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見了?”唐術刑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顧懷翼也微微張大嘴巴看着。

“他在直升機那裏!”三人之中,只有姬軻峯抓住了古達的蹤跡,可以說他的雙眼抓住了古達以極快的速度俯身衝刺離開之後留下的那一段殘影,就如同是在時間線上留下了無數個分身,又在趕到直升機旁邊之後將分身瞬間收回一樣。

“他是怎麼做到的?”顧懷翼搖頭道,“那是什麼速度?”

唐術刑默默搖頭,就在他搖頭的時候,直升機駕駛員也發現了站在外面的古達,嚇了一跳後,正要拔腰間的配槍,脖子就被古達擊破艙口的手直接抓住,隨口連同着艙門一起扯了出去,扔向七八米開外的地方。

“他在那邊!”軍官聽到聲音之後發現了古達的位置,第一個開槍朝着古達射擊,同時在黑鷹直升機中的主駕駛也拔出手槍,朝着外面的古達一口氣將槍膛之中所有子彈全部射了出去。

站在槍林彈雨之中的古達根本不躲避,只是縱身跳上直升機,直接將螺旋槳的一支扇葉給掰斷了下來,緊接着直接朝着那羣士兵扔了過去——高速旋轉的扇葉瞬間將那隊士兵攔腰砍斷,只是短短几秒,地上留下的全是一具具被砍成兩截的屍體,其中有幾名士兵還掙扎着朝着古達扣動扳機,直到將槍膛之中的子彈射光,這才睜眼死去。

唐術刑等人見狀立即縮了回去,緊貼在牆壁之上,互相對視着,直到剛纔他們才發現古達這個怪物的超強戰鬥力,那簡直是三人無法比擬的。

“開火!開火!”一架小鳥直升機的駕駛員喊道。

“下面還有我們自己人,還有一個!”另外一架小鳥直升機的駕駛員擔心會誤傷到黑鷹直升機的主駕駛。

此時,黑鷹直升機的主駕駛已經解開安全帶,連滾帶爬地鑽出了駕駛室,頭也不回地朝着唐術刑他們所在的方向跑着,而古達則跳下直升機,慢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看到機艙中放着的那支突擊步槍之後,俯身拿出來,在研究了半天之後,終於拉動槍栓上膛,然後瞄準了逃跑中的駕駛員。

“呯——”槍響了,古達只射出了一顆子彈,而那顆子彈僅僅只是將駕駛員的防毒面罩側面打出了個洞。 “跑跑跑!”唐術刑見駕駛員的防毒面罩破裂之後,轉身拽着顧懷翼和姬軻峯就朝着另外一面牆壁跑去。

停下腳步的駕駛員捂着自己的防毒面罩,試圖用手去堵住那個槍眼,但爲時已晚,黃霧已經順着槍眼鑽了進去,也因爲他在跑動過程中呼吸過頻,早已經大口吸入了黃霧,並很快產生了變化。

駕駛員取下自己的防毒面罩,知道自己沒救了,用發抖的手更換着手槍的彈夾,就在他換好彈夾轉身舉槍的瞬間,他整個人無聲的炸開,將唐術刑等人所在建築物的牆壁燒開了一個大洞。

躲在建築物中的唐術刑三人,屏住呼吸看着牆壁上的大洞,又透過洞口看着正在被小鳥直升機襲擊的古達——古達根本連頭都不擡,在密集的火力中慢吞吞朝着黃炎走去,隨後舉起手中的突擊步槍朝着兩側的空中開了幾槍。

突擊步槍的子彈穿過直升機駕駛艙,直接命中了兩機駕駛員的胸膛,而小鳥直升機的密集火力也僅僅只是在地面上留下了四道深溝。

沒有求救聲,沒有慘叫聲,只有直升機在空中旋轉劃破空氣的聲音,一架直升機墜落在不遠處,另外一架徑直砸向黃炎表面的琥珀之上,爆炸起火之後將外層的琥珀掀開了一大片。

“我有個建議,咱們還是不要與那傢伙爲敵。”唐術刑坐在那看着,“那傢伙完全就是縮小版的變形金剛!”

“實力懸殊太大了。”姬軻峯也搖頭嘆道,“我們是放了什麼怪物出來。”

顧懷翼嚥了一口唾沫:“我算是明白了,爲什麼那兩個古人類要把消滅黃炎的重任交給古達,這傢伙完全就是個毫不留情的殺手!”

