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挪了一下馬,“父王。阿君要將你的軍了。”

“哎,怎麼又輸了。”永王惋惜,喝了口茶,“再來,真是的,性子跟你母妃似得,稍稍認一下輸,會少塊肉?”

他不滿的埋怨,趙淑擺棋的手,突然頓了頓。笑道:“如果,母妃還在世,您還養這麼多女人嗎?”

冷不丁問這一句,永王愣了好久。他看向趙淑,卻又不是在看趙淑,彷彿,眼裏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許久,他放下棋子。“天色不早了,咱們準備準備,進宮吧,陪陪你皇祖母,等你皇伯父下朝。”

趙淑支吾的道:“哦。”

棋也不下了,站起來,便直接去淨面,福喜和福慶急忙跟上。

畢巧看着永王消失的背影,無奈搖頭,對着趙淑福了福身,跟了出去。

永王剛走,小朱子和莫欽便過來了。

兩人一齊行禮,道:“郡主。”

“莫大人你先說。”趙淑迅速收拾好心情,坐在椅子上問。

莫欽彎了彎腰,拱手道:“郡主,府上好幾位姨娘去了,還有幾位歌姬。”

“恩,姨娘們也可憐,都厚葬了吧,讓初春等人去辦。”趙淑冷笑,敢來永王府做細作,就要有被清除掉的覺悟!

莫欽低着頭,道了一句是,便站在一邊,趙淑的反應,冷漠到讓他膽寒,只不過一個九歲的孩童罷了,她從未在任何女子身上看到這樣的戾氣。

不過,那些女人,他也不會可憐,吃王府的,穿王府的,用王府的,卻時時刻刻都在出賣王府,這種人,活該被清理掉。

“小朱子,怎麼樣?”

“回郡主,人抓到了。”小朱子回,他第一次執行抓死士的任務,到現在都心有餘悸。

婚久必合 趙淑站起來,“帶我去看看。”

來到正院書房,趙淑看到一個黑衣人躺在地上,臉上的面紗已經被取下來,嘴被一團布堵住,整個人被綁得嚴嚴實實。

走過去,踢了一腳,發現人還暈着,取下一根金簪,扒了黑衣人嘴裏的布,捏住下顎,動作快準狠,將藏有毒藥的毒牙迅速挑掉。

一旁的小朱子和莫欽都是神經一繃,郡主太狠了。

牙齒被挑落,鮮血瞬間便留了出來,拔牙的疼,可以讓人痛到神經麻木,黑衣人被疼醒了。

當他睜開雙眼,疼得大口喘氣的時候,趙淑笑眯眯的與他對視,“牙挺硬,我手都疼了。”她甩甩,因緊握簪子,又用力過大,而戈着了道深深痕硬的手,久不動手解剖,生疏了,雖然和拔牙有些不同。

在現代的時候,解剖、病理、藥理、生理,這些必修課,以前她都是門門拿憂的。

沒了毒牙,那黑衣人想要咬舌自盡,趙淑迅速點了幾下他的幾處麻穴,雖然她不會武功,但人體一百零八個要害穴,她可是一個沒忘。

黑衣人只覺得全身麻木,動彈不得,但思維卻無比清晰。

“想死?你覺得有那麼容易嗎,楊全。”趙淑慢條斯理的說。

楊全眼裏有震驚一閃而過,沒想到彷彿漏斗般的永王府還有如此高手,而且看似刁蠻任性的郡主,竟有如此手段。

他是什麼時候暴露?爲什麼自己的名字永王府的人會知道?數個問題襲上他的心頭。

可惜,趙淑是不會解釋給他聽的,其實她也不確定此人便是楊全,在前世,她只不過是聽了顧重宣說了一句,‘難道那人是楊家死士頭領楊全?’。

不過,從反應來看,此人是楊全無疑。

可憐楊全,從心底輕視永王府,才露出了震驚的眼神,讓趙淑確定了他的身份。

趙淑好笑的看着他,“本郡主不殺你,也不需要你的情報,沒了你,本郡主倒要看看楊仲是怎麼一敗塗地的。”

