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明仔細地敘述著,寧志恆對比著結構圖仔細的思考著,接著開口問道:「看來只能從倉庫下手了,倉庫的窗戶有什麼漏洞可以利用嗎?」

「不可能,每一扇窗戶外面的玻璃永遠是關死的,裡面都用鐵條焊死了,每一根的間隔不到十厘米,別說是成人,就是個小孩子也鑽不過去,完全是全封閉式的,根本沒有漏洞!」

「那樓頂上有沒有守衛?」

寧志恆試圖想辦法從樓頂進入,以他的身手,也許有可能在極短的時間裡攀上樓頂,從樓頂侵入第四層。

「我在第四層休息的時候,曾經聽到樓頂上有多人走動的聲音,我判斷樓頂也有人在守衛,而且絕不止一個人。」

寧志恆不禁暗自吸了一口涼氣,北岡良子把整座大樓變成了一個軍事碉堡,防範守衛森嚴,內部布置嚴密,幾乎無隙可乘。

寧志恆皺著眉頭問道:「難道就沒有一點漏洞,上海可是空氣潮濕的沿海地區,安放這麼多紙張鈔票,最起碼應該有一個透風的通道才對,不然陰暗潮濕環境會使紙張受潮發軟,她應該懂得這些道理。」

何思明指著結構圖上的一點,說道:「就在這個位置,倉庫里的南側右上方,有一個通風口,安裝有一個風扇,可是我看直徑不過四十多厘米,扇葉之間的空隙,就是個小孩子都鑽不進去,外面又是光禿禿的牆壁無處落腳,根本沒有可能進入。」

寧志恆看著結構圖,低頭沉思,接著說道:「你說的這個情況很重要,目前看來從大樓內部進入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想辦法從樓頂,或者從這個通風口進入,只是這樣的難度實在太大,必須要好好計劃一下!」

寧志恆對自己的身手非常的自信,他覺得只要自己設計的好,也許有機會可以潛入進去,只是這樣做實在太冒險,一不小心就會讓自己深陷其中,後果是災難性的。

看來自己首先還是要從神田玉山的身上著手,雖然只是治標不治本,但是能夠推遲一段時間也好,而且這樣做,也相對安全和簡單的多,好在他之前已經有了一些設想,相信成功的幾率還是比較大的。

寧志恆吩咐道:「我馬上會展開行動,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不要參與印鈔基地的任何事情,否則一旦出現問題,很容易牽扯到你。」

「是!」何思明點頭答應道。

寧志恆回到藤原會社,就在當天晚上通知租界里的譚公館,馬上調派一名精通日語的翻譯員進入上海市區,聽候調遣。

寧志恆手底下一直有幾名從武漢時期帶回來的,精通日語的翻譯,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在手下的產業里,負責監聽和翻譯,還有就是教授情報人員日語,現在很多情報員已經可以聽懂日語,只是口語一直不太流利,其中左柔的日語進步的最快,在她的努力學習下,現在她的日語已經很流利了,只是還有一些口音的問題。

現在寧志恆需要一個精通日語的人配合接下來的行動,可是自己身邊除了易華安的日語可以亂真以外,就沒有人可用了。

寧志恆當然不會讓易華安去冒這個風險,一旦失誤,後果難料。

三天之後的一個傍晚,日本聚集區的一處住宅里,山田新覺剛剛下班回來,推開家門,就發現屋裡面一片黑暗。

他不由得心頭一緊,家中還有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平時自己回到家中,妻子早就該迎上來,噓寒問暖,並為自己更衣換鞋,兒子也會一蹦一跳的跑出來,撲到自己的懷裡。