“顧瘋子。我一直以爲你是瘋子,心狠手辣,和他一對比,你太仁慈了。”姬軻峯搖頭道,“美軍已經全軍覆沒了。看樣子他們是不會——”

姬軻峯話還未說完,一枚地獄火AGM-114L導彈刺破遠處濃霧,直接朝着古達的位置襲去。

“我艹!”唐術刑等人轉身就趴在牆角,而此時的古達卻做了一個比先前更令人驚訝的舉動,他竟然連身子都不轉,只是在地獄火導彈襲到自己背部之前。以極快的速度微微挪動了一步,然後一個一百八十度轉身蹲在地上,低下頭,用背部擋住了擊中黃炎外層琥珀的導彈的爆炸火焰和氣浪。

“轟——”巨大的爆炸直接淹沒了黃炎外層琥珀一側,連帶在旁邊的古達。

爆炸過後,顧懷翼拍着滿腦袋的灰塵轉身看着。喘着氣道:“是高爆彈頭,正常來說,古達應該……”

顧懷翼說話間,卻看到古達從火焰之中走了出來,胸口連着肩胛骨的位置雖然被炸出了個大洞,但對他似乎沒有絲毫影響。

古達用手拍打着身上的火焰,朝着那架失去了一隻螺旋槳扇葉的黑鷹直升機走去。在其中翻找着什麼東西,絲毫不理睬有可能出現的下一波攻擊。

“他在做什麼?”唐術刑趴在廢墟瓦礫之中看着古達。

古達在直升機中翻找了一陣之後,提着一個箱子走了出來,隨後蹲在離唐術刑不遠的地方,將箱子直接扔在地上,把其中的炸藥和手雷等東西全部傾倒了出來,緊接着在那羣士兵的屍體羣中找了四件還算完整的武裝帶,開始將手雷一一掛在上面。

“他爲什麼拿了四件?”唐術刑很疑惑,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

古達裝完手雷,又將炸藥抱出來。走到外表已經失去琥珀層,身體依然在慢慢蠕動的黃炎右大腿的部位,開始順着那個位置朝着一側安裝着炸藥,一直裝到黃炎腹部下的位置,這才轉身回來。自己套上一件滿是手雷的武裝帶,隨後擡頭看着在建築物口的唐術刑等人。

古達舉手,指着地上剩下的三件武裝帶,又指着唐術刑等人,緊接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腳下。

“他在叫我們過去。”唐術刑看了一眼其他兩人,“讓我們幫忙嗎?”

“應該是。”顧懷翼點頭,“在他眼中,以嗅覺判定,我們是他的同類,他一個人或許無法幹掉黃炎,所以需要我們幫忙。”

“他要炸掉黃炎一條腿,讓黃炎失去行動能力,癱瘓在這裏,任由他擺佈?”姬軻峯壯膽探頭出去看着巨大的黃炎,站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這個怪物的身體一側,看不到其前方和腦袋,但這個位置已經足夠讓人看出黃炎就是一隻巨大的蛤蟆,只不過後面還拖着一條類似鱷魚的長尾巴,像是蛤蟆和鱷魚雜交的怪物。

此時古達高聲喊了句什麼,又使勁指了指地面。

“他讓我們過去。”顧懷翼翻譯道,隨後慢慢起身,看着身邊兩人,“兩位,咱們自求多福吧,也許這是咱們最後一戰。”

三人戰戰兢兢朝着古達走過去,站在古達跟前,根據他的指示將掛滿手雷的武裝帶穿上,然後古達又提着突擊步槍指着安裝在黃炎腿部的炸藥,說着什麼。

顧懷翼只是聽着,並未立即翻譯,臉上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喂,他在說什麼?”唐術刑低聲問,姬軻峯雖然目光落在古達身上,但還是微微搖頭朝着顧懷翼的位置,期待着他的翻譯。

“他說,咱們是下等人,是不純淨的人,所以咱們只能成爲他的僕人,但僕人卻比奴隸要好,比奴隸更有地位,有地位便意味着可以與主人同行。”顧懷翼等古達說完之後纔開始翻譯。

