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的衆人,都是米機王的門生,當下也被楊夜的話,激得沸沸揚揚,黃昭直接就站到楊夜的面前,盯着楊夜,狠狠道:“麻煩楊警官你說話小心一點,不要以爲,你曾經當過警察,辦過不少案子,就可以隨便誣陷好人!”

楊夜道:“我只是說一些可能性。以黃大師的身手,想取這四個死者的性命,絕對是沒有任何問題,因爲他們都是你的徒弟。而且,因爲四個死者都是你的門生,所以對你絕對沒有任何的戒備,所以下起手來,相對也比較方便。再加上你兩次的表現,所以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懷疑你是兇手!對麼?黃寄望師傅(米機王原名黃寄望)?”說完盯着米機王,絲毫不懼周圍米機王的門生投來的仇視的目光。

不過楊惠已經感到了周圍的敵意,悄悄拉了拉楊夜的衣袖,道:“哥哥,我有點困了,我看我們先去睡覺吧……”一個十分蹩腳的圓場的理由。

米機王突然哈哈笑道:“好!有膽識,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我米機王平生最欣賞你這樣的人!如果你真的有證據證明我是兇手的話,我米機王絕對束手就擒!不過,單憑猜測就想讓我米機王承認自己是兇手,我想不僅僅我不會答應,我的這些徒弟和徒孫也絕對不會答應!”說完,便離開了,根本不再看他剛剛被害的八徒弟一眼。

楊夜看着米機王和離去的衆人的背影,雖然面部表情非常淡定,但是其實心中反而亂如麻——米機王剛剛的一段話,確實冥冥之中給了楊夜一種感覺:米機王確實不是殺害這四人的兇手。

衆人似乎都不願意沾惹這份晦氣,都馬上離開了這個有死人的房間,只有黃念怡留了下來。

黃念怡蹲下身子,看着孟浩然的屍體,自言自語道:“不過根據楊警官你所說的,有一點也很奇怪——八師弟爲什麼毫無反抗,就被兇手用繩子勒死了呢?按楊警官所說,八師弟似乎是做了一點反抗,不過作爲一個練習詠春拳多年的人呢來說,這樣的反抗,幾乎是已經放棄了,等着對方來要自己的命!”

楊夜聽黃念怡這樣說,馬上問道:“如果是黃師傅你遇到這樣的情況,你會怎樣做?”

黃念怡道:“我會用我們左手用我們詠春的‘反手後推’,同時用右手的手肘擊打對方的肋部,這樣可以讓對方瞬間放棄對我的攻擊——因爲他如果不躲閃的話,必然會受到我兩下重擊,短時間之內,他會呼吸都很困難。而且,以八師弟的性格,可能還會用到最簡單也最實用的一招——直接用食指和中指,插對方的眼睛或者鼻孔,一般人遭受這樣的攻擊,如果不躲閃的話,肯定會短暫失明或者短暫窒息的!”

楊夜點點頭,道:“也就是說,很有可能,其實孟師傅在我看到兇手用繩子勒住他脖子之前,就已經昏迷或者死亡,而兇手故意在窗戶的方位,讓人注意到孟師傅是被人用繩子勒住的?”

黃念怡站起身來,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八師弟如果像楊警官所說,是死於直接被勒死的話,可太不像他了……”

楊夜點點頭,稍微查看了下現場,對黃念怡道:“把這個房間的暖氣也關了吧,這樣屍體可以多保存一段時間。胡師傅說這裏每到星期日會來人送食材,到時候肯定會發現橋已經斷了的。那個時候警察就會來了。”

黃念怡摸摸自己的山羊鬍,道:“楊警官,你覺得我會不會是兇手呢?”

楊夜不知道黃念怡突然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不過還是馬上提高警惕,道:“黃師傅爲什麼這樣說?”