可是今天屋子裡卻一個人都沒有,他抬手拉開了電燈,屋子裡一下子亮堂起來。

突然他發現自己家的客廳里盤膝坐著一個青年男子,正一臉淡然的微笑看著他。

山田新覺下意識地準備抄起房門後面的木棍,就在這個時候,卻感覺后腰間卻被一支槍頂住,然後被人一把推進了房裡,身後的人也走了進來,並把門關緊。

「山田君,鄙人松井惠生,請不要誤會,我們不是惡人,冒昧登門是有一筆生意想跟你談!」客廳中間的男子輕聲說道。

「你們想談什麼?我的妻子和兒子在哪裡?」山田新覺臉色陰鬱的說道。

他將目光四下望去,廚房裡,卧室里,都沒有看見家人的蹤跡。

「不用找了,山田君,夫人和孩子已經被我接走了!」松井惠生輕聲說道。

山田新覺只覺得血往上涌,厲聲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做什麼,快把我的家人放了,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可是這句話剛出口,身後的持槍男子,一槍托重重打在他的背上,山田新覺只覺得背上劇痛,一股大力將他砸倒在地,身子撲倒在松井惠生的面前。

松井惠生眉頭一皺,揮手示意,那名持槍人這才退後一步。

過了一會兒,山田新覺這才慢慢地直起身子來,眼睛恨恨的盯著對方。

「山田君,你太衝動了,我說過我們沒有惡意,只是談一筆生意。」

說到這裡,松井惠生從身後取出一個小皮箱,推在山田新覺的面前,然後親手把皮箱打開,頓時滿滿的一箱子鈔票,展現在山田新覺的面前。 山田新覺被這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他不過是一個平民,平日里雖然溫飽不愁,可是積蓄並不多,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現在滿滿一箱子鈔票擺放在眼前,頓時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抬眼看了看對方,試圖從對方的臉上看出點什麼,可是松井惠生還是一臉的笑意,溫和的說道:「這只是一半的訂金,五萬日元,事成之後,我再奉上另一半,你看怎麼樣?山田君!」

山田新覺只覺得頭腦一炸,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出手如此闊綽,五萬日元,還只是一半?

他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鈔票,感受了一下,心神穩定之後,終於開口說道:「我只是一個廚師,不知道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到你!」

松井惠生聽到山田新覺開口答應,忍不住哈哈一笑,開口解釋道:「正是因為你是一個廚師,所以我才找到了你的身上。」

原來山田新覺是日本駐軍的一個食堂廚師,他所在的食堂,負責給日本軍士準備伙食,因為這個食堂距離圖書大樓最近,也就順便負責了圖書大樓裡面工作人員和警衛人員的伙食。

山田新覺就是這個食堂的大廚,也是手藝最好的廚師,一般只負責給高級軍官準備菜肴和伙食。

寧志恆根據王漢民等人之前的偵查的一些情況,又觀察了幾天,終於把目標放到了山田新覺的身上。

「你們到底需要我做什麼?請直說吧,但是必須要把我的妻子和孩子放回來!」山田新覺眼睛緊盯著松井惠生,再次說道。

松井惠生微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山田君,你的妻子和孩子,我會妥善照顧的,只要你按照我吩咐的去做,事成之後,我會把你的家人和五萬日元一起交給你,絕不會食言!」

山田新覺看著松井惠生這樣說,知道對方絕不會這麼輕易的將家人放回來,兩個人對視良久,終於山田新覺不再堅持,默默的點了點頭。

「非常好,山田君,你的選擇很明智,那我來說一說具體的要求!」

松井惠生輕聲說道:「據我所知,這段時間特高課一直在你們食堂里訂餐。」

「是的,確實有這事!」

「大概訂了多少人的伙食?」

「不多,也就是四十到五十人左右的伙食。」

「據我所知,他們的軍官的伙食都是由你製作的對嗎?」

「是我,平時只有三份,可是從三天前,又多增加了三份?」

「很好,山田君,你有這樣的態度,讓我非常滿意,我要問你的是,是不是這三天里,有人特意讓你準備一道照燒魚片?」松井惠生問完,眼睛緊盯著山田新覺,無形中給山田新覺一股迫人的壓力。

山田新覺睜大了眼睛,詫異地點頭說道:「確實如此,每天中午這一餐,他們都特意要求準備一道照燒蝶魚片,口味還要求醬味重一些,壓住蝶魚的腥味,只有我做的這道菜才符合對方的要求,所以這三天都是由我準備的。」

