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正往上衝的廣陽派衆人見只一照面的工夫,就傷了潘漢易,死一名長老,洛楚易也是披頭散髮狼狽不堪,不由得驚駭異常,聽到洛楚易的呼喝,連忙停下腳步,先把洛楚易和潘漢易給接了下來。

雍博文揮退了洛楚易和潘漢易,方一回頭,恰見剛剛貼上的那道降神符在五彩霞光的作用下化爲一道飛灰,仙使便欲揮動長戟。雍博文二話不說,閃身上前,擡右手又是一道降神符貼在了仙使胸前,方要動手的仙使登時又如石雕般定在當場。雍博文左手拍出,打在仙使頭盔上,這一回使的卻是破法手雷,登時將頭盔上的五彩霞光炸盡,旋即縮回貼符右手,化掌爲拳,一拳打在頭盔上面。h!~! 邦的一聲悶響,仙使腦袋微微一晃,似乎毫無所覺,身上的降神符噗地化掉,將長戟往身邊地上一插,雙手一揮,自掌心彈出兩柄閃着彩光的短劍,一圈一揮,斬向雍博文。

雍博文身子一縮,自劍圈中閃出,跟着一矮一滑,轉到仙使身後,擡手又是一道降神符貼在仙使後心上,跟着又轉回到前面,一掌拍了破法手雷在仙使前頸處,待藍光霞光一併消失,便又是一拳打在仙使咽喉上。

仙使依舊毫髮無損,霞光閃動,化掉背上降神符,雙劍交叉再斬雍博文。

雍博文的符殺術得的是太平道真傳,在沒有遠距離布符槍的年代,這符殺術最重要的就是貼身而上,近距離祭符搏殺,所以尤其重視近身纏戰肉搏,以往雍博文屢經險戰,亦能不落下風,伺機反撲,全是靠了這近身纏戰的工夫。只不過以往近身纏戰也就是那麼短短几刻便能分出勝負,倒顯不出雍博文的手段,此刻仙使仗着甲堅器利慾撲殺雍博文,便看出雍博文這近身工夫的深厚來。

只見得雍大天師滑似游魚般,在仙使身前身後轉來轉去,劍鋒近在咫尺卻連根毫毛都沒有傷到,仗着降神符楞是把個堂堂仙使打成了定格動畫,每出一招必被定住一次,若不是他甲冑堅固,又有仙法護體,而雍博文由始至終只用拳頭不使武器,只怕早被插成篩子了。

廣陽派諸人眼見得仙使那手中短劍偶爾彩光一漲,威力及處,便是空間都隱隱有被割裂的趨勢,便知雍博文情形極爲兇險,稍有不甚便會一命嗚呼,不由得人人大急。

他們跟雍博文不熟,真要說對雍博文有多關心,那也是因爲自家能不能返回人間,全都系在雍博文一人身上,雍博文真要有個三長兩短的話,那大傢伙就真只能在這裏等死了,一時間人人恨不得能衝上去把雍博文給替下來,也省得在這裏看得心急如焚了。

只是急緊急,現實歸現實,洛楚易已經說了人多太危險,這可不是指上去的人有危險,而是指雍博文會有危險,在場的都是高手,自然是明白這一點的,眼看雍博文在仙使身前身後不過尺許左右閃來躲去,每每都是千鈞一髮,幸虧周圍一片空蕩,沒有閒人擋着,若是大傢伙衝上去,把騰挪的地方都擠沒了,仙使只消一劍,就能讓他了賬。

潘漢易雖然沒了只胳膊,但那法術太過兇厲,甚至連傷口都沒留下,斷臂處光滑平整,好像生來就沒有那隻胳膊一般,倒是沒有痛苦,此時也顧不上管自己的胳膊,全心記掛着雍博文,眼看着雍博文一拳又一拳打個不停,全無效果,不由得急道:“怎麼不用武器,是不是手頭沒有啊,要不要扔過去一把?”

洛楚易搖頭道:“不,不是,他應該是在試探什麼!大長老,您看呢?”