黃念怡笑道:“楊警官,我可以用我的人格像你擔保,我絕對不是兇手!而且,我希望你可以竭盡全力,把真兇找出來!需要我幫忙的話,隨時和我開口就可以!”說完,又看了地上的孟浩然一眼,便離開了417室。

誰也不想和一個死人待在一起,楊夜緊跟着也離開了這個地方。

雖然一天之內死了四個人,大家都顯得有點人心惶惶的,平時12點才休息,今天還不到九點,就已經看不到有人走動了。

楊夜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纔有機會真的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整個事情——

黃昊師徒三人死於中午一點到三點之間。這個時間,大家雖然都在午休,不過以這些人多年習武的經歷來看,如果有稍微大的聲響,應該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所以關鍵是要明白兇手是如何在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進入了黃昊三人的房間,把三人殺死的?三人本身也都身手不差,而兇手都只用了一掌,就至三人於死地,怎麼想,可能性都太小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兇手是三人特別熟悉,而且毫無防備之人的人——達到這兩個要求的,應該就是米機王和他的幾個徒弟。而衆人口中所說的葉春,也不具備這個條件。

孟浩然的死雖然自己親眼所見,但是經過黃念怡所說,確實也不敢肯定在被繩子勒住之前,是不是已經失去了反抗能力。而且這個案件疑點頗多——首先,兇手是不可能從窗戶逃跑的,下邊是萬丈懸崖,兇手絕對不會犯這種錯誤,那兇手是怎麼消失的?唯一的解釋就是,兇手本就是住在這樓裏的某個人。那個勒死孟浩然的繩子,到哪兒去了?自己已經仔細找過現場和五樓兇手可能去過的地方,根本沒有發現類似於繩索之類的東西。也就是說,那個繩索,應該還在兇手的身上!但是兇手的智商既然這麼高,絕對不會把兇器一直放在身上這麼傻,但是扔的話,也不太現實,那到底兇器在哪兒?

楊夜正思索之間,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阿夜,睡了沒?”正是胡可的聲音。

楊夜趕忙起身,打開門請胡可進來,道:“師傅,您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胡可道:“我那個小徒弟說,她已經告訴你我有新發現,但是你卻根本不在乎,好像對於這次的事件,別說刑警應有的行動了,甚至連一個普通人的覺悟都沒有?我想聽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胡可不是別人,當年救過楊夜,還收留了他妹妹,對於楊夜兄妹二人來說,胡可既是他們的恩人,又是他們的親人,所以楊夜直說道:“其實,之前發生了一件事情……”然後,楊夜把之前在懷仁的事情說一遍,道:“就因爲這件事情,讓我認識到,我的能力太有限了,根本不適合做這個工作,所以我決定轉行了……”

胡可聽完楊夜的話,重重地給了楊夜胸口一拳,道:“你小子到底怎麼想的?你讀了這麼多書白讀了麼?知道不知道,有句話是這樣說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即使你背不起這個責任,你也要硬抗着!因爲除了你,別人可能更背不起!在你沒有找到合適的接班人之前,你不能拋棄你的責任!”

胡可說的很大聲,不光讓楊夜的耳朵聽到,而且讓楊夜的心也聽到了——許久,楊夜開口道:“走,我們去看看師傅您的發現!”神采已然變回了往日的模樣。

兩人來到了302室,胡可的幾個徒弟還待在這裏,見師傅和楊夜過來,主動開了門。胡可走到黃昊師徒三人的屍體旁,道:“阿夜,你看,他們三人,脖子部位,顏色也變成了暗紅色……”說完,指着黃昊的脖子道。

楊夜戴上白手套,把黃昊已領撥開,果然看到黃昊的脖子咽喉部位,呈現條形的暗紅色痕跡,其他兩人,也和黃昊的情況一模一樣。楊夜道:“這樣看來,其實他們三人,很可能也和孟浩然一樣,是先被人勒死,死後在他們三人胸部,各留下了一個掌印;這樣的話,也可以解釋爲什麼現場幾乎沒有打鬥痕跡,而且我們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了,因爲死人是不會出聲的。”

胡可點點頭,道:“沒錯,我也是這樣猜想的,不過還是有一點解釋不了——就算是先勒死的,但是如果一個人出其不意想勒死另一個人,是很簡單的事情;但是想同一時間勒死三個人,似乎不太可能做到吧?”

