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

史阿得到了張遼的命令,也隱藏不住了眼裏的殺氣。

史阿離去後,看氣氛有些緊張,張遼露出微笑:“其他事權且不管,恩人卻不能不顧,劉家主隨我出城,他家人不知究竟,只以爲九死一生,如今都還在擔憂,還須儘快告知他們。”

“那皖縣城門緊閉,入城不易啊。”許褚嘟噥道:“那個縣令膽子忒小了,還以爲俺要攻打他的城池呢,就那小城,能經得起俺攻打嗎?要是俺動手,早就破城了!”

一旁臧霸笑道:“汝個兇人,帶了八千兵馬堵在皖城門口,誰人不怕?皖令沒直接開城投降就算膽大了。”

衆人不由哈哈大笑。

張遼笑着下了個命令:“如此,召皖令前來軍營吧,還以許將軍的名號。”

許褚愕然道:“那他還敢過來?”

衆人不由再笑。

張遼卻是笑而不語,皖縣如今就要納入彀中,如果黃明不來,那就得換個縣令,如果他敢來,那繼續讓他做縣令又何妨?只要有能力,甚至任以更重的職務也未嘗不可。

如今只看他的造化了。

……

皖城之上,皖令黃明焦急的徘徊着,劉喬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圍城的兵馬是退了,但退的並不遠,兩三裏外的喧囂聲越來越大,聽不清喊什麼,反而讓他心中更是忐忑。

尤其是他暗中派了幾個膽大的人出去打探,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城外的兵馬又增多了,足有兩三萬,聲勢極爲浩大,嚇得打探消息的幾個人都逃了回來,讓黃明心中惶恐不定。

要不要再派人打探?

黃明心中正打不定主意,忽然馬蹄聲傳來,只見遠遠一騎馳來,到了城外,高聲道:“許將軍要見皖縣縣令,還請出城入軍營一見!”

刷!城上守兵的目光都看向了黃明。

黃明身子一顫,額頭冒起了冷汗,他此時終於體會到了劉喬先前的感覺。

去?還是不去?

黃明感到自己腿有些沉重起來。 時近晡時,下了數日的小雨停了下來,天空中黑壓壓的彤雲散去,露出偏西的斜陽,暉光灑照在皖城的城樓上。

咯吱!

皖城城門打開,縣令黃明出了城門,身後跟隨了十數人。

走了十餘步,黃明回望城樓,又看向願意跟隨他一同前往軍營的十數人,心中升起暖意,也不枉自己費心守城,總算還有人願意跟隨自己,只是面對數萬兇兵,這些人跟去了又有什麼用,只是多死了幾個人而已。

自己吉凶未卜,何必拉着他人一起送死。

他主意已定,當即對着十餘人長長一禮,道:“諸位情義,吾銘記在心,然軍營規矩森嚴,許將軍只召吾一人前往,若汝等隨從,反招禍端,還請諸位止步!”

“這……”

“黃縣令……”

衆人聽了黃明的話,不由遲疑起來。

縣中主簿也在其中,向黃明抱拳道:“果真如此,我等確不合隨往,但有一言,若縣尊黃昏未回,吾必去軍營討個公道。”

衆人一聽,這才止步,紛紛附和。

黃明朝衆人抱了抱拳,轉身而走,那騎兵控制了馬速,在前領路。

斜陽下,黃明的背影顯得很是孤單,頗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姿態。

事實上黃明沒有看到張遼和劉喬出城時許褚大哭下拜的一幕,當時他還在門洞裏緊張的守着,唯恐大軍衝破城門。至於城上守兵,大多視線被張遼遮掩,有幾個看到的,卻不敢相信,只以爲眼花,有一個守兵向黃明說了,黃明感到匪夷所思,只當那守兵胡說。

如果他看到了或是信了,此時就不會這麼惶然了。

軍營中,將士正在進行黃昏前的操練,數萬人各自成列,隊伍齊整,氣勢威嚴,馬蹄轟隆,肅殺凜冽。

黃明胸中本來還有的一點氣勢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步履變得僵硬起來,眼裏也露出震撼與驚悸。

他見過皖城的守兵,也見過劉勳的兵馬,但那些兵馬與眼前的兵馬一比,簡直就是以豬羊比猛虎!不錯,就是面對一羣猛虎的感覺。難怪傳說中的大將軍是戰無不勝,威名赫赫!