楊全也是從死人堆裏走出來的,然而,此時他卻覺得眼前這個九歲的孩童,可怕無比,彷彿,她纔是真正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

說完,趙淑施施然離開了正院書房,小朱子手腳麻利的將楊全再綁幾圈,重新堵上嘴巴。

永王府人少,正院十年沒人住了,空房子又多,楊仲恐怕死也想不到他的死士首領被丟在這裏。

進宮的時候,趙淑有些恍恍惚惚的,永王也不知在想什麼,兩人分兩輛馬車,緩緩駛向皇宮。

“踏踏踏踏。”一連串急促馬踏地面的聲音傳來,綠蘿道:“何人大清八早的在街上馳馬。”

趙淑覺得馬車裏有些悶,她選開窗簾,突然頓住了,“怎麼是他。”

“誰?”綠蘿問。

趙淑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想事情,想了一路。(。) 「姜大哥,姜大哥。」

一聲聲的喊聲由遠至近,姜亭軒卻始終充耳不聞。

姓姜的又不是只有他一個,鬼知道人家喊的是誰。

「哐當」一個銀錠子砸進他的碗里,讓原本有些裂痕的破碗裂的更加的嚴重了。

「謝謝,謝謝。」帶著滿臉奉承的笑容,他抬起頭看了看面前站著的女子,身高不高,模樣清麗,雖算不得上乘,卻也是十分的討喜、可愛,而且還有眼熟。

「姜大哥,我喊你這麼多聲,你怎麼都不回答我。」

他記起來了,一個月前糾纏了他好久,還說什麼要跟他合作干一番大事業的人。

「唐姑娘?」他還以為她不會再出現了呢。

揚起一抹可愛的笑容,「原來你還記得我啊。」

怎麼可能不記得,他一個乞丐,認識的人除了乞丐以外就只有她這麼一個富家小姐了。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他不經意的瞄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男子,而後很自覺地將碗中的銀子揣進自己的懷中。

「請你吃個飯啊。」唐沫兮指著身後不遠處的那間大酒樓。

姜亭軒的眼睛一亮,那可是卞城內最有名的酒樓了,隨便吃一頓就得好幾十兩的銀子,像他這類的人就連在門口聞個香的資格都沒有。

「你請客?」

往後退一步站在龍君墨的身旁,絲毫不去理會他那張黑臉,唐沫兮依舊笑容燦爛的指著他,「自然是有人出錢。」

既然有白食,那豈有不吃的道理?

看著他們一前一後的往聚祥樓,跟在後面的韓裴那是一臉的緊張。

「你為何這般表情?」雲倩柔問著。

「若是爺一會大開殺戒的話,你切記護住王妃。」他小聲的叮囑著。

他跟了龍君墨十多年了,自然是了解他的脾氣。就憑他現在臉黑的程度來看,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了。

不屑的哼了一聲,「爺不會。」

雲倩柔大步跟上前,她雖然不是很了解這個主子的秉性,但就憑這幾日的觀察來看,只要有她唐沫兮在,他絕對不會大開殺戒。

確實,大開殺戒倒是不至於,但這渾身所散發出的生人勿進的氣場著實也嚇壞了不少人。

比如現在。

眼看著一個身著破破爛爛的乞丐走進他們大門,小二上前一步就想直接將其趕出去,可隨後跟著進來的人卻讓他瞬間又縮了回去。

開玩笑,那人全身上下都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誰不要命了誰去,反正他不去。

或許是注意到周圍人的驚恐之色,唐沫兮也是很無奈的回頭看著龍君墨,「爺,您這是幾個意思呢?」她的手指抵在他嘴角兩邊,用力的往上一提。

好吧,笑比不笑更嚇人了。

她有些無可奈何。

「他是誰?」龍君墨大手一指,目標就是那個正在開開心心點菜的姜亭軒。

好嘛,又開始吃醋了是吧?