楊夜點點頭,仔細觀察起三人的屍體——除了脖子上出現了縊溝之外,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表面傷痕很難判斷出死者的真正死因,難道自己真的要在這裏驗屍不成?先不談自己還記不記得驗屍要怎麼驗,如果驗屍失敗,而影響了之後警察的正確判斷的話,這個責任,還真不是楊夜能承擔得起的。

楊夜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着自己之前在大學時候,導師曾經似乎好像告訴過自己,不用解剖屍體,就可以判斷出屍體到底是不是死於窒息的方法,似乎只要看某些特定的部位就可以,是什麼地方呢?

呼吸,停止呼吸……對了,想起來了!楊夜突然睜開眼睛,小心地把黃昊的頭擡起來,認真觀察一會,又把其他兩人的頭也分別擡起來,觀察完之後,站起身來,很肯定地道:“他們三人,絕對是事先被兇手悄悄用了某種手法,導致吸入了某種催眠性氣體,而導致失去了反抗能力,被兇手活活勒死的,可能他們中有一人,眼睜睜地看着兇手勒死了兩個同伴,卻無能爲力!這個人,應該是三人之中,眼睛瞪得最大的孟浩然!”

胡可好奇道:“阿夜你是怎麼就知道他們三人吸入了這種氣體呢?”

楊夜蹲下身來,指着黃昊的鼻子道:“勒死,在法醫學其實有很詳細的描述——就是指人體的呼吸過程由於某種原因受阻或異常,外呼吸、內呼吸、血液的運輸這三個環節任何一個過程發生障礙,所產生的全身各器官組織缺氧,二氧化碳瀦留而引起的組織細胞代謝障礙、功能紊亂和形態結構損傷的病理狀態。”

“而之前呼入有毒氣體,然後再因爲某種原因窒息而死的死者,有一個典型的症狀,就是在眼球瞼結膜及頸部受壓部位以上的皮膚出現瘀點性出血外,在肺表面,包括肺葉間漿膜下、心膈面及主動脈起始部外膜下、甲狀腺、頜下腺、****和嬰兒胸腺被膜下以及腦蛛網膜等處,口腔、咽喉、氣管、胃腸、腎盂、膀胱或子宮外口等處的粘膜均可見出血點,此種現像稱爲Tardieu斑。”

楊夜說完,又仔細看了看黃昊的脖子部位,閉上眼思考了三十秒,然後拿出手機,看了一會手機裏拍攝的現場圖片,和死者圖像,最後大聲道:“而且,我剛剛又有了一個新發現!”

楊夜說完,拿出手機拍攝的孟浩然的圖片,道:“他們兩人的脖子上的縊溝,在發現屍體的時候並沒有看見。而現在在黃昊他們三人脖子上發現的縊溝,因爲出現的比較晚,而且整個呈現寬長的形狀,完全和在現場發現的繩子不相符!我敢肯定,我們現在去孟浩然那裏看的話,縊溝絕對和黃昊他們三人脖子上的縊溝一模一樣!”邊說,邊和胡可又來到了417室,果然孟浩然的脖子上已經出現了淺色的縊溝,楊夜拿出手機照片,果然和黃昊三人的縊溝一模一樣,楊夜繼續道:“所以,我認爲,勒死他們四人的,絕對不是在孟浩然現場發現的繩子,而是一種質地柔軟,而且呈條狀的帶狀物體,比如說……”楊夜指了指胡可功夫裝的腰帶,道:“就像是胡師傅腰帶這樣的布條,就很有可能了!而且它本身就是你們練習詠春拳的人很平常的一件衣物而已,根本不會受到任何的懷疑。” 民科的黑科技 “所以我更加肯定,殺死這四人的,一定是會詠春拳,而且是我們這裏的人,這樣纔可以隱藏得非常迅速;而且一定是個出現在兩次的兇案現場中,看起來卻不會讓任何人懷疑的人,這個人一定是死者的親友!”

胡可盯着楊夜,臉色突然變得很陰暗,道:“那阿夜你現在有沒有懷疑的人選?”

楊夜只顧着看孟浩然的屍體,根本沒有注意到胡可表情的變化,還是直接道:“目前來說,黃大師和他所有的徒弟都有可能!”然後回頭道和胡可道:“當然,也包括胡師傅你!”

胡可和楊夜兩人對視了幾秒,大笑道:“說的有道理,看到你又恢復了,我非常高興!我想,這個事件,阿夜你一定會盡快幫我們解開的!”