“這傢伙把咱們當僕人?”姬軻峯看着古達大氣都不敢喘。

“我們和他的實力太懸殊了,奴隸也好,僕人也罷,我倒覺得他沒把咱們當做螞蟻就算萬幸了。”唐術刑深呼吸一口氣,“我建議這個時候不要激怒他。先順着他,生存是第一要素,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延後,再者,我們現在除了性命這個把柄之外。沒有其他的東西落在他手中,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刑二,你還真樂觀呀。”姬軻峯看着唐術刑道。

唐術刑微微點頭:“我要是不樂觀,當年恐怕早就死在監獄中了。”

古達此時毫無預警地持槍朝着黃炎大腿位置的炸藥開了一槍,唐術刑等人立即趴下來,剛做規避動作。炸藥便接連不斷地炸開,黃炎也因爲突然的爆炸渾身震動着,發出震天的“咕嚕”聲,周圍幾個街區的房屋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黃炎的右大腿被炸裂,血肉橫飛,連帶着外表那層厚厚的蛤蟆皮飛濺在四周。

趴在地上避開爆炸的唐術刑等人只是身體一側濺上了些噁心的粘液和血肉。而屹立在那一動不動的古達整個人猶如被血雨侵蝕了一般,看起來更加駭人,活脫脫一個血肉殭屍。

古達做了一個前進的動作,然後領着唐術刑等人朝着黃炎傷口的位置前進,走到其大腿炸裂處連接着下方腹部的位置之後,古達指着唐術刑和顧懷翼,又指着他們腰間的刀劍。在那個位置比劃了一下,示意他們在外皮已經炸開的位置繼續深挖。

“他這是讓我們鑽進黃炎的腹部!?”唐術刑抽出龍麟刃,對準那個位置準備下手,“開什麼玩笑,上次鑽進的是蟲子的肚子,這次鑽進去的又是蛤蟆的肚子。”

顧懷翼搖頭,就在兩人的刀劍剛插進去的瞬間,古達忽然上前來拽住兩人,又使勁搖頭,說了句話。

顧懷翼立即翻譯道:“他說黃炎腹部有高溫。我們耐不住那種高溫,必須先釋放一陣,讓他來。”

說着,古達拿了兩人的刀劍,朝着那個位置深刨了進去。還沒有刨幾下,開口部位便噴出了一股黃霧,黃霧還夾雜着星星火焰,一直噴發了至少十來分鐘纔有所減弱,但靠近那位置的唐術刑依然能感覺到其中的高溫。

“我們鑽進去肯定死定了。”姬軻峯搖頭道。

“別做傻事。”唐術刑搖頭,“想都別想,他即便戰鬥力比我們強,也只是活殭屍而已,他不怕,我們也肯定有理由不怕,或者是……”

唐術刑剛說着,古達就轉身來面朝他們,舉起手,露出自己的手鐲,又在手鐲上按了幾下,從其中抖出了四顆米粒般大小的東西來,先抓了一顆塞進自己的牙縫之中,然後攤開手示意他們照做。

唐術刑拿着那東西,問:“這是什麼?”

古達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也明白他的意思,解釋了一番,緊接着顧懷翼翻譯道:“他說,帶着這個東西,纔可以保證在黃炎的體內活下去。”

“他怎麼知道的?”姬軻峯懷疑道,“他自己在遺書中寫道,他並未和那兩個古人類說太多的話就死了,他怎麼又會知道手鐲的事情?”

“別忘了,是手鐲控制了他,雖說他現在是古達,但也僅僅是古達的軀體吧。”唐術刑忽然回憶起來,“對了,也許是手鐲給了他那麼大的力量。”

三人按照古達的指示都將米粒夾在了牙齒的縫隙之中,然後古達站在那又嘰裏咕嚕說了一番,顧懷翼繼續翻譯:“他讓咱們跟着他進去,進去之後不要亂走。”

“誰特麼的敢在裏面亂走啊!”唐術刑搖頭道,看着古達鑽了進去,緊接着是顧懷翼,隨後是姬軻峯,輪到他往裏面鑽的時候,他卻站在那聽到外面傳來了一陣陣怪異的聲音,像是空中有一羣鳥飛過一樣。

