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平身。”

“謝娘娘恩典。”

衆人心裏頭打的什麼主意,景嫺不用多猜也能夠明白,然而面上卻是盡是滿意,擡了擡手直接叫了起,而全了禮聽了訓起了身落了座,衆宮妃自然也少不了得說上幾句奉承吉利話,擡眼間便只見坐在首位的金氏滿臉堆笑的開了口——

“娘娘不愧是得老天庇佑的正宮之主,奴才調養了這麼好些日子,見了許多太醫喝了許多苦汁子都沒能見好,可娘娘前腳剛一正位中宮,這後腳卻是身子骨立馬就鬆泛了起來,說起來奴才還是呈娘娘的鴻福了。”

“哦?”

景嫺不是個傻子,自打高氏一事之後便知道這金氏是個面上純善心裏頭丘壑比誰都多的主兒,雖然比不得對魏碧涵那樣上心,雖然不知道對方心底裏打得那樣長遠的小九九,卻也多少猜得到對方是不願被鈕祜祿氏利用,跟她前一世那般白白當了出頭鳥鬧得上下不得好,如此,看着對方滿臉紅潤壓根不顯半分病態的精神模樣兒,面上雖是不顯,話卻說得別有機鋒——

“那倒是好,原本想着宮裏頭鬧騰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添了個阿哥有了件大喜事,卻沒想到你這額娘還沒出月就落了病,還偏偏恰逢年關時節最寒的時候,弄得老八的洗三滿月都沒能出席,再加上前個兒問太醫院還說你身子骨這裏不爽利那裏不舒坦的,着實是讓本宮好不着急上火,生怕在這節骨眼上弄出什麼不痛快,可眼下里瞧着你自個兒能這樣爭氣,甭說沾不沾本宮的福,本宮也算心安了。”

“皇后娘娘實在言重了。”

景嫺這話說得很是有技巧,明面上似乎是在關心金氏的身子骨,甚至有些惋惜對方病得不是時候,句句說得關懷備至,然而實際上卻是在暗指這月子裏頭最是清閒無事的時候,有孕最折騰的時候都不見鬧出什麼,居然早不病晚不病的獨獨這個時候病了,這是心裏頭有什麼打算,還是想去一去她的喜氣呢?

金氏不蠢,亦或是可以說是這在座之人中心思最爲活絡,一聽這話自是立馬就反應了過來,然而她心中早有打算,亦或是說根本就沒將被她看做了甕中之鱉的景嫺太當回事,如此,便只見她面不改色的又將球給踢了回去——

“說起來也不怕您笑話,奴才原想着自己在出身上頭屈了一等能夠德蒙恩寵生下兩個阿哥便已是天大的福氣,這往後自是沒得什麼可爭可圖的事兒了,只盼着能看着永珹和永璇長大成人娶妻生子便全活了,這心裏頭鬆泛了卻沒料到人也懶了起來,鬧得您這般上心上眼,倒真是奴才的不是了。”

“你就是個心思多的,大家一同侍候皇上只要讓皇上滿意了兩位皇額娘舒心了,哪又關什麼出身不出身的事兒?”

金氏的出身跟魏碧涵差不到哪裏去,甚至可以說是因着血統的緣故還比後者低了一等,然而會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眼見着其能夠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直言不諱的揭自己個兒的短,說得這般堂而皇之面不改色,景嫺不由得揚了揚眉將話說得更有深意——

“更何況,這老四老八是你的兒子難不成就不是本宮的兒子,不是皇上的兒子了? 契婚:腹黑老公要復婚 眼下里不過一個剛剛進學,一個剛剛半歲,你這又是操的哪門子心呢?”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左右奴才平日裏無事,不也就只能琢磨這些個事兒了麼?不過您說得不錯,永珹和永璇得了您當皇額娘,這般福氣之下奴才又還有什麼可操心的?”

金氏將話說得滴水不漏,一邊示意自己沒有爭寵奪位的心,一邊給景嫺扣了頂大帽子將自家兒子以後的榮辱盡數給拋了過去,而說完也不等景嫺眯着眼再接過話頭,便目光一轉的盯上了一旁的魏碧涵——

“但這話又說回來,奴才那兩個小子一向平實得緊,看着蘭公主那般乖巧聽話真真是羨慕得緊,而不說他們能夠得蘭公主一半的性情,就是能得令嬪妹妹的五阿哥一半的聰慧,那奴才也安心了。”

“……呃?”

魏碧涵向來自視甚高,雖然心中通透知道自己入宮時日尚淺權勢又不算大,壓根夠不上這高高在上的鳳座,可是卻也不妨礙她看着一身尊榮的景嫺生出幾分妒忌覬覦之意,而心裏頭正盤算着怎麼給弘曆吹枕邊風擡擡自己的位分,突然得了金氏話鋒一轉的這麼一句,不由得頓時一愣,好半晌才緩過來接過話頭——

“嘉妃姐姐這話是說的?妹妹是個沒福分的,僅僅是因着愉妃姐姐的福廕才得了這麼個依仗,而您卻不同,怕是這後福還大着呢?”