……

3月9日,早上七點。

大家都起的很早,因爲米機王在早上六點半的時候,突然又讓黃昭和衆人帶話,說比賽要繼續舉行,只是出了事的兩個徒弟的弟子,毋須繼續比賽,所有人在早上九點,繼續在客廳集合。

楊夜搞不懂米機王到底是怎麼想的,不過也只能跟隨着大衆走,畢竟這裏不是自己的地方,即使是死了人,正常人的行動,是不會受到約束的,這也正是這個社會的無情和可怕、又現實之處。

而所有人也像沒有事一樣,努力練習,爲兩個小時後的比賽做充足的準備。

楊夜看着練習的衆人,心裏卻仍在想着已經去世的四人,努力搜索着所有可能的情報,卻仍是發現不了任何可疑的地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米機王已經走到了楊夜的身邊,道:“小楊,你是不是在想,爲什麼我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堅持比賽,覺得我沒有一點人情味?”

楊夜不置可否,道:“我想並非我一個人想知道,所有人都想知道黃大師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也聽過一些黃大師的事蹟,所有人都說黃大師具有大家風範,以德服人,以德報怨,是真真正正的一派宗師,可是……恕我小輩的說話有點直,這次黃大師的表現,和傳聞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米機王這次並沒有因爲楊夜的失禮而生氣,而是和氣地笑了下,站起身來,邊走邊道:“小楊,我想你是個有文化的人,應該明白一件事——能力大,責任就越大!你幹好你應該乾的事情,我幹好玩嘛該乾的事情,這樣,既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別人,纔是真正的生活!”

米機王說的話,邏輯似乎很混亂,給人不知所云的感覺,不過楊夜聽來就不一樣了——因爲胡可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九點整,客廳之內。

比起之前,米機王的兩側空了兩個座位。不過就像那句話一樣,這個世界不會因爲少了任何一個人,而停止運轉。

因爲黃昊和孟浩然的死,所以黃顯仁和白語堂輪空,直接進入下一輪比賽。

所以今天首先比賽的是王博和高子傑。

兩人面色凝重地走上場,互相敬禮之後,就開始了之後的比賽。

兩人打得非常激烈,可見他們師傅和米機王本人都沒有藏拙——如果有所保留的話,絕對不會是這樣的情況。

比賽在高子傑的一個失誤之下,由王博的勝利而告終。下一場比賽的,正是陸子涵和楊惠。

楊惠這幾天不知怎麼的,見了楊夜也老是躲着,楊夜也沒直接問,可能還是因爲楊夜之前對楊惠說過的話而耿耿於懷。不過楊夜還是十分關注這個這個妹妹的,所以本來想案子的腦袋,在楊惠一上場,就把思路給勾了過去。

楊惠是這次比賽中唯一的女徒弟,所以也備受大家關注,胡可在楊惠上場前還提示楊惠:“惠兒,一定要記住,不要有輸贏得失之心,享受過程,只要盡力去做就可以!”

比賽開始。

楊惠直接就是伏手日字衝拳,攻勢十分兇悍,絲毫不像一個女孩子所謂。陸子涵也沒有想到,楊惠居然會馬上發難,只能扎穩馬步,迎接了楊惠這一招。

……

兩人你來我往,已經二十回合過去了,還是根本不見有分出勝負的跡像。

米機王道:“一個女孩子,能有這樣的身手,看來老五你真的是下了苦功了。”

胡可仍盯着場上的兩人,謙虛道:“不是我下苦功,而是我這個小徒弟,毅力要比任何人都要堅強,恐怕,我見過的練詠春的人裏邊,也只有一個人能比得上她了……”胡可話還沒有說完,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睛黑了一下,便倒在了地上。

“老五!你怎麼了!”米機王大聲道。

衆人仍盯着場上的二人,在米機王的大聲喊叫下,才注意到這邊的狀況,不過已經晚了——所有人都感覺眼睛突然發黑,陸陸續續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也包括在場內的楊惠和陸子涵二人。

米機王站了起來,盯着倒在地上的衆人,道:“你們怎麼了?!”

除了米機王,還有一個人沒有昏倒——就是楊夜。

楊夜看了看倒下的衆人,對米機王冷冷道:“黃大師,我想,您也用不着再演戲了吧?”