大長老眉頭緊皺,緊盯着雍博文,有些不確定地道:“他那拳法,好像是打神拳……不,不可能,那東是東海妖族的絕學,他一個人類怎麼可能學得會?”

“打神拳?”洛楚易微微一愣,倒是潘漢易脫口道,“真是打神拳嗎?看不出啊!”

打神拳專打神魂,向來以兇厲邪惡著稱,是東海某大妖聞名於世的獨家拳法。

當然,那位東海大妖早就掛掉了,他的後人卻是被同信會擒殺後,神魂困於封身獄中,直到在日本的時候,被雍博文奪了這絕學。

雍博文向來是不怎麼喜歡用來自封神獄中十三妖魔的妖術,除了驚魂慟經常用來當飛行法術外,其他的基本上能不動就不動。這打神拳也是如此,自得了就沒怎麼用過,只是在地獄的時候爲了殖民需要,才加以改良,製成打神鞭用來給地獄惡鬼壓制地獄土著勞工。

此時突然動用打神拳,是因爲雍博文在方纔使用降神符的時候,感覺這個仙使似乎有些不對勁,大部分降神符似乎並沒能發揮足夠的作用,好像貼偏了!

明明都貼在了仙使的要害部位,卻有貼偏了的感覺,唯一的解釋就是仙使的要害部位與人類不一樣,或者整個身體都有極大差別。

可是仙使來自仙界,而仙界的仙人可都是從人間過去的,怎麼可能有那麼大差別?

雍博文心裏存了疑,見潘漢易劍上附有雷法,便讓他試着攻擊一劍看看效果,這雷法一出,雖然有效果,卻是遠沒有想像中的大。

問題不是出在盔甲上,就是出在盔甲裏面!

雍博文由是做出這個斷定,待趕走了洛楚易和潘漢易,放開手腳,便立刻使用打神拳打擊仙使頭盔。

頭盔上附着的法術已經被破法手雷中和,這一拳打上去,拳頭直透盔甲,照理便應該作用在其中的仙使真身上,就算他法力精強,不懼打神拳的威力,可總歸需要抵擋。但雍博文這一拳打下去,卻發覺力道直透盔甲而過,彷彿那頭盔裏是空的!

果然如此,盔甲裏有問題!

雍博文證實了猜想,立刻持續以打神拳配合降神符、破法手雷,擊打仙使身體各處,尋找其要害。

潘漢易的雷法有效,是因爲雷法的擴散效果,而雍博文的打神拳無效,是因爲打神拳只有打擊在敵人身體上才能間接作用到敵人身體上。

這說明,這個仙使並沒有佔滿盔甲內部,而是藏身在盔甲中的某個位置!

雍博文自仙使面門試起,由咽喉向下,一拳接一拳地打過去。

仙使似也猜到了雍博文的用意,想要閃避,但雍博文的降神符太過犀利,導致他的動作不暢,每動一下都要被定住一回,什麼閃避技巧法術都使不出來,唯一的效果不過是原地挪了幾步而已。

雍博文一連氣打出十幾拳,拳印連成一線,直打至胯上,沒有絲毫效果,他卻毫不氣餒,轉過來,又從仙使後腦勺打起,一拳接一拳,直打到後腰眼處,終於有了變化。

這一拳打上去,仙使身體晃了晃,不由自主地向前邁出一步。

拳勁落處,隱隱有強大/法力相抗!

找到你了! 雍博文將手頭最後剩餘的三道降神符全都貼到了仙使盔甲上,往其後腰眼處連續不停地拍了十顆破法手雷。

破法手雷的威力層層疊加,將仙使整個後背盡數覆蓋。

雍大天師運起打神拳,對着仙使盔甲後腰處,一拳接一拳的打過去。

一拳下去,仙使悶哼一聲,搖了幾搖,站立不穩。

兩拳下去,仙使悶哼變成了低低慘叫,搖搖欲墜,扯着嗓子大吼:“小輩,你膽敢傷我法身,小心連累你廣陽派所有弟子性命!”

