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舅死都不能瞑目啊……”

趙姨娘聲音都哽咽了,她很小的時候爹孃皆亡,進賈府當差前幾年都是錢啓養着的,錢啓對她還不錯。又能說會道的會哄她玩兒,所以在趙姨娘心中,錢啓算是一個很不錯的親大哥。

而錢啓臨終前的遺願她也知道,就是不想戴綠帽,沒想到,連頭七都沒過,就綠成了草原……

賈環的臉色愈發不自在,怪道今天趙姨娘火氣那麼大,原來是知道了這件事……

他看着泣不成聲的趙姨娘,強笑着寬慰道:“娘,別哭了,兒子會處理的……你怎麼知道的?”

趙姨娘瞪着紅腫的眼睛,看着賈環惱道:“我怎麼知道?你還想瞞我?

昨夜給你大舅舅燒七七送靈,和那賈璉什麼相干,他卻跑去跪着燒紙。

我還納悶了,就問了句,他便把罪行事情都供了!

環哥兒,我就問你一句,這件事你準備怎麼辦?

就讓他給你舅舅燒個紙就算了了?

你是在替你舅舅報仇,還是想讓你舅舅死不瞑目啊?”

賈環沉默了下,心裏把那個軟骨頭罵個半死,然後輕聲道:“娘,你看這樣行不行,讓他多給錢啓跪幾天,不讓他吃不讓他喝,什麼時候娘氣消了,再讓他起來……

不是我給他脫罪,他也不敢跟兒子扯謊。

那會子我眼睛不便,是他主動去幫忙給錢啓設靈,讓他風光下葬的。

結果劉氏那個婦人卻勾……

也不知她怎麼想的……

總之事已至此,也不好真個因爲這種爛事去殺人。

賈璉就去多跪幾天,長長記性,再讓他出銀子,多買幾百個紙人,燒給錢啓去受用吧。

至於劉氏,就送到庵裏去出家……”

趙姨娘聞言,臉色總算好了許多,其實她也沒想過真的要讓賈璉賠命。

在她心裏,賈璉畢竟還是主子輩的……

她只是氣不過賈環這般放過他而已。

最重要的是,劉氏那邊也跟趙姨娘交代了,確實是她豬油蒙了心了,主動勾搭的賈璉,想嚐嚐大家子出身的公子哥兒是什麼味兒的……

不過劉氏是真被唬壞了,門口站着兩個韃子親兵,凶神惡煞的,還只讓進不讓出,劉氏擔心賈環把她給裝進豬籠裏給沉塘,哪裏還敢隱瞞?只求趙姨娘能救她一命……

若不是以爲賈環只讓賈璉燒道紙就算了事,趙姨娘都沒臉提這件事,她還怕王熙鳳找她算賬……

好好的男人,就讓趙家的這麼個東西給勾搭教壞了……

因此,聽到賈環的處置安排後,趙姨娘心裏也算出了口氣,不再逼他,卻又猶豫道:“劉氏那個賤人出家就出家,可槐哥兒怎麼辦?”

賈環見她心氣平了些,忙哄道:“放心放心,兒子和女兒不同,女兒精養一些,兒子粗放一些。隔幾個月讓他去看看他娘就是了,再說,那個混賬王八羔子也是沒心沒肺的東西。賈璉給了他幾兩銀子,他還給那兩個混賬放風……”

趙姨娘聞言,更覺得沒臉,可畢竟還是她孃家侄子,忙給一旁的薛姨媽解釋道:“他還小……”

薛姨媽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賈環忙道:“好了娘,你也別操心了,我一定把他培養成才就是。以後爭取也能當個官,這下你放心了吧?”

趙姨娘面色又好了些,將信將疑的看着賈環,道:“真的?就他那熊樣兒,也能當官?”

趙姨娘身後,林黛玉忍的好辛苦。

連連給賈環使眼色:快送你娘進去吧……

賈環挑了挑眉,在娘和老婆之間,果斷選了後者……

他對趙姨娘道:“娘你放心就是,別說他還只是一個熊樣兒,他就算真是一頭熊,兒子也讓他能當上一官半職。”放戰場上咬人就是……

趙姨娘聞言,似乎真的信了,長呼了口氣,點點頭道:“也是……連你這樣的都能當侯當伯的,槐哥兒想來也不至於太差……”

“噗!”

看到賈環一張囧臉,已經忍這對母子很久了的林黛玉,哪裏還忍得住,頓時噴笑出聲。

見趙姨娘回頭看她,林黛玉忙抿住口,眼波流轉,對趙姨娘道:“姨娘,如今也就你能說的過環兒哩!其她人再沒有能說伏他的。”

這話趙姨娘就太愛聽了,看林黛玉也愈發順眼,道:“他就是從我腸子裏爬出來的,敢跟我犟嘴就啐他!”