米機王楞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夜冷笑了下,道:“其實,殺死黃昊他們四人的,應該就是你黃寄望大師吧?”

米機王聽楊夜說完,又緩緩坐回了座位上,笑道:“不如小楊你把話說明白點,不然,我老頭子是不會因爲你一句話,就背這個罪名的!”

楊夜也站起身來,道:“首先是他們四人的死亡地點,都是在自己的房中,而且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能做到這一點的,雖然這裏有很多人可以,不過,現在是你們男派詠春選掌門人的時候,大家其實互相都有戒心存在,不可能會毫無戒備地就讓他們進入。而只有您!您如果敲門的話,黃昊和孟浩然絕對不會有任何戒備。因爲您是他們的師傅,又是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候,您如果去見他們,他們二人肯定會以爲您對他們有所偏向,所以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別說防着您了。”

米機王點點頭,笑道:“說的好,還有呢?”

楊夜繼續道:“再就是他們四人死亡的方法。黃昊師徒三人,雖然胸部各有一個掌印,而且胸部內臟看起來已經全部碎裂,不過其實這並不是他們的根本死因,他們其實是先死於勒死,而在死後被人用某種柔軟的條狀物勒死的。而孟浩然,因爲脖子上的縊溝和黃昊的一模一樣,雖然現場有看起來像兇器的繩子存在,但是繩子造成的縊溝應該是非常深,而且痕跡明顯、細長才對,所以孟浩然也是被人先用某種柔軟的條狀物勒死,然後兇手選擇在適當的時機,專門讓我和我妹妹看到,其實是爲了造成假像而已。”

“繼續說……”米機王反而越來越放鬆了。

楊夜道:“第三,就是兇手是如何消失的!也就是兇手的作案手法。殺死黃昊三人的手法,相對簡單,以您的身份,只要表現得淡定一點,行兇之後,再走出來就可以,何況您還藉助了某種催眠性煙霧!您可以不承認,不過我在她們師徒三人的鼻孔裏,發現了Tardieu斑.”

“而殺死孟浩然的方法,更加簡單,是用柔軟的條狀物勒死,再丟下假的兇器繩子而已。關鍵的是,兇手是怎麼在我們面前消失的?其實這個問題更加簡單,其實兇手根本沒有跑,他只是下樓了而已,只要在逃跑過程中製造出像玻璃碎的聲音就可以——因爲五樓的玻璃,本來就是打碎的。關於這點,我之前已經說過。然後,裝作和其他後到現場的人一樣,敢到現場就可以!”

米機王點點頭,道:“推理雖然不精彩,不過還算可以,對於一個辦案講究真憑實據的刑警來說,能做出這樣的推理,已經很難爲你了。不過不管是刑警,還是偵探,要讓犯人定罪,只有一個方法纔可以……”

“你是指證據麼?”楊夜道,“如果可以的話,黃寄望大師,麻煩您把您的腰帶給我可以麼?兩天以後,警察來這裏的時候,一切自然可以分曉!”

米機王笑了下,道:“雖然我不想打擊小楊你,不過,我認爲我現在給了你腰帶,你也不見得能等到那一天!”

難不成米機王想來硬的?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楊夜暗想,然後看看周圍倒下的衆人,他們應該中的只是普通的讓人四肢無力的蒙汗藥類的藥品而已,藥效應該不會太久,而且他們都是練功之人,應該比常人的抵抗力更強纔對!楊夜邊想,邊準備開口拖延時間,誰知道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確實,我認爲楊警官沒有必要看什麼腰帶了!”說話的是第二個倒在地上的黃昭,現在他已經站了起來,道:“其實,我可以告訴楊警官,我一直在爸爸身邊,我早就這的,爸爸其實在半年前,就一句得了胰腺癌,因此他是不可能做任何稍微劇烈的運動的。所以,楊警官你的推理,可能不是太正確……”

不用黃昭開口,楊夜在黃昭站起來說話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錯了,接着又想起來米機王一直剛剛十分放鬆的表情,根本不像是一個行過兇的兇手,那種坦然的態度,不可能是一個兇手應該有的,便問黃昭:“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黃昭笑了下,道:“爲什麼?這麼明顯的原因,難道你這麼離開的警察能看不出來?我爸爸老糊塗了!居然以比武選接班人,而不直接把位置傳給他的兒子,這麼大的家業產業,和這麼多的弟子,轉手就要給外姓人,這未免也太兒戲了!”說着,瞅了一眼米機王,繼續道:“本應該所有東西都是我們三兄弟的,而且我又是他的大兒子,應該佔最多才行!結果他一句話,我什麼都沒了!以前就已經受夠了他的眼色,以後還要忍受比我小的外姓人的命令,我黃昭怎麼可能忍這麼多年!”