到現在還搞不清楚情況,連敵手身份都沒有弄清楚,這仙使的本事想來也是有限。

雍博文只當沒有聽到,手上不停,第三拳落下。

仙使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打神拳專打神魂,神魂的傷痛遠非肉體傷痛所能比擬,便好似千刀萬剮般,便是鐵鑄的漢子也無法忍受。

“小輩,我是北方仙主使者,你敢傷害我,仙主不會放過你的!不,是不會放過你們廣陽派,你們死定了!”

仙使慘嚎之餘,還沒忘記威脅雍博文,只是聲音顯得有些心虛。

第四拳落下。

仙使雙腿一軟,直挺挺面朝大地趴了下去,嗆啷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慘叫聲變成了虛弱的呻吟。

“小輩,你不得好死,仙主會讓你永世不得超生的,仙主會滅了你們廣陽派,所有弟子都永墜地獄,不得解脫!”

用地獄來威脅雍大天師,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地獄是什麼地方?

那是雍大天師家後院啊,雖然目前連一層都同沒能完全佔據,但並妨礙雍大天師從心底裏對地獄的蔑視。

雍博文上前一步,騎到仙使身上,掄拳接着打。

第五拳落下。

仙使又是慘叫一聲,四肢不自然地抽搐起來,甲葉撞得叮噹直響。

“小輩,你會後悔的……”

仙使這一句話沒說完,雍博文又舉起了拳頭,打算繼續打第六拳。

“別,別打了,小……上仙,上仙,小的服了,小的服了!”

仙使已經相當微弱的聲音突然間變得大了起來,只不過這一回不是威脅,而是告饒了。

這位仙使想是法力深厚,心思靈動,只一瞬間就很自然的完成了心理建設,迅速地對調了雙方的位置,自家從仙使變成了小的,而胖揍他的人間法師卻變成了上仙。

天曉得,上仙這個稱呼,即使放在仙界也只能用在那些無上金仙位的仙人身上,胡亂叫是真會被天打雷劈的。

不過仙使覺得天高皇帝遠,在這種鬼地方,隨便叫叫也不用擔心會被哪位上仙聽到,關鍵是先把身上壓着的這煞星給叫爽了,好讓他住手。

只可惜雍大天師俗人一個,很不清楚這上仙稱呼的含金量,自然也就不會因此而龍心大悅,高擡貴手放他一碼,事實上雍大天師覺得這傢伙的求饒很沒誠意,而且很有些油嘴滑舌的感覺,便又打了一拳。

第六拳。

拳力過去,所有的抵抗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正中仙使神魂。

這一下可不比前五拳。

前五拳的時候,畢竟有法力阻擋,僅僅是拳力餘波震及神垢,雖然痛不可擋,但終究還是差了一層。而這第六拳卻是毫無遮擋,沒有任何削減,一點不漏地全都打在了仙使的神魂上。

這一拳打下去,仙使嗷的大叫了一聲,叫得是驚天動地,身子猛得一抽,屁股一拱,就把身上的雍大天師給拱了下去,一個身子蹦起老高,身上殘餘的兩道降神符噗噗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雍博文眉頭一皺,卻也並不擔心,既然找到了仙使要害處,那麼就算沒有降神符定身,仗着破法手雷和近身纏鬥的本事,他也有信心一拳一拳把這仙使打到魂飛魄散,當下看準仙使落下的位置,噌地一個鍵步竄過去,就準備再接再厲。

咚的一聲,仙使自空中落下,雍博文一舉拳頭正要發力,不想眼前一空,卻是這仙使憑空矮了一截。

雍大天師大吃一驚,還以爲這仙使又有什麼手段使出來,凝神定氣,向下方看去,只待一眼鎖定仙使位置,就繞到他身後繼續往腰眼那地方打黑拳。

不過,雍博文這蓄勢待發的動作終究是沒能動起來。

原因很簡單,剛剛還不可一世的仙使大人跪了!