唐沫兮拉起他的手,將他帶到姜亭軒的面前,「姜大哥,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即將要成為我相公的人。」

她歪著頭看著龍君墨,笑顏如花。

瞬間,雨過天晴。

他臉上布滿的陰鬱全部都消散了。

「你好,我叫龍君墨。」雖然語氣還是有些不善,但至少沒有了陰寒之氣。

姓龍?姜亭軒眉毛一挑,據他所知,這龍姓可是國姓哪,這麼說來眼前這個氣度不凡的男子絕非一般人物了。

「姜亭軒。」他也自報家門,「不知龍公子家中排行第幾啊?」

「第六。」

話一出,原本正在喝茶的姜亭軒差點沒將嘴裡的茶給一口給噴了出去。

排行第六的那個不就是凶名遠播的晉王嗎?

「那個,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開什麼玩笑,他又不是白痴。就他之前看他的那個眼神,很明顯是透著殺意的,若是再不知趣的話,保不準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了。

狠狠瞪龍君墨一眼,這明擺就是這個傢伙的名頭太大,嚇壞別人了。

「姜大哥,你別急著走啊。」

「別,我可沒那個資格做您的大哥。」他可不想再別遷怒。

偷偷踢了他一腳,唐沫兮示意他留人。

乾咳兩聲,龍君墨也是很無奈,「姜公子,吃完再走吧。」

原本邁出去的腳步瞬間停頓了,他可以得罪任何權貴,卻唯獨不敢得罪眼前這個男人。

要知道,在他的手上,死都是一種莫大的解脫。

因為他殺人往往都是只砍手腳,讓你在痛苦、哀嚎中流盡血液而死。

「既然龍公子都開口了,那小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陪著笑,姜亭軒又坐回原位,戰戰兢兢的動都不敢動。

唐沫兮翻了一個白眼,心裡有些後悔帶著他一起出來談事情了。

不過,誰讓她還有求與他呢?忍了吧。

「姜大哥,上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了?」

「什麼事?」兩人異口同聲。

龍君墨淡淡掃了他一眼,姜亭軒立馬低下了頭,默默品著杯中的茶。

深深嘆了一口氣,唐沫兮還是決定先解決眼前這個大問題再說。

「爺,你會滿足我的一切要求的,對吧?」若是他像大哥一樣干涉她的決定,她保證回去就整理東西走人,誰愛嫁誰嫁去吧。

竹馬使用手冊 「你先說來聽聽。」他沒有立刻答應她,畢竟若是太危險的事情,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好吧,沒有直接拒絕已經算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了,她在心裡安慰自己。

「就是。。。」她自己的想法一股腦的都說了一遍,「不過,我這個只是一個初步的設想,後續自然還需要爺的鼎力支持了。」不管是人還是財,少了龍君墨她可是還要再奮鬥好幾年哪。

思索著她所說的可行性,他沒有立刻給出答覆。

倒是姜亭軒這邊有了新的意見,「這要是真的組織起來,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怎麼也得有個主事的人吧?」

「是啊,不然你以為我死乞白賴的找你是為了什麼?」唐沫兮以一副看「白痴」的目光看著他。

「我?」他有些吃驚的指著自己。

搞事情了啊,他不過是一個小小乞丐,居然讓他做這種危險有繁瑣的活?

「這個得加錢。」 來到宮裏的時候,太后剛坐下,準備用早膳,積雲稟報,她便道:“如此早,定是沒用早膳便進宮了,快去多準備些。”

“是,太后。”趙淑和永王常在慈寧宮用膳,積雲和金夕等人,都知道兩人的口味。

一見到太后,趙淑便依了過去,纏着太后的胳膊,“皇祖母,打太極沒?”