松井惠生哈哈一笑,向山田新覺伸出大拇指,讚許地說道:「做的很好,我們就是要在這道菜里做文章。」

只見他從旁邊的皮包里,取出一個酒瓶放在山田新覺的面前。

山田新覺伸手接過酒瓶,看了看外面的封皮,然後打開之後聞了聞,詫異的說道:「這是上好的味淋酒,你們這是想下毒?」

味淋酒是日本人做菜專用的一種料酒,味道偏甜,尤其是在做魚的時候,放入味淋酒,可以去腥提鮮,是日本廚師們最常用的調味酒之一。

松井惠生擺了擺手,取過桌上的一個小酒杯,然後從山田新覺手中接過這瓶味淋酒,擰開瓶蓋倒了一小杯,自己一口喝了下去。

山田新覺被他的舉動搞糊塗了,很明顯這瓶味淋酒是無毒的,他猶豫地看了看松井惠生,再次問道:「既然不是投毒,那你們這樣做是為什麼?」

松井惠生沉聲說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要按照我們的吩咐,每一次做照燒魚片的時候,用這瓶子里味淋酒浸泡魚片二十分鐘左右,然後在最後調醬的時候多加些味淋酒,總之這瓶酒,要在十天里用完,之後的事情就不要管了,我們會把你的夫人和孩子,還有五萬日元給你送來,你看,一切就是這麼簡單,這對於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沒有半點風險可言,你放心,這些味淋酒不會讓人有任何生命危險,也不會有人來追究你的責任,你可以輕輕鬆鬆賺到十萬日元,足夠讓你們一家人過上你們想要的生活,山田君,這種機會並不是誰都可以得到的!」

山田新覺頓時眼睛一亮,如果真的像松井惠生所說的那樣,這些味淋酒不會造成人員中毒死亡,那這麼一大筆巨款豈不是跟白撿的一樣,這可是足以讓他改變人生命運的好機會,再說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還在他們手上,也容不得自己討價還價,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不知道您說的是真是假?但是我一定會按照您說的去做,還是懇求您,一定放過我的家人,拜託了!」山田新覺跪在地上,給松井惠生重重地叩頭哀求道。

「山田君,你言重了,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一切都會煙消雲散,你們一家人也會過上更好的生活!」松井惠生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眼睛緊緊的盯著山田新覺,「可是如果你敢在其中給我耍花樣,事情的結果並不如我們所料,那可就不要怪我們心狠手辣,不僅你的家人回不來,就是你自己的性命也無法保全,你可要想清楚了!」

說完,松井惠生邁步走出了房間,那名持槍的男子也緊隨其後。

山田新覺轉過身來,看著兩個人迅速離去,又看了看身邊的一箱子鈔票,伸手拿起那瓶味淋酒,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之色。

這一切當然是寧志恆的設計,在那瓶味淋酒里,摻入了極少部分的甲醇,甲醇融入酒中,根本就分辨不出來。

這就像後世的工業酒精一樣,裡面就含有甲醇,可是在味道上和普通的食用酒精根本無法分辨,很多人誤食后就會造成雙眼失明。

只是摻入甲醇的酒顏色要偏黃,而味淋酒就是調味的料酒,本身顏色也偏黃,加入甲醇后根本看不出來,而甲醇中毒的癥狀第一個表現,就是嚴重影響視力,而且是不可逆的傷害,初期會造成視力模糊,接著就會損壞視覺神經,大概只需要十毫升左右就可以導致眼睛失明。

神田玉山滴酒不沾,可是他喜歡吃的這道照燒魚片,需要使用味淋酒去腥提鮮,而且這道菜醬味十足,可以壓住酒的味道,在味道上很難品嘗出其中的差異。

只需要計算好劑量,在十天之內,把這瓶味淋酒用完,那其中甲醇的含量足以對神田玉山的視力造成影響。

而雕版的雕刻,需要在顯微鏡下進行細微的雕刻,對雕刻者的視力的要求也很高,如果神田玉山的視力出現問題,那麼最好的結果,是他在雕刻的過程中出現差錯,只需要一個細微的失誤,這塊雕版就算作廢了,這樣的話,就可以將印刷的時間推遲一年半載。