“哎喲,令嬪果然是個嘴巧的,我不過是這麼隨口一句,怎麼又生生扯到這後福不後福的事兒上了?就是有後福,那也得滿軍旗的五阿哥領先一步不是?”

當着皇后的面,在這立後大典的日子上說什麼後福不後福的話,簡直就是明擺着內裏藏奸的意欲挑撥離間,金氏不是吃素的主兒,一句話不光是直接擋了回去還把對方給拎了出來——

“妹妹覺得我有福氣,姐姐何嘗不是羨慕妹妹的福氣呢?”

“您……”

“主子!”

金氏和魏氏在底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來勁兒,景嫺坐在上頭亦是不發一言的看得熱鬧,然而還沒等這二人爭出個上下前後,正當景嫺看在眼裏心裏盤算開來的時候,卻是隻見碧蓉匆匆忙忙的奔了進來——

“不好了,慈寧宮那頭兒剛剛來人傳話,說是聖母皇太后娘娘不知怎麼的突然厥過去了!” [綜瓊瑤]重生繼皇后 187鈕祜祿氏的用心

鈕祜祿氏厥過去了,當今萬歲爺的親生額娘厥過去了,這不管是太醫院還是內務府亦或是六宮各院自然都是絲毫不敢怠慢,前腳剛得了信後腳便忙不迭的忙活了起來,而景嫺領着一行人剛到慈寧宮門口,又恰好撞到了同時到達的弘曆,一幫子人下輿的下輿行禮的行禮折騰了好半會兒,纔跟着弘曆的腳步進到已然亂成了一鍋粥的慈寧宮大殿——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皇額娘會突然厥了過去?”

弘曆臉色很是不好看,這一方面是因着擔心自家額娘,怕真是出了什麼大毛病,其二則是覺着在這立後大典上鬧出這等幺蛾子實在不像樣,他向來便是個愛則捧上天恨則踩入地的主兒,景嫺合他的心意是他心甘情願冊立的皇后,眼見着大喜日子上頭橫生波折心裏頭多多少少有些堵,此外,再加上這整套禮儀雖不似元后冊封那般複雜繁瑣,卻到底沒輕鬆到哪裏去,景嫺在太和殿翊坤宮忙活了大半日,他便在奉先殿乾清宮忙活了大半日,心裏的煩躁加上身體上的勞頓,就只見他前腳剛踏進門檻後腳便扯着嗓子直接吼出了聲——

“底下人一個個都是幹什麼吃的,還等着朕親自來請呢?”

“奴才在,奴才,奴才參見萬歲爺,參見皇后娘娘……”

“別跟朕鬧這些個虛的,說,到底怎麼回事,昨個兒朕陪皇額娘用午膳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今個兒就變成這樣了?”

“回,回萬歲爺的話,奴才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先頭剛剛伺候了主子用完早膳,主子瞧着還精神得很,吩咐着奴才備下禮就等着皇后娘娘過來請安,然而卻沒料到那膳食還沒來得及撤下去,主子就突然發作了起來,直嚷着胸悶氣短的,奴才嚇壞了連忙叫人去傳太醫,再一轉過頭便只見主子已然,已然厥了過去……”

“呵,那你怎麼說?”

桂嬤嬤在鈕祜祿氏身邊伺候了幾十年,弘曆多多少少會看着僧面給點佛面,心裏頭雖然窩着火卻還是勉強隱忍了下來,直接調轉槍頭看向了一旁的程御醫——

“皇額孃的埋怨一向由你負責,你不會也準備跟朕說不知道是個怎麼回事吧?”

“回皇上的話,如今的時節本就是冬去春來乍暖乍寒的時候,聖母皇太后已近知天命之年,身子骨自然要比年輕人要禁不住一些,此外再加上自從先皇后離世之後宮中數事不順,好不容易得了件大喜事,她老人家便少不了有些上心上眼,微臣連帶着嬤嬤多番哄勸都是無果,如此,想來也是近日以來太過勞累所致,病不算大病,細細調養上幾個月怕是就無礙了。”

“哦?”

弘曆本就是個情感多過於理智的主兒,聽着自家額娘一心一意爲着周全而把自己勞累至此,心中的堵不由得變成了感動和愧疚,然而景嫺看在眼裏,卻是記在心裏,若是在上一世,或許她也像弘曆那般銘感於五內只覺得鈕祜祿氏是個頂好的,然而經過了這麼多事她卻再不可能那樣天真,知道鈕祜祿氏一向跟自己過不去,在立後詔書未下之前便是想法設法的想要攪黃此事,眼下里自然不可能這般好心,聽着這桂嬤嬤和程御醫一唱一和的在明面上說得無比好聽,實際上卻是將所有矛頭全部指向自己,一是無福二是相沖三是忽視長輩的話兒,不由得暗自嘲諷一聲,不等弘曆出聲便搶先接過了話頭——