“什麼玩意兒?”唐術刑俯身出去剛準備看看,誰知道剛一探頭,幾發炮彈直接落在了那架黑鷹直升機周圍,其中一發隨後直接命中直升機,將直升機瞬間炸成了碎片。 接連的炮火直接將唐術刑震到地面,他連滾帶爬鑽進黃炎的腹部,在其中顧懷翼和姬軻峯的幫助之下,又拽又爬終於鑽了進去,不過進去的瞬間,唐術刑立即就被眼前的情景給驚呆了,第一反應不是來到了蛤蟆的體內,而是鑽進了某個肉山洞之中——黃炎體內根本就像是一座屋子,不,更像是一座神殿。

“黃炎到底是什麼東西?”唐術刑站在那微微張大嘴巴,再看古達,古達也是愣在那,似乎對眼前看到的一切也很吃驚。

他們進去的位置像是一個小廣場,正前方是階梯,階梯朝上,像是直達黃炎頭部的位置,階梯兩側也有無數的窗口,但那些窗口很粗糙,看樣子並不像是真的可以住人,只是起某種裝飾作用。

“好像是有人鑽進黃炎的肚子中,用某種特殊的工具將這怪物的內臟和其他東西雕刻成這樣的?”顧懷翼四下看着,“不過我們從手鐲的回憶之中看到,黃炎帶進帆船的時候,只是一隻小蛤蟆而已。”

“也許……”姬軻峯分析道,“也許那時候的黃炎是被刻意縮小過的?”

“有道理。”唐術刑蹲下來摸着地面,地面摸上去硬硬的,根本不像是蛤蟆腹部有軟肉的部位,而且先前他們挖掘的位置還在淌血,這說明也許雞爺分析得對,古人類結合了異術和科技,創造了這種怪物,既然有這種能力,也不排除他們能縮小和放大黃炎。

古達開始邁開腳步朝着樓梯走去,步伐穩重,像是步入神殿一樣。

唐術刑三人互相看了看。也用極輕的步子跟在古達的身後,試探着走了一陣,發現古達並未轉身來制止他們。

沿着那樓梯走到最上端,一眼就能看到在前面的一個黑色的立柱,除了立柱之外。周圍什麼都沒有。靠近立柱,卻能清楚看到兩側有兩個人的手印。

唐術刑上前,正要擡手去比劃一下,看看那手印到底有多大的時候,被古達突然出手抓住手腕。

古達看着唐術刑慢慢搖頭,示意他不要去動這個東西。然後又朝着立柱之後的那面石壁走去,走到石壁跟前的時候,其手腕上的手鐲開始散發出紅光,接着那面石壁開始變得半透明,最後變得透明——他們此時可以看清楚黃炎身體外的情況。

從所看到的角度來判斷,他們如今所在的位置正是黃炎頭部眼睛和嘴中間的位置。而且還可以看到從上方垂下來的無數青色的觸鬚,一根根帶着章魚吸盤,表面上卻有着鱗甲,在光線折射下發出寒光的觸鬚。

“黃炎不是什麼怪物,這完全就是一座移動中的堡壘。”顧懷翼站在那看着外面道,“而且可能還是一種武器,古人類研製出來的武器。”

“是的。武器。”古達此時說話了,用的是他們的語言,衆人一驚,都扭頭看着古達。

古達身體僵硬,站在那,用標準的中文說着:“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們有着強大的技術,我們完美結合了異術與科技,將文明推到了一個制高點,但從那天開始。我們再也無法進步,我們原地踏步,苦惱無比,甚至認爲這是我們即將滅絕的信號。”

顧懷翼慢慢繞到古達跟前來,發現那聲音並不是從古達口中發出的。卻是從手鐲之中發出的,而且是兩隻手鐲同時發聲,重疊在一起之後,才變成中文。

“你是誰?”顧懷翼壯着膽子問,“你不是古達,你不是本人,你是誰!?”

“我是誰?我只是精神,那個人的精神,那個人與他妻子的精神,你可以叫我……”手鐲此時“嗡嗡”作響,像是其中有什麼精密儀器在高速轉動一樣,“你可以叫我鐲中人。”

“鐲中人!?”唐術刑看着手鐲,“什麼意思?你活在手鐲之中?”

“是的,可以這麼說。”鐲中人回答,“至少你們可以這樣理解,我只是一個虛無的精神,但又不同於靈魂,我是結合了手鐲的科技與異術產生出來的一種原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一種無實體的東西,是的,東西,我知道這個詞帶着貶義,可那也是事實。”

唐術刑微微點頭:“你想要做什麼?”

