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當事人十六爺,上了馬車後,見身旁只有莊妃派來跟隨他的劉公公在,小眼睛一睜開,露出了幾分戾氣。

“十六爺——”劉公公也是被嚇到不輕。

十六爺齜牙咧嘴:“回去,我看他們都怎麼死!敢看不起我是不是,我看你們怎麼看不起我!”

朱璃和朱濟騎馬通過西門,趕着回玉清宮時,突然發現西城門的市集裏好像出了亂子。老百姓們議論紛紛,好像沸騰的大水鍋一樣。找個人打聽後,才知道是護國公府隸王妃名下的瑞祥軒出了事情。現在,鬧事的人,全部被衙役抓到了順天府裏去了。

兩個皇子聽說這事後,都是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詫異。如果要他們說,無非是順天府裏的人是傻子,明知道朱隸都回來了,竟然還敢去惹李敏的地盤。

這話絕對是冤枉那個帶人抓人的捕頭了。 總裁的報復遊戲 捕頭不是不知道這是護國公府夫人的地盤,卻是想着討好護國公府,才把布莊裏的鬧事者全抓起來到順天府處置。可捕頭哪裏知道自己抓的人裏面,有朱隸和李敏。

只知道來順天府報案的人說,說是帶頭鬧事的人是提督府裏的。

提督府,不是正好一向來和順天府唱反調的那個。現在,誰不知道提督府正是四面楚歌的時候,人人喊打,剛好趁機搞一下提督府的人,給自己家老爺出出氣。

人不會兒都送到了順天府,接到消息的尹國堂,沒有親自出來,派了師爺先出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師爺在門口一看,比捕頭聰明,看出點苗頭了,跑回書房和尹國堂說:“大人,小人看,隸王妃在其中。”

“隸王妃?她那麼快接到消息來了?”尹國堂對上次李敏在他堂上以一敵十的情景記憶猶新,心有餘悸。

趕緊套上鞋子,整理下官袍出來。

被抓到了順天府的一羣人,像三姨娘、李瑩,都是不停地往朱隸李敏身上看。

李瑩近距離,越看心裏頭越慌。

朱隸知道她是誰了嗎?

知道她是以前他的未婚妻了嗎?

知道她勾引了朱璃所以不要他朱隸的事了嗎?

朱隸會怎麼想。

她李瑩作爲京師裏有名的美女才女,自認吸引男人無數。或許,見到她以後,朱隸會後悔了,怎麼娶了個病癆鬼,要是爲此反悔和朱璃打起來搶着要她怎麼辦?

李瑩想到這兒,臉蛋羞澀地一紅。

三姨娘離李瑩最近,看到李瑩突然害羞樣,大吃一驚:不是說李瑩喜歡朱璃所以嫌棄了朱隸?結果,怎麼現在突然害羞了?朱璃不是不在這嗎?

朱隸站了會兒,只怕自己媳婦站久了腳痠,扶了李敏在伏燕找來的椅子坐下。

一系列溫柔的動作,讓三姨娘輕輕噓了一聲,李瑩眼睛裏泛起了紅絲。

尹國堂走了出來,想着怎麼處理這個事情趕緊先把李敏這尊瘟神請走時,結果來到近前一看,看到了朱隸。

“王爺!”一聲驚呼,尹國堂二話不說,啪,雙膝衝朱隸跪了下來。

抓人到順天府的人全呆了。

不是都說朱隸是魔鬼嗎?怎麼順着他們被抓到順天府?