林黛玉聞言,俏臉微霞,抿嘴直樂。

尤其是看到賈環囧着臉看她時,就更可樂了。

趙姨娘看到一旁猶在流淚的賈探春,又忍不住心疼起來,道:“三丫頭你還哭?老孃都沒啐你兩句,你傷心什麼?”

賈環在一旁湊趣:“就是,要是娘像罵我這樣罵你,三姐你還不直接爆掉?”

賈探春聞言,差點沒被這一對奇葩母子倆給氣笑,一張臉憋屈在那裏,有點醜……

薛姨媽也方便開口說話了,看着趙姨娘笑道:“妹妹就是說話直爽了些,心裏並沒有什麼惡意的。”

趙姨娘深以爲然,連連點頭道:“對對,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菩薩心腸……所以環哥兒這個小孽障從來都不怕我。”

賈環哈哈笑道:“娘,你先跟姨媽進去看看小吉祥吧。已經沒事了,現在在睡覺修養,你可別吵醒了她。”

趙姨娘聞言,張口就想再罵兩句,可看到賈環兩鬢的霜白,和臉上的疲色,又心疼的不得了,嗔怪道:“你也多注意點身子,本來就沒好利索……你前兒不是跟我說,要去陪皇帝老子打野物兒去嗎?怎麼就回來了?”

賈環笑道:“兒子沒事,好着呢。陛下聽說咱家裏遭了賊,就準我假,回來看看。娘,我先去了。”

趙姨娘沒好氣道:“去吧去吧,說兩句就嫌我囉嗦。兒大不由娘……”

賈環呵呵一笑,又與衆人點了點頭,便往外走去。

身後,董明月緊跟其後。

……

神京城東城延光門外,原本應該車水馬龍、熱鬧非凡的官道上,此刻卻靜悄悄的。

縱然有不少行人來來往往,uu看書(www..com)卻少有人敢出聲。

只是不斷的拿眼神看向官道旁的那道身着杏黃色龍袍的少年。

天爺啊!

那可是皇太孫哩!

撒旦交易 ……

ps:有些伏筆要串在一起纔算完整,“日月雙懸”這一卷比較長,鐵網山打圍只是爲了奠定基本格局。

書評區和羣裏有不少書友,猜測出了許多種可能。

有對的,也有不對的。

但我看你們猜的都挺有意思,有時候也給我不少啓發。

但都不算完整,大家慢慢看吧。

另外後面會盡量園子戲和外面戲份穿插着來,儘量兼顧。<!–flag69sb–> 藍田大營,帥帳。

縱然以藍田軍將鐵血冷酷的心性,聽到那青年軍官的話後,都忍不住紛紛色變,目光駭然。

如果這青年軍官所言屬實的話,那麼皇室內部鬥爭之慘烈,已經超出了他們最大的想象。

爲了那張位置,竟要兄殺弟,母殺子……

“羅瑞,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連牛繼宗臉上的淡然之色都斂去了,他面色極爲凝重,虎目威睜,逼視着那名年輕軍官。

看樣子,牛繼宗竟還認識他。

那年輕軍官面色頗爲激動,高聲道:“牛伯爺,你應該是知道我的。

我爹是羅成,一生吃喝嫖賭,丟盡了武勳親貴的臉。

將成武伯府偌大的家業敗個乾淨不說,還早早的把他自己糟踐死了。

留下我娘和我,空守着一座成武伯府,卻連我們娘倆兒基本的生計都沒法顧全。

每月發放的那點祿米銀子,進不了家門就都被債主要去了。

老姐 爲了能讓我早點襲爵,我娘想盡辦法,帶着我一起去太后宮中,想求皇太后恩典。

卻不想,竟受那太監黃疇福的勒索,不得不將祖傳玉佩給了他。

後來見到皇太后,

連上前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斥退了出來。

回家後,我娘就一病不起,最後在飢寒交迫和悔恨中死去。

她是在悔恨,不應該將祖宗留下來的最後一塊玉佩也給丟了。

我焉能記錯?

最後若不是我們大將軍路過成武伯府時,發現了也快死去的我,幫我一起將孃親下葬,怕是我已經和我娘化爲了成武伯府的兩堆枯骨。

後來,也是大將軍幫我還清了債務,還培養我成材,教導我忠義二字。

我發誓,這一輩子,誓死效忠大將軍!

半個月前大雨夜,我那營兵馬執勤巡邏大營,因爲天氣不好,所以我親自帶兵巡視,不敢有半點馬虎。

行至轅門時,卻看到大將軍正送三人出營,雖然那三人都披着斗篷蓑衣,藏在陰影裏讓人看不清真面目。

可那夜正巧颳大風,一陣颶風吹過,將爲首之人的斗篷被大風吹掉,又劃過一道閃電,將周圍照的和白晝一樣明亮。

所以我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人正是皇太后宮中的第二大太監,黃疇福!