“這樣倒好,原想着今個兒這般好日子,能給宮裏頭添點喜氣也算讓兩宮皇額娘舒點心,卻不料鬧出這樣的事兒,本宮心裏頭難受得很,還以爲是自己沒福氣衝撞了聖母皇額娘,聽着御醫這話心裏頭倒是安生了些,聽聞程御醫在皇上還未登基之前就已在宮中侍奉,必然是個醫術高超的,聖母皇額孃的身子可得多勞您費心了。”

“……娘娘,娘娘言重了,這原本就是微臣的分內之事,哪裏能當得娘娘這般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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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嫺這番話雖是說得大方體面,甚至是將所有的罪責都攬上了身的一副溫順恭孝的模樣兒,然而實際上卻是話裏有話指着對方醫術不弱且又一直打點鈕祜祿氏的脈案,這不早不晚的偏偏在這個當口兒之上鬧出了事兒,究竟是她無福還是底下人不醒事,而程御醫也不是個傻的,聽着話都說到了這等份上,自然不敢再照原定計劃那般繼續潑髒水,連忙收了話頭唯唯諾諾了起來,只不願這頭的事兒沒辦妥不說轉頭又得罪了眼前這位宮中新貴——

“說起來都是微臣處事不周,想着娘娘的身子一向硬朗又執意如此便沒太勸,都是微臣疏忽了,臣有罪。”

“這什麼罪不罪的,您一向將聖母皇額孃的身子調養得極好,就連頭疼腦熱的事兒都沒常見過,如此便知你是個盡心的,即便這回兒確實有所疏漏,只要你盡心盡力的讓皇額娘儘快好起來,也算將功抵過了。”

這裏不是自己翊坤宮的主場,也當着這麼多的人面,景嫺雖然有些膈應鈕祜祿氏的用心,卻也不欲留下一個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燒過線的印象,便見好就收的話鋒一轉,言罷還轉過目光看向弘曆——

“這話兒原本不該由我來說,這等大事也由不得我來做主,只是我想着今個兒畢竟不同尋常日子,外頭文武百官都瞧着宗室輔政都候着,若是弄出了什麼大動靜……說句不好聽的,知道的是聖母皇額娘爲咱們考慮操心得勞累至此,不知道卻怕是會以爲皇家不和,這樣豈不是辜負了皇額孃的一番苦心又讓她老人家心裏頭不痛快?如此,皇上便當是賣我一個面子如何?”

“罷了。”

景嫺聽了信心裏頭便有譜兒怕是鈕祜祿氏又要玩什麼花樣了,在從翊坤宮來慈寧宮的一路上便在輦轎之內用手帕抹去了大半妝容,如此,乍一看來便只見她面色泛白神色疲憊,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驚的,看得弘曆分外憐惜,再加上老孃慈厚妻子善解人意,面子裏子都有了,且還得了這麼個舒服的臺階下,弘曆自是沒有不應的理兒,揮了揮手便想揭過這一茬兒,然而這話還沒說出口,卻是隻聽到寢殿之內傳來一陣鬧騰,惹得他與景嫺神色一緊,後腳趕着前腳的連忙快步走了進去——

“皇帝,皇后……”

鈕祜祿氏將算盤珠子撥得嘩嘩響,順利的話便能夠給景嫺套一頂福分不夠跟慈寧宮犯衝的名頭,落個一生晦氣,差一點也能讓她要麼被當衆掃了面子還只能委曲求全的忍氣吞聲,要麼就剋制不住的發作她宮裏頭的人落個不賢的名聲,可是她沒有料到對方一眼就看破了她的心思,幾句話的功夫便將一切收拾了個妥當,可謂是名利雙收,聽着屋內小宮女低聲學來的話,鈕祜祿氏臉都氣綠了,便乾脆一計不成的再生出了一計——

“哎,都是我這個老婆子不爭氣,竟是生生擾亂了宮中這麼樁大喜事,皇帝你費心了,皇后你,你不會怪哀家吧?”

怪你?真當她還是上一世那個什麼都擺在明面上的傻子?

景嫺心中嗤笑一聲,只覺得這鈕祜祿氏倒是越活越精了,也不知道是旁人授意還是終於開竅了的居然想出了這般苦肉之計,依着弘曆最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若是按照自己上一世的性子一個沒答好說不定還真是會落下個不慈不悌的大罪名,然而今時不同往日,景嫺卻是將一切看得通透至極,萬沒有看見套還往裏頭鑽的道理——

“皇額娘您這是說得什麼話?您是皇上的親生額娘,那便是臣媳的親生額娘,見着您受苦心裏頭難受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生出那樣的心思?”

漂亮話誰不會說,逢場作戲誰不會演,看着鈕祜祿氏一臉蒼白虛弱,景嫺掩在寬大衣袖中的手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直痛得她滿眼含淚——

“以前總覺得皇額娘嚴肅不敢太過於親近,只敢在分例吃食上頭多操些心多盡些力,然而時至今日,兒媳方纔明白皇額孃的一番慈意,看着皇額娘爲了兒媳的事兒操勞成疾,兒媳真是又感動又愧疚,皇額娘您可一定要快些好起來纔是……”

“你!”