到了轅門前,看着面無表情的四個守兵,還有他們手中寒光閃爍的兵器,聽着裏面的鼓角爭鳴聲,黃明喉嚨不自覺的咕咚一聲,吞了口唾沫,只感到自己在一步步踏入天底下最可怕的虎穴。

由不得他不緊張,他這個縣令畢竟是袁術任命的,而誰人不知,大將軍的兵馬就是來討伐袁術的,他算是袁術餘黨、仲氏餘孽吧……

恐怕此時劉喬已經人頭落地了吧!

黃明額頭冒起了冷汗,不由腿腳發軟。

白楊樹 “最可怕也不過一死而已!”

黃明終是咬咬牙,握緊了拳頭,深吸了口氣,跟着下馬的騎兵邁進了轅門。

“黃縣令!”

一個熟悉的聲音陡然在耳邊響起,黃明身軀一顫。定睛一眼,一箇中年人在兩個士兵的陪同下笑呵呵的快步走過來,正是他想象中人頭已經落地的劉喬!

“劉……劉兄?”黃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時的劉喬容光煥發,貌似心情非常好,與離開皖城時的惶恐落魄判若兩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黃明看着眼前笑的合不攏嘴的劉喬,忍不住吃吃發問。

“呵呵……黃縣令,莫急,且看這朝廷正義之師如何?”劉喬方纔剛經歷過一遭,自然深知黃明此時的感覺,他拉着黃明往前走,口中卻故意打起了哈哈。

他出城的時候可是嚇得都走不動路了,尤其是心中的那種煎熬幾乎令他崩潰,此時他否極泰來,卻也要讓黃明也好好嚐嚐那種滋味,這樣心裏才平衡,日後黃明也不會笑他膽小。他方纔向張遼請命,要一個人出來迎接黃明,就是這個緣故。這種心態他自然不會對黃明去說。

“劉兄,究竟是怎麼回事?快快說來……”黃明連連抱拳,非常焦急。

劉喬此時心情輕鬆,看着黃明比自己方纔還焦急的樣子,心中更是舒暢,眼珠一轉,搖搖頭,嘆了口氣,神情凝重:“黃縣令哪,許將軍此前召僕,是有要事相詢,不想黃縣令會錯了意,將僕押出城門,許將軍得知後頗是不樂,如果此番應對不當,恐怕……”

“啊?”黃明一呆,竟是自己弄巧成拙了!

想想先前那個許將軍在城下的話,確實說是要找劉家家主劉喬,有事相詢,只是自己當時緊張,好像會錯了意……

黃明額頭不由再次冒了出了冷汗,他慌忙向劉喬抱拳道:“劉兄,是我的不是,待到了許將軍面前,還請劉兄寬言一二……”

“哈哈哈哈!”

劉喬突然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看黃明惶然的樣子,當即不再戲弄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方纔只是看黃縣令緊張,故而僕說了戲言,以解憂慮,此番大將軍相召,黃縣令能來,便是好事,僕先在這裏恭賀黃縣令前程似錦了!”

黃明先是聽到劉喬方纔不過戲言,此番並無兇險,不由鬆了口氣,卻總覺得哪裏不對,隨即反應過來,劉喬竟然說大將軍,他腦子又是一懵,吃吃的道:“大……大將軍?是說許將軍麼?”

他知道一些官吏也未必能分清大將軍與普通將軍的稱呼,往往會混同起來。

劉喬笑而不語,帶着神情茫然的黃明一路來到了中軍帳前,自己神情也變得緊張起來,他也就是在黃明這個老朋友面前放得開,到了大將軍帳前,還是難以控制緊張的心情。

“哈哈,兄長,這皖令竟然來了,膽識不錯。”

一個洪亮如雷的聲音嚇了黃明一跳,定睛一看,更是震驚的合不攏嘴,那個曾在城門下威風凜凜的許將軍,竟然在這裏守門!