真是不瞭解朱隸的人,怎能知道朱隸的脾性。李敏要是一開始,也都是想都想不到自己老公和傳言中相差巨大,不僅是外貌一說,還有性格各方面。

“尹大人。”朱隸的話聲裏像是客氣。

尹國堂周身打了下哆嗦。他知道爲什麼朱隸選擇主動被抓到他們順天府,還不就是想給自己媳婦當初被順天府搞了那一次出氣。

等打過了一陣寒噤之後,想他這次也沒有做錯任何事,尹國堂拂拂膝蓋站了起來,回朱隸說:“本官聽說王爺昨晚上受到太子邀請到太子宮賞花燈了。”

誰不知道他尹國堂是太子的人,朱隸需要賣太子三分面子。

朱隸笑一聲:“太子說是邀請本王,不如說是邀請本王的王妃。”

尹國堂神情拘束:“王爺,上次的事真不怪本官,本官只是按章辦事。何況,王妃自證了清白,本官已經當場放人。藥堂也沒有封鎖。太子其實是事後才知道這事兒。而本官辦案時,從來沒有徇私一說,也就沒有顧忌到王妃的身份,還請王爺明鑑。”

“尹大人有皇上親賜的明正清廉的牌匾,辦案向來公道在於人心。尹大人辦案,想必太子很是放心,就此沒有過問。其實,本王回來以後,有曾經爲此事與太子殿下溝通過。”

尹國堂眼皮乍跳。這事,說起來,是他恩師太子太傅吩咐他做的。所以,上次朱璃問起,他才死活都咬緊嘴巴不說。

按理太子太傅,是絕對站在太子這邊的,爲太子着想的人。讓他做這事兒,後來他琢磨起,可能是幫皇帝和太子刺探朱隸是不是活着。因爲朱隸有沒有活着,對皇帝和太子都很重要。尤其對於太子而言。朱銘之前可是奉了萬曆爺的命令,一定要把護國公府的軍權拿到手。不說萬曆爺這道指令,朱銘自己肯定也想拿到護國公府的軍權。

以此推斷,朱隸若活着的話,安置在北疆的內奸,肯定是不能先動彈了,以防打草驚蛇。

李敏在他們兩個人說話時,臉蛋雖然微垂,眼睛卻沒有放過尹國堂臉上半絲半毫的表情。果然,縱容東胡人害死她老公的心,皇帝和太子都是有的。

只因這個萬曆爺心頭糾結,不知道怎麼從老公身上下手,所以,乾脆睜隻眼閉隻眼,只要有人有這個膽量動她老公,放任對手去做。

李敏嘴角處微微一抿。

尹國堂知道他們夫婦倆被誤抓之後,趕緊讓人上茶謝罪,隨之,掃到另外被抓到順天府的兩個犯人。

李瑩站在堂上,雙腿微抖。

她今生第一次被押着到衙門當犯人,這算什麼。而且,同樣被抓來的李敏,有朱隸在,很快受到了禮遇。她卻是沒人庇護。

三爺呢?

朱璃騎着馬,想到李敏的事說不定又會牽累到其它,不敢怠慢,再去玉清宮見萬曆爺前,先趕着到順天府來。

這次他來,真是來對了。看見未婚妻站在了大堂上。朱璃真的一愣。

“三爺。”尹國堂同樣一臉憂愁走上去,正愁着這個燙手山芋怎麼辦,剛好朱璃來了,得以扔出去。

要說,剛纔朱隸先將了他一軍,說他會秉公辦案。李瑩現在是犯了唆使底下丫鬟聚集鬧事的罪過,論大明法律,要被廷杖十。

李瑩眼角立馬掃過去,掃到朱璃的臉,卻見朱璃的眼神像是望着李敏,心頭不由火冒三丈。當初是誰口口聲聲說非她不娶,認定她以後,現在整天只盯着前未婚妻,惡不噁心。

“三爺——”

李瑩嬌滴滴的一聲,讓朱璃回過了神,轉頭望過去,望到了她垂低的臉,以及她臉上垂掛的面紗。

她左臉上的傷疤未全好。朱璃心中稍微一個猶豫,問尹國堂:“本王路經集市時,聽說瑞祥軒發生了爭吵,人都被抓到順天府了。”