弘曆看着感動,然而鈕祜祿氏卻是被對方這幅說着得體話幹着嚎喪事的模樣兒給弄得膈應至極,想着心裏頭的盤算纔沒直接發作出來,反是勉強緩了緩將話鋒一轉,直接拋下一句——

“既是如此,哀家也不忍拂你的一片孝心,你便留在慈寧宮侍疾如何?”

“侍疾?”

景嫺沒想到對自己越看越相厭的鈕祜祿氏會玩出這樣一手,一時之間不由得有些愣神,然而還沒等她緩過神來說上什麼,卻是隻聽到旁邊看足了戲,不知道哪根筋抽回到正常的弘曆突然語帶猶疑的出了聲——

“皇額娘,這,這怕是有些不妥吧?”

“怎麼不妥了?難不成在你心裏頭哀家還當不得皇后孝敬麼?還是說你覺得哀家是在刻意爲難她?”

此時不同平時,若是早一點或者晚一點,景嫺於情於理都跑不了這一茬兒,可鈕祜祿氏卻是忘記了眼下里正是其剛登上後位,這幾日不光有內外命婦就是朝臣也得在院子裏行禮請安,方算是全了禮數,換句話來說,景嫺接下來的日子還有的是忙活的時候,若是這因着侍疾挪到了慈寧宮,豈不是等於壞了祖宗規矩?

弘曆對富察明玉厭惡,因着先前雖未下明旨卻也跟廢后差不多的事兒鬧得很是不痛快,便想着這一回將禮數做全不落人話柄,然而解釋的話還沒出口便得了鈕祜祿氏劈頭蓋臉的這麼一通,心裏頭不由得憋氣至極,老的不痛快小的也不痛快,一時之間寢殿之內的氣氛便很是有些尷尬,而正當鈕祜祿氏後知後覺的回過味來想要給自己找個臺階換個別的法子的時候,卻是突然聽到外頭傳來了一句尖利的傳稟之聲——

“母后皇太后娘娘駕到!” 187來而不往非禮也

“參見母后皇太后娘娘,娘娘金安萬福。”

“免了吧。”

對景嫺而言,再度登上後位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即便有感於前世今生的種種卻到底沒有什麼過多的情緒,但對於那拉太后來說,雖然一切也盡在掌握之中對於這些個心中很是有數,但眼見着如此卻總歸少不了落了顆心中大石,而正當她滿心歡喜之時橫生出這麼檔子事,不光是讓景嫺落了個沒臉,亦是讓她心裏頭膈應,她的臉‘色’自然不會好看到哪裏去——

“這麼一大幫子人在殿裏頭吵吵嚷嚷的,崇慶如何能靜心休養?”

“都是奴才等人不是,心裏頭着急一時之間便沒能顧全到其他,望娘娘息怒恕罪。”

鈕祜祿氏雖然是太后,可是比起那拉太后顯然在宮中的地位矮了好大一等,即便衆人兩頭都不敢得罪,卻到底分得輕孰重孰輕,如此,眼見着上頭沒得好臉,衆人自是連忙低着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兒,衆妃之首的金氏更是直接跪下來請罪,而那拉太后意不在此,掃了各人一眼也不搭話便直接轉身進了內殿,徒留下一干人等在殿外面面相覷——

“崇慶你這是怎麼了?哀家方纔聽御醫說竟是積勞成疾,你一不管宮務二沒得什麼其他,什麼事居然能讓你把自己鬧成這樣?還是說你有什麼煩心事?”

“這也沒什麼大事怎麼勞動姐姐走上一遭了,給姐姐請安,恕我無狀不能給您行禮……”

那拉太后這話說得很是不客氣,說得好聽點是指着鈕祜祿氏沒事給自己找事做自作自受,說得難聽點是內裏藏‘奸’居心不良,恨不得皇家顏面全被人踩在腳底下才安心,而鈕祜祿氏也不蠢,一聽到那拉太后駕到的傳稟聲就知道今個兒怕是要爲難,眼見着好不容易壓了景嫺一頭還沒將事兒坐實就來了個扭轉乾坤的主兒,心裏頭不由得很是憋氣,面上雖強笑着一臉恭敬,話卻說得滿是機鋒——

“我能有什麼煩心事,後宮有您和皇后把握全局,我不過是個坐享兒孫福的閒人,左右不過是‘操’些空心,卻不料事兒沒辦好卻是身子骨不爭氣的鬧騰了起來,擾‘亂’了皇后的立後大典,我這心裏頭真是,真是……”

“這話是怎麼說的?自打先帝去了之後,咱們本就合該享福的命,不指着兒孫福難不成還要自己動手謀什麼?”