當然這只是設想的最好結果,如果雕版並沒有受到損壞,光是神田玉山的視力受損,那雕版的工作也必須告停了。

用這種方法,就可以讓印刷法幣的工作向後推遲,等日本人找到新的雕刻師,最少還得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在這期間,寧志恆可以從容布局應對。

第二天的中午,食堂的操作間里,因為山田新覺是大廚師,有自己的操作間,所以也沒有人過來打攪他做菜。

山田新覺將手中的蝶魚切好片,放在碗中,然後從抽屜里取出那瓶味淋酒,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可是他一想到自己的家人,還有那十萬日元的巨款,馬上就把心一橫,將味淋酒倒在魚片上面。

時間很快過去了八天,神田玉山正坐在工作間里進行雕版的雕刻工作,可是很快他就不得不把工作停了下來,

他神情有些焦急,心情煩躁之下,將手中的刻刀重重地摔在桌案上。

然後打開抽屜取出一支眼藥水,滴在自己的眼睛上,閉目養神。

不知道為什麼,就在這幾天里,他一直感覺自己眼睛的視力變得模糊起來,雕刻的進度也嚴重拖后,直到現在,已經無法看清顯微鏡下面的的雕版紋路了。

他不敢再下刀了,按照這種狀態進行下去,只要有一絲疏忽,這個花費了半年之久,即將雕刻完成的雕版,就會功虧一簣,成為一塊廢品,

現在印刷法幣的工作已經萬事俱備,就差手中這塊雕版了,如果在這個時候被損壞了,那事情可就嚴重了。

可是現在眼睛視力模糊,實在無法進行雕刻,看來必須要讓醫生好好給自己檢查一下了,不然工作實在是無法進行下去了。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來,走出門外,對守候在門外的警衛說道:「去把北岡組長喊來,我有事情找她!」 半個小時之後,當軍醫給神田玉山檢查完畢之後,向一旁的北岡良子說道:「神田先生的眼角膜充血,發脹發癢,並且視力下降的很厲害,他需要充足的休息,不能太過勞累。」

北岡良子一聽,開口詢問道:「這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多長時間能夠恢復?」

軍醫看了看北岡良子,輕輕地搖了搖頭,口中卻說道:「這種情況不好說,也許多休息一段時間,就有可能恢復過來。」

北岡良子一見軍醫搖頭,心中暗叫不好,她轉頭對神田玉山躬身說道:「神田先生,這幾天就不要再工作了,請多注意休息。」

神田玉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知道眼睛肯定是出了大問題,這種情況以前從未出現過,他心中沮喪,但不願多說,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離開。

北岡良子等人退了出去,她請軍醫一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再次追問道:「神田先生的眼睛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請詳細告知我,我要對他的一切負責。」

軍醫點了點頭,才據實相告道:「神田先生的眼睛不僅視力下降的非常厲害,而且眼部神經也遭到了損壞,鑒於他這個年紀,恢復的可能性幾乎沒有,這是不可逆的傷害。」

此話一出,頓時讓北岡良子驚愕失色,她沒有想到問題會如此嚴重,急忙再次追問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問題,神田玉山的視力之前在國內一直很好,怎麼剛來到上海,就會突然間受到這樣的損害?」

軍醫見北岡良子如此緊張,猶豫了片刻終於說道:「請恕我直言,這應該是人為的傷害,神田先生不只是眼部受到損壞,他還伴有頭痛,失眠,心律失常等癥狀,我的初步診斷為中毒所致,至於是什麼毒藥,我暫時無法判斷,還需要你們這些專業人員去調查!」

這個時期的醫學相對而言並不發達,甲醇的中毒併發癥狀,除非是專科醫生,有很多醫生並不了解,最起碼這位軍醫並不清楚。

「中毒!」北岡良子身子一軟跌坐在自己座位上,「你確定嗎?」

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事情,這可是在戒備森嚴的印刷基地,所有的人員都是自己精挑細選的親信部下,每個人都經得起嚴格的調查,況且能夠和神田玉山接觸的,包括自己在內,不過寥寥數人,這幾人更是忠誠可靠的親信,怎麼會?