“我原本是想要阻止,但眼下來看,也許根本不需要我出手,你們的人就會將黃炎徹底毀滅,我相信你們有這個實力,不過黃炎本身就是一件活武器,它既可以進攻,也可以防守,到關鍵時候還可以侵入敵人的領土進行毀滅式打擊。”鐲中人說道,說着的時候,黃炎的身體開始劇烈震動起來,衆人轉身,通過透明的石壁看到外面鋪天蓋地的炮火,炮火覆蓋面積太大,除了黃炎自身之外,已經將周圍幾個街區都變成了火海。

“這就是戰爭,誰也逃脫不了,不管是我們,還是你們,這是天性,不管是單細胞生物,還是多細胞生物。”鐲中人似乎沒有任何感情,語氣永遠都如平靜的湖面一樣。

遠在三十公里之外的美軍陣地,一排排口徑爲155毫米的m-777a1榴彈炮已經架好,正對着費城市區內進行炮擊,在陣地的後方一大片的樹林被剷倒,幾架V-22魚鷹機正在起降,降落的魚鷹機打開艙口,將其中裝載的這種榴彈炮利用拖車卸出來——這種多年前美軍便裝備的新型輕型榴彈炮才3000多斤,採用了大量的鈦金屬製造,用V-22魚鷹機或者c-130運輸機便可以快速投放到戰場使用。

在偵查無人機的指示下,炮兵陣地對黃炎所在的位置進行準確打擊,用導彈襲擊黃炎也許作用不大,而且十分昂貴,而用炮彈則不一樣,特別是高爆彈,鋪天蓋地的攻擊之下,黃炎很快便會被炸成一灘肉泥。

當然,這只是美軍指揮官的推算,僅僅只是推算,因爲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裝甲或者活物,可以在幾十門榴彈炮的同時攻擊下倖存。

“長官,費城內也許還有幸存者。”一名炮兵參謀站在指揮官身後低聲道,觀察所只有他們兩人,他作爲心腹,還可以暢所欲言。

指揮官看着熒幕上的指示座標,閉眼道:“這就是戰爭,犧牲小我,成就大我,而且在那個怪物範圍之內,不可能再有人存活了。”

指揮官說完,參謀不再說話,此時指揮官卻湊近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仔細看着,發現自己已經射出去的幾百發炮彈對這東西造成的傷害並沒有想象中的大,雖說右後大腿被撕裂了,但那明顯不是炮擊造成的。

“再來兩個基數的炮彈!快!”指揮官下令道,隨後陣地上的榴彈炮又集中火力繼續轟炸着,遠處空中的c-130炮艇也朝着那個位置慢慢飛去,爬升到攻擊高度,對準了在下面依然在緩慢蠕動的黃炎。

黃炎體內,衆人已經無法站穩,只得互相扶持着靠着石壁的位置,而古達好像是雙腳植入了地面一樣,穩穩地站在那一動不動。

“這些武器暫時傷害不到我們,就算是這種程度的攻擊,我們至少也能撐兩個小時。”鐲中人道,“所以,大家不要害怕,即便是黃炎遭受重創,也會給你們逃亡的時間。”

唐術刑有不好的預感,立即問:“遭受重創,爲什麼我們要逃?”

鐲中人沉默了一陣道:“先前我說過,黃炎可以進攻,可以防禦,還可以深入敵境造成致命打擊,說它是移動的堡壘,不如說是移動的毀滅性的武器,如果黃炎一旦被毀滅,至少十來公里內都會被燒成灰燼。”

“這東西會自爆?”顧懷翼四下看着,“要怎麼阻止?”

“我制止不了,只能想辦法控制他不再前進,最好讓其在無人之地之中爆炸,這樣才能減少傷亡。”鐲中人道,“黃炎原本是我們製造出來,互相殘殺的生物兵器,先前我說過,我們的進步停止了,我們認爲那是毀滅的徵兆,殊不知,那僅僅只是達到頂峯時候的繁榮和安定,我們一錯再錯,擔心不進步便會被毀滅,於是我們將原本拋棄的戰爭概念重新挖掘出來,用極端的思想武裝自己,驅使着所有人在戰爭的陰雲下前進。”