“所以你想了這個方法?陷害你親生父親?殘殺自己的親兄弟和同門師兄?”楊夜道。

黃昭冷笑道:“沒錯!而且,你和這個老頭子,馬上也得死!”邊說,邊用布條開始裹拳頭。

黃昭的身手楊夜雖然沒有見過,不過以黃昭三天內的表現來看,絕對是一個沒有真才實學之人,只不過一直隱藏的很好,城府很深而已。不過,即使如此,楊夜也絕不可能是黃昭的對手。

楊夜大聲對仍坐着的米機王道:“黃大師,您還不出手麼?如果讓他得逞了,您知道南詠春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子麼?您的心血,很可能就到他的手裏被毀於一旦!胰腺癌雖然會很疼,但是也絕對不是無法忍受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您應該爲您的錯誤負責纔對!”

黃昭根本不擔心背後的米機王會站起來攻擊自己,而是一步步逼向楊夜,道:“楊警官,所有人在死的時候,據說都會分泌一種十分奇怪的激素,讓這些人透露出很多種很有意思的表情,不知道楊警官你會不會也一樣呢?”

既然沒有人可以幫忙,那就只能靠自己了!楊夜暗想,同時已經雙手握拳,準備放手一搏。

黃昭的拳,帶着一股勁風,瞬間攻到了楊夜的胸部;楊夜雖然早有防備,已經第一時間閃身,但還是被打在了左肩之上,整個人馬上因爲劇痛和強大的衝擊力,被黃昭打倒在地。

楊夜馬上爬了起來,而黃昭緊跟着就用右手使出詠春拳最狠的一招——寸拳。之前楊夜見過自己的妹妹楊惠使過這一招,以楊惠的力道和修爲,連徐虎那種身體都被打得飛起來吐血,更別手楊夜的身子骨。不過,楊夜居然沒有躲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使出了一招他們刑警經常用的側身迴旋踢,踢向黃昭的下盤關鍵部位——雖然這種打法是正人君子所不爲,但是以現在的形勢,也就有這個方法,還可以讓楊夜有一絲勝利的希望。

只聽到“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楊夜已經被黃昭擊中了右肋,整個人飛了出去;而徐虎在楊夜的腳踢到自己的瞬間,用左手化解了楊夜的攻勢,所以楊夜根本沒有傷到黃昭分毫。

黃昭見楊夜已經因爲自己的寸拳,而倒在了地上,再沒有了任何活動能力,稍微楞了下,又轉過頭,對米機王道:“爸爸,我記得你曾經對我說過——‘這個世界上,在你沒有任何成績的時候,即使你多麼出色,也沒有人會看得起你!’我一直記者您的話呢,所以,今天的事情,還希望爸爸,你不要怪我!”邊說,人已經邊向米機王靠近,看來連米機王也不準備放過。

“我看!也該收手了吧?”一個聲音從黃昭的側面發出,只見原本倒着的黃念怡,已經站了起來,盯着黃昭道。

“你怎麼……?”黃昭十分驚訝,爲什麼黃念怡居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暈倒。

黃念怡道:“我早就感覺事情很不對勁了!以前大哥你總是有什麼說什麼,這次居然能忍受老八那樣的陰險招式,太不像你的性格了!而且以前你雖然和父親走的很近,但是也沒你這次這樣,一直粘着父親。而且大哥的勝負佔有慾一向很強,但是爲什麼這次好像根本毫不關心比賽一樣?要知道這次可是選掌門人,我們所有人,都希望在這次的比賽中勝出的!”