弘曆向來吃軟不吃硬,這一點鈕祜祿氏知道,景嫺知道,那拉太后自然也知道,看着對方這幅打着感情牌想要以退爲進的模樣兒,面上不由得笑得別有深意,直接出言便打斷了對方的話頭——

“再者,這人事強不過天意,若是你身子骨真有個什麼那也是老天爺不開眼,難道哀家還能因着天意怪你什麼?都是有‘春’秋的人了,誰還沒得個三病兩痛,你自安心休養,太醫院和底下的奴才還敢怠慢你?”

“您說得自是有理,只是……”

鈕祜祿氏雖然腦子不好使,爲着落對方的顏面全然顧不上大局次次都將事兒鬧得很不好看很不好聽,可是卻沒蠢到頭,在後宮‘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該聽出來的弦外之音自然聽得明白,只是眼見着對方不管不顧便給自己扣上了一頂病了是天意不然便是人爲的居心不良的帽子,心裏頭卻是忍不住越發怒氣高漲,情感勝過理智之下,竟是一把消了先前順着梯子往下爬的心思,乾脆破罐子破摔了起來——

“只是這外人到底比不得自家人親,皇帝每天忙於朝政我也不好多做叨嘮,便想着讓皇后挪到慈寧宮來‘侍’一‘侍’疾全了她的孝心,可是想來也是我這老婆子沒得這個福分……罷了罷了,還是聽着您的吩咐在慈寧宮裏頭當閒人算了。”

“讓皇后‘侍’疾?”

剛一進寢殿那拉太后便看到了坐在榻子上神‘色’有些尷尬的弘曆,和跪在‘牀’邊的景嫺,弘曆她管不着畢竟他們親生母子倆的事兒她沒必要多去幹預,可對於自家侄‘女’兒她卻是心疼得緊,想着今個兒明明是景嫺的好日子被落了面子不算還被提溜到寢殿裏好一番折騰,這心裏頭的火氣便也沒比鈕祜祿氏小到哪裏去。

“呵,崇慶,你莫不是病糊塗了吧?”

“我……”

鈕祜祿氏打的什麼主意,那拉太后根本不用多猜便心中有數,無非是想借着這‘侍’疾的名頭好好折騰折騰景嫺,她一個病人,伺候好了是應分的沒伺候得好卻是會落下說不盡的話頭,可謂是想要將面子裏子都佔個盡,如此,那拉太后自然不會讓她如意,輕笑一聲便直接回擊道——

“你今個兒事出突然那是沒得辦法,最多讓人嘆一句天意如此,可接下來幾天卻是內外命‘婦’及前朝大臣入宮朝見請安的日子,小輩孝敬那是禮數,可祖宗規矩就不是禮數了?若是接二連三的鬧得不平不順,你讓天下人怎麼看皇家?剛剛祭完天地告了奉先殿,這又將祖宗顏面至於何地?”

“我……”

那拉太后一向礙着弘曆沒太過掃過鈕祜祿氏的面子,即便心裏頭窩火即便話說得不好聽卻橫豎會留上幾分餘地,如此,眼見着對方竟然陡然將話挑得這樣明,還將列祖列宗給搬了出來,鈕祜祿氏不由得有些始料未及,好半天才滿臉尷尬的接過話頭——

“這,這也是我想得不周到,只想着皇后一向得您的心,必然是個聰慧乖巧的孩子,可礙着先前諸多事兒又一直沒得什麼多做親近的機會,便存了點‘私’心想要藉此好好處上一處,卻不料……”

“這人都在宮裏頭,又不是過了今個兒就沒明個兒了,你還怕沒得相處的機會?這搭上這皇家顏面擾得祖宗不寧的是要做什麼?你也是一把年紀的人了,事兒想得不周到便算了,可你好歹是皇帝的親生額娘,就不能多爲皇帝多考慮一二?好不容易來了點喜事掩過先前的爛攤子,硬要‘弄’得裏裏外外都不好看才甘心?”

鈕祜祿氏自覺自己個兒是弘曆的親生額娘,仗着血濃於水母子連心便許多事都有些任意妄爲,可是那拉太后卻不然,其一她是經過了先帝和孝恭仁皇后那茬兒,知道就是再親生的母子沒得平日裏的維繫都會因爲彼此的利益鬧出大不痛快,甚至撕破臉皮,其二是弘曆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她一早就明白自己的定位,甭管給不給對方做主的機會,面上都會顧忌上一二說上個一二,兩兩相加之下自是將話說得又佔理又含情,直讓弘曆又恭敬又感慨——

“兒子多謝母后皇額娘體恤。”

“什麼體恤不體恤,都是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那拉太后看在眼裏記在心裏,看着鈕祜祿氏憋得一臉扭曲又不敢說話的樣子,便也沒咄咄‘逼’人,見好就收的轉了話頭——

“不過你說得也不算全錯,身爲皇太后正在病中想要幾個得意人‘侍’奉在身邊也不算什麼出格的事兒,眼下里皇后不妥旁人卻多得是,晴兒一直養在你膝下,可謂是這宮裏頭除了皇帝以外與你最親近的人,這般如何?”