尹國堂趁這個良機把事情原委告訴他。說起來,這事兒,還真不是提督府的人挑起的。買賣純屬自由,更何況,現在瑞祥軒都不是尚書府的了,老闆是護國公府的。李瑩憑什麼阻礙其他人交易買賣。

提督府的三姨娘跪下來啓稟冤屈,對朱璃說:“有聞三爺是個處事公道的人。當時瑞祥軒裏諸多人親眼所見,是尚書府的三小姐唆使她家丫頭先來挑事的。硬着阻攔我買布不說,還非要我和我丫鬟跪下磕頭道歉。要是這事真是妾身做錯的事,妾身自然是磕頭道歉,不用三小姐多說一句。提督府裏向來老爺育人也是這個道理,錯就是錯,對就是對。做錯的,要勇於承認錯誤。做對的,要勇於堅持正義,否則這個世間如何存留公道。據聞這話,一開始還是三爺府人教導人時說的。”

綠柳聽到三姨娘這些話,可就着急死了。她和李瑩非要三姨娘道歉肯定是有道理的。那就是,那本來是用來剪裁李瑩嫁衣的布,怎麼可以被用做下人的婚禮來用。李瑩是要嫁給朱璃的,只要把這個事解釋清楚了,朱璃肯定能理解李瑩的一片苦心。

可是,這些話當綠柳對朱璃說出來時,堂裏的人,李瑩都閉上了眼,恨不得割了這個小丫鬟的舌頭。

好了,現在她李瑩丟臉丟到家了,任誰都知道她是拿下人準備嫁衣的布來做自己嫁衣的人。而且,是當着李敏和朱隸丟的這個面子。

一口一口狠狠咬着牙不甘心的李瑩,本還想着這樣也好,朱璃聽到這樣一說,肯定會爲她出氣了,是提督府的三姨娘不懂事理,搞到她李瑩丟臉。她李瑩的嫁衣是準備嫁給朱璃用的。朱璃肯定跟着她丟臉,這下還不打死這個三姨娘!順道該說說李敏爲什麼敢拿她的嫁衣布出來賣給人了,一樣得捱打!

李瑩嘴角微微上揚時,卻聽朱璃突然沉聲一說,對尹國堂說:“請尹大人秉公處理此案。本王與尹大人一樣,最恨徇私枉法的事!不用顧忌誰是誰的人,更不用顧忌是不是牽涉到本王。本王府裏的規矩,猶如提督府的人所說,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沒有所謂因爲誰從錯變成了對這個理。”

什麼叫鐵公雞一毛不拔的三爺,這下,全部人都親眼所見一清二楚了。

內部升堂,尹國堂不敲這個驚堂木了,儘可能是想賣個面子給李瑩,悄聲對李瑩說:“三小姐要不,廷杖五?”

李瑩直勾勾的眼珠子只瞪着他:你說什麼!你是吃了豹子膽嗎?不知道她是誰的人嗎?!

要是敢打她?要是誰敢打她?!

“三爺!”綠柳也是不明白,不可置信地對着朱璃哭訴,“三小姐這都是爲了三爺您。要不是爲了您,三小姐怎會挨護國公府的一鞭子抽?”

朱璃腦子裏想的是,朱理那鞭子,卻是把他朱璃的腦袋抽醒了。他認識的李瑩,知書達理,怎麼可能猶如潑婦一樣無理取鬧,作出仗勢欺人的事來,而且,還打算以他朱璃的名義徇私枉法。是他朱璃的眼睛瞎了,怎麼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認識的是這樣的女人,心眼小到容不下一粒沙子,連塊布都容不下。