他從空中落下來,直接就一曲膝跪到了雍博文面前,把頭磕得搗蒜一般,撞得地面砰砰直響。

“上仙,上仙,饒了小的吧,小的就是個跑腿送信兒的,經不得您這神通手段,求您饒了小的一命吧!小的身賤體污命不值錢,殺了我平白污了您的手……”

仙使大人一邊磕一邊連哭帶嚎的求饒。

雍博文看得目瞪口呆。

你妹的!這也太離譜了吧!

節操啊,仙人的節操何在啊!

你可是仙界的使者,放到人間那也是正經一敗凡仙人,就算是打不過,也不用這麼奴顏卑膝的求饒吧! 絕色謀國 就算不能死抗到底,舉手投降也就得了,還用得着跪舔嗎?

長久以來仙界那種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的光明形象在雍大天師的心中轟然崩塌。

這年月,連仙人都這麼沒有節操了,還能指望誰啊!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

雍博文深吸了口氣,定了定神,雖然已經打得仙使跪舔求饒,可既然他還在盔甲裏,那就不代表最後的勝利到來,便緊盯着仙使,冷冷地道:“既然服了,那就從你那烏龜殼子裏滾出來吧!”

“小的形貌醜陋,恐污了上仙的眼!”仙使不磕了,只是頭依舊貼在地上不敢擡起來。

“少說廢話,讓你出來就快點出來,要不然就打你出來!”

雍博文威脅性地揮了揮拳頭。

仙使當即告饒,“上仙莫急,上仙莫急,小的這就出來,這就出來!”

話音未落,就見仙使突地停止了動作,後腰處的盔甲突地現出一個小門,只有着拳頭大小,刷地往旁一閃,露出一個閃着五彩霞光的圓形窟窿來。

一個小小的黑影自那圓窟窿中跳出來,落到仙使盔甲背上,還沒站穩,就先跪在了那裏,“小的參見上仙!” 瞧這跳出來的東西,不過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長了個公雞似的腦袋,身體乾瘦,手腿若麻桿,光溜溜的身體表面還不停地在滴下粘稠好似鼻涕的液體。

這麼個東西,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跟仙人拉不上任何一點親戚關係。

雍博文不由得愕然。

潘漢易與洛楚易站得最近,把那仙使模樣看得真切,不由得怒從心頭起,噌地竄上去,一腳踢向那東西,罵道:“哪裏來的妖孽,竟敢冒充仙使!”他這胳膊丟在仙人手裏也就罷了,可偏卻丟在了這麼只小妖的手中,簡直丟盡了臉面。

那東西卻是精乖,見潘漢易怒衝衝一腳踩過來,嗤溜一下便竄到了盔甲邊上,接着磕頭:“小的確實是北方仙主的使者,如假包換啊,若上仙不信,可以問仙主!”

潘漢易還要去踩,雍博文趕緊一把拉住他。

開玩笑,難得捉了活口,還指望從這東西嘴裏掏出些有用的東西——比如仙界對廣陽派倒底是怎麼個態度,再比如說仙界對這裏發生的事情倒底有多大的瞭解,只有弄清楚了這些,雍博文才能做出選擇,庇護廣陽派對他而言自然有天大的好處,但若風險太大遠超過這好處的話,那麼也就只能忍痛放棄,把廣陽派送回人間,任他們自生自滅了。

洛楚易也趕了上來,伸手攔住潘漢易,沉聲道:“師弟,不要衝動,讓雍道友問!”

潘漢易嘆了口氣,頹然地撫着自己已經消失的胳膊,嘆道:“我打了一輩子的妖魔,身經百戰,不知多少大妖強魔斃於劍下,未償受過重傷,想不到這頭一遭丟了胳膊,卻是被這等不入流的小妖打掉的,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在場衆人都是術法大行家,只消一眼,都不用仔細看,就能知道眼前這自稱仙使的黑不溜丟的小東西實際上只不過是只不入流的小妖魔罷了。

可便是這個小妖魔,仗戟殺了廣陽派數名高手,還傷了潘漢易!