難道果真是大將軍?大將軍不是戰死了嗎?難道都是謠言?大將軍沒死?黃明心中一時間思緒凌亂,反而忽視了許將軍對劉喬的稱呼。

“許將軍,不知大將軍此時可有閒暇見黃縣令?”劉喬笑着問許褚。

許褚眼睛一瞪,拍了拍劉喬的肩膀:“我二人已經結義兄弟,以後喚俺兄弟便可,叫什麼將軍!”他感激劉喬對張遼的救命之恩,剛纔私下裏已經強行拉了劉喬結義兄弟。

劉喬咧了咧嘴:“許……許兄弟。”

“哈哈!兄長,正該如此。”許褚這纔回嗔作喜:“大將軍正在裏面等着,兄長帶着皖令進去便是。”

黃明呆呆的看着眼前許褚與劉喬稱兄道弟的一幕,感到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了,直到被劉喬拉進中帳,又在他耳邊低聲囑咐道:“拜見大將軍時一定要恭敬,否則這些將軍可不會輕饒。”

黃明纔回過神來,看到上首坐着一人,來不及看清容貌,慌忙躬身下拜:“皖令黃明拜見大將軍。”

他一顆心怦怦直跳,大將軍可是僅次於當今天子的重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可以說權勢比天子還要大!他一個縣令,還是朝廷叛逆仲氏任命的縣令,又哪敢怠慢!

隨即他心裏又一個咯噔,不對,自己怎麼自稱皖令了?這皖令是仲氏任命的,豈能在朝廷大將軍面前自稱!

黃明正自後悔失言,上首傳來一個平和的聲音:“黃縣令不必多禮,起來罷。”

這個聲音讓黃明感到有些耳熟,他不由擡起頭來,整個人一下子呆在那裏。

這不是那個……那個跟着劉喬出城的青年嗎?他不是劉府的人?好像沒說是……但怎麼可能是當朝大將軍?大將軍竟然會在皖城?黃明只感到今日的一切都有些顛覆,讓他整個人徹底凌亂了。

直到身邊劉喬拉了他兩次,黃明纔回過神來,忙躬身道:“大將軍,下官……黃明失禮了。”

“呵呵,”張遼笑了笑:“黃縣令不必客氣,汝與吾也算舊識了。”

黃明看到張遼神情溫和,這才鬆了口氣,忙道:“黃明失禮,附從僞朝,本是有罪,又在大將軍面前自稱皖令,實是不該。”

“無妨。”張遼擺擺手:“劉家主,帶着黃縣令一起就坐吧。”

隨後,張遼詢問了黃明一些皖城的情況,大到皖縣的主要地方勢力,小到關於民生的多項政事,問的非常之細,讓黃明暗中心驚,沒想到大將軍對政事民生竟如此精通,年紀輕輕便文武兼能,果然非比常人,心中不由升起敬畏之感。

權力會讓人敬畏,能力同樣會讓人敬畏,當權力與能力加起來後,威勢自然更盛。

張遼詢問了皖城的情況後,對黃明這個皖令也頗是滿意,半個時辰後,他停止了話題,溫聲道:“黃縣令,仲氏已滅,從今往後,九江、廬江皆歸朝廷治下,汝且繼續做皖令,爲朝廷守護一方,體恤民情,以百姓之事爲先,可能做到?”

黃明大喜,忙抱拳道:“必不負大將軍之望!”

他本以爲自己這個縣令做不了了,沒想到張遼還讓他繼續做縣令。縣令在朝廷雖小,但在地方上卻是說一不二的掌權者,黃明能保住縣令,自然心喜。

張遼點了點頭:“打開城門吧,朝廷會接管皖縣防務,軍政分離,各司其職。”

“唯。”黃明恭敬行禮。

張遼又道:“劉氏乃我救命恩人,還請黃縣令以後多加照拂。”

黃明身軀一震,不由驚愕的看了一眼劉喬,他終於明白今日的一切情由了,原來劉喬是大將軍的救命恩人!