“所以,你中午說盛飯的弟子因爲生病,你代替他盛飯的時候,我就十分懷疑,這其中一定有詐,所以並沒有吃一口飯。我原本是以爲你會下瀉藥之類的東西,讓大家失去戰鬥力,沒想到你居然還幹了這些事情!”黃念怡說完,已經擺好了詠春拳的起手式。

黃昭冷笑了聲,道:“你以爲你能贏得了我?一直以來,我也是從未放棄過詠春拳的練習的!你太小看我了!”

“說的非常正確,大師兄的實力,二師兄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大師兄交過手,是十分了解的!”胡可也從地上站了起來,慢步走到黃念怡身邊,看着黃昭道,然後問了下仍捂着肋部的楊夜:“怎麼樣,阿夜,我聽到骨頭斷的聲音了,你先不要亂動,小心骨頭挪位。我師父會中醫,我們馬上就解決完這裏的事情,讓他老人家幫你治療!”說完,也擺出詠春拳的起手式。

一對一可能勝負還未知,但是像黃昭他們這樣級別的,如果是二比一,那一個人的那方,根本沒得打。所以黃昭心裏十分沒底氣,遲遲不敢首先進攻。

米機王又開口了:“我看,你們誰也不要動手了吧?”說完,拍了拍手,之間從客廳之外,走進來幾個人,令所有的人,都大跌眼鏡——正是在昨天“死去”的黃昊師徒三人,還有孟浩然。

楊夜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

黃念怡也睜大眼睛,轉頭問米機王:“這是怎麼回事?爸爸?”

米機王笑道:“能怎麼回事?當然還是在進行選掌門人的程序,除了小楊兄弟太過勇猛,導致事情有點小出乎意料之外,其他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原來,這一切的事情,都是米機王事先策劃好的——

米機王闖蕩江湖多年,見過許多大風大浪,能生存到現在,而且事業發展越來越好,必然有其過人的識人能力,所以他對自己的八個徒弟的性格,早就瞭如指掌——

老大黃昭,雖然身手沒有得自己的真傳,不過非常孝順,特別愛討自己歡心,但是這樣的人,米機王是不可能放心把整個南派傳給他的。

老三黃昊,爲人雖然正直,而且對於詠春非常有天分;不過實在是太缺心眼,毫無心機,也難以委以大任。

老八孟浩然,雖然十分聰明,不過心機稍重,而且說話老是笑裏藏刀,含沙射影,也不難以擔當起整個門派。

所以米機王把他們三人事先邀請到住處,進行了協商,計劃了這一次的事件,來考驗到底誰纔是真正既有實力,又有清醒的頭腦,而且又有非凡氣度的接班人。

雖然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不過在僞造孟浩然死的時候,卻出了紕漏——“殺死”孟浩然的,其實確實是米機王本人,而米機王“殺”完黃昭之後,就馬上退往三樓,剛好在三樓碰到了胡可。而胡可之前發現的新情況,其實正是發現黃昊等人似乎面色一直紅潤,根本看不出來是已經死了的人的臉色。

米機王遇到胡可之後,胡可也很好奇爲什麼師傅穿着黑色緊身衣,而後又想到了黃昊三人的臉色,便已經有所感悟。米機王對胡可說了事情經過,所以胡可決定也和米機王把這場戲演下去。

而三人脖子上的縊溝和勒痕,完全是人爲造成的,並不是真正的勒痕;包括胸前的掌印和鼻孔的Tardieu斑,都是經過一種特殊的樹葉汁液,塗抹而成的。氣息方面,衆人都是武林高手,閉氣功當然是不在話下;而胸部骨頭碎裂之類的假像,完全可以用呼吸來調整,讓檢查的人判斷失誤。

其實楊夜認真檢查,完全按照法醫程序來走的話,這些問題遲早會被楊夜拆穿,胡可在之前也甚至以爲楊夜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還猶豫要不要把楊夜也“殺”了。但是因爲楊夜現在已經不是警察,所以查看屍體的時候,有太多的顧慮,而導致只看到了表面現場,根本沒有驗出真正的情況。

米機王說完,道:“不過小楊你的分析大都還是十分正確的!只不過確實是因爲你的顧慮太多,束縛你的東西太過飄渺,所以你才判斷錯誤了。不過,我希望你從這個件事情中能明白一些道理……”米機王邊說,邊用手摸了摸楊夜的左肋,道:“剛聽到骨頭碎的聲音,我還心想阿昭這孩子是不是演戲演的太認真了,別真的出了岔子,現在看來只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

黃昭笑道:“那是自然,其實我只是力道大了而已,根本沒有傷害他的意思。那聲聲音,只是我自己摩擦自己的骨頭髮出的而已。”

米機王點點頭,繼續道:“小楊,你應該瞭解到,如果這次的事情是真發生了,而你又不是警察,很可能,就釀成了一場巨大的悲劇發生!有的時候,人是有選擇的權利,但是,卻不能因爲選擇,而放棄真正的人生!”