既然這小妖魔本身實力不入流,那麼能讓它發揮如此高戰力的,也就只有那套盔甲了。

就好像雍博文手頭的惡鬼本身是相當弱的,隨便來個稍有些層次的法師都能碾壓一片,可雍博文給惡鬼裝備上傀儡外殼,再配上術法武器,立時強弱顛倒,隨便一隻就能碾壓一片法師了。

雍博文對那盔甲大爲好奇,不過眼下卻不是研究那盔甲的好時機,只盯着那小妖魔問:“你說你是仙人?”語氣大爲不善。

你可以撒謊,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智商,白癡都能看出你是個妖魔來,你居然還敢自稱仙人,想是活得不耐煩了!

那小妖魔聽雍博文這麼一說,登時嚇了一跳,忙道:“上仙誤會了,是小的嘴笨沒有說清楚,我不是仙人,只是仙主的使者,因家主在仙主手下做戲博樂,討得仙主歡喜,給我們這些做小的討了這使者的差使,專門負責到各戰區向協助作戰的人間門派傳達命令,小的本身可不是仙人,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妖罷了,可不敢自稱仙人!”

雍博文聽了小妖魔的解釋,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臉板成了了撲克樣,毫無表情地問:“這還差不多。”語氣裏卻是稍稍透出些許滿意。

這等小妖魔本身實力不濟,但最會察顏觀色,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滿意,登時心頭一鬆,卻聽雍博文又道:“你說你是北方仙主的使者?這個北方仙主在仙界算是什麼角色?”

其實雍博文這問題問得有些外行了,像那些常年協同仙界作戰的門派弟子,怎麼也不可能不知道北方仙主是什麼樣的角色,至少在場的廣陽派諸人就是知道的,只有雍大天師這個外來戶對這種基本常識都不知道。

可那小妖魔最擅長的就是揣摩人手投其所好,這是它們的天性所致,唯有如此方纔可能在強者如林的諸界苛活下去,聽得雍博這般問法,沒有想到雍博文這是問了外行話,只認爲雍博文這是在考驗它投降的誠意,纔拿這種盡人皆知的問題來問它,當下不敢輕忽,打點起十二分精神來,仔細想了想以示對上仙問題的慎重後,方纔道:“稟告上仙得知,北方仙主乃是仙界北方之王,權勢無邊,在仙界能與北方仙主比肩的也不過寥寥十餘金仙罷了。”又覺得這麼回答似乎稍顯簡單,生怕雍博文不滿意,趕緊補充道:“如今仙界實行戰時管制體制,在四方設置四大仙主,統領四大戰區戰事,直接向仙皇負責,北方仙主負責時輪樞紐區的戰事,下轄仙兵十餘萬,協同作戰的各界僕從大軍數百萬!”

這個回答倒也在雍博文的預料之中,聽聞北方仙主是如此大boss般的角色卻也不吃驚,又問:“北方仙主很清楚這個戰區發生的事情嗎?我們這邊剛剛獲勝,他就派人來下令遷界作戰?他是怎麼掌握這裏發生的情況的?”

這是第一個關鍵問題。

雍博文從這小妖一直沒有認出他的身份這一點上,猜測仙界應該是隻清楚這一戰區獲得重大勝利,但對具體情況並不是很清楚,否則就不會提也不提他這個對整場戰事起到至關重要作用的外來戶了。

小妖魔答道:“仙主宮中有一水幕,可投射所轄各戰區的力量對比情況,據此做出調遣各僕從軍的決定。就在小的來此之前,仙主觀測發現這一樞紐節點戰區人妖力量對比發生重大變化,妖魔大半消失。原本這一樞紐節點已經接近淪陷,仙主本有心放棄這一戰區,不想卻出現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故,因此下了調令派小的來宣調廣陽派參與其他區戰事。但對於戰區裏作戰的具體情況卻是不太清楚。”

錯嫁邪魅總裁 雍博文冷哼了一聲,斜眼瞅着小妖魔,道:“這北方仙主好像和我們廣陽派不怎麼對付啊,我們廣陽派這麼些年來,一直勤懇作戰,自問事事都對得起仙界了,不知道這仙主因何惡了我們,非要置我們於死地不可!”