“錯了就是錯了。秉公處理,廷杖十就是十。”朱璃面無表情地說,當着朱隸的面,更不可能徇私,要不然,朱隸有話可以到處在外面說他了。

眼睛掠過坐在朱隸身邊的她,真真是,比以前出落的更有風韻了。這是因爲嫁了男人的緣故。心口哪兒不舒坦。

明明是個病癆鬼,爲什麼會變到他現在都快認不出來的樣。

綠柳撲過去,抓住想抓住她小姐廷杖的衙役,可她一隻手,怎能敵得過幾個身體強壯的漢子。

不會兒,衙役一隻腳把她踢到了邊上。

李瑩被人架了出去,執行廷杖。她兩隻眼露出戾氣,猶如釘子看着李敏,突然仰天一笑:“三爺,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邪少悍妻 這都是她設的套,她設的套,她逼得我這麼做的。只因爲她想弄死我,她恨我這個妹妹!”

朱璃因她這句話心裏頭稍微一驚。

那頭,李瑩沒有被拉到院子裏前,已經身子一歪,先直直栽倒在地上。

“三小姐——”綠柳在地上爬着,淒厲地哭喊,“三爺,王爺,你們都看到了。我們三小姐真是被人陷害的,是無辜的。她左臉剛捱了鞭子,本就該在府中修養的。她到瑞祥軒選布都是爲了給太后娘娘準備壽禮。”

演苦情戲,向來是她這個妹妹的拿手好戲。李敏端着茶盅,心裏冷冷地笑了一聲,不吭聲,不出手,看這兩個男人怎麼處理。

朱隸的眼,冷冷地在躺在地上裝死的李瑩頭上一掃,直讓李瑩裝殭屍的身體能全身爬起栗子。李瑩心裏頭直喊:不可能,不可能。她是才女美女,哪個男人不會被她迷到神魂顛倒的?

“尹大人。”朱隸轉頭對想當縮頭烏龜的尹國堂說,“遇到犯人暈倒,順天府怎麼做的?難道就取消了廷杖?”

尹國堂舌頭打了結:“這,這——”朱隸這哪裏只是懲治李瑩,是順帶懲了他尹國堂。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朱璃的聲音同樣冷冰冰地響起。

他眼睛不好都能看出來,李瑩這是裝的。

尹國堂只得硬着頭皮,讓人拎了桶冷水,往李瑩身上一潑。秋天的季節,本就有點冷了。躺在冰冷的地磚上,再加上一桶冰水,李瑩像詐屍一樣,不用人扶拉,自己跳了起來。

“醒了嗎,三小姐?”尹國堂問。

李瑩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啪一下,再次橫倒在地上沒動。

這下真可能是被嚇暈了,只因爲,她知道裝都逃不過責罰了。

在衆人想着拿這愛裝死的人如何是好時,李敏突然起身,對朱隸說:“王爺,三爺既然都在這裏了,誰不知道三爺辦事可靠,我們在這兒反而會礙到人家秉公執法。”

朱璃只看她對着朱隸說話的表情,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溫存,臉色刷的有些青了。

是真的,玉碎情斷。她戴的是朱隸的帝王綠。

朱隸只怕她是累了,一口答應她回去。

尹國堂趕緊車前馬後地送他們夫婦倆出順天府。

李瑩暈了會兒後,悄悄睜開眼,親眼見着站在她身邊的朱璃竟然一雙眼睛只看着李敏離開,心頭猛的一咬牙:狐狸精!有了老公還敢勾引她的三爺?

話說,朱隸也被她這個病癆鬼勾引了,這怎麼可以!沒有天理了。

坐到了護國公府的馬車上,李敏一隻手迅速搭上了朱隸的額頭,一摸,果然是發燙了。

最強中醫 朱隸沒想到她動作這麼快,在她出聲時,先噓了一聲:“無大礙。回去不要和母親理兒說。”

李敏想的是,他明知自己身體不適,只想着帶她出來散心。秀眉狠狠絞了絞:“回去後,給我好好躺上三天。”