……

大家知道這件事的經過之後,都一致決定讓胡可和黃念怡比武定輸贏。最後在近一百個回合之後,終於由於胡可的體力不支,而使得黃念怡險勝。

豪門之賀總裁的剽悍嬌妻 所以,詠春南派的掌門人,最終由黃念怡師傅擔當。

於是,這個事件,以一個頗戲劇性的結尾而收場——不管怎麼樣,沒有人犧牲,這是每個人的願望。不過,這次生命的脆弱和無常,以這一種形式展現在楊夜的面前,讓楊夜卻有了更深的體會。

不知道給李局的辭職報告,李局向上邊遞上去了沒有?楊夜暗想。

刑一組的衆人見楊夜回來,都高興地搶着和楊夜擁抱,特別是火炮,又已經是老淚縱痕:“頭兒,你可算又回來了,你就走了不到一個星期,俺火炮就感覺你好像已經走了一年一樣!”

曉菲道:“不過,不知道李局把辭職報告遞上去沒有,如果已經報告給了上邊,可能會比較麻煩了……”

的確,警局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強勢奪愛:億萬首席難自控 曉菲一句話說完,衆人又陷入了沉默。

火炮嚷嚷道:“這個擔心什麼!我火炮現在就去找李局說說去,我就不信頭兒這麼好的警察,他還會不要了!”

曉菲道:“要肯定是會要的,但是性質肯定會發生變化的。之前可是國家編制的,如果已經辭職的話……現在只能作爲臨時工。”

曉菲的話沒有說完,但是衆人都已經明白了曉菲的意思——在機關單位,臨時工是不可能當官的;所以楊夜極有可能不會再是刑一組的組長。

見衆人都在爲自己的事情而擔心犯愁,楊夜的心中暖暖的,道:“大家放心,不管是什麼樣的情況,我一定會回來的,以後都不會走了!”

……

局長李東的辦公室之內。

李東見到楊夜居然來找自己,先是怔了下,不過馬上大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回來找我的!怎麼樣?想通了吧?是不是想回來?”李東還沒等楊夜開口,就已經先說出楊夜的想法。

既然這樣,楊夜能做的也只是點點頭。

李東從自己的抽屜裏拿出楊夜的辭職報道,道:“把你的告老還鄉書還給你,小子,你就算想逃跑,我也不會輕易就把你放了的!要知道你小子可是我升級的保證!”

楊夜接過辭職報告,對李東鞠了個躬,道:“謝謝李局!”然後道:“如果沒有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

李東給楊夜遞了根菸,道:“着什麼急啊?就這麼不想和我坐坐?你之前破的那個鬼廟案子,現在還沒處理完呢,有一些東西,還需要你去收一下尾,”邊說,邊又從自己桌子的名片盒拿出一張名片,道:“一起負責這個案子的,還有這個人,你找他,兩個人協作把事情辦了吧……”

楊夜結果名片,一看到名字,整個人就驚住了,名片上赫然寫着——左氏律師行,大律師,左曉亮。

楊夜道:“這個左曉亮,不是已經被吊銷律師執照了麼?怎麼現在又成了大狀了?”

李東一拍腦袋,道:“哦,我差點忘記了,你和他之前還交過手呢(馬偉的案子中)!他那次確實是讓吊銷執照了,不過他爸爸可是市委副書記,所以,現在他還是律師……”

……

這年頭,真的是有個好老子比什麼都強,就像那句話一樣——學好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楊夜一邊暗歎這個拼爹的時代實在太過於坑爹,一邊走近了這個門面很新的左氏律師行。

接待處的小姑娘看到楊夜,站起來問道:“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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