點擊和紅票都有些慘淡。

求會員點擊,爲了表示誠意,從明晚起,俺會努力多更。 小妖魔偷眼瞧了瞧雍博文,又飛快地掃了站在一旁的洛楚易和潘漢易兩人,然後規規矩矩地低下頭,心裏卻有些吃不透雍博文的身份。

按照剛剛的情形來看,後面那個洛楚易應該就是廣陽派的掌門人,而眼前這個姓雍的傢伙一開始都沒有站在屋裏,想也不是廣陽派的核心人物,怎麼這會兒卻一直是這個姓雍的在發問,而洛楚易堂堂掌門居然乖乖站在一邊旁聽,委實讓小妖魔有些糊塗。

這小妖魔以仙使身份來往各戰區宣達北方仙主法令,見過的門派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算得上是見多識廣,別管什麼門派,都以掌門威權爲主,哪怕是這掌門頭上還有一堆前輩長老什麼的,但對外的時候都是掌門做爲代表應對,尤其是對仙界的時候,只有掌門纔是仙界認可的一個門派的代表。

這姓雍的不是掌門,卻能讓洛楚易這個掌門閃邊旁聽,而後面那些明顯是廣陽派高層核心的傢伙居然也都認可,什麼表示都沒有,這也太詭異了。

物反常必爲妖啊!

小妖魔暗暗存了個心眼。

它現在老實回答雍博文的問題,不代表就真心臣服了,而是一直在找機會脫身,仙門就在不遠處,只要有機會衝過去,它身上帶着仙界的法寶,可以直接開啓仙門逃回仙界,到時候找仙主一哭訴廣陽派的無禮,基本上就大仇得報了。要知道仙主一直想滅掉廣陽派,卻苦於抓不到廣陽派的首尾,若是毫無理由的就滅派,未免讓其他僕從門派心寒,一旦軍心動搖,那可就得不償失了。而現在,它可是給仙主送上了一個極好的理由,光是不聽調令,攻擊仙使,這一條,就足夠明正言順地把廣陽派給滅掉了。

先把這個姓雍的記住,回去找仙主告狀的時候,要着重把這個傢伙推出來,讓他簡單死掉那是便宜他了!

小妖魔有一門法術喚印瞳,悄悄地趁着看雍博文的機會,已經把雍博文的影像印在了自己的瞳仁中。

它心裏盤算着主意,可嘴上卻不敢稍有怠慢,回道:“這個小的卻是不太清楚……小的只是個跑腿打雜的小角色……”

“哦,你不清楚啊!”雍坥博文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看着小妖魔的目光便變得有些不善,不停輕輕拍打背上劍匣。。

小妖魔心裏便是咯噔一下,趕緊改口道:“不過小的平時也聽說過些許傳聞,就是不知道準不準!”

聽小妖魔這般說法,雍博文便不拍劍匣了,道:“什麼傳聞?說就是了。”

小妖魔便陪笑道:“這個,小的聽說,只是聽說啊,廣陽派在仙界有位地仙,名叫寧不奇真人的。這位寧真人雖然只是地仙業位,但法力通神,能征善戰,不遜上位金仙,據說要不是在人間沾了大因果,不得不留下一縷分神應對,登仙的時候也就是金仙位了。這位寧真人當初昇仙就是應仙界所請,來參與作戰的,還帶來了廣陽派……”

雍博文不耐煩地道:“說重點,別浪費時間!”