李大夫發起脾氣來,是有些橫的。

再銅牆鐵壁一樣的身體,發起炎症來,都是抵不住的。

昨天拔掉膿液,可能沒有睡好,炎症就此發作起來。

朱隸本想勉強撐着,可終究,沒能撐住。回到府裏,不敢驚動到尤氏,伏燕揹着主子進了房間躺下。李敏提筆寫方子時,凝了凝神,清楚這藥方子一開,其實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

他需要休息,而事實是,他回來之後,府內府外大小事兒不斷,似乎北燕一直在懸掛他的心。

公孫良生聽到消息趕過來時,只見她已經寫好方子讓人去抓藥熬藥,坐在那兒,手裏抱着暖爐是在等着他公孫。

心裏頭微微一愣,公孫良生帶了幾分憂愁上前詢問朱隸的情況:“王妃,王爺身子如何了?”

“你也知道,他最缺什麼,不是藥。”

公孫良生默了聲音,直接默認了她這句話。

“府裏府外的事,暫時報到我這兒來。我替你們王爺看一下檔子,公孫先生意下如何?”

公孫良生擡頭對上她眼睛,李敏一雙黑眼瞳,與朱隸一模一樣的深邃,讓人不由景仰。

“王妃如果願意輔佐王爺,臣想,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了。”公孫說,對她的能力早已信服。否則,不會從一開始堅持支持朱隸娶她爲妻。

老公的幕僚都是有遠見的,不會因爲她李敏是個女性就看不起她。

李敏輕輕點了頭:“你先給我說說,糧草的事進行的怎樣了?我知道,他心頭最掛心的是邊疆他那羣兄弟沒得吃沒得衣服穿。”

這話說到公孫心頭都一熱,道:“王妃是個善解人意的,能體諒到王爺心中的苦悶。王爺口上不說而已,但確實是對於王爺來說,沒有比出生入死的兄弟更重要的人了。糧草的事兒,王妃之前已經有聽說過,是被兵部扣着。兵部不配合的話,怎麼進行下去,都沒有個頭。”

“因爲八爺嗎?”

公孫良生點點頭:“八爺心思叵測。魏軍師恐怕難以動撼到八爺。”

“我知道了。”李敏一個轉思,讓他留在這兒,並且讓人備馬,“八爺想要什麼,本妃自然清楚。與八爺打交道,恐怕我是最多次的那個人了。剛好提督府今日有人在我瑞祥軒裏鬧事兒,本妃可以理直氣壯地上提督府會一會提督。”

“王妃想去傅大人府上?”

“是。”

想攔着她的公孫良生和伏燕,對上她眼神時,頓時把話都吞進了肚子裏。

李敏凌厲的時候,那雙眼,真是把他們這些野漢子都唬住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她和尤氏一樣出自將門之家,否則怎會有這樣的眼神。

準備妥當之後,驅車前往提督府。

提督府裏的三姨娘從順天府釋放以後,早已馬不停蹄趕回提督府給傅仲平報消息:“老爺,依妾身看,隸王和隸王妃應該都已經察覺到老爺派妾身出馬的心思。”

話音剛落,前門來報,李敏到了。

傅仲平一摸下巴的鬍鬚,眼睛微眯:“都說這個隸王妃辦事風風火火,猶如軍中女漢子的風格,現在看來這傳言至少有一半是真的。到提督府沒有任何畏懼之心,縱觀朝廷上下,可能也就她一個。”

說完這話,擡手一揮袖子,讓三姨娘退了下去。

李敏被管家領着,進到了大堂。

只有傅仲平一個在大堂裏坐着,好像專門等她一樣。李敏從中聯想到了守株待兔的捕獸夾。傅仲平是獵人的話,三姨娘是餌。

“隸王妃,有請坐。”傅仲平洪亮的聲音在堂內的空氣裏傳播,不愧是軍中的老將,丹田十足。

李敏不客氣,擇了一張椅子歇腿,不等人上茶,客氣話也不說了,直言:“傅大人讓人傳給護國公府的消息,本妃已經收到了。傅大人打算拿什麼東西,來請本妃出診呢?”