想到自己因爲先入爲主的誤會,差點狠狠的得罪了劉喬,他心中就一陣後怕,還好他顧念舊情,雖然誤會,處理的卻還不錯。

如此一來,黃明心中又不由升起一股羨慕之意,劉府日後怕是要興盛了,看來自己要慎重轉變對劉府的姿態了。 這時,張遼又道:“要照拂,但只有一點,違法亂紀不在照拂之列。”

黃明還沒表態,劉喬便慌忙起身道:“多謝大將軍教誨,劉氏一族必當謹守本分,絕不幹違法亂紀之事!”

張遼點了點頭,想了想,道:“劉家主,不知令公子劉邕可願爲官?若有此意,可先去河東書院去學一年行政之道,考覈合格,便可放任地方,爲百姓做事。”

劉喬不由大喜,急忙道:“自是願意,但憑大將軍安排。”

沒想到一旁黃明突然開口道:“稟大將軍,前日皖縣縣丞畏懼朝廷之師,已不知逃往何處,如今皖丞有缺,下官舉薦劉家主擔任縣丞。”

“哦?”張遼劍眉一揚,轉問劉喬:“縣丞汝做的來乎?”

劉喬沒想到黃明會推薦他做縣丞,而張遼又問的這麼直接,登時有些慌張,忙起身道:“不可,縣丞乃一縣重職,僕怕是做不來。”

黃明卻道:“劉家主識文斷字,將劉府打理的井井有條,在鄉里頗有威望,足見非是愚魯之人,又熟悉皖縣情勢,有下官在旁引導,縣丞之職足以勝任。”

張遼想了想,道:“劉家主於我有救命之恩,這個縣丞可以試守一年,不過公私須要分明,一年之後我親自考覈,若做的好,滿歲爲真,若不好,還是繼續做家主吧。”

事實上縣丞這個職務比較特殊,上有縣令,下有諸曹,只要與上下處理好關係,上有縣令的支持和引導,下有諸曹悉心做事,幹起來還是相對容易的,也是上手政務的最好職務之一。即便做不好,上有縣令掌管全局,下有諸曹承辦事務,也不會出什麼大事,所以張遼纔沒有反對。

劉喬沒想到張遼竟然同意了黃明的建議,不由一愣,一顆心登時活了起來,看到黃明在一旁連連示意他答應,當即心中一定,恭敬下拜道:“僕願試守之。”

張遼點了點頭,神情轉爲肅然:“切記,爲政牧民,容不得半點馬虎,若不成就不要做,退而保汝富貴,我這個大將軍還是能做到的。”

劉喬忙道:“僕定當鞠躬盡瘁,若果不成,亦無顏任之,自會辭官。”

張遼露出笑容:“我素來認爲,當官就是吃苦受累,爲朝廷分憂,如此可要辛苦了劉家主了。走,我隨汝二人一道回皖城,恐怕叔母、劉邕兄弟與蘭芝妹子早就等得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了。”

他方纔已經安排了諸事,楊漢帶人去收斂陣亡的親衛屍體,按名造冊,在廬江修建忠烈祠,黃忠和臧霸各赴九江和廬江,徹底掃平各處餘孽,安定郡縣。

如今他已經算是掌控了九江與廬江,皖城已經是他的地盤,他自然不會在城外休息了。

到了帳外,許褚一聽張遼要回皖城,便要跟着過去。

張遼自然不會反對,許褚本就是他的親衛統領,跟着他也理所當然,不過看着許褚,張遼登時想起一事,不由笑道:“仲康,聽聞汝與劉家主結了兄弟?”