寧不奇留分神在人間這件事情,別人怎麼也不可能比他更清楚。要知道雍大天師就是寧不奇留下的那一縷分神轉世,只不過這轉世隔了千年之後,不太成功,居然跟青龍護法花間同轉一身,更倒黴的是還碰上了一對根本不尊重他這仙人千年安排的太平道師徒,直接就給剝離了,以至於那縷分神現在還存在棉花的命竅裏不得解脫,倒是與惠果堪稱難兄難弟了。

至於這廣陽派遷界參與作戰的事情,更不用說了,難道這小妖魔比廣陽派諸人還能瞭解,明顯是在灌水拖延時間啊。

見雍博文神情不善,小妖魔不敢亂說話了,忙道:“這寧真人多年征戰,立了大功,當時北方仙主位空缺,出身人間界的衆仙人就想推寧真人上位當這北方仙主,而出現越人界的衆仙人卻要推舉越人界的一位真人做北方仙主,兩派爲此鬥得厲害,甚至一度影響了前線戰事,導致仙界數場大戰接連失利,這中間過程怎麼樣我不太清楚,只曉得寧真人這一派的仙人使了手段,讓越人界的仙人們吃了大虧,至於死了十餘位金仙,這兩派的仇就算結大發了,最後卻是仙皇出面,支持了越人界,立越人界推舉的真人爲北方仙主,也就是現任的北方仙主了。現在這位仙主的仙侶就是死於寧真人這一派仙人的那番算計,所以對寧真人這一派仙人切齒痛恨,掌權之後,聯合其他派系,一起算計了寧真人這一派仙人,寧真人那一派仙人大多死掉,寧真人似乎也死掉了,不過仙主還是不解氣,想着寧真人出身的廣陽派還在,便想尋機會滅掉廣陽派,徹底絕了寧真人本派的傳承!”

“啊?寧不奇死了!”

雍博文大驚,忍不住脫口驚呼,而身後的廣陽派諸人一聽全都駭然變色,洛楚易不敢相信地喃喃道:“寧祖師法力通神,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但也唯有這樣才能解釋北方仙主爲何能夠這樣對付廣陽派而不懼寧不奇討公道,也就能夠解釋爲何廣陽派被丟在這一戰區自生自滅而寧不奇卻也不出現。

寧不奇居然死了!

雍博文覺得心中有些怪怪的,想到自己原本就是寧不奇分神轉世這件事情,那種古怪的感覺越發強烈了,有種突然間聽到了自己死訊的詭異。

不過再怎麼說雍博文也不是廣陽派衆人,雖然感覺古怪,但也沒有如廣陽派衆人那般有如天塌了一樣,略一失神,便鎮定下來,追問道:“寧真人的事情,可是千真萬確?”

“這個,小的這種小角色,沒有資格親見寧真人這種上仙,對上層的事情也不太瞭解,不過仙界上都這麼傳說,這也是近些年來仙界內部最大的一場內鬥,爲此仙皇據說很惱火北方仙主這一派的作法,但爲了顧全大局,卻也只能忍了。至於寧真人,自打那件事情之後,確實是很久沒有任何消息了,想來確實是歿了!若非如此,以他的手段身份,也不可能一直沒有任何消息。”

一會應該還能有一章。

歸鄉就是這一卷的最後一部分內容,應該能在本月底前完成,雍大天師返回人間,本卷結束。

這本書呢,接下來還有兩卷,天堂偷渡口岸和諸界走私通道,這兩卷就是最後收官內容,保守估計大約還有一百多萬字,就是這樣。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仙人原本也是人,只不過是來自於不同世界的人。

鄉黨這種東西古今中外天上地下概莫能外,更何況跨了界,想必更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了。

只不過仙界大敵當前,戰事如此吃緊,居然還有閒心搞內鬥,搞內鬥也就算了,還要搞得不死不休,那麼這仙界內部的問題果然不是一般的大。

三師叔對昇仙這檔子事兒一直興趣不大,寧可採用種種手段也要呆在人間,不知道是不是也跟仙界內鬥有些關係。

自古以來,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外敵入侵,而是內鬥。

而更糟的是,自古以來,外敵入侵的時候,往往也都是內鬥最厲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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