後面這句話,直說的傅仲平先是一愣,緊隨,那雙本是氣勢滿滿自信十足的眼睛,用驚異的眼色掃過她平淡的雅容。

李敏能讀到他的眼神寫的是:她怎麼猜到的?怎麼能有這樣自信和他交易?

傅仲平的老眼裏慢慢沉下去一分,道:“隸王妃想從老夫這裏得到什麼?”

她最喜歡做生意爽快的人了。 巴比倫帝國 李敏道:“兵部調配糧草的指令,配合護國公府軍隊調配糧草,爭取在冬季大雪封路之前送到邊疆,緩解邊疆守衛部隊糧草之需。”

“老夫並不管兵部,只是個提督。王妃是不是弄錯人了?”

“不會。本妃知道八爺在提督府上定是坐過,和提督吃過茶了。論提督與八爺交情,肯定能輕而易舉解決本妃這個事兒。”

傅仲平射向她的眼神,再有幾分驚異,是快坐不住了:“八爺?老夫和八爺吃過茶?”

“傅大人不要誤會,護國公府絕無派人到過提督府刺探過提督府情況,八爺來過提督府,只因八爺有東西也想和本妃交換罷了。只是八爺不好出聲,只能借提督代言了。”

幾句話下來,傅仲平已經對她不敢小看,手掌拍打桌面,洪亮的笑聲壓低道:“八爺之前是提醒過老夫,說隸王妃是何等集智慧於一身的人,叫老夫千萬不能惹了隸王妃生氣。看來,之前,八爺莫非是惹過隸王妃了。”

李敏不做聲。

傅仲平真是坐不住。他都派了人到她瑞祥軒裏引起她注意,分明是被她識穿了他先有求於她。

是,兵部糧草調配之事,對護國公府很重要,但是,論輕重緩急,肯定沒有他現在提督府的焦頭爛額相比。

萬曆爺拿了他的左右手,全朝廷都知道這事兒了,死不死在,這事竟然牽累到了普濟局。要論感情深淺,他和八爺其實也不算很深的交情。只是,剛好八爺和他,都是有人在普濟局裏做事的。

他那人,剛好是他大舅子,有投資普濟局。不知道萬曆爺查出來這點沒有。八爺是由於九爺,九爺的一個妾的兄弟,剛好當年經八爺牽線之後,也是在普濟局裏做事的。

要是這事查下來,拿普濟局全體上下開刷,再查到這層關係,把髒水往他們頭上潑。

馬德康被抓事小,誰都知道皇上按着人犯不放,肯定是想揪出後面大的。

冤枉大了。到至今,傅仲平都不信馬德康會傻成這樣,和李敏說:“老夫這名愛將,雖然在軍中打滾出身的,性子有些粗,可是粗中有細,在朝廷裏任職這麼多年了,自從兒子被欽點爲駙馬爺之後,更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把公主奉爲觀音娘娘一樣侍奉着。怎麼可能做出謀害公主害全家被砍腦袋的蠢事?”

這樣的邏輯,早被他們推算過多少回了。所以,萬曆爺肯定也是知道這個道理,但是,萬曆爺就是不放人。傅仲平焦頭爛額在這,不知道萬曆爺是不是想抓自己。

李敏冷靜的聲音緩慢響起:“傅大人是想要普濟局那張方子嗎?”

“是的。”傅仲平道,“當初太子宮裏的側妃到普濟局拿方子時,不是直接自己去拿的,普濟局也不知道她是拿了哪張祕方抓藥,更不知道五公主吃的是哪個方子。現在,太子宮肯定是不會讓老夫知道這事的。如果不知道這張方子究竟是怎麼回事,老夫和老夫的人,都很難自辨。聽說隸王妃已經給太子側妃看過病,或許能猜出是普濟局哪張方子惹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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