“這……”

自打碩王府的事兒之後,裕王福晉便算是徹底進了烏拉那拉家的陣營,眼見着和敬嫁過去沒多久沒傳來了喜訊,再加上自家閨‘女’兒年紀也不算小了,便明裏暗裏的提過好多次,這事兒那拉太后心中有數,景嫺心中有數,弘曆心裏頭也有數,而鈕祜祿氏雖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心中卻還是想着要拉攏上裕王府,這般之下,若是讓晴兒‘侍’疾,按着她眼下的情形,好快了等於打了自己人程御醫的臉,好慢了等於給裕王府沒臉,如此,便只見她臉‘露’尷尬的推脫道——

“先前程御醫說我這身子骨要慢慢調養,就是快的話怕是也要好幾個月,晴兒已經是大姑娘了,選婿的事兒迫在眉睫,我怎麼好在這個時候拖累她? 婚戀之絕寵蠻橫妻 萬一過了病氣耽誤了大事豈不是不美?”

合着你覺得讓景嫺‘侍’疾過了病氣就滿意了?

看着弘曆和景嫺頓時變得諱莫如深的臉‘色’,那拉太后在心中嗤笑一聲,面上卻是半點不顯,反倒是笑意更濃——

“說你是個不周全的倒是錯怪你了。”

“我……”

“既然你爲晴丫頭想得這樣仔細,哀家也不好拂了你的一片慈意,只是卻總歸不能沒得個人在‘牀’前‘侍’奉,不然爲了祖宗規矩爲了大局獨獨差了你這頭豈不也是不美?”

跟那拉太后相處了這麼多年,雖然‘摸’不清對方的深淺心思,脾氣上頭卻總歸有點了解,眼見着對方目光清冷‘脣’邊帶着別有深意的笑意,鈕祜祿氏心中不由得猛的突了一突,然而還沒等她滿是忐忑的接過話頭,卻是隻聽到那拉太后自顧自的拋下一句,直驚得她渾身大震。

萌寶駕臨:爹地,媽咪跑路了! 最美麗的時光 “我見着嘉妃和令嬪近日往你這兒走動得‘挺’多,想來也是合你心意的人,便由她們來‘侍’疾吧? 傾盡餘生去愛你 當然,雖然這小輩‘侍’疾本是孝道,可哀家卻也不會讓她們白白勞累一場,若是誰伺候得誰更盡心,哀家便做主升了誰的位分以作褒獎如何?”

無視鈕祜祿氏陡然大變的神‘色’,那拉太后眼底裏飛快的閃過一抹‘精’光,用僅有自己和對方聽得到的音量淡淡扔下一句——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便好好受着這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己人折騰自己人的‘精’彩戲碼吧!” 189公主議婚麻煩多

那拉太后出馬一個頂倆,幾句話不光是全了弘曆的顏面將其哄得服服帖帖,明面上對鈕祜祿氏關懷備至,還徹底激發了慈寧宮這一幫子人的矛盾,拉開了一場內鬥,眼見着好不容易拉攏到手的金氏和魏氏爲着個還沒到手在自己病榻之前針鋒相對,你來我往得好不快活,鈕祜祿氏只覺得一口血憋在胸腔裏頭吐也不是吞也不是,然而顧忌着自己的臉面顧忌着用了許多年的程御醫她卻又不敢好得太快,只能自作自受的認栽,一邊被逼無奈的喝着苦汁子,一邊眼睜睜看着這二人鬥得不亦樂乎。

而鈕祜祿氏倒黴了,金氏和魏氏也被佔據了心神,其他女人又聞絃歌知雅意的不欲在這關頭上去惹人眼重蹈慈寧宮的覆轍,後宮便不由得呈現出了一副難得的安詳和諧的模樣兒,如此之下,景嫺自然也就足夠的功夫忙活起自己的事兒來,首當其衝便是因着碩王府而耽誤了許久的公主們的婚事——

“主子,八旗裏頭排得上好家世過得去的子弟的名冊都在這兒了,有着先前的教訓,底下人也無不敢盡心盡力,雖不說將人人個個的身家品性都摸個一清二楚,卻決計不會有什麼像富察皓禎那類的狂妄無禮之輩,您看看可有什麼還看得過眼的?”

“佟佳氏,瓜爾佳氏,西林覺羅氏,鈕祜祿氏……這倒還真是挺齊活的。”

景嫺接過那厚厚的一疊名冊,大致翻了一通只覺得一個比一個要寫得詳盡仔細,一個比一個要來得恭敬誠意,纔看了幾頁眼睛都不由得花了起來,便只見她乾脆揉了揉眉角撩開了手——

“這幫子人倒是腦子轉得快,婉兒和晴兒都是王府嫡女,阿瑪都是在宗室前朝手握實權的主兒,而蘭馨雖然父母雙亡借不上舊部的勢,卻又是中宮養女,有着本宮做依仗那身份也沒差到哪裏去,可謂是一個個都精貴得很,再加上經過先前碩王府那檔子事兒之後,皇上和前朝更發的對公主下嫁上心上眼,甭管他們自個兒家世有多麼顯赫,能得上意恩寵尚一位公主那都是錦上添花的大榮耀,不過他們聰明,本宮卻也不傻……”