“因爲,你們發現文明的進步,科技的發展,異術的推動,全都是建立在戰爭的基礎之上,對嗎?”顧懷翼看着手鐲道。

“沒錯,戰爭推動着我們前進,我們也被自己發動的戰爭殘害,同時享受着戰爭帶來的成果。”鐲中人道,“開始我們拼盡全力,製造了‘天目’這種終極武器,但實際上並未想真的發動戰爭,因爲我們沒有敵人,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可‘天目’失去了控制,對這個世界造成了巨大的傷害,我們的家園被毀,被迫毀滅‘天目’,將其一分爲四,由四批人各自持有,開始在這個廣闊的世界上游蕩,尋找新的寄居地,建立我們新的家園。”

古人類被迫嚥下自己一手釀成的苦酒,將‘天目’也就是後人稱的‘如來之眼’分成四塊,分別是青龍鱗、赤鳳羽、玄武岩和白虎睛,並且由古人類劃分的四支遠征軍共同持有,以免將來再有人試圖將四顆合一,再次對這個世界造成毀滅性的打擊。(未完待續。。。) 又是無數年過去,四支遠征軍終於在四個不同的地方建立了自己的家園,也按照約定利用手中的聖物壓制着可能會發生的天災,可因爲四支遠征軍各自爲戰,失去聯繫多年,家園又變成了獨立的王國,以致於他們後來偶然相遇時,留下的不是親熱喜悅的眼淚,而是廝殺留下的鮮血。

爲了地盤,爲了物資,爲了能源,四個國家開始陷入了戰爭之中。

歷史被改變,曾經的輝煌也因爲爲了發動所謂的正義戰爭而刻意抹滅,後世的古人類不知道他們曾經是一家人,只是從統治者口中得知那是一羣要毀滅他們家園的暴徒。

能源逐漸枯竭,食物逐步減少,四大國又陷入困境之中,也許是他們都流着相同血液的原因,四大國統治者不約而同想到了利用聖物來贏得最後的戰爭,並且將祖先遺留下來的異術科技重新發揚光大。

於是,他們開始研究人體戰鬥兵器,妖化、屍化研究盛行,並且創建了以妖化者爲中心,屍化者爲主力的戰鬥兵團。

古人類不再擔心柔弱的血肉之軀在戰場上會瞬間灰飛煙滅,他們學會了如何將身體變得強大,同時也結合手中的生物開始開發大型生物兵器——青龍、黃炎等等都是四大國研究出來,可以瞬間毀滅敵人一支軍隊的生物兵器,如果結合上聖物的力量,完全就是滅世之勢。

“我們都遺忘了,祖先在發現‘天目’無法人爲控制,還會滅世之後,將其稱爲了‘天咒’,認爲那是老天對我們的詛咒,我們自作孽而不可活。可後世卻爲了那麼一丁點的利益遺忘了,故意遺忘!四大國的戰爭進行到最後,活下來的人少之又少,大家又開始逃跑,但聰明的人知道。只要聖物存在一天,戰爭遲早會再次爆發。於是,有人決定冒險將聖物一一盜出,並且送回原來的祖先遺蹟之中毀滅。”鐲中人語氣依然平靜,“那個人便是我們夫婦,赤鳳國的祭典師。我們天真的認爲只要毀滅了聖物,便可以創造一個嶄新的世界,卻萬萬沒有想到,我們偷偷將手中的赤鳳羽以及黃炎送走之後,天災再次降臨。我們被迫躲了進來。處於冬眠狀態。靜等着天災結束後,再繼續自己的任務。”

祭典師夫婦利用了手頭的科技和異術,將黃炎縮小,把赤鳳羽藏在其中。又利用自己手下忠心不二的赤鳳一族的士兵,用肉體的咒術將黃炎鎮在船身之中,隨後離開棲息地,漫無目的地飄蕩着,除了持有手鐲的他們兩人之外,誰也無法找到。

無數年過去,祭典師夫婦從睡夢之中清醒,離開藏身處再看這個世界,發現後世的人類已經重新開始了他們的歷史。但只有極少一部分後裔知道古人類的故事。而戰爭和殺戮卻依然在世界各地持續,他們明白,必須馬上找回黃炎和赤鳳羽,帶入遺蹟之中徹底毀滅,否則古人類毀滅的殘酷事實還會再現。

“誰知道。你們來了之後,卻被從天而降的建築砸死了,所幸的是,你們遇到了古達。”唐術刑聽到這後問,“可是我很奇怪,既然只有戴着手鐲的人才知道船的下落,爲什麼古達會得知呢?爲什麼後世書中又有記載呢?”