許褚咧嘴道:“正是,劉家主對主公有救命之恩,與俺就似兄弟一般。”

張遼點了點頭,突然道:“我與劉家子女平輩相稱,看來以後要喚汝許叔父了。”

嘎?許褚一下子傻了眼,面色漲紅,額頭冷汗直冒,赧然哼哧道:“這……主公,萬萬不可,俺還是喚劉家主伯父吧。”

讓主公喊他叔父,他還不被主公麾下那幫悍將打死?何況他也絲毫不敢有這個心思。

“沒事,仲康,可以各交各的。”張遼哈哈大笑。

許褚連連搖頭,直接向劉喬一禮:“許褚見過伯父。”

劉喬愕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黃明不由莞爾,大將軍雖然威嚴自生,但還是很親和的,與袁術、劉勳的高高在上截然不同,反而更讓他尊敬。

……

皖縣,劉府,黃昏的斜陽照在閣樓上。

劉邕和劉蘭芝皆在前院,滿面焦慮,坐立難安,心情就像天邊的夕陽一樣,越來越沉。

父親已經出城不知多久,母親在屋裏擔憂落淚,府中僕從人心惶惶,劉邕在半個時辰前曾出府想要找黃縣令打探消息,卻被縣中主簿告知,黃縣令也在一個時辰前被城外的將軍召走了,至今未歸。

這讓他們心中更多一種不祥的預感。

“小妹,我再出去打探!”劉邕實在忍不住了,大聲道:“若還無消息,我便出城去見那許將軍,總要知道個究竟。”

“我與兄長同去!”劉蘭芝咬脣道:“人是我救的,若那將軍果真問罪,我一力承擔,絕不能牽連家人。”

“婢子陪女公子一起去。”一旁小寧忙緊緊拉住劉蘭芝。

“汝不能去!”劉邕斷然回絕。

他知道妹妹的容貌,與縣中的二喬並稱,不知有多少俊傑託人登門求親,若是去了軍營見那些兇兵,那後果他根本不敢想象。

“兄長……”劉蘭芝待要再說,外出打探消息的一個家丁突然撞撞跌跌衝進來,惶恐大叫道:“少主,不好了,城外兵馬進城了!”

啊?劉邕一聽此言,幾乎站不住身子,城外兵馬進城了!那自己的父親怕是……

劉蘭芝眼淚已經流了下來,腦海裏想着張公子離開時說是要保父親無憂的篤定神情,心中沒來由升起一股怨憤,隨即又心生悽然,恐怕父親和那張公子都被害了,還有什麼可怨的。

唯一可哀的,就是自己救人牽連了家裏,只該以死相殉。

“父親!”劉邕悲痛大哭。

“少主,不好了!”轉眼又一個家丁連滾帶爬跑進來,惶然大叫:“好多兵馬朝劉府圍過來了!”

此時不必他說,府中衆人已經能夠聽到外面清晰的聲音。

誇!誇!誇!

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原本守在門口的皖縣守軍慌忙跑開。緊跟着牆外也傳來有力的腳步聲,向後院延伸,顯然是要包圍整個院子。

隨後,府門大開,二十個披堅執銳的士兵分作兩列整齊的奔跑進來,看也不看院子裏驚呼亂奔的僕從,也沒有理會面色慘白的劉邕和劉蘭芝,兩列士兵奔出三丈,倏然而止,而後左右對向轉立。

誇!二十個士兵動作整齊而有力,每人間隔三尺,身形筆挺,右執長矛,左垮腰刀,整齊成線,一股肅殺之氣登時在劉府中蔓延開來。

皖縣那些守軍與這些士兵一比,直如鴉雀之比鷙鷹!

但這威武凜然的氣勢,反而讓劉邕、劉蘭芝和劉府衆人心中更加絕望。

“天滅我劉家……”劉邕嘴裏喃喃念着,看着這些可怕的士兵,面色灰白。這些兇兵害了父親還不夠?還要誅滅全族麼?

劉蘭芝的心彷彿緊緊地擰成了一團,痛苦無比,不過就是救個人?怎麼會遭此大禍!

“阿姊。”婢女小寧面無血色,卻緊緊拉着劉蘭芝。

那些僕從更是不堪,嚇得連動也不敢動。

院子裏悲痛和絕望的氣氛在蔓延。

“邕兒,蘭芝,貴客上門,快出來接客了!”

一個興高采烈的聲音從府門口傳來,瞬間讓院子裏悲痛和絕望的氣氛爲之一滯。

劉蘭芝嬌軀一顫,心中霎時間涌起無盡的喜悅,父親沒事,是父親的聲音! 是父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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