指了指手邊的名冊。

“佟佳氏雖然在世祖朝聖祖朝都很是風光,可先前隆科多那檔子事還沒過去太久,傷了筋骨動了根本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家裏頭也沒什麼很出挑的主兒,瓜爾佳氏因着當年理密親王的事兒吃了不少掛落,雖然大族風光由在,家風也算正,但弘皙還在眼前終究是個後患不得不防,至於西林覺羅氏,有着鄂爾泰做依仗,鄂敏鄂昌等又一個比一個本事,倒是少說還有好幾十年的風光日子,只是這成也蕭何敗蕭何,權勢太大實在招人眼目,皇子福晉倒罷畢竟是由不得咱們來做主,可這尚主卻是除非無人可選都最好不要挑他們家,而鈕祜祿氏就更不用說,雖說嫡系尊貴非常就是被捲進了聖祖朝奪嫡的亂子之中也全身而退,但到底跟慈寧宮那位同出一族,即便憑着他們家的地位不至於上趕着巴着那位跟她一個鼻孔出氣,可身爲同姓能夠關照的卻總歸少不了,我不願蘭兒被鈕祜祿家拿捏,裕王府亦不願意弘晝自然也不用多說,如此,這名冊雖瞧着好看,然而實際上又能挑出個什麼?”

“奴才明白您的意思,可是,婉公主和晴公主也就罷了,畢竟沒養在您膝下就是名分上稱母女也總歸是隔了一層,但咱們家的蘭公主呢?難道您就打算眼睜睜的隨着她嫁去蒙古那苦寒之地?”

容嬤嬤皺着眉,說得很是着急上火。

“聽崔嬤嬤說,自打大公主去了蒙古眼見着她長久傳不回來個信,像是嫁出去便再沒這個人一般,蘭公主雖然礙着規矩禮數沒有明說,可私底下卻是沒少生出感概之意,說句逾越的,蘭公主不比婉公主和晴公主,和親王和裕親王都是在前朝說得上話的,想要想法子多關照自家女兒有得是辦法,而蘭公主雖說有您做依仗,可您即便貴爲皇后卻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將手伸得那樣長管到蒙古去,而咱們那拉家身爲兩朝外戚身份上也有點尷尬許多事做不得許多話說不得,如此之下,說句不好聽的,若是蘭公主去了那頭有個什麼事兒該怎麼辦?”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也一早想了個仔細,只是權衡之下嫁去蒙古卻是最好的法子。”

“呃?這話怎麼說?”

“你甭想岔了,嫁給蒙古人可不代表就一定得遠去蒙古,京中不就有着佔着那頭的爵位卻在朝中效力的蒙古子弟麼?”

早在碩王府那檔子事還沒捅出來之前,和敬剛剛下嫁之時,景嫺便已經上心上眼的深思熟慮過了蘭馨的婚事,而正如同容嬤嬤所說,養在身邊這麼久不是親生卻勝似親生,甭說蘭馨心裏頭感概萬千,就是她也不忍不會眼睜睜瞧着自家丫頭遠嫁去蒙古那苦寒之地,落得個歷朝公主那般的早殤的下場,如此,她便不由得瞄上了身份站得住腳且又留在了京城的色布騰巴勒珠爾,也就是上一世和敬的額駙——

“科爾沁左翼中旗扎薩克達爾漢親王滿珠習禮是孝莊文皇后的兄長,孝惠章皇后、淑惠妃和世祖靜妃都是出於此門,而其兒媳是世祖養女端敏公主,親生阿瑪爲簡親王濟度,額娘爲孝惠章皇后的親姐姐,可謂是世代與愛新覺羅家聯姻,色布騰巴勒珠爾是滿珠習禮的玄孫,如今年紀輕輕便已封爲輔國公,且又因着家族緣故是皇上難得放心得下的蒙古人,將來想必是前途無可限量,可以說比方纔這些名冊上頭的人都要強上一大截兒,再加上他早年入京如今定居京城,若是將蘭兒配給他,不就等於既全了蒙古又全了咱們的私心?”

“唔,奴才倒是知道此人,只是其身份背景如此顯赫,和親王和裕親王難道就不會有所想麼?”