“堪輿之術,也是追蹤之法,你們應該聽過?有物藏於地底,即便是經過千百年的變遷,總有自己特殊的地方,而會此術者稍加研究便會發現,這就是異術的精妙,如果結合上科技,兩者合一,省時省力。”鐲中人的語氣和用詞又在突然間變了,像是個精通風水之術的老人。

“但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控制古達,殺那麼多人,而且還要鑽進黃炎的體內?”唐術刑在一旁試探着問。

“毀滅。”鐲中人道,“只有毀滅才能阻止,徹底的毀滅,重頭開始,纔可以挽救一切。”

唐術刑心中騰起一陣寒意,又問:“毀滅什麼?”

“眼前所見到的一切。”鐲中人道。

“爲什麼!?”唐術刑驚道,“你不是要阻止嗎?”

“殺戮根本就是本性,在我們沉睡的那些年中,真正的後裔都躲起來了,不問世事,因爲他們太清楚,新人類會做什麼,會做與他們相同的事情。就像是一座做得很難看的沙盤,不管你如何修改,底子都已經爛掉了,要想真正的變得好看,你只有將其沙盤上的東西全部抹去,重新開始塑造。”鐲中人道,“以你們三個爲例,你們原本只是普通人而已,但你們卻產生了變化,這說明新人類中又有人將妖化、屍化等生物兵器技術研究成功,即便我們不親手毀滅,遲早他們也會那樣去做,這是定數。”

“定什麼數!”唐術刑有些惱怒了,“這個鬼東西爬出來之後,你知道一夜之間這個城市裏面死了多少人嗎?至少好幾十萬,幾十萬條人命瞬間就沒了,有些人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化爲烏有,這是你種下的惡果,你讓他們來承擔,現在還爲自己造下的孽編造了這麼漂亮的一個藉口!”

“現在我們應該做什麼?既無法阻止黃炎,又無法讓其自爆……”姬軻峯在一旁故意插嘴道,看向外面,提醒唐術刑美軍的炮擊完全停止了,應該是放棄了火炮進攻,準備改用其他的方式方法。

黃炎還在緩慢地爬行着,朝着費城對面的卡姆登市的方向,但速度緩慢,就比烏龜稍微強那麼一點。

“你要知道,即便是你毀滅了黃炎,赤鳳羽也還在,你自己也說了,必須要遺蹟才能毀滅那東西,現在你的所作所爲僅僅只是殺戮,不是嗎?”顧懷翼悄悄碰了碰唐術刑的腳後跟,示意他現在不要生氣,最重要的事情是從這個知情者口中套出更多的情報,說不定還能先尚都一步找到其他的聖物。

“我留下你們爲了什麼?便是爲了幫助我返回遺蹟,但毀滅還是會繼續,我無能爲力,黃炎一旦啓動,除了徹底摧毀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停下來。”鐲中人冷冷道。

顧懷翼也笑了:“你藏了千萬年也許根本不知道。古人類的遺蹟已經變成了一座地下城,而佔據城市的人現在挖空心思,用盡手段要湊齊四顆聖物,做成‘如來之眼’,也就是你所說的‘天目’,就算你毀滅了赤鳳羽又怎樣?還有其他三顆聖物,就算沒有了‘如來之眼’,他們也可以憑藉着手中的其他東西毀滅這個世界,不,他們認爲自己是在拯救世界。”

“天目不可能拯救世界!”鐲中人終於不再平靜。“有人會去遺蹟。那是遲早的事情。我並不驚訝,但我驚訝的是後人的愚蠢。”

“是吧?你們的祖先肯定也是那樣看待你們的。”姬軻峯在一旁嘲諷道,“給個痛快話吧,你到底要怎樣?總之。現在要單獨毀滅赤鳳羽不可能,我建議你告訴我們其他兩樣聖物的下落,我們想辦法找到,再一起毀滅。”

“一起毀滅?你認爲我會相信?”鐲中人語氣變得無比冷漠,“你們和曾經的我們一樣,都僅僅只是走進了自己親手創造的陷阱之中,遲早會自食其果!”