「我確定!」軍醫看著北岡良子失神的樣子,也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雍正熹妃傳 北岡良子從驚慌中恢復了了過來,她勉強鎮定了一下心神,揮手示意軍醫退下,自己拿起電話撥打了出去,向佐川太郎詳細彙報了這一情況。

佐川太郎聽到彙報,也是被驚了一跳,沒有片刻耽誤,火速趕到了印鈔基地。

「北岡組長,神田先生現在怎麼樣了?」佐川太郎一見面就直接開口問道。

「神田先生正在自己的房間里休息,目前我還沒有告訴他真正的原因,先向您請示彙報之後,看一看如何善後?」

「軍醫確定是中毒嗎?」佐川太郎再次確認道。

北岡良子點了點頭,回答道:「已經確認了,但是具體是什麼毒並不清楚!」

佐川太郎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開口說道:「你的應對措施很好,我們不能夠讓神田先生知道自己是中毒所致,你去找軍醫統一口徑,就說是他年老體弱,來到中國后,因為水土不服造成的眼睛視力下降。」

北岡良子看著佐川太郎,臉上露出猶豫之色。

佐川太郎接著解釋道:「神田先生是國內國寶級的雕刻宗師,在政府上層結交了不少好友,我們特高課的頂頭上司,內務省次官武田仁和就是他多年的好友,這一次請神田先生出手製作雕版,就是武田次官出面邀請的,如果讓武田次官知道,是因為我們保護不周,而導致神田先生中毒,造成他的視力永久下降,無法再拿起刻刀,這個後果不是你我這樣的人物可以承擔的,即便是你的老師土元課長,也是一樣。

我們在那些權貴的眼中不過是一隻螞蟻,只要一句話,就可以把我們打入深淵,所以這個責任絕對不能夠攬上身,我說的意思你明白嗎?」

「嗨依,我明白!」北岡良子趕緊頓首答應道。

日本社會等級森嚴,幾乎政府所有的中心權利,都是在高等貴族的手中,絕不是他們這些平民軍官可以抗衡的,如果不是近代以來,軍方湧現出了很多出身平民的優秀人才,這種情況會更加嚴重。

「那這件事還需要追究下去嗎?」北岡良子輕聲的問道。

「當然要追查下去,挨了一巴掌,總要知道是誰打的吧?」佐川太郎惱火的說道。

「但是必須秘密調查,千萬不要大張旗鼓,如果不查個水落石出,這種事情還會繼續發生。」

「嗨依,我馬上進行調查,一定找出這個黑手。」北岡良子點頭領命。

佐川太郎想了想又問道:「既然是中毒,那麼應該是在飲食方面出了問題,神田先生的伙食,是不是在軍方的食堂中準備的?」

「是的,我們基地的伙食一直是在軍方的食堂準備,從來沒有出過問題,可是伙食一直都是集體輸送過來的,別人的伙食都沒有問題,怎麼會單單在神田先生的伙食上出了問題。

尤其是這三位專家的伙食,每一次送過來之後,我們都經過仔細的檢查並品嘗,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目前根本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佐川太郎看了看北岡良子,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個部下雖然精明,但到底還是缺乏一些經驗,再次問道:「神田先生的視力下降,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北岡良子仔細回憶了一下,回答道:「最初的癥狀大概是在四天前,神田先生就覺得視力有些模糊,但是當時並不在意,滴了些眼藥水,情況有所好轉,可是後來眼藥水就不管用,直到今天他才通知我,視力已經下降到無法進行工作的地步,我趕緊請軍醫診治,就得到了中毒的診斷結果。」

佐川太郎皺著眉頭思慮片刻,分析說道:「看這個癥狀,應該是慢性中毒,一般這種中毒癥狀,下毒的劑量都會非常輕,一兩次的嘗試,根本察覺不出中毒,所以對神田先生的飯菜,你們檢查並品嘗之後,並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可是,一旦劑量累積,就會慢慢積少成多,造成嚴重的後果,你馬上去找為神田玉山準備伙食的廚師,還有負責運輸飯菜的人員,總之只要是接觸到伙食的人都要秘密抓捕並審訊,找出真正的原因!」