“他們都是聰明人,本宮身爲中宮皇后,以後彼此之間要互相承情依仗的地兒還多得是,且這公主議婚的事兒大體上要由本宮先決斷,他們自然不會爲了這一茬兒和跟本宮鬧得不愉快,而就是退上一萬步,他們即便是瞧上了色布騰巴勒珠爾也決計不會表露出來,畢竟正如同你先前所說,他們與本宮不同,與那拉家不同,他們身爲宗室手握實權,在前朝都是說得上話兒的主,可有利則有弊,同時也就等同於是樹大招風,都怕遭皇上忌諱落得跟富察家一樣的下場,然而蘭兒的立場不同,色布騰巴勒珠爾已然到了適婚的年紀,左右橫豎都得挑個人過去,而蘭兒下嫁一方面能全了齊親王的功勞以示皇家不忘此恩,一方面則是咱們那拉家向來低調在前朝沒什麼過於出彩的人不怕被扣上什麼帽子,所以即便本宮不說不爭不謀,他們心裏頭也會有數,皇上心裏頭亦是有數。”

“主子想得仔細,倒是奴才淺見了,然而蘭公主安排好了,那婉公主和晴公主呢?您又是個什麼打算?”

婉兒晴兒都是收入宮中下了明旨的弘曆的養女,景嫺正位中宮之後自然也就是她們的皇額娘,雖說比不得對蘭馨那般上心上眼,卻總歸也不能落了誰去,聽聞此言,便只見她思忖了半晌才接過話頭——

“不是還有個博爾濟吉特氏德勒克到了適婚年紀麼?雖說他的身份比色布騰巴勒珠爾要次了一些,卻也是巴林部璘沁郡王的長子,家世背景都拿得出手,再加上據說性子又忠厚老實,配給晴兒倒也是不錯。”

“……呃?給晴公主?”

其實從身份上來說這德勒克理應是該配給婉公主纔對,不管是按照上一世的軌跡而言,還是容嬤嬤心中所想都是如此,聽到說要配給晴兒,不由得很是有些意外——

“若是眼下里只有蘭兒和婉兒到了議婚的年紀,或是說晴兒並未養在宮中,那麼這德勒克必然是要配給婉兒的,只是眼下里不同,誰都不願意讓自家孩子遠去蒙古,但蒙古適齡要婚配的子弟又有兩個,色布騰巴勒珠爾雖好卻因着身份和政治上的緣故註定了只能配給蘭兒,那麼也就等於晴兒和婉兒之中必然有一個要遠嫁,一個要留京,而從身份上來說,她們雖然都是親王嫡女看起來似乎不相伯仲,然而實際上內裏卻是大有差別,其一,弘晝得了先帝遺命世襲親王之爵三代,往三代之後裕王府只是個貝子,但弘晝這一支卻仍是親王爵,高了不止一星半點兒,其二,弘晝是皇上的親兄弟,是姑爸爸的庶子,而裕親王卻是隔了一層的堂兄弟,孰親孰疏不用多說,其三,裕王府不止一個格格,和親王府卻至今只有一個嫡女,換言之也就是於情於理來說都得礙着和親王夫婦的顏面多顧忌婉兒多一些,其四,也是最重要的,婉兒養在姑爸爸膝下,晴兒養在慈寧宮,寧壽宮和慈寧宮雖然同爲皇太后,身份之上卻有上下高低,萬沒有以次越過其先的理兒,這般几几相加之下,晴兒自是跑不掉遠嫁蒙古的命數。”

“那,那婉公主呢?”

“章佳氏尹繼善乃大學士尹泰之子,出仕於世祖朝,雖不敵鄂爾泰、田文鏡與李衛受寵,卻也是人臣之位,歷經兩朝至今仍深受皇上信任位至兩江總督,可謂榮寵不衰,而其長子慶雲任戶部侍郎向來官風極正,其三子慶桂雖剛剛入仕不過是個員外郎,卻也是個有才之輩,想必將來少不得有大造化,再加上章佳氏一門爲滿洲八大姓,姻親衆多勢力盤根深錯卻向來行事低調從不惹事,如此,將慶桂配予婉兒也不算是高攀,且又讓皇上放心並又全了和親王的念想。”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這樣一來也算是了結了樁大事了。”

“了結?”

景嫺雖然已將三人的婚事給理了個頭頭是道,不光是顧忌了弘曆的小心思還全了前朝各人的勢力,看起來算是隻等下旨出嫁便算是齊活了,然而對於有上一世記憶當經驗的她而言,心裏頭卻明白在此之前還有一樁大事要解決,如此,便只見她長嘆一聲拋下一句——

“還早着呢,你自去把內務府總管喚來,本宮要細細理一理這陪嫁嬤嬤的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預計兩章之內搞定公主下嫁,然後就蒸包子了。 190治標比不得治本

“奴才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免了吧,今個兒叫你過來也不是爲了別的,三位公主大婚在即,雖說明旨還未下可左右不過是這幾日的事兒了,婚嫁禮儀和公主府打點得如何了?”

“回娘娘的話,皇上已有明示三位公主皆是按照和碩公主的品級,傢俱大件兒都是內務府裏頭現成備下的,都是撿着好的細的仔細挑出來的,而各類器皿用具也是按照規制而成,絕無半點不妥之處,至於金銀首飾禮袍朝服亦是一早就擇了最好的繡娘趕製,雖說眼下里並未完全完工,可奴才隔不上幾日便會前去瞧上一瞧,工藝陣腳都是頂好的,也必能在大婚之前趕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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