“打了,打了,你這小管家婆。”太后樂呵呵的戳了戳趙淑的額頭。

趙淑摸摸自己額頭,吸了吸鼻子,“好香,金夕姑姑的手藝就是好,王府上那些人的手藝,若是有金夕姑姑一半兒的好我就知足了。”

一旁伺候着的金夕一凜,郡主還惦記着讓自己收徒吶,於是看了太后一眼,見太后臉上那寵溺的笑容,便放開膽子道:“郡主讓奴婢收徒也不是不可以,只要那丫頭能過得了奴婢的關。”

“一言爲定!皇祖母可要給阿君作證。”趙淑立馬跳起來,臉上興奮無比。

做飯,簡單,但做美食,卻不簡單,她雖然吃過很多美食,也知道那些美食的大概食材,但沒有一個懂廚藝的人去實踐,根本就做不出好吃的東西。

並不是會做飯的人,便叫動廚藝。

所以,她才心心念唸的讓金夕多教教杏兒,杏兒此人,她觀察了一段時間,覺得能培養,這才提出的讓金夕收徒。

“只要你不要走哀家的金夕,隨你去。”太后對身邊的人,極爲寬厚,從言談舉止中,便能體現出來。

伺候了太后一輩子,甚至連出宮的機會都推掉了,金夕聽了太后這話,心裏滿是感動,“奴婢豈敢誆郡主。”。

一品傾城王妃 目的終於達到,趙淑樂癲樂癲的開始吃早膳。

吃了早膳。太后見永王一直悶悶的,便問:“十九,何事不開心?”

永王搖頭,“兒臣無事。只是昨夜一宿沒睡,有些困。”

太后皺眉,“爲何要一宿沒睡?”

趙淑其實也一宿沒睡,不過她年紀還小,應該說是還年輕。自然不是永王能比的,故此兩人看起來,一個略有些憔悴,一個並無不妥。

“和阿君下棋,一宿沒讓兒臣贏。”說到敗績,永王此時臉紅了。

太后極爲不贊同,點了一下趙淑的鼻子道:“你啊,讓一下你父王,下次不許了啊。”

“知道啦。”趙淑裝作不情願的樣子,別彆扭的應道。

看趙淑這個樣子。太后嘆了口氣,心中下定決心,一定要儘早給兒子娶個繼妃回來,父女兩下棋能下一宿,傳出去,得多難聽。

她嚴厲的掃了一遍所有宮女太監,宮女太監們急忙低頭,心裏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巳時末的時候,明德帝剛下朝,便被張楚請到了慈寧宮。

今日明德帝心情非常的糟糕。秋樘始和楊仲在朝堂上吵了幾個時辰,吵得他現在都還耳朵嗡嗡作響。

粱允四跟在他身邊,都比以往小心得許多。

趙淑一眼看出明德帝很不開心,便直截了當的道:“皇伯父。阿君是來向您討恩典的。”

粱允四偷偷看了趙淑一眼,這個時候,也只有郡主敢如此對皇上說話了,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人在心情煩躁的時候,最恨別人拐彎抹角。有事說事,沒事趕緊滾,便是這種心態。

在太后面前,明德帝耐着性子,儘量用溫和的語氣問:“要何恩典?”

“給謝家討一塊皇伯父您的親筆題字,就寫‘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明德帝只覺腦海裏有某種東西閃過,卻怎麼也抓不住,又問:“爲何?”

趙淑知道,有戲,忙接話,“昨兒謝家送了阿君十個錦盒,阿君回府後,謝家又給阿君送了好多好東西,然後傍晚十分,府上的丫鬟路過東門,看見謝家的下人再給王大人送吃食呢,如此心善的人家,皇伯父可不能小氣。”

明德帝聽了,腦海裏的思路瞬間清晰起來,臉上的鬱氣立馬煙消雲散,換上爽朗豪邁的笑容,“哈哈哈,阿君,真乃朕之福星。”

“皇伯父是同意了嗎?”趙淑明知故問。

“自然同意,大庸也需一個像謝家這樣的表率。”明德帝也跟着趙淑說瞎話。

兩人說話間,有小太監在門外樹蔭處對粱允四比劃了幾下手勢,粱允四急忙出去,小太監快速的塞給他兩張紙。

他飛快的看了一眼紙上內容,臉色驟變,真是老天都在幫皇上啊。

用了膳,明德帝沖沖離開了慈寧宮,一路上,速度飛快的回到泰和殿,粱允四很有眼力見的掏出懷裏的兩張紙呈過去。

明德帝打開兩張紙,臉上的笑容怎麼擋也擋不住,看完哈哈哈大笑,“謝老匹夫這下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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