他眉角有一道疤痕,嘴角有一顆黑痣,我絕不會認錯,也敢與他當面對峙!

牛伯爺,我們大將軍,冤枉啊!”

“牛伯爺,我們大將軍,冤枉!!”

滿帳人,聽完羅瑞的話後,無不義憤填膺,悲怒交加,齊聲向牛繼宗喝道。

牛繼宗眼睛一直盯着羅瑞,目光探究。

但羅瑞,卻絲毫不迴避他的眼神,悲憤的與他對視着,寸步不讓。

良久後,牛繼宗緩緩的點點頭,沉聲道:“這番話,本將一定會一言不差的告訴太上皇和陛下,想來,陛下也會再召見你詢問。

若當真如此,一定會還你們大將軍一個公道。但是……”

說着,牛繼宗話音又一轉,沉聲道:“無論寧至是否冤枉,他試圖弒君的罪名都註定難以洗脫。

聖命難違,爾等莫要怪本將不講袍澤之情。

來人!”

“在!”

帳外進來兩隊親兵。

農園醫錦 “請諸位將軍,去兵部大牢暫住幾日。”

牛繼宗虎目環視着帳內,緩緩的道。

“是!”

牛繼宗的親兵圍住了帳內上百名面色已經有些危險的藍田軍官,然而,這些人卻依舊一動不動。

牛繼宗嘆息了聲,道:“爾等若欲坐實你們寧大將軍的謀反罪名,使其株連九族,就儘管反抗便是。”

“你……”

本已經手握腰刀,側目相視的羅瑞,聽聞此言,悲憤欲絕,怒視着牛繼宗。

“羅瑞!”

爲首的曲雄呵斥住了羅瑞後,轉頭對牛繼宗道:“牛大將軍,請看在同爲榮國一脈的份上,務必爲我家將軍討個公道……拜託了!”

牛繼宗面色肅穆的點點頭,道:“一定。”

曲雄聞言,面色慘淡悽然,苦笑了聲,仰頭長嘯:

“天日昭昭!”

“天日昭昭!!”

……

寧國府,前院,地牢。

寧國府乃武勳親貴,以軍法治家,可設牢房以懲觸法家奴親兵。

賈家的牢房,爲地牢。

此刻,賈環站在地牢中,看着戴着手鐐、腳鐐、鐵枷,穿着琵琶骨,已經不成人樣的賊人,目光陰冷。

他身後站着烏遠、董明月、韓家兄弟、索藍宇還有,秦眉。

也就是當初明教的青玉簫王卿眉意。

她身着一身士子青衫,頭上挽着一個髮髻,一根木釵輕簪。

嘴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容看着牢中之人,面上頗有感慨之意。

“卿眉意,你曾是魔教法王,位高權重。想來也一定知道姬無夜這個兒子的來歷,說說看。”

看了眼牢裏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的賊人,賈環微微皺起眉頭,餘光瞥見卿眉意臉上的感慨表情後,眸光一閃,淡淡的問道。

牢裏的賊人聽到賈環之言後,動了動……

卿眉意似乎對賈環逼迫她出賣舊主頗爲不滿,一雙勾魂眼滿是哀怨的嗔了賈環一眼,風情萬種之態,當真勾魂奪魄!

其他人倒還罷,但是一旁沒有武功的索藍宇看到後,卻是連冷汗都流下來了,不動聲色的收了收腹,強忍着“尿”意……

瞥到這一幕的卿眉意,吃吃的笑出聲來。

然而,沒等賈環皺眉呵斥她,一旁的董明月眼神就凌厲了起來。

“再發騷,今晚就去親兵營住!”

守在大牢裏的一干韃子親兵們聞言,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別說卿眉意明顯是個風華絕代的女兒身,就是個男人,這般勾魂,他們也不介意……

卿眉意聞言頓時不敢再賣弄了,那些騷韃子身上的味道迎風臭十里,想想她都要吐了。

她也不敢跟董明月頂嘴,就算她武功沒有被廢,也絕不是已爲武宗的董明月的對手。

最重要的是,董明月身後的這個男子,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卿眉意小意的對董明月賠着笑臉,巧若盼兮的笑容,讓地牢裏都增色了不少。

然而,身爲女人的董明月,又怎會理會這個?

她只冷哼了聲,就讓卿眉意自討個沒趣。

看到這一幕,賈環呵呵一笑,回頭有些輕挑的對董明月拋了個很有深意的媚眼兒:好樣的,晚上犒勞你……

讀懂了這個色兮兮的眼神,董明月俏臉微霞,“狠狠”的瞪了賈環一眼,也惹得韓三和帖木兒等人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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