥聲。

腳步僵在門口,諾熙身形明顯一頓,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轉過了頭。

“怎麼?想說什麼?說我不肖?衝撞了您?那好,伊先生,對不起!”

諾熙的聲音愈發的冰冷了,稚嫩的臉上全是與年齡所不相符的滄桑和決絕。

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這樣的諾熙,好陌生!

“你這孩子”

伊湛庭想要說什麼,但還沒有說出來,諾熙就將他的話打斷了。

“我怎麼了?不要用你那副爲人父母的高姿態來教訓我,你不配!”

諾熙幾乎是怒吼出聲了,伊湛庭僵在原地,臉上有些尷尬,但更多的,卻是愧疚。

作爲一個父親,他確實沒有盡到爲人父母的責任!

“諾熙”

“諾熙”

看到父女倆只見的關係一下子僵成了這樣,江佑赫和不遠處的季唯澤都連忙出聲叫她。

雖然,他們不知道他們一家人到底有什麼不愉快,但是作爲子女,這樣子對父親說話,的確是不太禮貌。

“你不是想看我這段時間的表現嗎?給!你自己慢慢看,如果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我非常樂意爲您解答!”

咬着牙說完,諾熙將藏在身後的《行爲記錄》扔在伊湛庭的面前。

諾熙站在原地,冷笑着看着面前兩鬢已經開始斑白的父親,心中五味雜陳。^_^ 以下是:

很多時候,她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爲什麼會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面對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質問,她只是默默的告訴自己。

他很忙,需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有很多的應酬,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讓她能生活的更好。

她相信,只要一直站在原地等着,等他把錢掙夠了,就會回到家裏陪着她!

可是,時間一年年的過去,他掙的錢已經多到了一輩子都花不完了,爲什麼他還不停下來?爲什麼他越來越遠?

記憶中他的樣子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那片段太久遠,久的她幾乎都快忘了他的模樣了。

有時候,她真希望自己真的能夠忘記!

忘不了!

每一天,她都能從電視上,雜誌上,報紙上等等地方看到他的身影,看到他穿梭在不同的地方,跟不同的人周旋。

可是,爲什麼那麼遠?

“逃課是我不對,你說要怎麼樣吧!我認了就是!”

看到那發間的蒼白,諾熙長嘆一聲。

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的肩上扛着什麼,走到這一步,也不是他情願的!

認了吧!

最起碼,他還能抽空回來看自己一面。

伊湛庭擡起頭,悲哀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兒,微微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終究沒有說出口。

現在他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這一點,他明白!

暗自嘆息一聲,伊湛庭伸手翻開面前的《行爲記錄》

逃課,打架,挑釁教官……

入學到現在諾熙的一切都被清清楚楚的記錄了下來,伊湛庭看完之後,一言不發的合上了文件夾。

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

記憶中,她是那麼乖巧,那麼聽話……

可是,現在……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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