“那就是沒得談了?”唐術刑捏緊手中的龍麟刃,知道沒有勝算,但如果鐲中人真的讓黃炎徹底毀滅費城和周邊地區。他們也只有拼命制止。

“我說了!黃炎一旦啓動,沒法制止,而且黃炎甦醒,怪得了我嗎?是你們,是貪婪的你們爲了推動你們的進步。和當年我們一樣,不斷的研究能夠滅世的武器,這是咎由自取!”鐲中人怒喝道,“我已經盡了全力……我盡力了。”

鐲中人的話聽起來十分絕望,看來他並未說謊,但接下來鐲中人又說了一句讓他們更爲震驚的實情:“如果黃炎徹底毀滅,其身體會徹底分解,產生出高濃度的屍灰,也就是你們看到的黃霧,短時間內不會自行消失,會隨風飄蕩……”

唐術刑忙問:“如果自行消失,需要多長的時間?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可以將這些黃霧化解?”

“有,用青龍鱗。”鐲中人道,“只有青龍鱗才能夠做到徹底淨化赤鳳羽結合黃炎產生出來的毒素,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當然,如果所有人都變得和你們一樣,成爲了妖化和屍化的戰士,那另當別論。”

青龍鱗?那怎麼可能!尚都的人不可能拿那東西出來挽救美國,他們巴不得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軍事強國一夜之間全部完蛋,然後纔有精力對付其他的幾個大國。

不過,從鐲中人的回憶中,唐術刑卻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疑點。

“顧瘋子,鐵齒告訴我們《地鳴書》有特殊的堪輿計算辦法可以找到四大聖物,這也許不需要懷疑,可不管怎麼計算,哪怕是都能通過異術定位到黃炎體內的赤鳳羽,可他們是怎麼知道黃炎的呢?還知道黃炎會散發出致命的黃霧來?如果不知道這些,他們無法佈下一個又一個局。”唐術刑看向外面,眼前閃現的是以前經歷的種種。

“這個簡單。”姬軻峯在一旁搭話道,“因爲費城實驗,又因爲2011年那場大地震,沒有不透風的牆,而且我們也知道了美國政府內部有尚都的走狗。”

“這個道理雖然說得通,但是那時候黃炎並未產生黃霧,黃霧事件纔是這次的重心所在,而且黃霧只對吸毒者免疫,這難道是巧合嗎?”唐術刑分析道,“尚都上層的人知道得太詳細了,如果不知道這麼詳細,他們不可能步步爲營來佈局,佈下這麼大的局,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毀滅了世界上第一強國,這不合理。”

一直沒說話的顧懷翼點頭道:“尚都高層對這一切都瞭如指掌。”

“沒錯,應該是這樣。”唐術刑贊同道,姬軻峯也默默點頭。

就在三人分析的時候,鐲中人插嘴道:“就算有人清楚知道這一切又怎樣?就算不去湊齊聖物重塑‘天目’,其作用僅僅只是將末日推後一段時間而已,遲早末日還是會降臨,這不是天譴,而是自作孽不可活。”

鐲中人的話像有深意,似乎和尚都的末日論一樣:不管你如何做,不管你如何制止,最終這個世界面臨的還是毀滅,但原因卻是那麼的模棱兩可。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唐術刑又追問道。

“無法制止就是無法制止,除非這個世界上的人們都有一顆平靜看待事物的心,知道維護他們共同的家園,否則的話,毀滅是遲早的事情。”鐲中人的話和大道理沒有任何區別。

“悖論,又是悖論。”顧懷翼搖頭,“如果將這件事,與從前的開棺人事件聯繫在一起,有些問題就說不通了。”

“爲什麼?”姬軻峯立即問,他從之前遭遇魏大勳等人時,就已經對多年前發生的開棺人事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開棺人事件之中,解決了世界輪迴的問題,如果當時輪迴真的存在,那麼輪迴又是從何時開始,何時結束的呢?當時發現的定義也許輪迴結束在三年前,而又是何時開始的呢?”顧懷翼搖頭想不明白,“不管何時開始,肯定是在古人類四大國惡戰之後,新人類文明誕生時才墜入輪迴之中的,而且所謂的神,也許是真實存在的。”

“看來,你們發現的實情還真的不少……”鐲中人嘆道,“你們也許都發現了位於我們這個世界之外的另外一個世界,我們也曾經試圖打開前往那個世界的大門,認爲那就是天堂,但最後發現,兩個世界其實本質上都完全一樣,於是我們不得已又關閉了那扇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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