「嗨依!」

這個時候正好到了正午時分,北岡良子的動作很快,她很快抓捕了正好前來運輸伙食的四名特工人員,將神田玉山的伙食端到了辦公室里,交給佐川太郎檢查。

佐川太郎看著眼前的菜肴有些奇怪的問道:「神田先生的飯菜就這麼簡單嗎,只有這兩道菜?」

神田玉山的飯菜確實是比較簡單的,日本人的飯菜計量都不大,所以相對的菜式就比較多一些。

可是神田玉山的飯菜,就只有兩道,一道是照燒魚鰈魚片,一道是照燒香菇,還有一碗米飯,相對其他幾位專家來說,的確是簡單了一些。

北岡良子解釋道:「這都是按照神田先生的要求訂餐的,他的口味偏重,喜歡吃照燒類食物,尤其是這道照燒鰈魚片,每天中午他都會點上一份,他很喜歡這道菜,百吃不厭!」

佐川太郎一聽,馬上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這道菜肴上,他仔細聞了聞,最後取過筷子,自己夾了一塊魚片,正要品嘗一下。

北岡良子趕緊攔阻道:「課長,也許這裡面真有毒,還是換一個人來試一試吧?」

佐川太郎擋住北岡良子的手,輕聲說道:「別人的感受總是做不得准,還是我自己嘗一嘗,才能確定問題的所在!」

說完,他將魚片放進口中,仔細地咀嚼著,良久之後,才一口吐了出來,慢慢的說道:「這道菜醬味實在太重,徹底掩蓋住了魚片的腥味,而且總覺得裡面味淋酒的味道很重,不過暫時看不出什麼來,馬上去把做這道菜的廚師也抓捕起來,仔細審訊,看看有沒有結果!」

「嗨依!」北岡良子領命而去。

山田新覺正在廚房裡準備飯菜,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嘈雜之聲,緊接著廚房的門被人一腳踢開,北岡良子帶人沖了進來。

「你們中間是誰在給特高課準備的伙食中,製作的那道照燒鰈魚片,是誰?」

山田新覺頓時渾身的毛孔一炸,一道冷汗從後背流了下來,這是事發了!

不是說不會造成生命危險嗎?怎麼這麼快就找上自己了。

這個時候,其他廚師都把目光看向了山田新覺,北岡良子幾步來到山田新覺的面前。

山田新覺強自鎮定的看著北岡良子,點頭說道:「是我!」

「帶走!」

幾名特工很快上前將山田新覺挾制住,帶出了房門。 特工們將山田新覺帶出了食堂,塞進了轎車裡,一路向圖書大樓駛去。

就在不遠處的一個報攤旁,一位攤主正招呼著客人,看著這一幕,眼神一緊,等到身邊的顧客散去,馬上收拾了攤位,迅速離開。

山田新覺被帶回了圖書大樓,北岡良子馬上對這幾位人員進行了審訊,尤其是山田新覺。

因為其他四名運輸伙食的特工,相互之間都證明了,沒有人擅自接觸神田玉山的伙食盒,只有山田新覺在製作菜肴的時候,是沒有人監督的,所以他的可疑性最大。

特高課的的審訊室極為嚴酷的,沒有接受過抵抗審訊訓練的普通人,是很難抗的過這種刑罰的,可是山田新覺卻是咬牙堅持下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說,一旦說出事情的真相,就算是那伙人放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自己一家人也會被這些特工抓捕起來,遭受到嚴厲的制裁。

一番拷打下來,北岡良子一無所獲,這個時候派去搜查山田新覺家中的隊長吉本一郎趕了回來。

對北岡良子彙報道:「組長,我們在山田新覺的家中搜查到了大筆的現金,而且我們沒有發現他的家人,詢問過他的幾位鄰居,都說好幾天沒有看到他的妻子和孩子,應該是失蹤好幾天了!」

說完將一個小皮箱放在桌案上面,皮箱打開,露出裡面滿滿的鈔票。

「八嘎!」北岡良子頓時發出一聲怒吼,這個時候她已經完全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問題果然出在這個廚師身上。

「打,給我繼續打,我要讓他馬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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